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
手机让人惊恐,也让人神经绷紧,他双手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婆,害怕门窗再被撬,小偷再痛进居家进行行窃。文笔朴实,期待下篇精彩,问好作者!
一
出事这天,我的电话特别多。从中午12点上班,到晚上12点下班,几乎没有间断过。弄的我很烦躁,同时也很诧异。我的号码没有告诉过别人,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我那眼不见不烦的死婆娘,另一个呢,就是我说不上好感觉的死老妈。我的狗屁同事们,一概没告诉他们。我跟他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老实说,我不敢接电话。在车间上班,手机一向调为振动,贴胸口,放在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车间里明文规定:上班时间,除带班长外,一律不准开机,一旦发现,扣工日五个。五个工日,至少是二百多块钱。谁脑子有病,跟钱过意不去!
我不是带班长,我仅仅是名普普通通的生产工人,所以,按照规定,在工作期间,我是不能开机的。可是,有了手机,谁又能心甘情愿地关机呢?车间里,谁又不是不断地炫耀着新款的手机呢?当官就是好啊,当官就能放放火,老百姓却不能点点灯!
调到振动放到衣兜里,看你规章制度奈我何?
来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我正直着身子干活。
电话很急促,我明显地感觉到胸部强烈的振动。
我瞧瞧四周,狗屁同事们正各自忙着,没有带班长以上当官的,赶紧打开手机。果不出所料,是臭婆娘打来的。我鼻孔里哼了几下。妈的个尻子!我心里骂了句。还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不只一次告诫过我那臭婆娘,上班的时候,别动不动就给我打电话。屁大屁小的事,不够烦人的。你说,整天婆婆妈妈的,就鸡毛跟蒜皮,有什么意思?几千年啦,女人怎么还是这副德性!简而言之,言而简之,我特别讨厌上班时间接私人电话。工作跟私生活搅拌在一起,驴马配对似的。
我挂断了。但是手机马上又振动起来。
妈的个尻子。我心里又骂了一句。有种的你就响吧!
说这话时我咬牙切齿,磨刀霍霍,恨不得宰了我那头羔羊!
但是,至此开始,手机就时断时续地振动起来。
她今天真不知趣了。她没有以前乖了,响个一回两回,我不接,她就挂断了。今天是怎么了,臭婆娘!?敢针尖对麦芒!惹烦哦,炼扁她!
二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职业、联系方式,——
警察真罗嗦,跟老娘们似的。
我被问火了。你们有完没完?明明我是受害者,倒好像我是凶手?坐在这里被讯问的不应该是我,而是那个登堂入室的家伙!你们明不明白?你们怎么逮住我问个没完没了呢?真“葛尤”人!
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而已。
你们能理解什么?我断然掐断了警察的话。掐断他们的话后我就沉默不语。我又能说什么呢?“家”中遭盗了。但是,门没有破,窗户也完好,财物没少什么,正上班时间的婆娘却在血泊中晕厥过去。上班时间,她怎么在家里呢?
警察见我不说话了,安抚了我几句,说,他们会调查清楚的,会给我个满意的答案。他们要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调查出真相,他们要我相信,凶手是不会逍遥法外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舌之争,我嘴里不挺地说着,是,是,是,——
我对警察的调查不抱太大的希望。我不能相信他们,这件事情还得我亲自调查。
我问护士,谁打的急救电话。
护士说,是个男的。
我问,什么样的口音。
护士诧异地盯着我,跟你的口音差不多。
跟我的口音差不多?我心头一紧,我不敢再问了。太阳穴爆裂般地又一次痛起来。
后来警察也补充说,报警电话也是男的打的,但是现场却找不到打电话者。事后我们进行了调查,竟然发现电话是用你爱人的手机打出来的。
说话的警察目光盯着我不放。另一个更是满脸狐疑地看着我。我权当没看见,心里合计着该怎么办。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没有多少可供排除的对象。大专一毕业,同学们就鸟兽散了,这个地方几没有几个人跟我熟悉了。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熟人所为。
到底是谁呢?
房东知道事情后,满脸凝重地来了。这个时候我真怕他把我扫地出门。还好,还有钱这个东西。我只好又给了房东半年的房租。房东看看我,拍拍我的肩膀,啥也没说,拿着钱走了。
我没去医院。医院里有护工陪着。我去车间上班,护工就在医院上班。我从车间回到病房,护工就下班,一天一结帐。
我突然很想抽烟,最好是旱烟袋那种。
我买了条烟回来。嘴里塞的没有空隙。我用打火机点燃了她它们。
烟真是种好东西。雾蒙蒙种,你什么用看不到了。天地消失了,人也没有了,一切都虚无缥缈起来。强烈的咳嗽振落了长长的烟灰。烟灰洒落了一地。但,还不断地冒着烟。
三
手机在沉默了几天后突然有了气息。
老妈打过来的。我忽然掉下几滴泪来。按照惯例,我把电话打了回去。这个时候我特别渴望远方亲人的声音了。
小,你这急忙天没事吧?斌他妈没事吧?你们没吵架吧?天气凉了,你们注意加衣服。你们没事吧?你门有事可别瞒着娘。娘这几天老是提心吊胆,右眼跳的特别厉害,用秸秆片摁到眼皮上都不管用。还有胸口窝,更是堵的慌。你们没什么事吧?你们有什么事可别瞒着我。斌他妈呢?让她给我说两句吧。上班去啦?你们什么时候能找个在一块的班上?你们俩也好有个照应。没别的事吧,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打的时间不短了,打长了,话费多。我听听你们的声音,心里就痛快多了。
挂断电话后,我瘫软在床上。
我困了。连日来都没这么困过。我想睡觉。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我累了。连日来都没这么累过。我想休息。想好好地休息休息。
我急速地进入了梦想。人一进入梦想,就自由多了。外界的人你见不到了,外界的声音你听不到了。梦想真好啊!
我真酣睡着电话突兀地响了,还没等我打开翻盖,对方就挂了。
我朦胧地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没有搭理陌生号码的习惯。
我继续睡我的觉。
嗡——嗡——
妈的个尻子!我气急败坏地掐向手机。耳旁却听到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呕呕的,叫不出来。我让你叫,手下加把劲。这会怪了,呕呕声在减弱,颤动的物体骤然间挣扎起来。
我一下子惊醒了。惊醒的我一下子吓呆了。
我双手掐的不是别人,正是臭婆娘。臭婆娘满脸的肌肉抽搐着,惊恐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