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还是忘了吧

笙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8-05 22:23 责任编辑:云美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7822
编者按

爱是坚守的诺言,只存在思想里;现实和理念相差太远,谁也不是谁的永远。当爱远去,看着最爱的的人渐远渐行,只有割舍着心中的不忍,一个人继续前行。生命中,只记得有个人曾经最爱我!描述自然,细腻的文笔,表达了爱的情感。祝好!

谨以此文献给肖寒还有自己。愿一切安好,愿我们的青春过后,那些所谓的伤痛都可烟消云散,我说,我们还是都忘了吧,忘了,不再记起。好好地,为了以后去拼搏。

“喂,你真是个笨蛋、白痴、智商低的家伙。”我在电脑的一头敲下这些字,然后望着电脑屏幕傻笑。

雨潇坐在我旁边说,“你不可能网恋了吧?”

“怎么会呢?我说过要等研三年的。”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还来真的啊?三年时间可不短啊。”雨潇一脸诚恳的望着我。

我和雨潇此刻飞奔在路上,因为没剩几分钟考试就要开始了。刚冲进校门,老师就拦住了我们,义正言辞、大气凛然的说,“考试都迟到?还准备考不考了?”我和雨潇头压得很低,却依然暗自诡笑。最后我俩依旧在别的同学奋笔疾书中徐徐踏入考场。期末考试就这样拉下了帷幕。

考试结束意味着马上就可以回家。我在回家之前去了网吧。我说,“白痴,回家以后就不会上网了,下学期见吧。”

“能告诉我你的号码吗?我可以打电话给你。”

他几乎每天一次的电话,慢慢的,才从他口里知道,他叫肖寒,他在市一中上学。我喜欢听他的声音,像是磁场里正负极的相互混杂,每次通话都在三十分钟以上,那几天雨潇刚好住在我们家,她成天嚷嚷着我喜欢肖寒,她还说,你听你成天哼哼着《爱情转移》,我看你是把对研的爱情转移在了肖寒的身上。

我总是笑着听她乱诌,我说,“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人才啊,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呢。”

她通常会气得直跺脚,最后还会不依不饶的加一句,“真的是旁观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肖寒发信息说,今晚的月亮好美。我就急忙拉着雨潇出来。夜晚,静谧得美好。天空布满了星星,像是一张蓝色的丝绸上绣着朵朵邹菊,月亮还悬挂在半空,带点朦胧的神秘感。我对雨潇说,“真的好美。你看,月亮虽缺但全,虽隐但亮。”

雨潇喃喃的说,“真的快移情别恋了啊。”

我也开始相信雨潇的话。第二天肖寒没打电话过来,我有点坐立不安,最后在雨潇的唆使下我按着他打过来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的响,我的心砰砰的跳。最后一个我听不懂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就很茫然的挂了电话。“怎么是一个女的的声音?”雨潇问。我当时恨不得把电话摔了,“谁知道呢。”我嘟囔着。

“肯定是打错了,嗯,让我再打一遍,好吧?”

电话接通了,雨潇一样不停地说,“请问肖寒在家吗?”

雨潇告诉我,她听到那边啪的挂电话的声音。

第三天照例没有陈郁的电话。“那个女的有没有可能是他女朋友,而他,一直在骗你?”雨潇试探的口气,却把每字每句都读得很真。

我说,“可能吧。”我此刻的心像外面飘散的雪花一样,寒冷而且连归宿连目的地也没有。

五天的期待慢很慢,五天的时间很快很快。肖寒的电话就在第五天的时候打过来了,那时候的我和雨潇准备去学校取通知书、看成绩结果。铃音一遍一遍响,我始终没有按接听键。“我这几天手机停机了。如果看到的话给我回个信息。”雨潇在一遍喊了起来,“他倒装得像没事人一样,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就盯着他发过来的信息看,“哎,不对,你看号码。”

和我们那天拨的号码的最后一位不一样,这是一,而我们拨的是八。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拨号码的时候,雨潇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你看这号码的最后三位,“438”“是三八”,哈哈。”她当时笑得前俯后仰。

我们俩相视而笑,“那我们是错怪他了。”

过了一会萧寒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他说,“我本来还想看看你会不会想我,看看你多久会自动打电话给我。可是,最后我忍不住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心里有点小幸福作祟。

“这是肖寒送你的书,还有水果,他希望你能收下,并让我带他向你说声生日快乐。”雨潇在楼梯口对我说。

我踟蹰着到底该不该收下,雨潇把东西推给我说,“收下吧,如果曾经因为欺骗你怨恨了他两年,这惩罚也够了吧。别再伤害他了,真的,我看着都不忍心。”

为了雨潇这几句话,我收了下了。

书很厚,是诺贝尔文学奖节选部分的全集,说实话,这礼物是我喜欢的。生日这天和好几个要好的朋友逃课出去玩,照大头贴、在雨中嬉戏、坐在一起吃大堆的零食,这样的生日是从我出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次了。夕阳斜下时,我看到不知从哪出现的肖寒,他低着头站在我面前。他说,“谢谢你,肯原谅我。”

我听到朋友的欢呼声,我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想看到的。隔了将近两年的光阴,我还是没有看清楚过他的脸颊。我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他。

自习的时间,我让雨潇叫肖寒出来等我。我趴在栏杆上,陈郁走近说,“有什么事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面前的陈郁永远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书我还你。我不想欠你的。至于原谅,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要恨也是自己。”

陈郁一声不响的拿着书就走进了教室。雨潇在放学之后气冲冲的跑过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那么对人家?我看着都不忍心了,你知道吗?他害怕你回家的路上会有什么不安全,就每天跟在你身后,直到你踏入家门口:他说他希望中午十二点到两点都没有太阳,因为他不希望太阳晒到你:他说在你不理他的那段日子里,他快要窒息,他甚至想到了死亡。”

“我没叫他做任何事情,与我无关。”

“难道欺骗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偿还吗?”

“不,它没有方式偿还。”

“莫亦,你折腾够了没?你还有完没完?”

雨潇扬长而去,她肯定是生气了,在一起快六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她和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研在状态上写,“丹,我说过会爱你一辈子的,这一次能不能原谅我?”他的卑微让我开始对他在我心中的印象产生怀疑,这样卑微的姿态是我所看不起的。我看到肖寒在后面留言,“难道你忘记莫亦了吗?她是一个好女孩,值得你珍惜。”

“肖寒,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我向他吼道。他还是不懂,我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卑微。哪怕自己伤痕累累,我都宁愿留住自己心中虚假的高傲。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的,我真的希望你幸福,而那个给你幸福的人又恰好是研。”肖寒蹲在地上,烟头扔了一地。

“我不会再喜欢他了。而且我能不能要求你,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插手。”我的口气放好了很多。今天晚上的月亮又是那么的美丽,恍然间,像回到了两年前。

“嗯,我答应你。”肖寒的口气里是难见的坚定。

从那以后,肖寒就没有预兆的从我生活里消失了,两年来,习惯了他看见的看不见的照顾和关心,这么突然的转变还真让我有点不自在。在一个学校里出出进进,竟然没有一次碰到他,我想,他可能是在躲着我吧。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他的付出,我慢慢的没有了当初的埋怨,只剩下深深的愧欠和内疚。

我对雨潇说,“其实我也知道,或许会真的如他所说,这辈子不会再有人那么爱我了。可是我和他真的不适合。潇,你能懂吗?”

雨潇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可是他真的很了解你,很爱你。”

“很多事不是一个爱字就能说得清的。我和他,从他骗我的那刻就注定了不会再有交集。”

“可是他的欺骗没有恶意啊,他只是找不到接近你的办法而已。如果真的非要为欺骗付出代价,萧寒做的也已远远超过了应该承受的范围。莫亦,你这样不累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从小就是。”我的记忆就这样模模糊糊的回到了过去。和那年飘满雪花的冬季。

无缘无故的停了电,家里一片漆黑。我一个人在黑夜里抱着被子,寒气紧逼,电褥子丧失了原来取暖的功效。很久没人住过的房子潮湿得像是青苔。“莫亦,在干什么呢?”

听到电话铃响我就快步如飞的奔向电话,裹着被子躺在没有铺褥子的床上和萧寒聊天。

天南地北的海谝。我感觉不到了寒冷。外面一如既往的飘着雪花。

“为什么我始终有你骗我的感觉?潜意识里经常会迸发出来这种想法,我最恨的就是欺骗。你说,你会骗我吗?”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安全感,还是所谓的女人的直觉,我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他。

那边沉默了有一两秒。“莫亦,如果我因为某些原因骗了你,你会怎样?”

“我们就是陌路。”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可是如果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难道真的就无法原谅?”

我似乎意识到了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在某些事情上他骗了我,而且还有一大串理直气壮的理由。本来就不是很当真的随便问问,但他的回答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你的意思是你有骗我?”我很直接的问他。

“我本来准备告诉你的,我一直在找机会,我不想一直骗你想去。但请你相信我是有原因的,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我没有在市一中上学,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

“然后呢?”我压制住自己的惊奇。打死我我都想不到这个叫萧寒的人是我的校友。

“明天告诉你好吗?明天我在你教室门口等你。明天什么事你都可以知道了。”他声音比之前又低了很多。

我不是一个能把未知数留到明天的人,我不依不饶的问萧寒所有我疑惑的事情。萧寒说,“好吧,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就告诉你。”

当时已是凌晨。我胡乱穿上羽绒服,带了厚厚的帽子就出去了。外面的气温要比室内低很多,街道没有一个行人的影子。脚下的积雪积的很深了,踩过去明显的留下一串一串的脚印。我迎着雪花走在没有一个人的寂寞的街道,这时候我看到前面一个人望着我笑,他站立的姿势让我联想起麦田里的守望者。

在这个不大的县城转了整整一圈。我一直低着头走路,听他说那些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很多事情。

他有目的的用网络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第一次见我是在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他说我的声音简直是天籁,他觉得我柔柔的,像清风拂面。他就这样喜欢上了我,可是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接近我,他通过很多办法找到了我的qq号,他刚开始没有要骗我的意思,可是后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所以就糊里糊涂他的骗了我。他现在很抱歉。

他说的话完全没有条理性,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我云里雾里的听着,不说话,一味的低头浅笑。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对他说,“我要回去了。”这是我出来说的第一句话。萧寒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这条路灯照着雪地的街道,昏暗的灯光洒射在晶莹的地面,我突然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一片恍惚。

回到家没多久,萧寒的电话就来了。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接了他的电话。刚开始电话两头都在保持沉默,然后萧寒说,“对不起。”我没答语。

“对不起,小亦、、、、、、”他不断地重复。到最后我明显的听到了他带哭腔的声音。我不是不说话,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的眼眶不知不觉间也已湿润。

“小亦,早点睡,晚安。”最后他说。

那一晚,我对着黑夜,对着寒冷,对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泪流满面。那些原来对萧寒抱有的种种幻想,就这样被击得面目全非。他一直躲在暗处看我出丑,我原来是别人手里的一张戏牌。

早上起床,折腾了一夜,最后竟也慢慢睡着了。我揉揉困乏的眼睛,窗外是一大片毛茸茸的景象,万物穿上了洁白的婚纱的裙。也是这时我才意识到昨晚我连窗帘都忘了拉,慢慢的,好多思绪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冲进我的脑海,这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我们在费劲的寻找梦的内容。但如今,一切都在清晰地回映,那么真实,这全然不是做梦的光景。

雨潇在门口叫我一块去学校。“昨晚没睡好?”她一见我就望着我的眼睛这样问。

“嗯,睡得有点晚。”我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猜猜,是不是,昨晚和萧寒通电话通到深更半夜了?”雨潇兴致勃勃的说。

我掩饰,但没有辩驳,我不想提起关于萧寒的所有事情。我像一个小丑一样顺着他设计的路子一步一步走,我讨厌这样被别人欺骗。所以雨潇,请原谅我没有告诉你,只是这样的自己连我也没有办法接受。那一天我过得昏昏沉沉,哪怕当我看到成绩单上很好的成绩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没有一丝的喜悦。

我以为我给雨潇讲过,但当我说完的时候我看到雨潇张大的嘴巴。她说,“怪不得你不肯原谅他。”

“雨潇,真的。他的付出我都懂,可是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注定好了的。我只希望他能离开。”

“现在的他不是做到了吗?”

“我觉得某一天他还会回来。”我说。

高考结束。时间白驹过隙,很多事也已成明日黄花。过去的和将来似乎都不再重要,忙着填志愿、忙着说离别的日子挤兑了所有的念想和幻想。萧寒这时候又卷土重来般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他问我,“如果有下辈子,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岁月的风过,狼藉残红。我不敢看他满是疼痛的眼睛。下辈子,当我们把太多这一生无法完成的愿望觊觎下辈子的时候,是否真的有我们所说的下辈子?那是否,还有我们所说的奈何桥、孟婆汤、彼岸花,既如此,我们倘若在下辈子遇见,不是骨灰碰头,就是陌路天涯。下辈子的约定,终究也是空想。

“不会。”我回答。

这样伤害的话我对他说的早已见怪不怪。我不会用违心的话来给他安慰。我逃避他,不理睬他。我把他完全的置于自己的生活之外,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为理所应当。而他给的温暖和光明,不强求也不索要。他说,只要你能幸福给我看,我就会退出你的生活。

他笃定了我的寂寞。

我的哀伤。

我的不堪一击的脆弱。

他带给我的感动。只有心痛。雨潇问我“莫亦,萧寒总说你没有喜欢过他,可是我感觉你曾经是有动心吧?你喜欢过他么?”

秋风带走了最后一片落叶。秋风愁煞人。

我摇头。

“他说他会爱你一辈子。”

“雨潇,这个世界上最信不过的就是诺言,它就像是罂粟花。我说过,谁也不会永远的信守自己当初的许诺,你当时却还摇着头说不相信。”我捡起飘落一地的樱花捏在手里,软软的,像是丝绸。

“莫亦,时间终究会让我们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能啊。如果一味的遵守曾经的诺言,幸福会很少。”雨潇站起身嗅樱花的清香。

“你听说过吗?樱花树的前身是乱坟堆,可爱的人类连这么美好的事物,都能安插如此凄惨的传说。是啊,幸福本来就很少,接近于零。”

“这两者不一样。莫亦,为什么你总是让幸福悄无声息的从你身旁滑过?”

“这是因为幸福太经不起考验。”

枕边,我在黑暗中拿出振动的手机,萧寒的短信提示。“莫亦,这次我会真的离开。你知道吗?当我站在八层高的楼上,你的不理睬,让我有纵身一跃的冲动。我累了,也决定放手了。你一定要幸福哦。”

把手机放回枕下,我在昏迷中再次睡着。

在我不想爱、不愿爱、不肯爱的季节里,是萧寒在填补我空虚的生活。我一直都在等待所有人的离开,我想他们都会走开在某个季节,然后,留下自己一个人。

到最后,萧寒也走了。

“莫亦,好久没联系,你还好吗?”再次见到他,他的眉眼间多了恋爱男人的成熟和幸福。

“嗯,我很好。”我笑着对他说。

“我们现在很幸福。”说完他望着身边漂亮的女孩微笑。

“呵呵,那我祝福你们了。”

樱花开得校园里满是清香,簌簌飘落的花瓣柔柔的飘扬在空中。我记起曾经站在樱花树下的男子,他固执的说,会爱我一辈子。

也许怪我不珍惜。

也许真的怪我不曾珍惜。

也许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可是我此刻有不舍,有对他的不舍,有对他曾经给予的光明和温暖的不舍,有对过往的不舍。

我记起,那年雪花漫天飘飞的冬季,一个男子用他的整个生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