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夜

牧小影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8-03 15:13 责任编辑: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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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以一匹狼的身份,缓缓的诉说故事,穿梭在现在的世界,想念那些战斗中的过往。无形中,也似说明,人类所占领的地方,是否已经妨碍了别的生灵的存活?问好作者!

华灯初上,夜深了,灯光中的街道显得很是慵懒,来往的,名叫汽车的钢铁怪兽,依然奔向自己的方向。冷血的无情无义的钢铁兽,发出轻微的呻吟,累了一天了,总要哼哼以是抗议。忙绿的人群,此刻沉寂在夜的巨大的包围里,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还有天空那一钩月色,凄凉的连一点温存都没有。世界埋在了静寂里。

路旁树丛中,两点幽光坚定而又机警,发出令人惊恐的魔力。我知道,这是狼,它长空哀嚎,阵阵声响,涤荡着沉睡人的梦,却未唤醒任何人。好多天,狼就这样哀嚎,只是人们太吝啬,不舍得浪费一丁点时间,哪怕是一抬头的冰冷的眼光。可是它向往自己的家,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兄弟,它要回去,回到自己曾经驰骋的土地,那里有它眼中的快乐。狼在心里发狠,该死的人,谈笑间,灭了它们很多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有幽幽的枪管,冒着断续的火药味,它的眼泪滴在满是血的自己的土地上,它很久没有眼泪了,和兄弟们在一起,就是受伤流血,也是舒畅的。狼走了,彻底的离开了这里,不,应该是曾经的这里。

当它还小的时候,老狼告诉它,人与狼的战斗,没有止境的,是以另一方的永远消失为结局的,它记在心里。然后就是不断的流血,不断的迁移。狼有一天看到自己的史诗,当原始部落的营火,跃动在狼族眼中的时候,它们围攻人类,人狼之战,狼是胜者。可是,人类前进的脚步,拉开了一道鸿沟,越来越宽,人与狼的刀兵相见,人渐渐是胜者。于是人侵占了狼的所有土地,它看到自己兄弟的血流过森林,流过草原,也流过自己的心,它被撕裂了。狼皮成了人们新的遮羞布,是掩藏自己的残忍,还是对狼的追忆?

这只被现代文明遗弃的狼,失去了所有,孤苦伶仃的它,夜夜唱着撕心裂肺的歌,它被笼子装着,丢在在裸露的文明里,它寻找回家的路,可是它面对敌人的机警与勇敢,消失了,匆匆的脚步声吓破了它的胆,它悄悄的拉下了伪装,披上了人的皮,于是它也是人了。

每夜,心灵的创痛,让它无法入睡,连梦也是奢侈的,它只有慢慢的舔着自己的伤口,望着远方。眼里的悲凉,眼里的痛楚,只有自己用泪水洗刷。目睹了太多的流血,残忍它是看惯了的,它的灵魂破裂了,即使它回去了,它也是不完整的。街道上的铁怪兽,不会停息的,发着刺耳的吼叫,它惊起了,刚毅的目光,锐利的地穿透了夜色茫茫,盯声的所在,本能的警觉,如临大敌,它恢复它的原有。可是那怪兽,并没有挑衅的意思,依旧跑向了自己的远方,它失落了,没有对手的世界,它更加的痛楚。铁兽的叫声依旧镇痛在耳膜,渐渐的进入了心窝,狼落入了深渊,它跑开了,浑身发抖,终于还是没处可逃,慌乱战胜了它的锐利,它的警觉,它狠狠的撞在铜墙铁壁上,没有新鲜的森林清香,只有血的味道,是自己的,它的意志完全垮了,无力反抗,也无力拉下伪装。到处是钢铁混凝土的峭壁山崖,还有到处跑的铁怪兽,它无处可逃,它留着血,静静的等着黎明的到来,不想再逃了,它对自己说。从那天被绑进笼子,它隐隐的感觉到死神的气息,它看见自己的兄弟在森林里战斗,在草原袭击羊群,而它已经奄奄一息了。

泪流干了,血还在流,地上的血慢慢多了,流淌在子夜之后的街,扩散到早起人们的眼光里,粘在铁怪兽的脚上,滚向不可知的远方。狼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它与世隔绝了,眼前模糊的围满了很是熟悉的,又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它只能这样想了,可是那群东西好像在笑,又好像在骂,但它清楚,他们肯定在骂它,因为它毁了他们幸运的晨光,它将死在这希望之所在的清晨,晦气!它慢慢闭上了眼睛,它看见了青青的草原,密密的丛林,还有自己的头领,自己的图腾。每当在夜来临的时候,头领带着自己的兄弟,出去战斗,它后悔自己没有死在战斗中,而是在这裸露的文明里。狼流下了最后一滴血,然后跟着它们的狼族,跑向了森林深处。它的图腾上说:“狼子夜,野蛮重生,世界将毁于荒芜”。

真正的野蛮是加入人的思想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