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里的小翠!
小翠与木木本来是很幸福的一对,没有想到木木却成了植物人,醒来后却意外地死亡,没有人相信小翠是无辜的,小翠进了监狱,她生下了女儿,可她却离开了人世。期待精彩,问好作者!
能够在每天早晨的光亮里醒来的人都是幸福的人,因为还能够享受生命赐予各种的活动,还能够有机会体会生命的细微的悲与喜,只是有时身陷生命自己本身囹芴的人没有时间想这些东西,或许是因为重复的机械活动让他们都麻木了每一天的生活,稍微有些活力的,也都和烟花的激情一般很快的绽放很快地变成满地的破碎和凌乱。随着时间的移动,人都自己活得不以为然无所谓了。
小翠就是生活在一个没有什么文化底蕴的很普通的一个小城,她的耳膜里充塞最多的就是“大碴粥、咸鸭蛋”“大豆腐”商贩的叫卖声要不就是机动车声嘶力竭的倾轧,偶有无声的小车经过,算是小城生命里最绅士儒雅的标志了,可是更多的是小贩的叫卖声和各种车喇嘛掺杂的混乱。小翠和小城里的其他人一样,对这些城市的声音早已司空见惯了,也许繁华离不开声音的渲染和烘托就正如酒吧离不开小麦黄的暧昧。
小翠户口上的名字不叫小翠,可是大家都习惯了小翠的乳名,叫起来清脆响亮还会让人想起南方的竹林的翠绿,于是后来大家都知道小翠就叫小翠,至于户口上的名字小翠后来翻看起来自己都有一种陌生感,似乎那是一个不相干女子的名字与她无关。
小翠自己靠街面开了一家水洗店,小翠自己没有什么文化,初中没有毕业就被母亲揪下来去街道小厂子糊火柴盒了。后来小厂子失了一把大火把小翠的那个能够挣来现钱的工作烧没了。后来小翠又零零星星地做了不少零时工的工作,到了出嫁的年龄,小翠就出嫁了,嫁给了能让小翠的寡妇妈很有面子的读书人家。人家为什么能相中小翠,倒不是小翠长得如何可人,只是读书人家的儿子自己相中了小翠,死活就要娶小翠,非她不娶,老人拗不过儿子,看小翠机灵可人一副无邪的样子让他们心里的门当户对的想法也就淡了,于是小翠和木木就结婚了。小翠的丈夫小名就叫木木。木木上班,小翠就自己开了一家水洗店。这样的日子不出什么波折,小翠的生活应该是很幸福的。可是好景不长,木木骑摩托车在下班的路上被撞成了植物残疾人,一躺下就没再坐起来和小翠说过话,每天只会睁着眼睛看小翠,没有任何表情。
开始的时候小翠天天哭,后来眼泪哭没了,就不哭了。木木待小翠的好,小翠都记在心里了。木木是一张白纸,简单透明没有任何复杂的底色,唯一的就是一颗待人真诚的心。木木为娶小翠和家里父母闹翻,父母说木木不孝,木木说我喜欢小翠我就娶她,这和孝顺有什么关系,孝顺是待父母真好,但孝顺不是愚孝。开始木木的母亲以一个知识分子的冷漠来对待儿子自己选来的媳妇,我左右不了你,可是我可以保留意见。于是家里就成了两派,木木的父亲胆小怕事和木木妈妈一派,木木和小翠一派,可是在这个家里小翠一点也不感觉到不幸福,因为木木一个人对她好就足够了,木木才不管那么多呢,在父母面前木木也不掩饰自己对小翠的好,就好像他和小翠的好就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避讳别人也不需要做给谁看。
结婚二年多,小翠还没有孩子,木木的父母带着他们去医院,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毛病,可是小翠的肚子就是不见鼓起来。于是木木的父母以死相挟要木木和小翠离婚,可是木木知道自己的爸妈,他们是不会那么不珍惜生命的,因为他们天天出去晨练就是为了养生,于是木木明确地告诉爸爸妈妈,小翠不能生就不能生,他们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的。木木的父母看木木铁了心,后来也就顺其自然了,只是儿子对他们的反抗,让他们把心里所有的积怨都转移到小翠的身上,他们甚至怀疑小翠就是那个聊斋里的小翠蛊惑了他们的儿子。他们背地里听到小翠的笑声就生气地偷着骂:狐狸精。
木木变成植物人后,木木的爸爸妈妈开始吃斋念佛,祈祷儿子早日醒来。这时他们看到小翠对木木的好,才知道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好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甚至因此想儿子木木昔日的单纯的爱就是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木木的爸爸妈妈要去寺庙,打电话让小翠去木木的表哥那里去给木木拿药。小翠一听木木的表哥,小翠的心就会收缩在一起,自从木木变成植物人后,木木的表哥来木木家总会趁两个老人不注意在小翠的身上掐两下。小翠和老人说过给木木换个医生,可是老人说自家人不会害自己,小翠也不能和他们说表哥不正经,因为小翠的婆婆老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小翠想即使自己说了,婆婆也会觉得自己耐不住寂寞撩拨了表哥,因为表哥一向人品不为人所议论。小翠只好把这些埋在了心底。
到了拿药的时间,小翠心里七上八下的跳着,她宽慰自己表哥的诊所人多,量他也不敢胡来的,于是小翠的心又明朗起来。
小翠到了诊所,诊所没有患者,只有表哥在拿着一本书在看。
小翠进来了,表哥放下书给小翠拿药,神情没有一点往日的轻佻。小翠想看来表哥改好了,自己总也不理他,他自己想明白了,于是小翠的心变得轻松起来,觉得他又是以前那个儒雅正派的表哥了。表哥在中药匣子里一样一样给小翠抓药,小翠就顺手看表哥放在桌上的书,心还是有些防备的,想抓完药就赶紧离开。
药抓完了,表哥把药包拿在手里却不递给小翠,让小翠到他跟前拿。
小翠气愤地说:“你变态啊,你药要是不给我我还不拿了!”
小翠说完转身就走。
表哥从后面把小翠抱住,拖拖拉拉地弄到点滴的休息床上,小翠用手推着表哥凑近的脑袋,使劲的手蹬脚刨,表哥还不住手,还有进一步的意思,小翠开始咬人,而且是便咬咬牙切齿地说:咬死你这个王八蛋。
表哥住了手,小翠退到门口,觉得安全了,说:“你喜欢我,那你出来喜欢啊,站在你的诊所门前喜欢给大家看啊,我陪你!”小翠满眼睛的鄙视。
表哥又凑上前试图把小翠拉回屋子去,小翠一面暗暗地把住门把手,一面运足劲,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在射程里了,小翠的脚狠狠地踢出去,一下不解恨,迅速地两下,表哥痛苦的蹲下。
小翠回头看看表哥狠狠地说:活该,谁让你变态了!没有踢死你算便宜你了!
小翠若无其事出了诊所门,心里的屈辱被暂时的快意覆盖着。
到了家里,小翠看到躺在床上的木木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哭出来。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能说只能烂在心里面,说出来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人胡思乱想编排你,小翠想公公婆婆不是烧香拜佛去了吗?为什么佛没有保佑他们的儿媳妇不受欺凌?真的有佛存在吗?佛重要还是他们的媳妇的名节重要?难道不是辛辣的讽刺吗?小翠实在想不明白,唯有和眼前的木木哭泣。
木木眼睛动了一下,有眼泪掉下来,小翠知道木木有感觉了,知道自己在受了苦,小翠的泪下来的速度更凶猛了。
晚上公婆回来了,欢天喜地的,小翠还是平素的笑,没有和他们说木木有了感觉的事,什么都没有说。
木木死了,公婆把小翠告到了法庭,说小翠不愿意伺候木木了,把木木害死了。警察来了把小翠抓了起来,小翠哭着说:“我没有杀木木,我没有杀木木。”可是周围人没有同情的目光,因为他们现在觉得人心隔肚皮,小翠年轻不甘守着活寡,不是没有可能下毒。
尸检出来了,只是服用安定片过量,木木死无对证,没有人能证明小翠是清白的,后来连小翠的妈妈甚至也不相信小翠了。因为每天照顾木木的只有小翠,小翠百口莫辩。
在监狱里,小翠也想不明白木木的死,可是当木木的表哥来看望小翠的时候,小翠想起了那天木木流泪的事。小翠原来想不明白的,在监狱里想明白了,木木其实已不是植物人了,只是在等待着时机,小翠晚上睡不好觉,每晚都要服用安定片,木木在偷小翠的安定片。
小翠看着来探视的表哥说:“我没有杀木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木木,我怎么会杀他?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了!”自己说着说着就又哭起来。
表哥这时表现出来的是书生的胆小和怕事,小翠想让他帮她找一个律师,因为小翠不想死,可是表哥退却了,表哥说他现在是被害方的家属,来探视她就是想来告诉小翠,他不是不正经的男人,他真的喜欢小翠而且喜欢很多年了,那时木木对小翠好,表哥就把喜欢放在了心底,可是自从木木变成残疾植物人后,他看小翠太可怜了,心疼小翠才忍不住那样轻挑的。
表哥说完那些就走了,小翠的娘家本来就小翠娘两个,自从小翠进监狱以后,小翠的母亲就精神失常了。
小翠望着表哥的背影心里想,那时如果顺从了表哥,表哥也许会因男女事的满足而为她鼓起做男人的勇气救她出去,可是小翠没有,小翠想即使那时她知道现在这样的结局,她也不会为了活命顺从表哥,人活着委屈了自己的感觉和个性,和死还有什么两样。小翠这样一想心里就坦然起来,她还是觉得木木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即使最后的死也是为了她的解脱而选择,小翠想到这些忽然觉得死也不那么可怕了。
调查取证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判决也就没信,小翠每天就回忆和木木在一起的情景,木木坐在床上看书,小翠趴在他的膝盖上让他给她念。他念:宿昔未梳头,丝发披肩上,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小翠抢过书知道他在胡念,因为知道他看的是专业书,不过是他在使坏逗她而已。想到昔日的欢乐,小翠看着外面的夜空,有些冷,快到秋天了,天有些凉了。
小翠突然怀孕了,当监狱里的医生把这个消息告诉小翠,小翠哭了,她很久没哭了,孩子当然是木木的,公婆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算算时间知道是木木的孩子,他们撤了诉,把小翠接回了家里待她如亲生女儿,孩子出世了是一个和木木长得一样的小男孩。
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危急,在保大人还是孩子的时候,小翠的公婆始终都说孩子大人都保!医生们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全力以赴,最后还是没有做到大人孩子都平安,小翠走了。小翠在手术台上知道唯有自己的走才能换取小木木的平安,于是小翠选择了心甘情愿的放弃,她是在听到儿子那清亮的啼哭声笑着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