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时光里
相遇是缘,相知、相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不管怎么变迁,只要心里有爱,用心去爱,会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的爱。爱是自然的生成,无须刻意;爱永远属于懂爱、珍惜爱的人!自然的文笔,故事平淡却有一种自然的气息,自然张合。欣赏!问好作者!
1.
如果那一天,没有刮那么大的风,是否可以不相遇。
如果那一天,没有一物从天而降,是否可以不相识。
一年多的时间里,向晚反复想过这样的问题。
此时,她正坐在图书馆借书处的座椅上,翻看着图书馆新到的一批书里的一本,手边的白瓷杯里泡着几片柠檬干,散发着微微清香。
“阿姨,帮我把书续借下。”向晚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探在窗口,那样鲜活而又朝气的面容,应该是个新生吧。向晚如是想道。
虽然她比新生大不了几岁,但听人叫她阿姨,她却并没生气。一年多时间的图书管理员工作,向晚已显得越发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馆内的天窗扑满窗子,向晚拉下纸帘。这时候借书的同学很少,不知散布在书库的哪个角落。向晚拿出一面镜子,发现自己的容颜已不复昔日的年轻活力,她苦笑了下,难怪会被人叫阿姨。
2.
四年前,向晚读大二。
每天下午六点,向晚都要到一学生家里做家教。
这天,天气预报以及学校都通知了下午的台风天气。但是下午六点时,向晚还是准时地向学生家走去。
路上风很大,向晚顶着风总算一路平安地到了学生家。
两个小时的辅导后,向晚又踏上了回校的“征程”。狂风肆虐,天色晦暗,路上的行人很少,向晚匆匆地往前走。
“小心——”还没反应过来,向晚已被人拉至一旁。
“哐当!”一只花盆从居民楼上被风刮下来掉在地上。向晚看到,前方一尺见方的地方,破碎的花盆,泥土散在地上,一支绿色植物在风中摇摆。
惊魂甫定的她还未来得及为自己庆幸,耳边传来一声“走啊”,手已被人拉着往前走。
向晚挣开手,“我自己会走”,那人呵了一声。
向晚这才记起来向那人道谢,“刚才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过这台风天气,你也敢一个人出门啊,以后可别这样哦。”
向晚“嗯”了一声,跟上他的步子,和那人并排走着。
“那你怎么也在这种天气里出门?”
“为了碰上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啊。”
向晚这么一听,都不想理他,加快步子赶路。
“喂!你不是要谢我吗?”
“怎么啦?”
“告诉我你的姓名,所读院系,班级。”
“干吗?”
“算作是你谢我啊,要不我告诉你我自己的,你也好方便找到我。”
向晚不吭声,听他边走边作自我介绍,暗自好笑这人救了人还这么爱张扬。
不知不觉地,向晚已走到了公寓楼下。
“呐,你看,我都把你护送到公寓了,你住哪间宿舍啊?”
“无可奉告。”向晚抿着笑说。
3.
晚上睡觉前,向晚习惯性地写日记。虽然她对那人并无多大兴趣,但念在他救她的份上,她还是郑重地写下了:徐嘉明,理工院建筑系工程管理2005级1班。
另起几行,向晚又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写道:“含,你好吗?”
4.
一天中午,向晚吃完午饭塞上耳机听音乐,并没注意到舍友们纷纷跑出了宿舍。
不一会儿,舍友们连同隔壁宿舍的同学奔进宿舍,大声说:“向晚,不会是你吧。”向晚摘下一只耳塞,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是我?”
“身穿浅蓝色裙子。”
“齐肩发。”
“左脚戴一只红色脚链。”
女生们一人一句地说,听地向晚更是一头雾水。
“那个身穿……”
“你听!”向晚被众女生推搡着来到宿舍外,果然是徐嘉明在喊:“那个身穿浅蓝色裙子,齐肩发,左脚戴一只红色脚链的女生,出来一下,好吗?”
“这边——”旁边的女生已经招呼开了,嘉明转过头,看到了向晚一干女生们。
“你终于出来了。”嘉明咧开嘴笑着说,“下来一下吧。”
“快去啊!”众女生使劲地推着向晚,其他宿舍闻声赶出来的女生也看着向晚。向晚只好在那么多的目光注视下来到了宿舍楼下。
“你下来啦。”
“你干吗那样喊我?”向晚劈头就问。
“是你不告诉我你住哪间宿舍,也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向晚没好气地哼了声。
“就当是我赔罪,那我带你去玩吧。”
“哎,我干吗要跟你去玩啊?”
“因为我刚才那样叫你,惹你生气,所以现在带你去玩,好让你开心啊。”嘉明说地一本正经,“走吧。”
向晚觉得不对逻辑,可又无可辩驳,于是只好跟嘉明走。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不告诉你。”向晚故意说道。
“那我以后找你就站在楼下那样喊你了。”
“哎——我叫向晚。”
“好名字。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如青石的街道向晚,”
嘉明带着向晚来到了游乐城。
“你喜欢玩什么?”
向晚什么也不说,径自在里面转了起来,嘉明以为她在找自己喜欢的游戏,就跟着她。
前面围了一群人,向晚走到人群处停下来转过头说:“就是这个。”
嘉明凑上前一看,原来是两个大男孩在跳手舞足蹈。“你喜欢玩这个呀?”
“我让你跳啊,你会不会?”
“我会啊。”
“那你就跳给我看,你不是说让我开心吗。”
5.
“2006年9月21日,晴。
含,今天有人为我跳手舞足蹈了。你可知道,那一刻,我以为就是你在跳。你可知道,我多么希望那就是你。”
6.
此后,嘉明经常约向晚出去玩。周围的同学都以为向晚是嘉明的女朋友。但向晚知道,她并不是嘉明的女朋友。
圣诞节到了。学校有大型的圣诞晚会。
舍友们早早地就开始盛装打扮准备去参加圣诞晚会。
向晚此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向晚照短信所说来到校园的草坪上。
草坪上聚集了一堆人。她走上前,看见地上点了许多蜡烛,那些蜡烛排成一个心形。
嘉明站在蜡烛的中央,他手里捧了一大捧玫瑰,看着向晚,对她微笑。
人群里有人知道她是今晚的女主角,将她推向场地中央。
嘉明将花捧向向晚,“做我女朋友,好吗?”
向晚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花。
“答应他!”“答应他!”人群高呼了起来。
向晚的手僵着,没有去接花,她看着嘉明,嘉明的眼里有热切的期待,她仿佛听见嘉明在心里喊,“快接呀。”
然而,在嘉明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她却后退了一步。
接着又后退了一步。嘉明上前两步,“做我女朋友,好吗?我爱你。”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于是她转过身,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她听见背后嘉明的声音,“向晚……”
似乎他在追她,于是她更加快了步子跑。
向晚跑到图书馆旁边的花坛里藏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听见嘉明从花坛旁跑了过去。二三十分钟后,向晚从花坛里走出来,进了图书馆。此时距图书馆关门还有半小时。向晚走向书库深处,拿起一本书,却没有心情阅读,久久都呼吸起伏不定。
“啪”图书管理员关掉了电灯。开关在向晚所在书架的前面几个书架处,所以管理员并没有看到向晚。
窗外的烟花燃点起来,在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一闪即逝。
向晚背靠着书架侧面,缓缓蹲下身,她掏出手机,打开写短信的菜单。
“含,我刚才看到烟花了。圣诞快乐!”写好信息后,却不知如何发送出去,她没有含的号码。
不知过了多久,向晚靠着书架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月光透过窗子洒下来,照在向晚身上。她想起读中学那会儿,睡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有时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月光照进窗子。她那时最喜欢月光洒进房间那种意境,总是盼望着月圆。
这个秘密,她只对沈笑含说过。
高三临近高考的日子里,压力越来越大,向晚坐在教室里就能感觉到那种无声奋战的压迫感。于是她带了几本书就去操场看书了。向晚在操场边捡了块儿地方坐下来,然后认真地看书。
沈笑含抱着篮球走过来,对她“嗨”了一声,她抬起头,她并不认识他。
他坐在向晚旁边,其实沈笑含也不认识向晚。他一坐下来就说自己叫沈笑含,不想去教室,受不了教室那种压抑的气氛;还说下午这时候经常和哥们在这儿打篮球;又说其实自己还是很大;又说了些漫无边际的话。向晚也向沈笑含说了些自己的事情。高考的压力让两个陌生人畅所欲言。并不为什么,只为积郁在心间的压抑能有个出口。向晚告诉沈笑含,当她有时一觉醒来,看见柔和的月光洒进房间时,内心就会澄净一片,什么烦恼和忧愁都会忘却。那种安谧祥和的柔光,带着丝清冷,又带着些许温暖,像是带着能够涤荡心灵的魔力一样,让人瞬间安静下来。在那种万籁俱寂的夜里,天地间只有一轮圆月的清辉,亮如白昼,甚至可以听见窗外草木欢快的呼吸声,就像鸟儿在阳光下快乐地啼叫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向晚并没有去找过沈笑含,他们在学校里也没有再碰到过。
直到高考的前一天,学校组织去考点认考场时,向晚才远远地看到了沈笑含,他站在学校里古老的松柏树下,冲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一刻,向晚觉得什么东西遗落在这段时光里了,永远地遗落在将要结束的高中年代。
高考结束后,向晚有一次和朋友相约去游乐城玩,在游乐城里,向晚看到了正在跳手舞足蹈的沈笑含。本想在他跳完后向他打招呼,但却被朋友拉着去玩溜冰了。等她找着借口去找沈笑含时,手舞足蹈机上已经不见了沈笑含。
九月份,向晚去了远离家乡的城市读大学,从此和沈笑含彻底地失去了联系。
向晚没有接受嘉明,她知道,那是因为有个沈笑含横亘在他们之间。
7.
从圣诞节后很长时间,嘉明都没有来找向晚。
有一天,嘉明找到向晚,对她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没有接受我,但是我想对你好。”
向晚看着嘉明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跌落,有些人和事,有些情感,再也回不来了。
8.
“含,有人说要对我好,我答应了。请原谅我不能再等你,不能再爱你。我们所有的可能在高中结束时就已经完结了,不是吗?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下关于你的日记。愿你一切安好!”
9.
剩下一年时间就要毕业了。嘉明问起向晚毕业后的打算,向晚说她要回北方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向晚安心地学习,而嘉明,准备起了考研。向晚从没想过要考研,也就没有去打扰复习中的嘉明。
毕业临近,同学们都开始为工作的事而忙碌。和家人的通话中,家人在电话那端说,家里这边工作也不好找,晚儿如果能在那边找到合适的工作的话,可以先留在那边。
所以,向晚选择了留校。她选择了自己较为喜欢的一项工作——图书管理员工作。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消失”已久的嘉明出现了,他向她带来了捷报,说自己终于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学校。
向晚顿时愣住,“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可我选择了留校。”听到这句话,嘉明原本笑容绽放的脸顿然僵了下来,“你选择了留校?”声音极其低沉但听在向晚耳里却有如金石。
“是的。但是嘉明,你听我说……”向晚想拉住嘉明,但是嘉明已经转身走了。
毕业后,向晚先回了趟家,她在家等待着嘉明的消息,然而两个多月都没有等来嘉明的任何消息。
九月,向晚坐上了开往南方的列车,而嘉明,也许就坐在北上的列车上。
刚开始,向晚以为嘉明只是一时赌气,然而四个月过去,她接到嘉明的电话,只说他在那边还好,就没了任何声音。她想,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10.
“要下班了吧。”陆峰将一包话梅递给向晚。
“快了。”向晚接过话梅笑着对他说。
“我进去找几本书。”
陆峰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有一次带着表弟的借书证来借书,被向晚发现其本人与照片不符。但在陆峰的请求下,向晚也就通融了那一次。这就是他们认识的开始。
陆峰从其他管理员那里打听到向晚喜欢话梅,于是每次借书来都给向晚带包话梅。
11.
如果那一天,没有刮那么大的风,是否可以不相遇。
如果那一天,没有一物从天而降,是否可以不相识。
向晚如今已经不用思索这样的问题了。她剥开一粒话梅,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漫延开来,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