狼图奇兵之血印花

王辉涛 短篇 武侠风云 2010-08-15 16:28 责任编辑: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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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国之将乱,必有妖孽。江湖与庙堂,相辅相成,不可逾越。匹夫乱国,乱世纠纷。演绎一曲曲儿女情长,侠骨柔情的传奇。文风稳健,行文流畅。问好!

题记:沧海无言,飞鸿翅去几载秋。血染风流,忆断天涯续旧愁。君子泪秀,玉樽香粉箫声悠。江湖昨歌,雨醒伤梦寒未休……

无月之夜,狂风劲啸。

一队乌甲骑兵戈旗高举,在逐鹿宫四护法之一的冷客率领下,越林翻山,摸黑向天子皇城扬鞭疾驰,所过之处,强匪让道,官军远避,枝断叶落,禽飞兽离。

此时的皇宫大内靖隆殿上,皇帝龙颜正在召集众大臣议事,殿外数百名黄甲御林军或持刀或操戟地严密警戒。

“众卿,古秋痕欺人太甚,他仗着绝世神功,无视尊卑上下,不顾忠君爱国,侵夺王土,强取皇权,滥杀无辜,拥兵自重,朕怜惜天下苍生黎民,已经一再退忍,答应与他平分天下,可……唉!”龙颜歪靠在九龙金椅上颤声道。

“陛下,那古秋痕残暴骄狂,贪婪成性,他武功盖世,又重兵在握,岂会安守江山之半壁,臣闻听前不久,黑凌教又灭了天成派和雄剑门,武林降服,群雄畏惧,连最有实力与之对抗的武林盟主,天元派掌门夏及御也被他废去武功,关押在黑石洞。为今之计,唯有急召驻防北疆的镇国将军雷仁霸率雷家军回朝,兴许还会有一丝扭转局面的希望。”宰相萧文岩出班奏道。他此言一出,群臣顿时议论纷纷,有的点头认许,有的摇首叹息。兵部尚书郭震岳出班奏道:“陛下,雷将军骁勇善战,枪法超群,力大无比且足智多谋,对朝廷忠心耿耿,为国家屡立战功,他麾下有精锐大军六十万,若他能回朝相援,必会震慑逐鹿宫,陛下可发双龙金牌密调雷将军回朝,北方敌国不知虚实,也不敢轻举冒犯边境,此法不如一试,总好过坐以待毙。望陛下三思。”

龙颜沉思片刻后道:“那就依卿所奏,速派加急快骑前去边关,召雷将军率部回朝。”郭震岳道:“微臣这就去办。”

还没等郭尚书走出殿门,就有一小太监神色慌张冲进大殿跪呼:“皇上,不好了,逐鹿宫来人了,就在城外,守城的袁将军不敢开城门,特差奴才来奏禀。”群臣一阵燥乱,皇帝面色微变道:“众卿,这可如何是好?”大臣们一个个沉默无语,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郭尚书扭头望向龙颜,龙颜摆手示意他只管下去做该做的事,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地理了理朝服,然后疾步离去。

“快开城门!叫皇帝接旨,否则,我们就要冲杀进城去了。”手持弯月背刺刀的冷客在马背上把深蓝披风向身后一甩冲皇城守军喊道。

“我们袁将军不敢擅自做主,已经去请示皇上了,请你们稍安勿躁。”守城副将向城下叫道。

“大胆,还请示什么,睁大你的狗眼,没看到这旗上的‘古’字吗?再言废话,等下割了你的舌头,快开城门!”冷客说话间,猛勒马首,那马后蹄支地,前蹄腾空,朝天长啸一声。城上被吓得没了声音。

就在冷客挥刀要冲杀进去之时,城门开了,皇城守将袁召爽率亲兵四名步行出城迎接。

冷客冷笑一声道:“你们的皇帝还算识相。”说完就要率乌甲铁骑进城。袁召爽展臂拦在马前道:“且慢!圣上有旨,只许你一人进城,并要留兵刃在城外。”冷客大怒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阁下是黑凌教教主,逐鹿宫主人古秋痕手下四大护法之一的冷客,江湖人称‘千影幻刀手’。”袁召爽淡淡道。

“那你还敢对我如此不敬,对我不敬就是对我家主公不敬,对我家主公不敬的后果,想必将军你应该很清楚吧。”冷客说完猛揪一下马鬃,想再来个腾空扬蹄朝天嘶歌的动作耍下酷,不想这下用力过猛弄痛了他的宝贝坐骑落云驹,这马一哆嗦,摆了个前蹄着地,屁股问天的反动作,差点没把冷客摔个狗啃屎。

袁召爽忍住笑正色道:“冷护法,这是皇上的意思,他再怎么说也是受命天子,起码的尊重,我想还是应该给的,请吧!”

冷客下马道:“懒得与尔等一般见识,办正事要紧,走,速带我去见皇帝,我家主公有亲笔信给他。”说话间已将手中的弯月背刺刀交于近从。

靖隆殿上,侍卫林立,大臣双列,龙颜端坐于龙椅正中真视冷客,目光炯炯,这阵势够威严的了,换一般人儿早扑通跪地高呼万岁了,可这冷客是二般人,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两脚跨开而立,一脸傲慢的表情扫视着殿内的大臣和侍卫,一言不发,也不下跪。

“万岁,逐鹿宫护法冷客带到。”袁召爽右腿单膝跪地,左手拄刀道。

龙颜轻咳一声道:“嗯,袁将军,你先下去吧。”“末将告退!”袁召爽起身离去。这时过来两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身披黄甲手持金斧的护殿武士走到冷客身后道:“大胆狂徒,见了圣上还不跪下!”说完抬脚便要踢冷客的小腿。冷客腾身而起,落在他二人身后,只用右手中指轻轻对着两名武士的后脑一点,两名武士立时动弹不得,片刻吐血而亡!群臣骇呆,龙颜大惊。

冷客甩了一下头发道:“哼,不自量力,死路一条。”龙颜声音微颤手指冷客道:“你……你来朕的宫中,所为何事?”

“皇帝龙颜上前指旨!我有黑凌教古教主的口喻和亲笔信函。”冷客双手背后,仰望上方道。

文武大臣一听心道:什……什么?皇帝接旨,我没听错吧,这话除了玉皇大帝谁有资格说呀,他古秋痕真拿自己当神仙了。

其实冷客也是想耍一下威风,古秋痕并未让他那般说话,他见龙颜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表情十分尴尬,就心中暗暗好笑。他从怀里掏出古秋痕的亲笔信,示意皇上拿去,龙颜身旁的小太监快步走来接过,返回去弯腰递在龙颜手中。

龙颜展信一看,顿时怒发冲冠,古秋痕在信上说他可以先不攻取皇都及周边州郡,条件是皇帝必须割让江南七郡,并且要请太子龙定康去逐鹿宫住段时间。这是明摆着要押太子做人质,以后可以要挟朝廷顺黑凌教之意行事,因为古秋痕知道皇储龙定康是龙颜的独子。

“朕要是不答应呢!”龙颜面色已是微红,声音硬而不坚,显然底气不足。冷客嘿嘿一笑,把双拳握得格格作响道:“皇帝,你贵为九五之尊,做事可得三思呀,我家主公发起火来,可不是血流成河那么简单了,太子,必须去逐鹿宫,今晚就得动身!”

这时在屏风后站了多时的龙定康,跑到皇上驾前跪地道:“父皇,儿臣愿随他前往。”然后起身冲冷客喊道:“小王跟你走,即刻起程吧。”

“康儿,你疯了,去了逐鹿宫,你就等于进了龙潭虎穴,叫父皇怎么放心得下,快回宫去!”龙颜大声对太子道。

冷客眯眼望着龙定康道:“殿下,请吧!”

“父皇,您多保重,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儿臣一定会回来的,父皇不必过于牵挂。”龙定康说完,又朝龙颜看了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殿门。冷客朝皇上一抱拳,紧跟太子而去。殿外的御林军由于未收到皇帝阻拦的命令,个个纹丝不动,眼睁睁望着少主被冷客带出了宫。

靖隆殿上一片叹息之声,龙颜忽觉嗓子一股咸腥之气涌将上来,张嘴猛喷一口血雾,瘫倒在九龙金椅上,群臣慌忙将他扶至寝宫之中,然后急召太医。

逐鹿宫,黑凌教之核心所在,建于江南一处密林环绕,三面峭壁的大山之巅,雄伟壮丽,金碧辉煌;全宫共六殿九阁十八堂。

正宫门口上方悬有一块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逐鹿宫。宫门两旁各有一尊面目狰狞的汉白玉麒麟,体型庞大,栩栩如生。

冷客等人押着龙定康回来的时候,古秋痕的手下另三大护法‘灭神逍遥斧’铸安,‘无敌诛仙棍’克真,‘降龙流星剑’峥玄已经各率本堂人马在半山腰迎接。四人说笑一阵,一起向逐鹿宫走去,押太子的士兵随后跟上。

走到山顶,发现一身红衣的黑凌教教主古秋痕双手背后,站立在宫门口。

四人快步向前,齐齐跪倒在古秋痕面前道:“属下拜见主公!”

“都起来吧,冷客,这件事你完成得不错,没有让老夫失望,他就是太子龙定康?”古秋痕望着被两名乌甲士兵扭着胳膊的龙袍少年道。

冷客慌忙对古秋痕一抱拳道:“回主公,他正是当朝太子,龙定康。”古秋痕一摆手示意甲兵放天龙定康,然后慢步围着太子打量了一圈道:“嗯,不错,不愧为皇帝之子,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哈哈。”

“主公,您要如何处置他呢,要不要将他和夏及御关一起?”铸安上前一步道。铸安此言一出,克真,峥玄,冷客的目光同时望向古秋痕。

古秋痕摇头道:“不不不,一国储君,怎么能和一介武夫相提并论呢,将他安置在含烟阁,一日三餐,饮食起居要有专人照料,没有我的命令,龙定康不许踏出含烟阁半步,都听到了吗?”“是,主公,属下明白。”四大护法齐声道。“老夫已经练成绝世神功《黑龙万毒经》,第一术士段吹海也投到逐鹿宫门下,他会帮我锻制出天下无双灭雄剑,雄霸武林,一统天下,指日可待。这个龙定康让他多活几天吧,哈哈哈……”古秋痕言毕仰天长笑。

四大护法又一齐跪伏在地道:“祝教主天福无边,一统江山。”

江南,石松山,折霄观。

观主神方道长正盘腿端坐在三清殿神位旁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软榻正上方神位处的木雕剑台上,架着一把古色古香的宝剑,剑身亮青莹洁,剑柄纤长无穗。大厅内红柱旁的青铜飞鹤香炉紫烟升腾,曲旋缭绕,映衬着神方道长的白须白发,给人一种仙气弥漫的感觉,恍若上君下凡,至祥至和。

不多时,有两名身穿灰布道袍背负长剑的小道士,蹑手蹑脚地来到三清殿门外,脸上带着怯怯的神色,站在那里,不敢敲门,更不敢推门。

“是谁在外面呢,鬼鬼祟祟的,有事就进来说吧。”神方道长猛一睁眼,目光如电,他清清嗓子对门外道。

两个小道士吓了一跳,但还是推开门走进大厅道:“禀师父,我和浮莹师弟在后山坡砍柴,忽然间有匹白马从山坡下狂冲上来,马停在我们身边不动了,再看马骑前上驮着一个锦衣少年,他手持一把染血长剑,面如土色,骑在马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孽障,那还不赶快救人,那少年呢,现在何处?快带我去看。”神方道长一听就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走到两个小道士近前。

“人已经救下了,怕您老人家不高兴,我们把他暂且躺在柴房休息呢。”小道士浮晴歪头眨眼道。

神方道长将右手中指弯曲,用指背轻轻敲了一下浮晴的脑门道:“胡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红尘中人尚且明白的道理,更何况我们是出家之人,走,随我去柴房看看。”

到了柴房,正看见那名少年在地上翻滚着,头发上,脸上,身上全是枯草,木屑。嘴里不停地念着:“水,水。”神方道长道:“浮晴,浮莹快快去取水来。”浮晴,浮莹应声而去,巧好在院子里碰见一个担水的师弟,正向厨房走去。浮晴大喝一声道:“站住!把水留下。”担水的小道士吓得一哆嗦,他放下水桶道:“浮晴师兄,你怎么了,没发烧吧。”浮晴,浮莹对他并不理会,两人把衣袖往胳膊肘子上一卷,走上前一人抱起一桶水,往怀里一塞就往柴房飞奔。那个师弟愣了半晌后猛地张口大叫:“快救火呀,柴房失火了。”

浮晴,浮莹到了柴房,把桶往地上一放道:“施主啊,咱折霄观要肉呢,是一丁点也没有,要水啊,哼哼,一定管饱!”说话间,一人捏少年的嘴,一人提桶就往里灌。

“住手!你们想把他淹死呀,将他扶到我的房中,再去厨房煮些果汤来,快!”神方道长捋须道。

就在他们走出柴房时,看见数十个道士手提水桶从各个方向朝柴房狂驰而来,口中喊道:“救火啊,柴房失火了。”跑到神方道长面前,一个个都停下来愣住了,又看看浮晴,浮莹搀扶着的虚弱少年,大家才恍然大悟,纷纷散去。

经过三天的调养,那名少年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弄死古秋痕。”站在床前的神方道长听后一皱眉道:“施主,你叫什么名字,跟逐鹿宫又有什么仇怨呀。”少年轻咳两声,吃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在下夏重可,家父是武林盟主,天元派掌门夏及御。天元派已被黑凌教攻灭,家父正是为了救我脱险,才拼尽全力挡住古秋痕,他的四名得力弟子奋力将我拖出重围,我逃出来了,他们却命丧逐鹿宫刀下。”说到这里夏重可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面部表情十分痛苦。

神方道长道:“夏少侠,你也不必太过悲伤,先养好身体要紧啊,令尊的为人,贫道十分佩服,能救你,也是缘份吧,最近江湖风闻夏盟主并没有死,只是被关押在逐鹿宫附近的黑石洞。”

“这个我也知道,可,可是凭我目前的功力,连逐鹿宫四护法尚且打不过,又怎么会是古秋痕的对手,要救父亲逃出生天,谈何容易。”夏重可猛地眼开眼睛道。

神方道长眼望窗外道:“功力的修为,不可急之朝夕,逐鹿宫不杀夏盟主,无非是为了以他的威望来劝服武林中尚未归顺黑凌教的门派,而果真等到武林归一,俱臣于古秋痕,那夏盟主必死无疑,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刻苦习武,更要积极奔走,联络江湖中尚未归降黑凌教的几大门派,你的肩负重任,不单单是救出夏盟主,重组天元派,还要替天行道,诛灭邪魔,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这番话把夏重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理理头发道:“道长,我可以那么伟大吗?”

神方道长道:“傻孩子,当然可以,只要有信心。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夏及御的儿子,说起令尊夏盟主,那可真是一代传奇人物啊,且不说他在年轻时与数十位红颜粉丽的风流佳话……”“道长,晚生实在不知江湖中还有哪些门派,尚未被逐鹿宫征服,以及这些门派掌门人的性格为人又是如何,我这样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地前去亮明身份游说联盟之事,行得通吗?还请道长指点迷津。”夏重可打断神方道长的话发问道。心里说您老人家口口声声佩服家父,该不会是羡慕他年轻之时的泡妞猎艳功绩吧。

神方道长被打断话,脸上微泛不悦这色,但他毕竟是一位老前辈,又十分有修养,岂会与一个娃娃一般见识,所以还是马上调整了一个诲人不倦,助人为乐的心绪道:“江湖未降逐鹿宫的大门派还有三个,分别是白钟墨的黑白山庄,武威虎的金鹰城和左昇易的冷焰堡。此三人金钱和人丁资源实力雄厚,武功修为亦是非同小可。性格狂傲,崇尚自由,虽无称雄天下的野心,但也不甘被人欺辱凌压。据我了解他们都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非常有气节。最重要的是,上次令尊当选武林盟主,他们投的可是赞成票,可见,他们对夏盟主也是心存尊敬,你去联络他们商议结盟之事,根本不必备什么礼,只要表明心迹,礼貌周全。他们平时都是逍遥之人,又居于偏静之区,也许对时局形势不甚了解,你要让他们认清时局形势就好办了。”“嗯,道长所言甚是,我明日就动身去联络他们。”夏重可吃力地走下床道。

“少侠,此事不必太急,一则是你身体尚未恢复,二则是这一路上定有黑凌教的人沿途设岗盘查,你再落入他们手中,那就麻烦了。你先静心将身体养好之后,再乔装出发,务必万无一失。”神方道长道。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有劳道长费心了。”夏重可又折回床上道。“少侠不必客气,我折霄观也是正义之所,古秋痕那个大魔头既是武林公敌,又是武林公害,人人得而诛之,你好生休息吧,等会儿,贫道叫浮晴送参汤来。”神方道长言毕,大步迈出房门。

深夜,北疆边防,镇国将军雷仁霸营帐。

乌面虬髯,满脸横肉,身披银甲的雷仁霸正借灯伏案阅读兵书,翻看北方诸国的地图。看得正兴致勃勃时,忽从帐外闪进一名旗牌官单膝跪地道:“启禀大帅,宫中有加急密函一封,另附有圣上双龙金牌一枚,信使就在帐外。”

雷仁霸一听不敢怠慢,放下兵书起身道:“快让他进来!”旗牌官道:“得令!”迅速起身跨出帐外对信使道:“大帅让你入帐!”来人先将兵部的腰牌交于旗牌官,整理一下衣服走进帐内。

“雷将军,邪教犯上作乱,皇城危急,请速速班师回援!”信使进了大帐就跪倒在地,双手托举金牌和密函,用微弱颤抖的声音道。

雷仁霸接过密函和金牌对信使道:“兄弟一路辛苦,快快请起!”他拆开密函一口气看完就明白了一切,他又对信使道:“回京请转告郭尚书,仁霸将这里的事务稍做处理和交接,留守五万甲衣步兵,二万铁甲骑兵戎边,由副帅纪勇统领。我在三日内率大军回朝,决不怠缓!”说完又对帐外喊道:“来人,带信使下去休息,酒肉奉上!”

信使抱拳道:“谢雷将军。”话音刚落竟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帐外慌忙跑过来两名甲兵,将他抬下去医治。

两天后,雷仁霸率领雷家军人马回朝,其中铁甲骑兵十万,步兵精锐四十万。大军一路浩浩荡荡,戈如流水,旗似团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剿匪除恶,抚灾安民,对所过州府郡县,秋毫无犯。

雷将军向来以进军神速著称,这次回朝更是空前之快,他用了不到五日,就兵临皇城脚下,但此刻,已是子夜时分。

皇城的守军望见城下帅旗上斗大的‘雷’字时,个个欢呼雀跃,并派人火速去奏明皇上,因为没有皇帝的命令,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擅开皇城城门的,虽然全城守军,包括守将袁召爽在内,十分清楚雷仁霸是友非敌。

恰逢此时,龙颜已经睡下,众臣俱知皇上连续失眠了好几晚,现在难得入睡,都不敢也不忍将他惊醒。总管太监对来通报的兵士道:“回去告知袁将军,万岁已经就寝,不便惊扰,就委屈雷将军在城外过夜,明日一早,再开城门。”袁召爽得知后,只得在城楼上冲雷仁霸喊道:“雷将军,皇上已经睡下,国法如山,末将不敢徇私开城,委屈将军在城外过夜,明日再进城吧。”

雷仁霸听罢在马上仰面回道:“袁将军,不必多言,雷某等到明早便是。”然后叫过副将大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依序就地扎营,不得扰民,不得喧哗,明日进城。”雷仁霸就这样和他的部众忍着饥饿,在冷风中熬到天亮。

次日早朝上,皇帝龙颜得知此事后,非常感动,他亲率大臣出城迎接雷家军进城。而雷仁霸看到皇上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样子时,不禁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当他问起怎未见太子殿下时,龙颜一激动,也几近要哭的表情。宰相萧文岩将前不久逐鹿宫护法冷客掳走龙定康的事告诉了雷仁霸,雷仁霸听毕将双拳紧紧握住,声称不收复失地,救回太子,誓不为人,雷家军与黑凌邪教不共戴天。

雷仁霸下朝回到镇国将军府后,立即召集所有部将商议出兵攻剿黑凌教之事,这些部将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武艺高强,勇不可挡,且跟随雷仁霸出生入死多年,绝无胆怯懦弱之徒,当雷仁霸表明自己剿灭黑凌教的决心时,众将官抱拳齐声道:“愿追随元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雷仁霸当下决定马上奏明皇上,择日挥师南下。不想皇帝担心太子安危,让雷仁霸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雷仁霸率军回朝的消息很快传到逐鹿宫,古秋痕在卧龙阁集合四大护法,八大旗主道:“老夫倒忘了,龙颜还有雷仁霸这招棋,此人虽不会什么盖世神功,却也不容小觑,毕竟那几十万雷家军摆在那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若雷家军真的很齐心,同时冲杀过来,那么多人就是站着不动让我杀,也得把我累干巴了,各位说说,该如何对付雷仁霸呀。”

冷客出列道:“主公,属下以为,我们不宜与雷家军进行正面冲杀战,一是我方兵源不足,二是雷家军俱是久经沙场,骁勇善战之人,又精通骑射之术,对大规模遭遇战,经验丰富。如若开战,我方士气必先受其挫,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取胜的可能性不大。而要避免正面开战,磨消雷家军攻势凶猛的优势,巧避其锋锐来取胜,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以太子威胁朝廷,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再秘派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结果雷仁霸,或者说是收买他,就算收买不了他,收买他几个部将,对我们的帮助也不会小。”

古秋痕听罢点头称是,正要部署任务下去。站在他身后的术士段吹海发话了:“古教主,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我炼的天下无双灭雄剑,近期即可出炉,到时有了这把剑,再结合教主您的盖世奇功《黑龙万毒经》,纵然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挡之锋芒。称霸天下,叱咤风云,就在反掌之间啊。”

“吹海,你不是吹的吧,虽然本座也知道这把剑是剑中之王,可你说的也近乎夸张了。”古秋痕斜眼看着段吹海道。

“教主,怎么,您不相信我,这把剑可是倾注了我数年的心血,是为教主量身打造的旷世神兵,旷者,世间无可匹也,它威猛与否,到时候自见分晓,内为修为浅薄之人用它会筋脉尽断,它的力量,只有像教主这样的人才可以发挥到极致,我虽名字里有个吹字,可我说话不会乱吹一气的。”

“嗯,好!本座相信你,大成之时,你功不可没,此剑还要多久可以出炉?”古秋痕问道。段吹海翻翻眼,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古秋痕道:“一天?”

“一个月。”段吹海沉声道。

“啊!那么久,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添柴加火呀。”古秋痕道。

夏重可的元气完全恢复以后,神方道长又叮嘱一番,将他打扮成一个小道士,让浮晴,浮莹随同左右,骑马离开折霄观,前去联络三大门派结盟。

他们根据神方道长提供的地图,路上巧妙地避开黑凌教的耳目,疾行几日后,首先到了黑白山庄的地头。刚到人家的地界,就被山庄的一群持刀庄丁围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头目叫道:“什么人?快快下马,再不下马,就放箭了!”他刚说完,就有一个多嘴的庄丁道:“老大,咱们今天出来巡山忘记带弓箭了。”头目斥他道:“你小子,多嘴!爷我有袖箭,难道这也要事先告诉你吗?”夏重可等三人只得下马,夏重可拱手道:“兄弟们,我们都是道士,这两位是我的师兄,浮睛,浮莹。来此是拜会白庄主的。”

头目眯眼问道:“你的法号是什么?”夏重可不加思索道:“小道法号浮屠。”“你们有什么资格拜会我们庄主啊,我看你们不像是道士,倒像是黑凌教的奸细。来人,给我绑了,用粗点的绳子,先把他们背上的剑下了!”头目背手道。一群庄丁如狼似虎地就要扑将上来。

“慢着,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和气,大水不冲龙王庙嘛!”夏重可道。“谁跟你是一家人,大什么水,龙什么王庙呀你,你倒说说怎么是一家人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爷我怎么收拾你。”头目伸手阻住涌上来的庄丁道。

夏重可眨眨眼道:“你们是黑白山庄,我们是道士。”“嗯,对啊,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呀!”头目道。夏重可继续道:“黑白山庄的名字是占了黑白两种颜色,而我们道袍上的八卦图案也是有黑白两种颜色,这还不算是一家人吗?说不定你们白庄主的祖上就出家当过道士。”

头目愣了一下道:“说完了?”夏重可点点头:“完了。”头目又道:“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夏重可道:“嗯,没有了。”头目道:“这个可以有。”夏重可道:“这个真没有了。”

头目一挥手道:“绑了!绑结实点,交给庄主发落,若是奸细,格杀勿论!”三人被众庄丁押到黑白山庄的跃虎堂。

庄主白钟墨闻听巡山队抓了三个奸细,急忙来到跃虎堂看个究竟。夏重可抬眼望见白钟墨心里不由乐了,原来白钟墨皮肤从头到脚其黑无比,平时又喜欢穿雪白的衣服,夏重可心道这下我终于知道黑白山庄因何而得名了。

白钟墨问那头目:“你说他们是奸细,有何证据?”头目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来人!松绑!”白钟墨道。马上过来几名庄丁给他们松了绑。

“谢庄主!”夏重可道。白钟墨开始注意起夏重可来,他虽年纪与浮晴,浮莹相仿,但气质上明显与他们不同。于是白钟墨就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黑白山庄有何事呀。”

夏重可觉得抖明身份的时机到了,就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认为最嘹朗的声音说道:“在下夏重可,武林盟主夏及御正是家父。”

白钟墨听见夏重可三字还没什么反应,他一听夏及御的大名,两只耳朵都是一哆嗦。他拉住夏重可的手道:“你所讲可当真?”夏重可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了天元派的掌门金狮令牌。白钟墨双手拿过令牌掂量掂量,随即对身边的管家道:“快去备酒菜,摆宴云影楼,我要款待贵客。”管家照吩咐一溜小跑到厨房安排去了。

在酒席上,大家分宾主落座,浮晴,浮莹用眼一扫桌子道:“妈呀,全是荤菜,这……”白钟墨道:“怎么,不合口味?要不再为二位做些素的。”浮莹接着把话说完道:“这简直太好了,在折霄观有师父管着,好久没有沾过肉腥了,如此甚好,呵呵,谢庄主美意。”

洒走三巡,菜过五味。夏重可就向白钟墨讲明了自己的来意,白钟墨听罢道:“古秋痕妄图称雄天下,做连皇帝都听命于他的太上圣尊,简直是做白日梦。他与全武林,全天下为敌,无异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这样吧,等下我回书房写两封亲笔书信,你带于冷焰堡的左堡主和金鹰城的武城主,看他们是什么想法,返程经过这里,再将他们的情况告知于我。如何?”夏重可道:“那最好不过,小侄敬您一杯!”

三人在黑白山庄留宿一晚,次日一早夏重可就把两封信往怀里一揣,骑上马背和浮晴,浮莹继续赶路,向冷焰堡进发。

到了冷焰堡脚下,三人都觉得这回得学聪明点,不能再被人绑了。于是抬头冲堡上的堡丁喊道:“我们是黑白山庄白庄主派来的,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去,有要事与左堡主相商!”堡上的兵丁一听赶快报告堡主左昇易。左昇易把眼一瞪道:“若是别处的也就罢了,黑白山庄的,哼哼,先绑上来再说,两年前他白钟墨打伤我徒弟那笔账还没给他算呢!”

吊桥放下来了,从堡里冲出四五十号人,俱持齐眉镔铁棍,夏重可心里说这是来迎接了,呵呵,还弄得这么隆重。只见这些堡丁走到他们三人面前,拿出绳子就套他们脖子上了,夏重可道:“有没有搞错!又绑。我们是黑白山庄的人啊,还绑!”领头的道:“绑的就是你们,带走,先关起来饿一天再就。”

可怜夏重可三人被扔到地牢里生生挨了一天饿,才被拉出来。

“白钟墨叫你们来有何贵干呐。”左昇易坐在虎皮椅上问道。

“信,我怀里有信。”夏重可眼睛半睁半闭,有气无力道。

“信?什么信,拿来我看。”左昇易吩咐左右道。

庄丁搜出了两封,一起呈交给左堡主,左堡主道:“咦,还有一封是给老武的。”然后拆开给自己那封看了起来。

“唉呀,好贤侄,你怎么不早说呢,来人,快快松绑,看座,上茶。”左昇易念完信猛拍一下脑门道。松了绑的夏重可下意识地去摸父亲的金狮令牌,一摸才发现不在身上,就对左昇易道:“左堡主,在下有家父的金狮令牌,可是好像掉地牢里了。”

左昇易一边叫手下去找,一边道:“贤侄呀,还拿什么令牌,我刚才仔细看过你脖子上的蝶型胎记,就知道你是谁了。你小时候我抱过你,那时你才六岁,唉,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呀,转眼间,我就成老头子了。”

不多时过来一名堡丁将金狮令牌双手递给左昇易道:“堡主,这令牌果然掉在地牢之中。”左昇易接过来抚摸一阵又交还到夏重可手中。

招待他们饱餐一顿后,左昇易道:“现在连朝廷都畏逐鹿宫三分,看来古秋痕确是有些实力的,黑凌教绝非泛泛的乌合之众。结盟之事,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这个人,生情好强,又有几分狂傲,想着大不了就是跟逐鹿宫拼个鱼死网破,谁也不想先开这个口,包括武威虎和白钟墨都是一样。现在想到全天下的荣辱安危,才发现以前想的真是自私之极,金鹰城之行,我愿与贤侄同往,舍下这张老脸去拉武威虎结盟对抗逐鹿宫。”

他们到达金鹰城之后,受到武威虎的热情接待。武威虎在交谈中拍着胸脯坚决地表示愿与黑白山庄和冷焰堡结盟抗敌,金鹰城上下誓死不屈于黑凌教。数日后,武威虎和左昇易亲赴黑白山庄面见白钟墨,三人滴血为盟,兄弟相称,同荣共辱,叛者天诛。之后,他们又发动所有力量积极奔走,拉拢了几十个小帮派入盟,组织定名为英雄盟。群雄推举夏重可为盟主,夏重可百般推辞不过,只得就任。英雄盟确立了自己的口号是:斩魔除恶,光复武林。并吩咐手下部众,人不分男女老少,地不分东西南北,见敌均可持刀痛杀之。

北有雷家军,南有英雄盟,逐鹿宫已是腹背受敌,古秋痕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是仗着自己的盖世神功拼命逍遥快活,不断地催着段吹海往炼剑里加柴添火,继续狂笑在一统天下,雄霸九州的春秋大梦里。

皇帝龙颜由于受气太多,加之思念太子,长期失眠,茶饭不思,乃至身体虚弱,病邪入侵,卧床不起。太医们束手无策,百官乱成一团。刁蛮任性的怡佳公主龙小婉一着急,抓起床头的宝剑道:“我去把皇兄救回来!”说话间收拾了一个包袱往肩上一搭就要走出宫门去。一个小太监见了慌忙去告知皇后。

等皇后的三寸金莲点到公主寝宫时,龙小婉已经牵着马走到了城门外,因为大内侍卫和御林军都不敢拦她,就连袁召爽也是一样。袁召爽曾试图派几名身手好的军士跟着公主,但没走多远就被龙小婉赶了回来。皇后后来在公主的枕头下面发现一封早就写好的信。皇后流泪把信看完,心里想着如何帮她瞒过皇上。袁召爽则无奈地跑去告知雷将军公主出走的事,雷仁霸马上传令下级,让他们在各自辖地多派士兵巡逻,一旦发现怡佳公主的踪迹,立即向他禀报。袁召爽见雷仁霸为国操劳,已消瘦许多,实不忍让他再为公主过于分心,就宽慰道:“雷将军,公主聪明过人,剑法卓绝,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会出什么事的。”雷仁霸叹道:“她若是赌气出去玩耍几天,倒也无妨,可她要是真去逐鹿宫救太子,那就太天真了,唉,但愿她能逢凶化吉呀。”

在古秋痕的不断催促之下,段吹海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玩儿命地在炼的山洞里加班加点,结果半个月没到,天下无双灭雄剑就出炉了。段吹海用铁夹子夹出灭雄剑往凉水池子里一甩,划拉出来抱在怀里就去向古秋痕请功报喜。

古秋痕闻听灭雄剑铸好了,十分高兴,从床上跳下来没顾穿鞋子跑出来看。但他一看见段吹海怀里那个灰不溜秋的东西,眉头就一皱。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助您征服天下的神兵灭雄剑铸好了,请您过目。”段吹海说完就弯腰用双手将剑奉上。“这就是你说的天下无双灭雄剑?怎么长这模样,难怪叫无双,天下找不出第二把如此难看的剑了,颜色也不正,是不是早产的缘故啊。”古秋痕接剑在手,抚摸着问道。

“教主大可放心,这剑虽说是早产了几天,威力却丝毫不减,我有独门配方辅助,质量绝对有保证,教主有所不知,炼此剑,光是五步蛇血就用了六桶,千年寒铁三十斤四两,和田极品美玉五斤,还有……”“行了,行了,那是你的事,你怎么不说逐鹿宫光黄金就给了你一万两。本座只看剑的效果。”古秋痕打断他道。

“教主可以出去试试看。”段吹海道。

“好!”古秋痕走出了门外,施展顶级轻功,飞到群山之上,运发内力注于剑柄,然后吼叫着将剑挥向脚下的山峦。剑气所到之处,石碎树枯,河沸鱼糊。古秋痕大笑着从高空落下,望着手中的灭雄剑含情脉脉道:“神剑,真乃神剑也,哈哈,天下在本座囊中了。”段吹海赶紧跪倒在古秋痕脚下道:“祝教主天福无边,一统江山。”“哈哈,你起来吧,此剑本座使用起来非常顺手,江湖第一炼剑大师段吹海果然名不虚传,真不是吹的。”古秋痕笑道。段吹海起身道:“教主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个成功的铁匠罢了。还有一点,此剑今后每个月都要在我的独门秘方药水中浸泡十二个时辰,否则不但功效倍减,还有可能断裂。”“你,你玩阴的,怕本座过河拆桥?多虑了,吹海。本座不是那种人,你铸了天下无敌的神剑给我,我又怎么会忍心杀你呢。”古秋痕不悦道。

“教主莫怪,江湖险恶,在下不得不防,并且要告诉教主的是,只要那把失踪了上百年的狼图奇兵不出现,灭雄剑就是天下无敌。”段吹海眨眼道。

古秋痕一惊道:“什么狼图奇兵,有那么厉害吗?”段吹海道:“确有其物,不过已经失踪一百年了,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一百年前有个人,跟您有一样称雄天下的野心,倾尽心力,得到了那把狼图奇兵,究竟什么样子,没人见过,它与旷世珍本《漱灵武宗经》结合使用,会有不可想象的战斗力,但那只是传说,教主不必担忧。”

“哈哈哈,你吓唬本座,莫说是传说,就算是真的有什么狼图奇兵,又能耐我何!”古秋痕挥动灭雄剑道。

再说龙小婉一个人离开了皇宫后,她嘴上虽说是去救太子皇兄,其实她哪里知道逐鹿宫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往南不停地走,过了一村又一庄,直至深入深山密林之中,这天傍晚她走累了,随手摘了些野果充饥,怎想那竟是毒果,她吃下没多久就捂着喉咙翻倒在地,她叫了两声救命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只是痛苦地呻吟着。

“老大,我刚才好像听见有女人叫救命呢。”这是英雄盟的一个巡山队刚好路经这里,一名兵丁对骑马的头目道。”“是啊,我们也听见了,好像是个姑娘。”又有几名兵丁道。

头目瞪他们一眼道:“以为就你们耳朵好使啊,我也听见了,只是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呢,都小心点,小心有诈,随我过去看看。”后面有个胆小的兵丁道:“该不会是闹鬼吧,多年前这里可死过不少人。”头目勒住马扭头骂他道:“鬼你个大头鬼,快点跟上!”然后策马继续循声而行。

他们找到公主时,她已经脸色发青,气息微弱。

“是个年轻姑娘,死了多可惜,快,快扶上马,带回去交给盟主!”头目下马道。他们就带回去交给夏重可了,夏重可说我也不懂医呀,围着龙小婉转了几圈也不知如何下手,还是白钟墨过来先点了她的穴道避免毒液浸入心脏,再用祖传的解毒粉调水搅拌连灌龙小婉两大碗,才控制住毒性,总算保住了公主的性命。

命是保住了,龙小婉连续昏睡了三天三夜也没醒过来,额头烫得可以煎荷包蛋,嘴唇干裂,面色灰白,还断断续续地说胡话:“皇兄……皇兄……”

白钟墨一听大吃一惊道:“这姑娘难不成是当朝公主。”夏重可道:“不行,我得把她带到折霄观去,想神方道长必有办法救她,不管她是不是公主,咱们都不能见死不救,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白庄主,帮忙备辆马车,要最快的马。”

到了折霄观,神方道长一见夏重可背个女的跑上山来,忙问出了什么事,夏重可简单说明情况就请神方道长快些施救,神方道长把了把龙小婉的脉,又翻翻她的眼皮道:“救是能救,就是比较麻烦,这样吧,贫道先开些药草,让她服下,待脸色红润些再施以针灸,便可毒性尽解。”神方道长让夏重可先把龙小婉抱到房内床上,接着取过纸笔写了一大堆药名,让夏重可拿纸去道观的药房取药,药煎上以后,神方道长又说此药需一剂药引,否则无甚疗效。夏重可忙问药引为何物,神方道长沉吟片刻后捋须道:“嗯,野猪屁股。”

“野猪屁股?这么奇怪的药引子,好吧,我这就去后山逮野猪去。”夏重可叫上两名随从,一头扎到密林里找野猪去了。三个人在林子里游荡了半天,还真给弄了头未成年的野猪仔回来。切片猪屁股炖了,作药引让龙小婉服了汤药。不到一天,公主的面色就红润许多,手脚也不僵硬了,该针灸的时候,神方道长倒犹豫了起来,夏重可说道长你犹豫什么呢,赶紧救人呐。神方道长说针灸须让她脱去外衣,自己老了老了再弄个晚节不保。夏重可说救命要紧,不拘小节,神方就紧闭房门,取来针具,让夏重可作陪,开始为龙小婉扎针。

半个时辰后,针扎好了,神方道长说贫道出去一下,你等这支香燃一半就帮她把针拔了,切记。然后就出去了。房里就剩夏重可和龙小婉两人,夏重可从小到大受父亲夏及御严格管束,读书习武,吃饭睡觉,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从未近距离见过一个不穿外衣的女子,而且是漂亮女子,他的心怦怦乱跳,额角都冒出汗珠来了,那支香很快燃了一半,夏重可双手哆嗦着去床上帮姑娘取针,这时他才发现扎在龙小婉雪白肌肤上的银针,尽数变为黑色,他本来想等针一拔完,帮姑姑穿好衣服后拔腿就跑,免去尴尬,谁知他刚取完针,龙小婉就醒了:“我这是在哪儿呀,头好晕啊。”一看自己没穿外衣,就围着粉红抹胸,尖叫了一声,再一回头看见一个大男人正盯着自己,又是一声尖叫:“救命呀!”夏重可被她一吓,差点也发出尖叫,他其实心里比龙小婉还要怕,他迅速跑到两丈开外吞吞吐吐道:“姑,姑,姑,姑姑.”龙小婉用被子遮住身体怒道:“坏蛋,谁是你姑姑,滚开!”夏重可道:“姑,姑娘,你别怕,是这样的,你吃了毒果晕倒在树林里,刚刚是为你扎针治疗呢。救命要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龙小婉道:“是吗?你扎的针?”“是啊,他扎的针。姑娘,你可醒了。”神方道长这时候过来了。夏重可道:“道长,这……”神方道长瞪他一眼道:“这什么,是你扎的就是你扎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龙小婉道:“原来是这样啊,错怪你了。”夏重可道:“姑娘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把衣服穿好吧。”说完落荒而逃。神方道长又帮龙小婉把了把了把脉道:“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已无大碍,姑娘你安心静养吧。”说完也走出门去。

龙小婉一边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糟了,就这样被那小子看了身体了,要被父皇骂死了,不过,看那人不像坏人,样子也蛮可爱的。”她忽然又想起两年前在灵住庵上香时,有个师太曾为她卜算过姻缘,说她成年以后,第一个看见她身体的少年,就是她未来的夫君,想到这里龙小婉的脸一下子绯红。她若是知道神方道长也看过她的身体,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神方道长不是少年,又是出家人,应该看也是白看吧。

夏重可给她端饭过来时,发现了龙小婉眼神里的异样,他叫她趁热快吃,好恢复气力,就又退了出去。

几天后夏重可和龙小婉就相熟了,夏重可就问她:“说实话,你是不是当朝公主。”龙小婉此时已经喜欢上了夏重可,她决定隐瞒公主的身份,一是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疏远自己,二是怕他报告官府把她带走。三是觉得好不容易出趟宫,就这么回去了多没成就感。于是道:“小女子姓李名小婉,哪里是什么公主嘛。”夏重可继续问道:“那你昏迷之时怎么喊叫什么皇兄皇兄的。”龙小婉眨眨眼抿嘴道:“那是我在做噩梦,梦见好多好多蝗虫啊,铺天盖地的,张牙舞爪地朝我猛飞过来,我就喊蝗凶啊,蝗凶啊,就这样了。”“暂且相信你吧,那就算你不是公主,也该回家了,免得亲人牵挂,走吧,送你回家。”夏重可道。说着就来扯她的胳膊,龙小婉跑开一边道:“不,我是和家里赌气跑出来的,现在回去太没面子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真拿你没办法。”夏重可摇摇头道。

逐鹿宫用重金收买了雷家军的几名主管火头军的下级军官,让他们一夜之间在士兵吃的饭,喝的水里洒遍了段吹海配制的天下奇毒——‘寒仙散’。这种毒的可怕之处不是立刻致人死地,而是使中毒的人毒发攻心的时候,神智昏乱,记忆丧失,思维低下,只会拿着刀见人就砍。一个时辰后才会七窍流血而亡。因为怕雷仁霸查起,这几个败类连夜就收拾细软,穿便服逃之夭夭了。

一夜之间,几十万朝廷引以为傲的雷家军精锐,损失过半,元气大伤,已经进军到黑凌教占领区腹地的雷仁霸只得收兵回朝,而在撤返的路上,又不断遭遇邪教叛军的埋伏,在深山密林中,雷家军发挥不了大规模冲锋的优势,士兵伤亡惨重。雷仁霸经此巨大打击,几欲拔出宝剑自刎,都被部将拉住,他叫道:“本帅有何颜面去见皇上啊,我雷家军从未有过这等惨败,是我太掉以轻心了。”部将道:“元帅不必太过自责,胜败兵家常事,何况又是邪教用阴招的。”雷仁霸道:“你不觉得朝廷现在已经败不起了吗?我们的身后就是皇城啊。”那部将便不再说话。

而在京城的皇帝龙颜,经过太医们的共同努力,身体好不容易康复了一点,这天早上还喝了两碗粥,他对皇后说想见见公主,皇后把所有的借口用了个遍,皇上已经是第一百零八次提出想见公主,她实在瞒不下去了,就跪倒在地说公主已离宫多天,下落不明。龙颜听完猛吸一口气,两眼翻白,把头一歪,又背过气去了。太医们又一阵那个忙啊,折腾了一天一宿总算把皇帝的命保住了。太医们感慨良多,摊上个病秧子皇帝可真够受的,都说下辈子不再做太医。

重创雷家军之后,黑凌教的士气空前高昂,古秋痕派四大护法到处招兵买马,不断扩充实力,他还做了一身珠光宝气的龙袍,每天晚上睡觉前穿上,站在一块大铜镜面前头摇屁股晃地自我陶醉一番,不胜其爽。

一个月后,逐鹿宫集结优势兵力由四大护法统帅,开始对黑白山庄,冷焰堡,金鹰城进行代号为‘饿龙’的灭绝性攻击行动。

英雄盟调兵力一边与其正面交战,一边迂回到敌人大后方,想趁黑凌教倾巢而出的时候攻上逐鹿宫,救出夏及御。结果逐鹿宫是攻上去了,夏及御也没救出来,还折了一员猛将——白钟墨。他临死之时还说:“我真没想到,武功可以练到像你这样的境界。”他死在灭雄剑下,古秋痕道:“你也算个英雄了,能死在我的灭雄剑下,可谓一种荣耀。”

白钟墨的死,不得不让以夏重可为首的英雄盟,从新的角度,新的眼光来审视自身的实力。因为白庄主的功力修为绝非一般的高手可比,他的‘惊川剑法’早年间就名扬天下,一把追鸿剑曾让多少对手闻风丧胆。而他拼尽全力都杀不死的人,又该是何等厉害,何等可怕。

夏重可自问在白钟墨剑下过不了三十招,所以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去找神方道长倾诉苦恼,说难道这个天下就让邪魔当道了吗?自古以来都是邪不压正的,怎么眼前正义的力量显得如此薄弱。

神方道长道:“你真的想救天下?”夏重可郑重地点点头。

“正义的力量从来不曾薄弱过,只是你没有发现它的所在,没有运用出来而已。”神方道长道。

“道长的意思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夏重可道。

“也罢,可能它真的与你有缘,虽答应过师父紫安真人,让它永远沉睡地下,但今日之天下,即将被黑暗所笼罩,它也该出现了,我想师尊天上有知,也不会怪罪我的,夏盟主,你请随我来。”神方道长说着走出门去。夏重可满脸疑惑和好奇,起身跟上前去。龙小婉吵着也要去,神方道长听到她的吵声,又回身过来道:“李姑娘,请你在此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来。”

神方道长复又出了门叫来浮晴,浮莹吩咐道:“多叫些师兄弟,持剑把住山门,路口,严加防范,不得放任何生人入观进山,快!”浮晴,浮莹齐声道:“是!”

只见神方道长走进三清殿,伸手取下大厅正中剑架上那把亮青色的宝剑,然后疾步向后院走去。夏重可不敢多问什么,只得紧紧跟随。

神方道长在墙角的一个大草垛旁站住,示意夏重可过来挪开草垛,夏重可将草垛挪开以后发现草垛下面是个地窖的门板,这块门板只相当于正常房门的一半大小,上面还加着把铜锁,神方将锁打开,翻开门板,向下一看,下面赫然一段石梯,斜通下去,神方从袖子里取出两支蜡烛点燃,递给夏重可一支,就自己先走下梯道,让夏重可随后。

两人七拐八扭地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前面有了亮光,神方继续向前,在一俱亮青色的玉棺前停下,夏重可看见棺材吓了一跳,他小声道:“道长,这怎么有个棺材呀。”神方并不理他,而是对着棺材拜了起来,夏重可就想财才道长气所说的‘它’不会是僵尸吧,难道他要请僵尸去对付古秋痕?

神方道长拜毕,叫夏重可也来拜,然后神方抽剑出鞘,将剑插入棺材正上方的一个空隙里,转动剑柄左右各扭了一圈,再用力一推,棺盖就向后挪了几尺。棺中的寒气瞬间直逼出来,袭得夏重可直搓手。

“他叫欧阳平霄,是一百年前江湖中的一代枭雄,他也曾贪婪,残暴,嗜血成性,麻木不仁,他为了达成一统天下的目的,也像古秋痕这般攻城夺池,屠门灭派,但他比古秋痕成功,因为他真正做到了雄霸九州,群雄臣服。但是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快乐,手下的惧怕,仇人的憎恨,亲人的疏离,旧友的猜忌。让他感到无限寂寞,而他心爱的姑娘也在早年间因为规劝他收手而被他误杀。因为他达成目标之时,已逾花甲,并无子嗣。他感觉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只是一阵过眼云烟,连寻常百姓都不如。”神方道长道。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夏重可问道。

神方道长继续道:“他来找了我的师尊青鹤真人,他们早年间曾是旧友,师尊与他彻夜长谈,师尊的话使他顿悟,他索性住到了道观,每天都要与师尊聊天,但最后,他还是自杀了,可能是觉得双手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师尊将当年的石松观,改为折霄观,由此而起。”

“哦,我明白了,道长你是想把他的棺材抬去给古秋痕看,再讲他的故事给他听,记他也顿悟,对不?”神方道长道:“不,不,古秋痕又不是三岁小孩,对付他还得来硬的。”说着从棺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铜盒。“这是欧阳平霄生前所用兵器,并有他毕生武功精华《漱灵武宗经》,这是他死前留了封信托付给师尊的,说万不可让人再走他的老路,师尊就将这些一同陪葬在此,师尊临死前留下遗言说若非武林有难,此物永世不见天日,若真要起用,也要交付正义热血之士,因为此物遇邪则邪,遇正则正。”神方道长说着打开了铜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像是弯曲的鱼脊骨一样形状的兵刃,柄长而弯,为金黄色,围铸有暗灰恶狼图腾,狼牙清晰可见。铜盒里还有一张杏黄色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几行字:狼图现世,风起云涌。挥刃征杀,威冠天下。血印花开,江湖归一。

“道长,让我练这个吗?会不会入魔呢。”夏重可问道。“只要心存正义,就不会入魔,不过,以你目前的内力修为,还拿不了这件奇兵,待贫道输些内力于你。”神方道长说着就将右掌拍在夏重可的肩上。

夏重可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背上直贯而下,达通五脏六腑,七筋八络

,丹田中隐约感觉到有一团火在烧。

输功完毕,夏重可的太阳穴处筋脉跳动不止,神方道长挥袖擦去脑门的汗珠道:“你现在可以拿这件奇兵了。”

夏重可伸右手抓起奇兵,左手翻开那本《漱灵武宗经》,却发现书内全是空白页面,无字无图,就问道:“这怎么练呀,无字天书一本。”

神方道:“血印花开,江湖归一。此书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是用人皮所制,上面的字也是特殊墨水写成,并且不是像普通书那样有序地写,而是用不规则的花形图案错落铺排点缀,字就隐在花中,现在书上的花形已尽失颜色,这也许是天意,它该换主人了。”

“伸出右手食指!”神方道。“干嘛?”夏重可不解。

“叫你伸就伸出便是。”神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雪白锋利的剐刀,夏重可心想这是要放我血还是怎么着。乖乖地把手指伸了出来。

一股钻心的疼让夏重可轻哼了一声,神方拿着他的右手,将流血的食指按在书的首页,夏重可只觉手指像被一张小嘴吮住一般,血直往外冒。顷刻间书页之中就有了红色的斑点,又过了一会儿有了黑色的斑点。

神方将他的手指移开时,夏重可的头就晕乎乎的了,神方道:“好了,稍等片刻,如果书上的花都绽开,说明是它认你做主人了,如果不是,血水会自行凝结成块。”

“如果不是这血就算白放了。”夏重可道。

“嗯,是这么个意思。”神方道。

“那道长您的血呢,有没有试过。”夏重可道。神方差点脱口而出我早就试过,可惜不是。但他还是摆出一副看破红尘,饱经沧桑的样子道:“贫道幼年出家,隐居修行,早已淡泊名利,不恋富贵荣华,况年事已高,只想倚山卧水,笑品清风,安度晚年,哪里还有妄期之念。”

“哦,道长的为人,晚生非常钦佩,请受在下一拜。”夏重可道。

“先别拜了,花儿开了!”神方道长看见书的首页绽了一朵大红花,又跑过来翻看下边的书页,只见淡灰色的书页上,绽开了片片血红的花形图案,没有规则地印在书页之上,图案中间有浓黑的文学,清晰可见。

“天意,这是天意,天下有救了。”神方道长激动道。

“道长,我从小贫血呢,现在头晕晕的,好想睡觉呀。”夏重可捂住额头道。他看见此时神方道长又在棺材旁边弯腰划拉着什么。“道长,你又干嘛。”“找书呀!”神方道长头也不回道。

“还,还找书,不是在这儿了吗?”

“那只是上册,还有中册和下册呢。”神方道长说着从棺材里又抱了两本厚厚的书过来。

“伸出手指,快,咦,这孩子怎么就昏倒了。”

…………………………..

古秋痕的四大护法兵分两路,铸安,克真率叛军二十万在江南与英雄盟展开激战,英雄盟节节败退,黑白山庄已被黑凌教占领,冷焰堡堡主左昇易右臂被铸安的逍遥斧砍断,奄奄一息。冷焰堡眼见不保,只有武威虎的金鹰城仗天险之利,阻叛军于城外,久攻不下,但也处于被围之势。

峥玄,冷客率叛军三十万,向北挺进,已拿下江北五州九郡,锋芒直刺皇城。雷家军二十万人在雷仁霸的统帅下,在距皇宫五十里处迎敌,用血肉之躯做捍卫京都的最后一道屏障。誓死守护皇城。京城许多大臣闻听风声,纷纷向吏部递交辞呈,宰相萧文岩授意吏部尚书,辞工一个也不许批,除非自离。但自离要是被抓住的话,一律按临阵脱逃罪论处,杀无赦!同时他又拿出了所有家财在京城附近招募勇士,交袁召爽简单操练以后,即征用于皇都城防。皇城的城头站满了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刀斧手,长枪手,堆满了滚木,雷石,还有烧沸猪油的家伙,泼猪油的瓢。准备做最后的反抗。

一个月后,雷家军全军覆没,雷仁霸死于冷客的弯月背刺刀下,他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冷客的大腿也被他刺了一枪,骨头碎裂。

虽灭雷家军,叛军的元气也受到不小的创伤,冷客奏明逐鹿宫,稍作休整后,再攻取皇城。英雄盟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晕头转向,冷焰堡插上了‘古’字旗,金鹰城虽未攻破,但也被重重围困。城内粮草和水源紧缺,士气低落,伤兵众多,形势万分危急。

正午,逐鹿宫,永生殿。

“哈哈,天下已在老夫掌中了。”古秋痕端坐在殿正中的镶金嵌玉石椅上笑道。一旁的段吹海道:“教主,南边只有一个金鹰城了,孤掌难鸣,量他武威虎会有多大能耐,雷家军已被我们消灭,雷仁霸也死了,皇城只不过是一个快煮熟的鸡蛋,稍触即碎,那皇帝怕是坐不住了。”

“嗯,龙颜只要主动递来降书,交出传国玉玺,老夫可以封他一个侯爷,安享余年,都有些等不及了,真想亲自出马,杀他个痛快。”

“教主现在是天下无敌,谁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两个人正聊的高兴,突然一乌甲侍卫神慌张进殿道:“主公,不好了,有一个锦衣少年好生厉害,他领着一群道士杀上山来了。”

“什么!何人如此胆大,敢擅闯逐鹿宫,吹海,随我去看看。”古秋痕提起灭雄剑就大步往外走。

那锦衣少年,正是夏重可,他已经修成《漱灵武宗经》上的旷世奇功,一把狼图奇兵在手,锋锐所致,无人可挡。身后的道士正是折霄观的人,神方道长也在队伍里。

大股的乌甲侍卫涌向他们试图阻拦,夏重可将狼图奇兵一挥就倒下一片,他们很快冲上山来,到达逐鹿宫的正前门。

“狼,狼,狼图奇兵?怎么可能。”段吹海一眼望见夏重可手中兵刃惊恐道。古秋痕怒道:“什么狼图奇兵。”

段吹海道:“就是传说中一百年前称霸天下的兵刃,狼图奇兵啊,教主,这下你有麻烦了。”

“我偏不信!倒要看看他的狼图奇兵有多厉害。”古秋痕挥动灭雄,挺身上前对仅剩的的十几个乌甲侍卫道:“你们都退下。”古秋痕的意思是让他们站在身后看自己的表演。谁知道这些侍卫一个个全跑了。古秋痕转眼看见了神方道长,就说:“神方,老夫以为你们是出家之人,不会涉足江湖纷争,才手下留情,没有打扰你们折霄观。不想今日竟聚众反我,好吧,就让你们知道反我的下场。”

夏重可上前道:“老魔头,你灭我天元派,抓走我父,祸乱武林,荼毒天下,罪不可恕,死有余辜。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说完大吼一声,提刃上前。

古秋痕将灭雄一扬,两人战在一处,天下间正与邪的代表性高手开始进行终极较量。

神方道长道:“重可呀,你们先在这儿打着。我带人去那边看看。”说完率领众道士冲进逐鹿宫,遭遇了很薄弱的反抗之后,在含烟阁发现了被软禁在此的太子龙定康。龙定康在逐鹿宫这段时间,倒比原来胖了一圈儿。神方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正在削着一只苹果。弄得神方道长差点把他当作逐鹿宫的人捅死,多亏他腰间的一块皇家专属玉佩,给神方认了出来。

神方道长领着太子往宫外走的时候,碰见了神色慌张,鬼鬼祟祟的段吹海,他怀里抱着个坛子,背上背着两个大包袱,头上的汗直冒,这家伙已经看出来古秋痕在和夏重可的对决中处了下风,就瞅了个机会溜到自己房里迅速收拾金银珠宝,准备从宫内的密道逃走,密道都是他设计的,逃起来必是轻车熟路。

“站住!往哪里跑!”神方飞身上前横剑阻住段吹海的去路。

段吹海镇定地笑道:“呵呵,道长,出家人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在下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我也是被古秋痕抓来逼着做事的呀,您高招贵手就放小人一马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老婆孩子和一院子等着喂食的老母鸡,我要是死了,可不单单是一条人命呀。道长。”

“好,贫道可以不杀你,不过,你要带我们去关押夏及御的地方。”神方道。

“行,行,遵命,没问题,跟我来吧。”段吹海抬脚走在前面道。

段吹海领着他们左转右拐,走了几十处弯道,还没到地方,神方道:“不要耍什么鬼主意,还有多远。”

段吹海回头笑道:“我哪敢呀,就快了。”又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在一个亭台的石壁前停下道:“就是这儿了。夏及御就关在这里。

“这就是黑石洞?”神方道长不解地问。

“夏盟主关在黑石洞是古秋痕故意道与外人听的,真正的黑石洞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洞而已,里面没有人,却密布取人性命的机关。”段吹海说话间将怀里的坛子和背上的包袱取下放在地上,走上前对着石壁上的一方石块猛按了一下,只听一声缓缓的闷响过后,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门形入口,从入口处隐约有几缕火光映上来,扑鼻一股酸腐之气迎面而来。

“夏及御就在里面,这里也有机关,你们跟着我走就不会有事。”段吹海说完走进入口,顺着石阶向下走去,神方点了四名道士跟他下去,其余留在外面保护太子和段吹海的财物。

神方道长到了下面,发现这是一处四周环固石板,中间留空注水的地下水牢,隔着一排木栅栏,他看到了披头散发,双手和脖子都被套了加粗铁链锁,牢牢扣在顶部石壁上的夏及御。栅栏内的水深没过他的膝盖,腿上的肉大部分已经烂掉,其形惨不忍睹。“夏盟主,夏盟主。”神方接连呼唤了数声,夏及御丝毫没有反应,显然是处于昏迷状态,神方挥剑斩开了木栅门,让两个道士下水将夏及御背上来。

“等等,不可!”段吹海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把一些红色的粉末洒到水里。不一会儿,水面上就浮起数十条五颜六色的蛇来,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段吹海又说:“这都是毒蛇,咬着了要人命的,夏及御不死,是因为每天给他的饭食里拌了解药的,但也难免肤痛之苦啊。”

神方道:“好个古秋痕,真是心狠手辣,狼心狗肺!”

“你们从这里下水,沿直线过去,千万别歪了。”段吹海道。

神方瞪他一眼道:“你这么清楚,是不是你设计的水牢,干脆你把夏盟主背上来得了,还让我们费什么劲呀。”说完把剑递到他手里。

“啊,这,脏死了,唉。”段吹海脸作痛苦之状道。

“少废话,快去!”神方催道。

段吹海心想活命要紧,就硬着头皮下了水牢,过去斩断铁链,将夏及御背了出来。神方道:“都快被熏晕了,快上去。”

再说古秋痕与夏重可激战了五百多个回合,直打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惊山动水,难解难分。古秋痕渐渐体力不支,功力散尽,他的灭雄剑布满了豁口,从远处看起来就像古秋痕拎了把锯在那儿甩着。而夏重可的狼图奇兵却毫发未损,古秋痕心说这样打下去不被砍死也要累死了,就想发射段吹海前几天发明的霹雳电光信号炮,召回四大护法救驾。他想起段吹海一直在身后呢,不在身后也不会跑远,就喊道:“吹海,快去打炮!召四大护法回来救驾呀。”连喊了几声,也没见反应,他一回头才发现段吹海早已溜走多时,气得他头顶冒烟。

就是古秋痕回头的当儿,夏重可格飞了他的灭雄剑,他惊诧之余竟忘了动,夏重可左手运掌飞身过去正拍到他的天灵盖上,啪的一声,打了个脑浆迸裂。

“古秋痕,不过如此。”夏重可喘着粗气道。这个时候在山下等得着急的龙小婉跑了过来:“好恶心,谁呀。”又一抬头看见眼前的一块大匾。“逐鹿宫!你,你杀死了老魔头。啊,了不起。”龙小婉上前拉着夏重可的手笑道。

不多时,段吹海背着夏及御跑了过来,夏重可正要过去杀段吹海,神方道:“不要杀他,是他救的令尊。”人群中的龙定康一眼看见了妹妹龙小婉,他跑过来道:“小妹,你怎么来了。”公主看了一眼夏重可,又看了一眼皇兄,她把太子拉到一边道:“皇兄,先别说话,待回宫再告诉你。”把太子弄得莫名其妙。

逐鹿宫被攻破,古秋痕被杀的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英雄盟,皇家军队士气又起,对黑凌教叛军展开了猛如暴风的反击。

夏重可恢复体力以后,亲率群雄攻杀叛军,黑凌教的南北两路军被逼得合在了一起,叛军中有一部分倒戈投降,一部分弃械奔逃,四大护法感到大势已去,聚在一起喝了一夜酒,天亮后,找了一处风景秀丽,气势宏伟的悬崖,各喊了一句:“主公万岁,属下来追随您了。”然后手挽手蹦了下去。

经历过一场血雨腥风的江湖重归于平静。

夏及御的身体经多方医治和细心调理,逐渐恢复正常,在夏重可的努力下,天元派顺利重建,武林志士慕名投靠加入,门丁兴旺,威名远播。太子龙定康和龙小婉回宫后,皇上龙颜兴奋过度,当场驾崩,龙定康顺理成章,天经地义地继承大统。不过他的皇位坐得肯定比他老爸舒坦,有个那么厉害的妹夫,谁敢谋他的天下,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原先的逐鹿宫成了折霄观的一个分院,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北方的敌国呢,后来知道雷家军不复存在也不敢进犯南朝一草一木,都知道夏驸马的威名,脚后跟打屁股地跑着为两国修好还来不急呢。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夏重可在攻灭黑凌教以后,就把狼图奇兵复又尘封了,他对神方道长说是借用欧阳前辈的,叫好借好还,再借……呸呸,永远不想再借了。

天下太平以后,在高墙大院的驸马府宅得发闷,夏重可就带龙小婉去骑马旅行了。两人遍游名山大川,风景名胜,观花吟蝶,品风采露,惬意无比。

某天在一处山顶亭阁,龙小婉道:“皇家的河山,整天要是待在宫里,哪里算是真正拥有,要亲身来赏过,才知道人世之丽,天下之美。”

夏重可长叹一声道:“炎凉浮世若烟云,几经狂痴弥红尘。”言罢从腰间抽出一管玉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优美动听的箫声与松间缥缈的雾岚缠绵叠荡,在山谷间久久回旋,悦耳轻盈,却又透着丝丝莫名的悲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