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凝烟
谨以此文,献给又一个七夕
又快到七夕了,关于那些有情人的故事又上心头。有的人或许手牵手,有的人或许肩并肩,但心与心的距离它近了吗?时间在季节里交换,我们在每一个路口经过,那些意外,那些念想,或者只是上天的恩赐,又或者成就了一段邂逅的佳话。“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天涯之远,心却息息相通。有些时候,天涯永远都是天涯。”不禁让我想起一句话,天涯咫尺,咫尺也天涯。不管相识还是相遇,有一种邂逅或许只需要心灵相通。一段传奇的故事美丽了文字,美丽了那丝忧伤的琴弦。字字句句流露的真情,浅浅的勾勒着一颗蠕动的心,文章情节丰满,文字娴熟,将一段遥遥相望的情意刻画得淋漓尽致。推荐共赏,拙见,问好作者,七夕快乐!
(一)
记得有人说过:爱上一首曲子就像爱上一个人,都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你爱着,倾听着,渐渐地,心底里每个角落都被充满。
而她,清梦依依,从来都没有弄清楚,自己是先喜欢上了这支缠绵、悠长的曲子,然后邂逅了荆棘鸟,还是因为缘遇了荆棘鸟而依恋上了这支曲子。反正,每当夜色席卷过天空,干完所有的家务之后,这支曲子就陪着她的情绪游弋。而听这支曲子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荆棘鸟的眉目就一点点灵动起来,一些莫名的情绪也会被这些精灵一般的音符所勾引,抽丝般拽长一点又拽长一点,这一端还未理顺,另一端已经纠结。清梦依依于是长久的伫立窗前,看天幕,看星星,看挂在天边的略显单薄的月牙儿。
荆棘鸟到底长什么样呢?清梦依依每当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气质不凡的男人,总会想起荆棘鸟来。结果是愈想象,荆棘鸟的影子就愈模糊愈隐约。
他们从没见过面。清梦依依是她的网名,荆棘鸟是他的网名。电话号码是早就交换过的,打过一次电话,他传递给她的是稳健与沉着,她传递给他的是温柔和甜美。彼此的电话号码早就烂熟于心,却很少拨响,也许是因为默契,也或许是怕搅扰了彼此的宁静。
遇见,源于文字。
清梦依依已经是一个8岁女孩的母亲了,却依然天真烂漫,而文字,就成为她疏放情怀的载体。茶余饭后,夜色迷漫时,当一支契合心境的曲子溢满房间,她就觉得这一刻的时光里盛满了温情。每逢这样的时刻,生活的琐碎就逃得无影无踪了。而她,也变成了不食人家烟火的仙子,一些喜悦抑或忧伤,就随着她灵巧的手指成了汩汩流淌的水,一个劲的冒啊,冒啊,直至漾成泛着涟漪的湖。
记不清是具体是什么时候了遇见了他,清梦依依只记得在朋友的空间里游走时,看到了荆棘鸟这个名字,不知是那个个性的头像逗起了她的好奇心,还是因为他写在朋友空间里的文字很特别。不经意的轻轻的一次点击,她走近了他。
(二)
古筝与二胡的柔婉如水般倾泻,有风从窗子潜入,淡粉的落地窗帘随风轻轻晃动,因了这时而舒缓时而激越的韵律,窗帘的褶皱处似乎都温婉起来。
心随曲走,清梦依依仿佛看见,一轮斜阳徘徊在地平线上,宁静广袤的原野上,青瓦黛墙的屋顶的烟囱里,有一缕轻烟轻轻逸出,丝丝缕缕的,上升、飘摇、散开。
旋律水般流过。清梦依依突然觉得那缕烟和着某种难以说清的情绪凝结在心的某一个地方了,莫名的,心生戚戚。
荆棘鸟的文字,果然与众不同。他涉猎的范围极广,有针砭时弊的侃侃而谈,有生活现象里的一针见血,有家庭生活中的点滴温暖,亦有青春故事里的脉脉温情。怎么说呢?他的文字给清梦依依这样的感觉——有时候像一点烈性酒,酒里有好男儿的铁骨铮铮;有时候像一杯淡淡的绿茶,啜饮一口,满口生香;有时候像绵绵细雨,听不见雨声,却会润湿了心田。几许率真,几许任性,几许飘逸,几许温馨,偶尔,文字中也会有淡淡的惆怅轻烟一般散开。清梦依依收藏了荆棘鸟的网页,闲暇的时候边听音乐边读荆棘鸟的文字实在是很享受的一种感觉。别看她平时不拘小节,骨子里却是守旧的女人,对陌生男人,她从不会主动去靠近。在她心里,只有英俊高大的林枫才是她唯一倚靠的树。真的,她的林枫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都是文字惹的祸,她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梦依依终于在读到荆棘鸟的一篇文章时有了说话的****。记不清是什么文章了,当他的文字强烈的共鸣了她的心绪的那一刻,她不由自己的写下了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格局一旦被打破,许多事情似乎就顺理成章了。荆棘鸟寻着她的脚印,来到了她的小屋。
(三)
踏进清梦依依的空间,荆棘鸟有一种微风拂面的感觉。
清梦依依的文字唯美,飘逸,字里行间总有一股温情盘踞、升腾,她配文的典雅的音乐和独具风韵的图片透露出她的温婉和精致。
她的文字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淡雅的味道。她像谁呢?
那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歪着脑袋喊他哥哥的清丽的影子,倏地一下就跳到了他的眼前,令他躲闪不及。
她叫叶子,荆棘鸟的大学同学。曾经是他的跟屁虫,是个善良、灵性的好姑娘。
清梦依依小屋里纯净的班得瑞音乐把他带回了回忆。一些曾经努力了多次才抹掉的记忆,犹如初春的草芽儿一般,不可遏制的从初醒的泥土里拱出来。
记得那时,他的宿舍楼下有一棵涨到二楼的合欢树。每逢夏初,合欢树上粉粉的小绒花柔美的就像一个梦。那花儿,绒绒的,却又丝丝零落。粉粉的,却又红晕点点。艳艳的,却又收敛自如。晨里,它枝头含笑,似绒毛,却丝丝挺拔,与露毫不缠绕。风中,它倩倩而立,仰望蓝天白云。夜来,它枝头成梦,花香散逸。袅袅娜娜成一树的可爱,倩倩巧巧成玲珑的梦。
合欢花开时,荆棘鸟常常静立树下,参差花影如芙蓉,色至纯至妍,态至娇至魅,觉得那静立枝头的合欢,就是娇娇女儿的红妆,娇羞颔首时,顾盼生辉中,笑眼含春间,漫溢诱惑。
而叶子,就是他心中的合欢花。
岁月是久经沙场的常胜将军,热情在与它对峙的最初,喷薄而出的绚烂的确为生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耀眼的光芒。时间耐着性子,不颦不笑,只管呈现出生活琐碎、粗粝的面孔来,纯情涂抹的脂粉遮盖不住岁月沧桑的容颜,热情在努力的僵持了一段光阴之后,终于土崩瓦解。
毕业后,荆棘鸟和叶子分置于两个城市。如所有老套的故事一样,因为距离,因为忍受不了寂寞,因为他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叶子,荆棘鸟的合欢花痛定思痛后,留给他一封留有泪痕的长信和一缕青丝,漂洋过海,去追逐她想要的生活。
爱如烟花,瞬间的灿烂之后,是长久的沉寂。
爱如烟花,绽放的明媚,一地的碎屑,在长久的静寂里,或如槐花淡淡的香,或如咖啡浓浓的苦,个中滋味,只有看烟花的人知道。
荆棘鸟想躲开。叶子的离去折磨了他好多年,他是为了逃避她才在网上写字的。如今,想逃避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他有贤惠干练的妻子,有活泼聪明的淘气宝贝,有蒸蒸日上的事业,他一直过着他想要的生活。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操控人和人缘遇的神灵吧,也或许如《红楼梦》中所说,她是他前世浇灌过的一株草,他是她前生放生过的一条鱼。
荆棘鸟和清梦依依,本能的在一点一点的靠近。
(四)
——你在哪里?
今生,我是来等你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个你。虽然,我已等了千年,虽然,我还没有把你等到。
——你在哪里?
我等你在春季。那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是我初开的情窦,挂在屋檐下淅沥的春雨,是我写就的十四行诗。树上的梅子已经泛了青色,竹林边却没有你的身影。霸桥上,柳枝折遍无寄处,春风里,含泪问花花不语。
——你在哪里?
我等你在夏季。飘飘的裙裾是我飞扬的热烈,层层的绿荫是我疯长的情思。我不想说,我纯净如水,我不想说,我亲切如歌。可是,夏花如此绚烂,我怎么能拒绝心中的美丽?存一份菩提般的虔诚给你,留一种婴孩儿般的纯真给你。与你携手去看雨后的彩虹,与你相依去演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灵犀。雨巷的尽头,是我的油纸伞,南国的红豆树下,是你采撷的相思。对镜理红妆,临窗剪花烛,素手填新曲,浓墨赋旧词,如果你是一部诗经,我就是那在水中央的伊人,如果你是宋玉笔下的楚王,我就是那朝朝暮暮的巫山云雨。
——你在哪里?
今生,我只等你。我相信,上帝在造我的同时,一定也造了一个你。虽然,我已等了千年,虽然,我还没有把你等到。
——你在哪里?
我等你在秋季。飘飘的黄叶是我无寄的孤魂,点点的落红是我一地的心碎。我站在风里等你,风沙漫漫撕扯着我的疼痛。我站在雨中等你,雨滴沉沉敲打着我的无助。才上高楼,望尽千帆片片皆不是,又倚斜栏,只见枯草茫茫地连天。等你,我已站成了蓠边的瘦菊,等你,我已燃成窗前的烛滴。在哪里在哪里?众里寻你终无你,蓦回首,日月正在老去。空有柔情千万种,却与谁说?空有恩爱千万般,却与谁诉?清晨懒梳洗,夜晚倦理妆。隔帘听梧桐,一任到天明。你,究竟在哪里?
——你在哪里?
我等你在冬季。那飘飘洒洒的漫天雪花儿呀,是我撕碎的诗句,哪一朵是爱哪一朵是恨?哪一朵是忧啊哪一朵是愁?只想问你,你那里下雪了吗?——哦,也许,我在春季里等你时,你却在夏季?也许,我在夏季里等你时,你却在冬季?也许,我在冬季里等你时,你却去了梦里……
清晨,清梦依依拉开窗帘。远山,隐没在雾中,那雾,飘飘渺渺的,如烟。
她打开电脑,熟悉而又柔曼的《一点凝烟》的旋律溢满了整个房间。如所有平常的日子一样,她冲了一杯绿茶开始阅读文字,她喜欢极了茶叶在纯净里翻飞漾出绿意的感觉,喜欢极了在一杯茶一支曲里阅读这可心的文字的感觉。
这篇《在梦的路口等你》FLASH文字,在点击的第一时间就掳掠了清梦依依的心。她轻声地读,投入地读,她的声音和《一点凝烟》的旋律靠拢、分离,缠绕、相依……
是什么时候,QQ上那张调皮的吐着舌头的笑脸日渐稀疏直至不见了呢?荆棘鸟到底哪里去了呢?他还看得见她吗?
清梦依依捧着绿茶,斜倚在窗前。
雾正在慢慢散开,远山一点一点从雾中浮出来,些许苍茫。
旋律依旧婉转,点滴伤感,风生水起。
清梦依依的鼻子有点酸。
(五)
日子就像小河里的水,一直平稳地向前流动,一如清梦依依和荆棘鸟之间的交往,只是偶尔飞扬起几朵洁白的浪花,尔后又缓缓向前。
他和她成了文字上的朋友。你来我往中是发自肺腑的欣赏,是平淡真诚的祝福,似乎还有一丁点儿若有若无的牵挂。深究的话,应该还有如轻烟一般的朦朦胧胧的喜欢。
除了互相品评文字,简单的信息也在相互的手机上传递。没有试探,没有表达。有的,只是问候与祝福。友谊成为灵动的音符,流动成山林里的风、山泉里的水一般纯净、清冽的旋律。
那天在花摊上,清梦依依看到了一盆旺盛的文竹。文竹翠绿,挺拔,俊逸。
一种感觉油然而生,这文竹,像他。真的,她在文竹的身上看到了荆棘鸟的影子。
文竹像他,有阳刚的男儿气魄。文竹内秀,是坦荡君子。文竹的绿里洋溢着青春,绽放着柔情。文竹坚强,如他一般昂扬向上。
电话又一次被拨通,他快乐地告诉荆棘鸟,她为他养了一盆文竹。荆棘鸟的笑声很爽朗,他在电话里说道:“丫头,好好养着,就当是我在陪你吧。”
他喊她丫头,天呐!
自从清梦依依成了孩子的妈妈,就再也没人喊过她丫头。就连她最爱的林枫跟她亲热的时候,也忘了以前亲昵的称呼,现在,他常常摸着她的头发,喊她孩儿妈。
荆棘鸟的一声丫头,让清梦依依觉得很温暖很温暖,潜伏在清梦依依心灵深处的青春,隐约萌动。从那一刻起,她在心里把荆棘鸟当成了哥哥。
文竹在清梦依依的呵护下一天天的长大,抽出了新枝,钻出了新叶,沿着窗框一点一点爬高,成为美丽的景致,装饰了窗,也快乐着清梦依依的心。
如果不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清梦依依和荆棘鸟之间也许会一直停留在美好而单纯的陪伴里,走过一天天,一年年。
人与人之间最美丽的感情,也许不是爱情,而是守望,是陪伴。
爱情这东西,清梦依依和荆棘鸟之间,有?还是没有呢?
(六)
窗外,雨,千丝万缕。
窗内,旋律如诉。
相依相守的许多画面,纷沓而至。清梦依依愈是想躲开愈身不由己的陷了进去。
“丫头,开心点!”
“丫头,不许哭!”
“丫头,我给你讲个笑话。”
……
荆棘鸟的故事与笑话常常是违反常态的蹩脚,清梦依依知道他是故意的。蹩脚的故事却常常让涕泪纵横的她破涕为笑。
应了那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突然间,清梦依依病了,消瘦的不成样子。去了几家医院,做了无数次检查,医生在详细观看了那些个检查单后,严肃的告诉她,她身体的某个部位,长了点东西,需要手术。
清梦依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有些东西在自己的心里坍塌了。怎么会呢?那东西是怎么长到她身上的?从医生的严肃,从林枫的惊慌失措里,她猜测,她的生命也许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医院成了她往返穿梭的地方。她开始疼痛,开始焦躁,开始绝望。有一次荆棘鸟打来电话时,清梦依依竟然孩子般的放声大哭。
听到哭声的那一刻,荆棘鸟觉得自己的心在碎裂,很疼很疼。
他经常打电话给她。他逗她,他教训他,他哄她。
她不理他,她吼他,她对着电话肆无忌惮地哭。
荆棘鸟一段时间内,常常一个人发呆,点着的烟总是灼到他的手指。清梦依依不知道,荆棘鸟因为她的病痛,不止一次流过眼泪。
手术如期进行。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美丽的清梦依依一头瀑布般的长发一点点脱落,终于只能用一方头帕遮住头顶。
这段日子,荆棘鸟打电话、发信息,尽自己的全力支撑着清梦依依脆弱的灵魂。
炼狱般的生活终于画上了句号,清梦依依回家静养了。
从不聊天的荆棘鸟和清梦依依加为好友,每天清晨,他都会送给她一张吐着舌头的调皮的笑脸,并附上自己绘制的极可爱的早上好的动画图片。每天晚上,他还是发送给她那张调皮的笑脸,不同的是发送的图片变成了一只酣睡的猪猪。
病魔纠缠多日后,终于无趣,慢慢的从清梦依依的身体内抽离。日子开始变得欢快起来。
(七)
清梦依依的身体逐渐康复,随头发密密地长出来的,是对荆棘鸟的依赖,还有一些欲说还休的心思。她的文字里有了缠缠绵绵的思绪,有了淡淡甜甜的期待,她忽而惊喜雀跃——一朵盛开的花,在她眼里就是整个春天,一缕淡淡的云,于她就是一首动情的诗。忽而心绪烦乱——几星雨点都会勾起她的愁思,一点凉风都会惹她哀怨。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有时候清梦依依真是惊奇,其貌不扬的方块文字怎么会神奇到剥葱皮一样剥开人紧紧包裹着的内心。就如这支《一点凝烟》的曲子,只不过是把不同的音符串连在了一起,就变成了流淌的水,在漫过心的沟沟坎坎时,这么贴切的迎合了她的情绪。
荆棘鸟的文字,明显的轻快起来。放松与快乐,还有幸福的感觉穿行于他的字里行间。清梦依依发现,他有时候竟如孩子一般顽皮可爱了。
是的,她对他的定义只有两个字——可爱。他在她眼里,是学富五车的才子,是阳刚坚韧的好男儿,还是可爱的孩子。
荆棘鸟描摹情感的文字里,若有若无的思念狡黠的眨着眼睛。
清梦依依和荆棘鸟,两颗心,在迅速地靠拢。
很难追究是谁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串串槐花枝头飘香的季节,荆棘鸟和清梦依依在文字里传递着脉脉深情。她为他开辟了一间文字小屋,那是一个盛放激情与温馨的地方。在那里,她成为他羞涩的姑娘,他成为她骑着白马的王子。
春花绽放,夏风爽爽,秋叶红红,雪花飘飘,寒来暑往的是四季,不变的是清梦依依在静静的晨,淡淡的月夜,默默地为他写着文字,诉说着向往,诉说着思念与挂牵,诉说着有他的欣喜和快乐。不变的是荆棘鸟常常一杯咖啡一盏灯下读着她想着她。他已经习惯了在这宁静温馨的小屋里卸下生活给他疲惫,习惯了在清梦依依的柔情里沉醉。
虚拟的小屋里,盛开着玫瑰,盛放着两颗洁净的心相依相伴的温暖。
她在文字中写道:我在窗前看星星,发现星星真的会眨眼睛。不论你距离我有多远,我们在同一片大地上,我们的星空是一样的。我此时好想好想——遥远的你!他回复:我久久地站下窗前,痴望着夜晚的星空,我在揣测远方窗下你眼里的思念。站在这平静夜下的窗前,什么也不用说,只要和夜对视,灵魂就会在这一刻稍稍平息,夜就能触摸到我们的心,让它归于宁静……
她写道:我喜欢坐在窗台上看夜空繁星点点,计算和你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比天空还要遥远。但总能感到你的气息。似乎又近如耳鬓厮磨,你的声音和姿态都能看见。身边的人,尽是交替的陌生与熟悉,此时,传来你温存的话语,好像一道阳光,洒下七种颜色,酝酿了我们的心情,让我在和煦里沉沉醉去。
他回复:夜已深,我剪一段月光,用深情的凝视,将它折成思念的形状,再盛满爱的芬芳,放在心中酝酿,然后,撒在有你的地方,祝福你快乐。如果将我俩的深情结成月亮的弦,如果用思念的指尖拨动,它会不会穿过浓郁的夜色,停泊在你的枕边……
时间的脚步总是匆匆,不变的是那张调皮的吐着舌头的笑脸依旧守时,还有下雨了嘱咐要撑一把伞,天冷了叮咛加件衣服。不变的是打开电脑看见那个虚拟的身影,彼此就心安。
岁月,因为相互陪伴,添了轻盈,添了温暖。
也或许幸福是有长度的吧,生活总会在风轻云淡中露出狰狞的面目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风暴,蓄势待发。
(八)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时间可以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变成耄耋老人,也能把感情越洗越淡。初见总是美丽的,当惊喜的初见变成平凡的相守时,是激情从云端落到了地面?还是无尽的****魅惑了人的心?
荆棘鸟是出色的男人,他的多才他的温情让他魅力四射。清梦依依发现,他的空间里有不少女人的文字中有点滴暧昧在滋生蔓延。猜疑在她的心头只轻轻一闪便了无痕迹。她坚信自己是荆棘鸟的最爱。只是,女人的敏感让她本能的嫉妒。
农历七月七日,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一年一度的“紫色情人节”。荆棘鸟和清梦依依早早地就传递了相互的问候与祝福还有绵绵的情意。
清梦依依写了一篇文章《今又七夕》,她写道:
在七夕里,不敢写下文字。怕惊扰了自己的脆弱,怕打扰了你的宁静。
长长的鹊桥是鸟儿的翅膀搭起,想那鹊桥上的人儿,今夜,不知是相拥而泣,还是无语凝噎。365天的思念该怎么倾诉,该先说哪一句?短短一天的拥抱怎么足够一年的守望?
轻轻的,在这个浪漫温馨的日子里说一声-----我爱你。不知道你是否从简短的信息里感受到我心的震颤?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在这个日子里我凝望着远方的你一次次红了眼睛?我仔细的翻阅了写给你的所有文字,我温习了这么多日子里无时无刻对你的思念。我一次次抚摩着我们的爱恋。你的留言里漫溢的深情,我的文字中刻骨的思念,让我的泪盈眶。
你问我是否真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告诉你那是善意的谎言。因为我是那么想与你朝朝暮暮相守。守着一盏灯的思念是那么折磨人。那灯光,那宁静让人寂寞,让相依的感觉飘飘渺渺,让梦少了安详。想与你牵手相望,想挎着你的胳膊四处游荡,想在你的亲吻里安睡,想守着你一生一世。
远远的望着你却不能走近你,思念你却不去告诉你,在门口张望了许多次却听不到你的脚步,这又是怎么样的煎熬,你全都不知道。
我想你的时候,你也在想我吗?
我想你的时候,你感觉得到吗?
文字是那些可爱的鸟的翅膀么?它们会为我们架起相会的鹊桥。我会一直在桥的这一头等你,等你款款走上这座桥,把我拥抱。
今又七夕,在七夕里,对爱情的眷恋,对爱情的守望让我失魂落魄,让我的泪汹涌澎湃……
七夕里,我把对你的爱和思念写满天空!
他回复: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我们守望,我们只能守望,我们相思,我们只能相思,不是说了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思绪随着记忆的滕蔓延,想念辗转在无边的夜空。脑海中的你,串成一个个美丽的音符沁入我的肺腑;脑海中的你,是深夜的雨点,滴嗒滴嗒撞击我的心房;脑海中的你,是思绪中飘荡的幻影,伸手想紧紧拥抱却落空……
今夜,我想化为一只相思鸟,跨越千山万水,停驻在你的心房,静静地守望着你,感受你的心跳。
今夜,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彩虹,遥遥望着你,就是一种满足。有时候,人生没有十分的如意,守望也是一种幸福!
这样的相依相偎,把琐碎的生活变成了一支歌,一幅画,一首诗。
可是有些情况的出现却让清梦依依猝不及防。
就在这一天,她在他的文章后面,看到了一个名唤玉兰花开的女人写下的一段话,而这段话,与荆棘鸟发给她的信息竟然只差几个字。这情形把清梦依依打懵了。她的心,猛地一揪。在这个梦一般美好的日子里,清梦依依那颗玲珑的心,碎成了一堆瓦砾。
还是那支《一点凝烟》在屋子里往复环绕,而那一刻,音乐让清梦依依内心的忧伤一泻千里,伤心像凝聚在心间的水,被音乐这根玻璃棒搅拌成河。她突然愁得不行,突然手足无措,突然不知道该在何处安放自己的灵魂。
清梦依依想把自己藏起来。跃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悄悄离去,永不重逢。
她想起了苏轼的“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是的,归去,从此,也无风雨也无晴!
也许,任何感情,哪怕它曾经多么耀眼过,其本身原本就是脆弱的。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凡。风雨同船,天晴便各自散了。也许只是赌气,也许只是因为小小的事。怕只怕,这一别竟是一辈子。
(九)
是爱,让人的全身支楞起了倾听的耳朵。是爱,让心长满了关注的眼睛。也是爱,让人变得狭隘。爱情总是让人太敏感,一粒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沙子,也能将两颗细腻的心磨损。
如果你爱上一个男人,又被对方爱着,但你们又注定无法在一起,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不要做他的情人,情人的角色就像春天最美丽的花,盛开得饱满消逝得也迅速。
当《一点凝烟》的旋律又在房间的飘荡的时候,清梦依依悟出了这样的道理。伤心随之漫延、泛滥成灾。那些噩梦一般的日子飘飘悠悠的又浮现在她的眼前,食人蚁一般啮咬着她的心。
清梦依依突然想起荆棘鸟的文章后面,时常有些匿名的留言,或诉说着思念,或传达着幽怨,或谩骂他薄情。她的脑子急速转动,她突然记起自己曾一度遭受一匿名网友的攻击,那女人骂她是跟别人抢男人的贱女人。而那段时间,她的文章后面总有荆棘鸟或热情洋溢或脉脉温情的留言。
原来如此!!
猜忌似乎得到了某种证明。清梦依依觉得屈辱,愤怒从她的头发根里蹿出来,这鬼魅的火苗一经点燃,竟借着风势,熊熊燃烧,终于烧掉了清梦依依所有的理智,她疯狂了。
柔情可爱的丫头变成了发怒的狮子,清梦依依把刻薄化作一把尖利的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荆棘鸟。她要报复,对,她一定要让他痛苦,她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荆棘鸟在看到那个评论的一刻,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这个祝福的信息他发给了他的好几个朋友,不同的是给清梦依依的信息中有更多的亲昵与疼爱。他真的没想到这会伤害到她。本来他是要向清梦依依解释的,本来他是要向她表达歉意的。但她的愤怒让她变成了浑身长刺的刺猬,他不敢去触碰她。他侥幸的认为,熬过一段时间,清梦依依就会恢复平静,他坚信她善良可爱的丫头一定会被他的温情融化,因为,他真的那么那么爱她
他不接她的招,他怕惹恼她。
荆棘鸟做梦也没想到,真正激怒清梦依依的,恰巧是他的回避。
她认定他心里有鬼。他认为他的回避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边信誓旦旦的说着爱她,一边还在跟别的女人调着情。
清梦依依觉得荆棘鸟侮辱了她。愤怒让她展开了足以丰富的想象,而那些想象经过一次次的添枝加叶,愈加丰满,愈加真实。她愈想象愈猜忌,愈猜忌愈愤怒。当愤怒一点一点的摞高时,刻骨的爱变成了仇视。
是的,她恨他,她恨不得吃掉他。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在刺伤荆棘鸟的那一刻,也把清梦依依伤得体无完肤。
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揭开这个伪君子温情的假面具。她要看看荆棘鸟长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清梦依依决定了,她不但要让荆棘鸟流泪,而且要让他的心流血。
(十)
玉兰花开是冰雪聪明的女人。写得一手好文章,画得一笔好山水。相册中的她面目清秀,气质不凡。
自从无意闯入荆棘鸟的空间,玉兰花开就被深深吸引。荆棘鸟优美的文笔,荆棘鸟狂放不羁的性格,寂静鸟的温情脉脉,这一切都让她着迷。她觉得荆棘鸟就是她梦中一直想遇到的那个男人。
她渴望有一天他能走近她。
玉兰花试图靠近荆棘鸟。她在他的每篇文章后面都写下热情洋溢而又极富才情的评论。然而荆棘鸟很迟钝,他也来踩她的空间,但只是淡淡的留下一些鼓励一些祝福,全然没有被吸引的半点痕迹。荆棘鸟的冷淡激发了玉兰花开的斗志。玉兰花开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要让荆棘鸟乖乖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一个女人俘虏了荆棘鸟的心。玉兰花开决定要找到这个女人。
长期的经商生涯练就了玉兰花开过人的精明,她几乎没费任何周折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她发现,唯独对她——清梦依依,荆棘鸟看似不经意的文字品评里,注入了许多柔情。这一点,让她深深地嫉妒。
玉兰花开是有心计的女人,她知道任何违背常规的操作都可能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她一边频繁的匿名向荆棘鸟表达爱恋,一边继续热情地关注着荆棘鸟的文字,还以真诚的面孔一步步靠近清梦依依。
玉兰花开要摧毁清梦依依和荆棘鸟之间的爱情。
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变得愚钝,荆棘鸟和清梦依依对这一切却浑然不觉。沉醉于温情中的他们哪里会知道阴暗正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人世间真的有奈何桥吗?伴随着轻音乐《睡莲》幽怨的曲调,清梦依依轻吟一首伤感的诗,不觉间,泪流满面。
遥远的铃声轻颤,在天边渺茫的响起,再沉落……
那是奈何桥上,亡魂不舍昼夜的歌声……
奈何桥上,孟婆悠悠端起汤碗……
来者形形色色,有木然,有平静,有狰狞,有恐惧……
半推半就,颤颤微微……
端汤一饮而尽,终究没人逃得脱,终究要喝的一点不少,一点不多……
孟婆悠悠端碗汤,孟婆悠悠收汤碗……
前生再怎么深恋走在这奈何桥上也是步履稳稳,丝毫不乱……
心静如镜,心沉如石……
桥这边寂寂无声……
因为心死,失了往生的记忆……
桥那边哀哀呛天……
因为心动,忘不掉今世的缠缠绵绵
“来生,再续前缘”……
孟婆偶尔听到飘至耳边的来声言,浅浅一笑……
低头看那一锅汤,一锅普通的汤……
只因加了一味叫遗忘的调料,也抵过了曾经的山盟海誓记忆小舟搁浅……
苍海一栗大风大浪已是过眼云烟……
偶尔觉得许多今生从未做过却似曾相识的事……
没有什么磐石真的不移,世间最残酷的事是等待……
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
等到昙花再开等到风景看透
饮尽孟婆汤的刹那,没有和着泪水吞咽……
这一生,牵她的手,爱了,就牢牢的、牢牢的靠近
不要在茫茫人海中丢了彼此还是……
你是你,我是我,互不相欠,各奔幸福……
即使梦中遇见了也不要打招呼,
笑笑,然后擦肩而过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
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在这首诗后面她写下一串文字:
今夜,我独守寂寞,读别人的诗,诉说自己的心事。任自己被这深深的悲哀折磨。早就知道,爱,会是深深的孤寂;早就知道,情,会变成捆人的绳索;早就知道,再美丽的梦,也只是虚幻……相识,是千年的缘;撒手,是千年的怨……是啊,茫茫人海,你是你,我是我,互不相欠。即使梦中遇见了也不要打招呼……可是,我该怎么去忘记?为什么,我会泪流满面?我怎么样做才能忍受得了这日日夜夜的伤心?
走吧,喝一碗孟婆汤,走一回奈何桥,让爱随风而去……
温馨的小屋,盛满了凄清。小屋里少了清梦依依的温情,荆棘鸟心里空寂地发慌。
他回复:
是的,人们都要从奈何桥上匆匆走过。
孟婆说:“行路的人,喝碗孟婆汤解解渴吧。”口渴的人,心急得喝了。于是,前世的山盟海誓便已是过眼云烟……
我从奈何桥上走过。孟婆说:“行路的人,喝碗孟婆汤解解渴吧。”
不,不不,我不喝!我宁愿在忘川河边忍受水淹火炙的磨折,我也一定要记得前世的爱恋!
然而,清梦依依已经不再信任他,她只是自顾自的写着文字,一任伤心碾碎了心。
她写道:不经意间,我又走进了深深的寂寞的小巷。
知道寂寞是因为想你。夜来了,夜色将要把白昼淹没,白天的喧嚣将在夜色里掩藏了行踪,明明灭灭的灯火将次第映亮一扇扇窗户。我默默地待在夜色中,风轻轻抚摩着我的头顶,任我的思念放纵成满天的星斗。月辉轻洒,就如我的思念朦胧而隽永。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只任你满满地占据了我的身心,只让对你的思念漫无边际的放纵。思念绽放成娇艳的花,思念寂寞成倚窗远望的身影,思念飘荡成淡淡的风,思念悬挂成朦胧的月,思念就像不放糖的咖啡,融化成你给的苦……
他回复: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想我。因为,我时刻都在想你。
因为想你,我想成为一片云,就算没有翅膀,也会让风吹到你的身旁。即使被风吹散了,总会有一丝一缕飘到你那里。看到你就可以。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想我。因为,我时刻都在想你。
因为想你,我想变成一滴泪,从你的眼里淌落,一直滑下你的面庞。用我晶莹的身体抚摸你的心灵。不想你难过,我只是想你。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想我。因为,我时刻都在想你。
因为想你,我愿是一株松,当春天的丁香失去浓郁,当夏天的玫瑰不再娇嫩,当秋天的莲荷没有芳华,当冬天的冷梅不再傲雪......我还是我,永远那么挺直,永远那么碧绿,永远爱你如昔。人啊,千万别让自己的心里住进魔鬼,当魔鬼挥舞着魔棒念起魔咒,阴云就会遮盖了蓝天。任荆棘鸟千般柔情万般爱恋,清梦依依就只看成虚情假意。荆棘鸟的任何行为在清梦依依的眼里都是虚伪。柔情的清梦依依,用猜忌的刀把自己也把荆棘鸟砍得鲜血淋淋。
(十一)
当清梦依依决定离开荆棘鸟的时候,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她写道:
可不可以不想你?我悄悄地问自己。
我只是广袤的天空中不起眼的一朵云彩,天上的云千朵万朵,一朵有一朵的姿态,一朵有一朵的美丽,我凭什么一定要飘在你的头顶?
可不可以不等待你?我悄悄地问自己。
地上的路千条万条,每一条路上都有风景,那一条路上你都可以漫步徜徉。为什么我非得为你铺一条回家的路?
可不可以不守望你?我默默地问自己。
门前静立的树,一次又一次抽出新的枝叶。春来过春走了,夏来了夏也快要走了。花开了花谢了,世事无常,谁会是谁的唯一?
可不可以不做你的女人?我悄悄的问自己。
天下的女人无数。淡雅如荷者有之,艳丽妖媚者有之,青春可爱者有之。而我,这般平淡这般普通。那一处风景不是赛过我靓丽,为什么我非得做一条藤缠绕着你?
可不可以不让我的心不再为你跳动?
可不可以忘记你?
我一次又一次问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一屋子的寂寥让我这么难过?为什么我会这么茫然无助?
我问那盆文竹,你爱过我吗?文竹说你来过。我问沉沉的夜,你爱我吗?夜沉默不语。我站在窗口看月,月儿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难道你真的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梦?一个如彩虹一般美丽而虚幻的梦?
可是,那些牵手的温暖又真真切切的留在家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的爱恋又历历在目,叫我怎么忘记你?如果不忘记你,我又怎么从你给我的伤害里逃出来?
如果我真的不是你生命中那个让你疼惜的女人,你就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死寂的沉默里学会忘记。让我一个人徘徊在这荒芜人烟的十字路口,让荒凉来淹没记忆。
既然狠下心来伤害我,为什么不掏出你的匕首,狠狠的补上一刀,让鲜血浸透我的伤心,让我忘记了今生和你的相遇……
荆棘鸟长时间的读清梦依依的文字,直读到心一点一点的被撕裂,他觉得自己拦不住她了,他不再回复,他点燃一支又一支烟,明明灭灭的烟头灼伤的是他的手更是他的心。他倔强的丫头啊,哪里知道荆棘鸟那颗爱她的心也受尽了煎熬。
玉兰花开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她觉察到他们之间出问题了,喜悦跳上了她的眉梢。她一边继续温情的向荆棘鸟靠拢,一边迅速靠近清梦依依。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了单纯的清梦依依的信任,她和清梦依依成了好姐妹,在清梦依依看似无意的问她贴在荆棘鸟文字后边评论是不是她写的时候,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详细地叙说着荆棘鸟长时间以来对自己点点滴滴的“爱恋”,她觉得,收网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她窃喜。
对荆棘鸟的失望每一天都在叠加,清梦依依终于决定要放弃了。她已经不再为他写任何文字,她甚至不再回他俩相守的小屋,每逢走进那间文字小屋,每逢读到自己守望的温情,她的心就彻骨地冷。这冷让她战栗不已。
当《一点凝烟》的旋律又一次飘满屋子的时候,清梦依依的泪,滴落在宁静的晨,滴落在曾经舞动过许多相思的键盘上。她的泪,在音乐里汹涌,在不舍里滚落……
(十二)
分手的话,清梦依依终于没有说出口。除了舍不得离开,更多的是潜意识里清梦依依希望有一天他们之间冰雪消融后,说不定又会是一个怡人的春天。
玉兰花开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吗?她一次又一次问自己。
清梦依依终于忍不住了,她把玉兰花开与她的谈话记录全部转发给了荆棘鸟,她质问他,她诅咒他,她诋毁他。
荆棘鸟选择了沉默,他一言不发。清梦依依的猜测、怀疑、指责让他绝望。玉兰花开的两面三刀让他觉得悲哀。他一度以为文字是可以安放心灵的所在,为了远离生活的喧嚣,他选择了文字,没想到写文字也躲不开生活沧桑的面孔。那些在生活中不时上演的闹剧竟然又混迹于他心灵的这片净土。他的心,变得疲惫不堪。
他想过悄悄离开,可他舍不得文字。他仍然按时更新着文章。但是,如果文章中有苦闷烦忧,玉兰花开就猜忌这文字是写给清梦依依的,肯定会酸溜溜的留言。如果文章中有思念的痕迹,清梦依依又会质疑他。两个女人无休无止的纠缠,让荆棘鸟烦透了。他连写文字的自由也被限制,他好难过。终于,他拨通了清梦依依的电话,他说:“你宁可相信一个只和你相处了几天的女人,也不愿相信我,我们几年的感情换不来你对我的信任,我真的感到悲哀。”说完这句话,他想流泪。至此,每当有清梦依依的电话号码出现在他的手机上,他只静静地听铃声清脆,却不再摁下接听键。
尽管玉兰花开使出了浑身解数,荆棘鸟还是离他越来越远。荆棘鸟不否认玉兰花开是魅力的女人,但她的心计,让荆棘鸟心寒。
清梦依依从荆棘鸟明显枯燥的文字里,感觉出了问题。她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重新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这时她才发现玉兰花开的谈话中有许多破绽。她知道自己错怪荆棘鸟了,矜持却让她每次准备道歉时都欲言又止。
看不到荆棘鸟身影的时候,清梦依依虚空的难受。她一次次翻阅荆棘鸟的留言。
她读着:
夜深了,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我已记不清,从何时起,喜欢借助桔色的灯光,停留在你的身边,看你魔力般甜美的文字。
从此,你把我带入了有你的世界。你渗透到我每一寸肌肤,荡漾在我心海的每一个角落,停留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想就这样在静静中感悟着你,感悟你的存在,感悟你的气息,感悟你的世界。我渴望你真情的袒露,我渴望看到你深情的双眸,我还渴望着有一天你的出现!
我凝望漫天的繁星,我在想你;我看着过往的人流,我在念你;我望着天上的云,我在牵挂你。我把想你、念你、思你、等你、盼你,促成一根长长的轨迹,蔓延到你身边,让你感受我的阳刚般的温柔与气息。我是你休闲时的驿站吗?我是你停泊的港湾吗?我是你倾诉的知己吗?我想在静静中让你读懂我,我想一直就这样默默地在心里守望你,守望着你!直到自己不再苏醒,不再苏醒……
是的,我也在望着圆圆的月。浸了月色的夜,清瘦了我冷藏了一个夏季的相思。你写的文字,沐着明月与星光,深深浅浅、远远近近地注视着我,凝眸轻笑。
我掬一缕月色在眸,你那隔着天涯的温柔,就如这午夜里的圆月,静静地绽放在遥望的心田,映上了我守候的眉头,。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风摇窗前的芙蓉,是我在想你,雨打门前的芭蕉,是我在念你,问君知否?
柔和的夜色下,冰凉的手指静静地伸展开来。风儿轻拂,明月相随,让人感到了人生是如此的淡然。月华如水般泻落,一地细碎的银辉,班驳陆离的光影里,很静,很美,幽幽的黑暗中,似乎是为谁在沉醉,这样的夜,这样的月,这样的韵味,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心动,无法言说。
……
那些翘首的盼望和等待,在文字里诉说和告白着最真的情怀,一段段往事飘来又飘去,一次次温暖走近又走远。荆棘鸟的温情还在文字中流动,如今却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清梦依依懊悔死了。
她爱他。她对他的爱已经渗入了她的骨髓。然而,她已经再也走不近她,她只能在漆黑的夜里,在明净的晨里守着他却不告诉他。她只能把自己融进一段旋律里,或微笑,或流泪!
思念是一只鸟,一只可爱的鸟。
思念是一只鸟,一只淘气的鸟。它理直气壮的告诉清梦依依自己要飞到荆棘鸟的身旁。清梦依依轻轻地摇头,告诉它不可以任性。它生气了,在她的房间里拼命的跳跃,尖叫,它把房间弄得一片狼藉……
思念是一只鸟,一只忧伤的鸟。
思念是一只鸟,一直无奈的鸟。
思念是一只鸟,一只懂事的鸟。它乖巧的跟随着清梦依依,固执地望着窗外,望着天空。
思念是一只鸟,一只想飞翔的鸟。这思念的鸟啊,清梦依依竭尽全力,还是缚不住它的翅膀?
时间像停滞了一样漫长,思念的水盛满了清梦依依的胸膛,时而平静,时而汹涌,时而喧嚣,时而奔腾。她按捺着内心的烦躁,努力着不去想他。可是,荆棘鸟的影子,却写满了她的眼睛,让她躲闪不及。于是她经常呆立在窗旁,看夜色漫过整个天空,任思念在心底草一样疯长。
清梦依依不愿让荆棘鸟看轻了自己,不愿在爱里失去自尊。她用尽全力矜持着、坚持着。可是在寂静的夜晚,厚重的思念把她的心冲得沟沟壑壑,终于决堤,一泻千里。她的矜持,被思念冲击得溃不成军。戴了一天的面具被摘下之后,素面朝天的她,终于虚弱到不能抵挡,软弱到不想抵挡......
《一点凝烟》的旋律柔柔的演绎千般缠绵,她一遍又一遍的听,直至泪流满面。实在受不了思念折磨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发纸条试探他。他却似乎什么都没看到。逼紧了,他干脆连她的小屋也不来了。
莫非他俩的缘分,真的尽了?
(十三)
又是一年春天到,柳枝已经有了盈盈的绿意,草芽儿也已冒尖。那张调皮的笑脸却日渐稀疏,甚至再也看不见了。
清梦依依是矜持的女人,她什么都没有问。知道有些事,无需问。只是,每当夜幕拉开时,她还是听《一点凝烟》这支曲子,有时候惆怅,有时候发呆,回过头来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泪水湿了面颊。
清梦依依明白,荆棘鸟已经走远了,远到她不可触及。可那些温暖的守候,总是在月黑星稀的夜晚,在小鸟啼鸣的清晨,在残阳如血的黄昏,在忙碌工作的间隙,捣乱似的在她的脑海里起舞。
这样的时刻,清梦依依常常看着窗外。二月春早看柳枝柔柔,三月风柔看桃花娇娇,四月春深看枝头槐花串串,直看到对面墙上爬山虎的叶子由绿变红谢了一地;直看到雪花飘飘,覆盖了大地沧桑的容颜;直看到红红的灯笼挂满了屋檐。
清梦依依不再爱笑,她经常发呆。她想她已经不再想念荆棘鸟了,只是习惯了把自己腌在这支百听不厌的曲子里,千回百转,让情绪肆意游离。
荆棘鸟到底哪儿去了呢?他到底去了哪里?
其实,荆棘鸟并没有走远。每次读清梦依依淡淡的忧伤的文字,他都会点燃一支烟,并不吸,只静静地看着烟蒂明明灭灭,看着轻烟缭绕。清梦依依的忧伤就像一把刀,割得他遍体鳞伤。爱,总是让心长满了眼睛,哪怕是她轻微的忧郁,他都看得见。他想她,他使劲摁住对清梦依依的思念。思念是一只倔强的鸟,顽固地啄食着他的心脏。
然而,清梦依依的不信任让他心有余悸。时间纵使愈合了伤害割开的所有的伤口,却抹不掉伤口留下的痕迹。他依旧爱她,但怎么也走不近她了。他能做的,只有远远地看着他想念着她。
春天来了,秋天去了。
雪花落了,春花开了。
心丝织成的线条,浓浓密密。情思织成的网,丝丝相扣。
时间是最具功效的洗涤剂,时间的水滴水穿石,那些刻在心中的痕迹,疼了千百遍,偶尔汩汩地流出血来,又愈合,结痂,掉落。清梦依依的心,由最初的翻江倒海变成了平静,平静地甚至有点呆板。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鸟巢。
那天,车子一路飞驰。在远离喧嚣的公路旁,原野里有一棵高大的洋槐树。槐树的枝杈上,卧着一个鸟巢。那鸟巢质朴、优雅。清梦依依停下车,走到树下,仰视。鸟巢由枯枝密密地攀编而成,隐约有鸟儿的啁啾传出。
清梦依依在树下伫立良久,毅然回身,上车,疾驰。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荆棘鸟。
她突然明白,原来,欣赏与喜欢,也需要距离。太过靠近,反而束缚。就如这鸟巢,远离喧嚣后,安然宁静。就如这鸟儿,远离束缚,如此悠闲自在。
那支《一点凝烟》的曲子,在一个暗夜,又悠长悠长地回旋。
夜幕下,荆棘鸟望着窗外,窗外的月牙儿斜斜的挂在天际。
此刻,清梦依依也站在窗前。
你还好吗?荆棘鸟低语。
你,还好吗?清梦依依轻问,
夜深了。无数的星辰亮起,他们几乎同时在天空写下了对方的名字。有流星划过,它把思念和祝福传送,那是千万个祝福,一份不渝的情意!
星星不语,月辉淡淡。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天涯之远,心却息息相通。有些时候,天涯永远都是天涯。
烟花燃过,皆是寂寞。
再美的相逢,也只不过滚滚红尘中的一点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