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忧伤
这个世界上,有些生命,只有疼痛和忧伤!
人生,各自的舞蹈生涯,生命的演绎或许与命运有关。问好,节日快乐!
她总是那么优雅的笑着,轻轻的说话。
幼年的我,总是仰望着她,渴望长成她一样。她也在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温柔的抚摸一下我的头。像抚摸她的女儿一样。
她四个女儿。两个比我大一点儿,两个比我小一点儿。她家在我家的隔壁。
每当夏日的夜晚,她家的窗户里就会飘出来二胡悠扬的声音。幼年的我以为那是悠扬,后来我知道,那应该是忧伤。
她的四个女儿,大女儿资质较正常人稍差一点儿,她的二女儿资质近乎正常人;三女儿很美,唇红齿白,年幼的时候,还认识父母,后来谁也不认识了;四女儿资质较大女儿还差一些,不过长大后也嫁了人。
我上小学的时候,她在我的小学当语文老师。她非常优秀,是我们县里最优秀的语文老师。她的两个小女儿早已过了上学的年龄,可是却整天锁在院子里。一些人说,孩子越关越坏。于是她终于带她们来上学了。可没上几天,终于还是又关回了家里。因为她们俩每天都会拉尿在裤子里。
她们俩又整天在那个小院子里跑来跑去,陪伴她们的是一只小羊。
可是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很久。三女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她开始不断的伤害老四了。于是,老四被寄养在我家了。因为我的妈妈不用去上班。
她后来去了中学当老师,我成了她的学生。,每天看着她优雅的站在讲台上,轻柔的讲着美丽的语言,我的渴望浓一点儿,再浓一点儿。
她一直是我想成为的人,我告诉妈妈。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可不要像她,心一辈子在苦水里泡着。
我茫然。
她四处代课,赚很多的钱。买回家的核桃都是麻袋装的。因为听说核桃补脑。可是我看着她一天天的衰老,却看不到女儿有丝毫的气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一个早上,三女儿拿着锤子砸坏了好多窗玻璃;又一个晚上,三女儿用菜刀砍伤了四女儿。
终于,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一辆救护车拉走了老三。据说她积攒的所有的钱交给了医院,一个精神病院,为老三以后的人生。
也许老三是快乐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庄子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是作为母亲她别无选择,因为她不知道她能陪着她的女儿走多久?
我唯一一次看到她哭,在我的家里,老三走的那个晚上。她跟妈说,大菊走的时候很高兴,我告诉她说,带她去上大学。我看到泪不停的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却没有听到她抽泣的声音。
她退休了,却更加拼命了。没有一天休息。为她其余的三个女儿。
我看着她越来越老了,头发灰白,却优雅依旧。轻轻的走路,温柔的说话。
她在外地几个学校代课,一个月回来一次。再后来很久不回来。听妈说,她的丈夫有了一个女人,在外面。
又一次看到她是我大学的暑假,她的四女儿出嫁。那天下着小雨,一个男人打着雨伞领走了她的女儿。没有鞭炮,没有迎接新娘的车队。妈妈跑出来问她,孩子嫁了什么人?她似乎松了口气的说:嫁了一个能照顾她一生的人。那一刻,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她的微笑。
大三的寒假我回到家,却发现她家的小院儿已经换了主人。妈妈说,两个月前她去世了,她的丈夫卖了房子,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家里。
我惊愕不已,都说苦尽甘来,可是她没有等到。
妈妈向我描述了她最后的时光。
几个月前她的大女儿跟一个男人走了,留下了两岁的男孩儿,女婿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轰的一下子倒了。在医院里不过三天就死了。
在医院的三天,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她的气还在,心却已经死了。
最后的时刻,她的丈夫出现了,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向在场的人诉说着她的善良、贤惠;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低下头来亲吻她的脸。然而就在他的嘴接触她脸的一瞬间,她向旁边扭过了头,再也没有扭过来。就这样死了。
死亡的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
妈妈叹了一口气,她这一辈子啊!
无论上帝,还是佛祖,他给与儿女的并不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