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飞刀

原创作品

上官竹 短篇 武侠风云 2010-08-12 00:02 责任编辑:墨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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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江湖的事情,总是也躲不过一个情字。这个有情的江湖,却被无情的现实所湮没。一把飞刀,例无虚发,其实纵然例无虚发又能怎样呢,纵然一刀能刺透任何人的咽喉,却也终究无法刺穿自己的心。情到浓时情转薄,多情自古空余恨,笔者以典籍为基础,将原书一笔带过的故事再次写下,依然没有丧失古龙笔下描写李寻欢这个悲情的人物。小说情景清晰,情感明了,推荐。问好作者朋友!

“李探花真是贵客呀!快里面请,里面请!”老鸨急急忙忙地迎到门前,朝着来客连连作揖,热情地打着招呼,一张被脂粉涂白了的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意。

门口,一个浑身散着浓烈酒气的白衣男子,刚跨入醉香楼的门口,脚下便是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李探花?醉得如此狼狈,还进这种地方的这个醉鬼,会是那个名满天下、俊雅风流的小李探花?

“把醉香楼最红的胭脂姑娘给我叫下来!”白衣男子极其厌恶地推开了老鸨欲伸出扶自己的手,仰头望着楼上大喊道。

“这……这个……”老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说不出的尴尬。

“怎么?胭脂身子不舒服?还是你身子骨发痒痒了?”见老鸨这番神态,白衣男子又是一声怒喝。

老鸨被这白衣男子喝得打了一个冷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谁在大呼小叫?胭脂姑娘今天我包下了!”楼上也是一声惊雷似的怒喝!

白衣男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侧过头,冷冷地逼视着老鸨,沉声问道:“楼上这个无礼的人是谁?”

“李探花,李大侠!今天放我一马吧!楼上这位大爷,就是当地那位最惹不起的楚恶霸——楚拔山!惹急了他,他会把我这醉香楼连根拔了!”老鸨急得向白衣男子连连作揖,就差没有跪下磕头了。

“惹不起的楚拔山?拔山?哈哈……”白衣男子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了腰。

“妈的!哪里来的浑小子?吃豹子胆了?老子……”楼上怒喝声刚似惊雷般炸开,忽然又嘎然而止!

只静了片刻,楼上又蓦地“轰!……”一声巨响,似是巨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楼上又发出了带着极其恐惧的女子惊叫声。

望着怀抱双臂,嘴角浮着冷笑的白衣男子,老鸨一下给吓呆了。怔了半晌,老鸨才慌慌张张地奔上了楼,颤抖着双手,慢慢推开了胭脂的那一间房门。

只见光着上身的楚拔山,正仰面倒在床下,两眼圆瞪,好象还未断气,两手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咽喉,喉间,犹在“格格”作响!

露在楚拔山双手指间外的,是一把深插咽喉的飞刀刀柄。

不住地瑟瑟发抖的胭脂,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红肚兜,瘫坐在床上,花容失色,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例不虚发,一刀封喉!

除了小李飞刀,还有谁,会有如此神出鬼没的身手?

楼下的白衣男子,不是李寻欢,还会是谁?

为了成全结义大哥龙啸云对自己的未婚妻子林诗音的一片痴情,李寻欢在林诗音面前故做放荡,演戏似的日日留连在花街柳巷。

李寻欢违心的演戏,只是想让林诗音尽快对自己死心,而去接受他的那个痴情大哥龙啸云。每演完一出戏,李寻欢都要大醉几天,那一份演戏之后,锥心刺骨的痛苦,也只有靠酒才能麻醉。

老鸨望着平时飞扬跋扈,而此时却像头死猪似的躺在床下的楚拔山,一时竟呆若木鸡,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胭脂的卖身钱,不知够不够?”不知何时,李寻欢已经站在了老鸨的身后。

“够!够了!胭脂姑娘从今天开始,就是李探花的人了!”老鸨如梦初醒,望着堆在桌上的一堆金灿灿的元宝,老鸨的脸上,一下子又堆满了刚才开始迎接李寻欢时那种虚假的笑意。

坐在床上的胭脂,突闻此言,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直到李寻欢站到自己面前,微笑着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才知一切都是真实的。

“李公子,这是何苦?胭脂已是残花之身,哪里配得上李公子的尊贵身份!”胭脂黑亮的一双美眸,已被泪水淹没。

“穿好衣服,先走再说!”李寻欢拿起床头一件红绸罗裳披在胭脂的身上。然后,一把拉起了一边垂泪,一边穿着红绸罗衣的胭脂,慢慢走出了房间,慢慢穿过了楼下一群又一群的红衣翠衫的美人堆。然后,在全是满眼羡慕的美人们的目光笼罩下,拉着胭脂走出了醉香楼。

穿过了几条街,李寻欢忽然放开了拉着胭脂的手,转身面对着胭脂,神情专著地凝视着胭脂泪迹未干的粉腮。李寻欢刚才初进醉香楼的那份狼狈的醉态,此际早就荡然无存!

站在胭脂面前的李寻欢,又恢复了以前那份温文儒雅的成熟男人的风度。

胭脂见眼前的李寻欢这番神态,先是一愣,随即粉脸一红低下了头,含羞道:“现在的胭脂已是李公子的人,胭脂的身子,也是李公子的……”

“胭脂误会了!”李寻欢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金元宝,然后又拿起胭脂的一只手,把元宝放在了胭脂的手心。

“这?……”胭脂不由一愣。

“胭脂姑娘,现在你是自由之身,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希望你能找到个好夫家,好好的过日子……”李寻欢话音未落,忽然弯身猛咳了起来,咳得上气,几乎接不上下气……

咳了好一阵,李寻欢才缓缓平息了下来,苍白的双颊上,浮起了两团病态的嫣红。

胭脂的眼泪又像断线珍珠似的纷纷落下:“李公子,我……”泣不成声的胭脂,忽然双腿一屈,一下跪倒在李寻欢的面前。

李寻欢急忙伸手,扶起了泪流满面的胭脂:“在下是流浪之身,不能误了胭脂姑娘的终身,胭脂姑娘保重,在下告辞了!”李寻欢怕胭脂再做出异常举动,急忙向胭脂抱了抱拳,独自匆匆地走了。

“李公子,李探花,胭脂是你的人,除了你,胭脂终身不嫁!”望着远去的李寻欢,胭脂抬袖擦了擦泪,喃喃道。

可惜胭脂的这番话,李寻欢已经听不见了!

又去另觅醉乡的李寻欢,他怎么会知道,他无意救下的一个青楼女子,以后竟然为了报答他,真的终身未嫁,为他独守了一生?他又怎么会知道,他故意放弃的林诗音,也在为他柔肠寸断?他更不会知道,他对他结义大哥龙啸云的这次成全,根本就错了!

李寻欢一次又一次的违心演戏,不但深深地伤透了自己,也伤透了林诗音,更伤透了无数像胭脂一样痴情的青楼女子……这一份伤人伤己,极其沉重的感情债,就算李寻欢用尽一生,也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