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殇

雁妃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8-07 15:44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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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林坠楼身亡,为情服下大量安眠药的落尘,睡在洁白的病房里,落尘活下来,有一段桃花殇,永远难以忘记。文字简洁,故事唯美,期待佳作,加油,问好作者!

桃花在窗外次第的开,绯红妖冶,如魂魄漫天。

黑色的窗帘掩映着落尘那一张苍白的脸,鬼魅凄艳,空濛的眸子被飞红揉满,林的影子如惊鸿在心头掠过,那忧伤无助的双眼,那洁白如雪的衣衫,仿佛前世缥缈的不可触摸,不可窥探。

林,你在天堂还好吗?

落尘的心空洞地像一个巨大的茧,而灵魂已经囚死在永远的黑暗,像胎死的蛹,没有了化蝶的七彩梦幻。

林来的时候正是三月,桃花大朵大朵的开,仿佛要开尽生命的美艳。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是不是桃树精生的如此惊艳?

桃花少年,幕起的如此凄艳。

落尘开始流泪,这个将暮未暮的女子,过于敏感的心已经预感将要奔赴的是一场饮鸩的欢宴,琥珀美酒,杯杯是毒,可不可以不饮?如果能够抗拒。

小姑姑,我来捡我的风筝。

怎么怎么可以唤我小姑姑,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

心,无以复加的柔软,他唤她姑姑,稔熟的仿佛前世的牵绊。

在这个小城,落尘没有亲人。

她是个寡妇,一个门前无是非的寡妇。

春去秋来,码字为生。

在偌大的庭院里种桃花,种一院悲伤的预言。

小姑姑,风筝落在你的窗台。

那柔软的声音再一次缠心入肺,绯色的帘已经泛出惨白。

落尘一怔再怔,终不能从惊愕中苏醒。

那少年碧彻的眸子在定格里,秋水微澜。

落尘没有去取风筝,她只是急急地穿越庭院,然后匆匆回来,手里抓满了七彩的糖果。

给你,落尘的笑温暖地没有任何遮掩。

谢谢你,姑姑,少年微凉的指尖划在落尘柔软的掌心,如划过微波荡漾的心田。

纸鸢已在林的怀里,天色的蓝,忧郁苍凉,直逼人心。

一切都仿佛是不祥的预言,弥漫在丝丝缕缕之间。

落尘的眸子始终如丝地纠缠。

那少年迎合的那样肆无忌惮。

那样的沉溺仿佛定格的时间,一瞬仿佛就是一千年。

落尘终于还是回避了那双让魂魄沉溺的眼,因为已有泪在心底蔓延。

那少年回转身离开的背影,风云惨淡。

从此桃花不再是桃花。

春风不再是春风。

落尘,这个倔强自负的寡妇,这个青春将暮心如寒冰的女子,看花也微澜,风也微澜,微澜的天地间布满少年那沉溺的眼,那无边的纠缠,那一声声姑姑的低唤。

那少年还是来了,在一个日将暮未暮的黄昏,推开那为他虚掩的门。

桃花已经落尽,四月如弥漫的雾霭,芳香四溢。

落尘就那样看着林微微的笑,然后落泪,像是用生命开尽美艳的桃花,疯狂妖冶,无惧无畏。

林是南方来的孩子,冰清玉洁的少年,象不粘一丝尘埃的蓓蕾,在落尘的心上开出极致的妩媚。

从不粘厨事的手,开始精心细润地调每一碗羹,烹一道菜,落尘在弥漫的烟雾里忙碌着,微笑着,林就在身边,象温暖的花簇拥开放。

看着林细嚼慢咽的样子,落尘笑着笑着就开始落泪。

你怎么又哭了?林不再叫她小姑姑。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谁的诗文传载千古,依然寒彻肺腑?

林只是个孩子,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懵懂的孩子,隔山隔水,隔时光,隔红尘。

不眠不休的夜里,落尘一千遍地对自己说,他不是我的衣袂少年,他只是个孩子,无辜的象个梦境。

叫我妈妈,好不好?

不好,林拒绝的断然。

那么从此就不要再来见我。

温柔的落尘声嘶力竭的样子,让林惊愕。

这个不经世的少年,他怎么能够知道,万劫不复,不是传言。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是怎样痛彻心腹的苍凉?

林错愕的点头,他答应落尘,决绝而义无反顾,他说,我不要不能见到你,我答应你。

苍凉颓败,落尘惨淡地笑,仿佛巨大的伤口把魂魄吞噬。

我是谁的妈妈?

据说儿子是母亲前世的情人。

林,你是我的什么人?

林说,在一起的时间,过的真快,天晚了,我要回家了。

落尘的泪就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肆无忌惮。

你别哭,我明天就会来。

是的,风雨无阻,林踩着暮色,如踩着祥云的神话,在落尘的盼望里日日如期而至。

罪恶的桃花,又开了,这一年林十八岁。

一日胜过一日的风华,在落尘的心里如盖世的神话。

他们在桃花树下对弈,冰雪聪明的女子却从未赢过一局。

相逢已是全盘皆输的残局,对手是魍魉世间,谁可匹敌?

微风里等过的身影,细雨里牵过的指尖,烟花盛开时如期而至的期盼,把生命开至荼蘼的绚烂,这样的沉沦无际无边。

落尘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深渊,正一点点地把自己吞噬,挣扎无力,呼喊无声。

万劫不复。

桃花雪,落在三月。

这个倒春寒的三月,林每每困倦地在炉火边睡着,落尘总是退去单薄的棉衣,轻柔地披在他的身上,在落尘衣褶的温香里,林熟睡的脸泛着香甜的笑,仿佛在梦里与谁遭逢,是桃花吗?大片大片的绯红。

那一夜,那一年,林十八岁。

他说我要留下。

落尘的心瞬间轰然倒塌。

这铺天盖地的沦陷,仿佛是整个城的倒塌,之后将是废墟一片,生命寸草不生。

盛放。

盛放。

桃花开的时候不余一点生命的力量。

仿佛是惧怕花期何其短啊?

这世上有没有永远的蓓蕾?让我把你永远锁在心上?

开就开吧,哪怕是开在刀刃之上。

那微凉的手渐暖的温度,那迷乱的心跳已经脱缰。

一遍亲吻你的肌肤,为什么相思还是断肠?

这欢悦的交合如此疼痛,生命将从此沦亡。

桃花种下了精灵,落尘怀了身孕。

这个是非的寡妇,是非的不是自己,是林,那个风华的少年,传说里他爱上了他的妈妈。

情何以堪?人何以堪?俗世何以堪?

林从十二楼飘下的瞬间,绯红如桃花魂飘散。

服下大量安眠药的落尘,睡在洁白的病房里,胎死腹中的是谁的灵魂?

落尘活下来,活下来是上苍最大的不仁。

活下来等每一年的桃花穿肠越肺把生命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