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遗光

这是一篇初中时写的不完整的故事,只是为了纪念……

焜的火日比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7-29 15:32 责任编辑: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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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细碎的点点滴滴诉说着我们对你的爱,温馨而又狷狂,最后的结果,却是用生命来交换,爱到最后,我们一起把对你的爱尘封,我们的爱,只在心中,不需要你的知晓。文字细腻,情感丰富。问好作者!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仓央嘉措

我们常常会在不经意间让灵魂回到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嬉戏于河边,奔跑于草地,或是那荡漾的秋千。这些已经永远逝去的和失去的不紧不慢形成在课堂上的幻像。就如当初虔诚地将怀中已许了心愿的漂流瓶抛向大海,并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时某地的某个海面上,它依然如初在流浪,那时就会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习题公式单词地图概念,我晕眩于如此怪诞却注定主宰自己命运的威严,并深深地沉沦。

别过头看桌后的泽,他把书本叠得老高,用这座脆弱的壁垒掩护自己看小说。我疲惫的笑了笑,想想是谁付与了青春如此鲜活却又可悲的年岁,它在一种病态弯曲的坐姿中度过,而这样,仅仅只是为了日后能挺直地站立起来,彪炳千古。

这样的日子在已有的年生里进行了整整十一个年头。日出而坐,日落而息,千篇一律毫无风浪地继续着。它们足够单薄,让年少时光如同侵透露水般朦胧,以致于今日我想给流逝的记忆具体描绘一番时。一片空白,一片空白。

每每铃声响起,泽才会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孔放出无神的光迷茫望着四周,头发蓬乱,左边的脸因手的支撑依然留着红痕。

他问我,是放学了?

我低头整理着书包回答,是。

他说,你要回去了?

我背上书包起身,说,是。

骑着新买来的皇冠牌自行车,混混恶恶地在那些声色犬马火树银花的街道上溜达,宝马香车川流不息。我喜欢在人群熬嘈中缓缓前进,看着身旁穿梭而过的陌生人,是微笑,是忧愁,亦或是平静如止的容颜,关于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我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擦肩而过。然后锁上自行车,像现实锁住自己一样轻轻一扣。拾阶而上,坐在天桥的石梯上,车辆匆匆,灯光快成一条线闪烁在眼里。直到时间又不知走了多远,我才会心甘情愿地回家。

路上总能看到一群孩子并排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一起回家。

吃饭时我很少说话,妈妈坐在身旁不停地向我碗里夹菜。她就是喜欢这么笑着看着我吃,一口一口,给我夹菜,这对于她是莫大的幸福。

我咽了口饭,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妈妈,然后问,他们过得还好么?

妈妈依然微笑着,手撑着下巴摇头。这是我预料中的答案。

也许我们与蒲公英一样。长大了,风一吹,便各分天涯。

抽屉里是满满的照片,它们始终只有四个主人公,我的全部童年。

我只会在每年清明节那天用藏在床板下的钥匙打开它。然后安静地待上一段时间,一张张地翻看。它们可以轻易地使自己泪垂满面,那些天真的笑,那些略微泛黄的背景,我极力回想关于它们的任何一个记忆,但除了茫然,只剩无比地失望与忧伤。

回不去,永远回不去……

窗边的写字桌上,我依然完好地保存着那次我们玩过家家时你送我的红绳。你是我的新娘,我是你的新郎,我们以稚气却又认真的面容学着电视情节深情地凝视对方。然后,我们在俊以月老的身份及泽媒婆的角色下进行了各自的初吻。在你单薄却温柔的红唇触及我时,我们的心跳让全世界天崩地裂。我看到你因害羞而微微泛起的胭脂红,多么美丽动人。

你在我左手腕上系了条红绳,用孩童天籁般的口吻对我说,你要照顾我——辈子。

我曾在无数个夜晚里反复斟酌着你因游戏而对我的情话,一辈子。是从我的生至死还是天地的始与末?碧落黄泉般的飘渺,我亦因你的一个不真实的承诺,在日后的时时刻刻为之奋斗拼搏。于今日,才后知后觉“白发偕老”不过是春梦无痕的另一种表达。

但我愿意为之沉湎。

不知你因哪本书的浪漫情节而羡慕地希望有人为你日存一个硬币,直至它们的数量庞大到可以换来昂贵神圣的项链时,你会是红尘中最最幸福的人。

于是我瞒着俊和泽买了好多储蓄罐,将它们悄悄藏在自己的柜子里,开始傻傻地,在每晚睡觉前关上灯,黑暗中摸索着将那一元硬币塞进罐子里,它在下落后与底层同样的硬币撞击,在如此寂静的空间里一声脆响。我用它来结束一天,心安地去睡觉。

我装出很不屑的样子对俊说,这丫头谁稀罕,为她存硬币那个叫傻!

然后我们嘲笑似的大声笑,可是笑得很突然平息得也很突然,非常僵硬。

我轻声地用类似唇语又补了句,其实我就这么傻。很小声,俊没有听见。

那个时候我们都向大人们请求买辆摩托车,仅仅只是觉得骑着它会比骑自行车威风。最后我们各自拥有了辆西风摩托。年少的时光突然变得如此形如飙风狂啸。

每天总会早早地便幻想放学去哪儿溜溜,但更多的,我是奢望你搂着我的腰,头靠着我的后背坐在后座上,在那霭霭暮霞中回家。可这样的浪漫一直没有出现,你喜欢在人去楼空的教室里看书,直到你妈妈驱车至楼下带你离开。

我和俊还有泽应该是野孩子的,不爱读书且贪玩。从上学的那一刻起你就开始跟我们三人疏远了。俊说是因为你想认真读书,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过家家,去山上捉小鸟,到河边玩水,躲在田里烤地瓜……我开始幼稚地认定,正是因为学校,让我们彼此远离,我就这样厌倦了学习。

我们三个经常驱车迁回到学校教学楼后的山坡上,静静地坐在草丛里看着第二层右排第三间教室里靠窗坐着的你。泽说你肯定是在看小说,偶尔也会添些赞美性的言语,比如你看书的样子好美。但俊从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话,总是嘴里含着树叶片双手托着头靠着树看你,那种眼神如此深遂迷离,我常常认为他会在这时意淫你,或者是更加色情以致无法想像的企图。

当迟暮已至时,你便优雅地起身,把书本合抱于胸前,缓慢地离开教室。我们起身,大约过了几分钟在确定你于车上而驶离学校消失在路的转口后。我们便举起先前准备好的各种石头,用尽全力朝各个教室的窗户砸去。玻璃以一种末日的声音破碎洒向大地,在夕阳的余光中依然烁烁泛着光。接着我们便启动摩托车,开足马力一路狂飙于公路之上,风在身边呼啸,我们大声叫喊狂呼,却始终听不见,它们被抛在了身后。

第二天你会发现,除了你靠窗的位置,其余的全是残缺破裂。

好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就是这样唯唯若若地生活着。起床、上学、放学、打电脑、上学、放学、溜车。平淡无奇的日子竟在无形中让我和你的分数在同一份试卷上天差地别。直至于某个炎热的夏天你欢快地跑向我们,用一种让我们陌生的高傲口语诉说你已考入重点中学。我清晰地记得那天炎阳普洒,你放散一头乌发至肩坎,一身洁白的棉布连衣裙,光着脚穿着蓝色球鞋,站在一棵凋枯的梅树下对我、俊还有泽说,你考上了!

暗香疏影早已过去,我们高声一起为你欢呼,在金色的树荫下一起奔跳。你微笑,我们泪流。

俊辞世的那天,是你的生日。

你就读的学校很遥远,离我们的童年三百多公里。镇上的电信大楼十三层是最高的地方。每天都有两趟大巴,是开往你所在的地方。你养的哈巴狗,如今在街上流浪。

俊辞世的那天,是你的生日。

我摆脱了大人的世界,托关系来到了这三百公里外有你的地方读书,包括泽。我们租了间房,就在你宿舍后的平房内。只不过没告诉你。

这个城市繁华似锦,一座座混凝土竖直而起的高大建筑,你可以在它们脚下仰望,湛蓝的天,云朵急匆匆地滑过。太阳时而毒辣、时而驯柔,却从不是东升西落,如此晕头转向。

第一个星期我们就旷了三天的课,花了所有的钱,玩遍了所有名胜古迹。当班级向我们收二十元的班费时,用了一句“明天交”来暂时打发。泽把裤袋往外翻,只有一张四个孩子在菜地里的合影。他很无奈地对我笑笑。我接过那张有点泛旧的合影,觉得青春就是如此意无反故,不去想象明天,用尽全力,让自己在此时透支。

阴雨天气时,我是从不去学校的。一个人靠在有点腐朽的木质窗边看着茫茫细雨飘洒于这样阴暗的尘世。屋里放着左小在祖咒的CD,我时常冥迷为何世上会有这样的男子,用他那僵硬却沧桑透明的声音纯净地歌唱心中的感伤,没有如今三流歌手徒有虚表的揉作。

就像当年的我们。

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它在桌上振动着旋转,光屏里的字幕是爸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仰头朝窗外吐去,烟雾在雨丝垂打下枭枭盘旋上升,一会儿便消失无影,雨点稀疏地落在脸上。

拿起手机,轻轻按下接听键,静静地听!

对方很凶地骂道,你这败家子怎么又没去上课,你又死哪去了!快说!

我闭上眼,轻轻地对爸爸说,我真的很想见见俊。?

他的语气顿时驰缓了些,用一种慈爱乞求我,读书认真点好吗?

我说,好。

曾经在一次郊游时听到一个大姐姐说过这么一句话,在不懂爱情的时候发生了爱情,那将是人生最美好的一段路程。我坚信这就是恋爱与爱情的区别。

我是希望能够马上有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的,可我固执地把对象锁定于你,用一种近乎痴癫的情感一秒秒地等待。当一次次的幻象破败后,心底又是怎样的伧然。

第一次见到泽和讷讷在一起是在晌午。那天的阳光灿若霓裳,柔柔地摩挲大地。他们在水光潋滟的海边相拥亲吻。这样的情景像极了电影情节中的浪漫。我意外地发现这个秘密,觉得可以在这个时刻为自己的童年画上句号了。我们所拥有的那种纤尘全无的时代,那世道靖和班驳陆离的世界。冰消瓦解,变成了洪荒时代。

终于泽在暧昧回荡中发现了我,在离他不过百米的一棵树下直挺挺地站着。泽立刻变得震镊,秉性的驱使让他用力地把讷讷推开,然后向我奔来。留下那女孩儿从幸福中顿醒的茫然面目。

看着眼前这个小子,还是当年的那个人么?东海扬尘,我突然觉得自己在俯仰之间被世界所抛弃。在平淡如光的沧海桑田,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孤立,过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风牛马不相及的生活。心中顿生一种莫名的心痛,怅然若失。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低下头点了根烟冷淡平静地说。

泽没有回答。

我顺着那个十六岁女孩儿讷讷的方向看去,她穿着一件纯白连衣裙,光着脚站在沙滩上,风儿猎猎地摆动她的秀发,裙边不住地波浪摇摆。像极了记忆里的天使。

我说,你恋爱了?是么?泽……你——恋——爱——了?

然后我伸出手托起他的右手,将火亮的烟头狠狠按在他手心,发出一声水火交融的微响。他因疼痛而肌肉抽动了一下,容颜刹那间痛苦狰狞,却依然沉默不语。

我定定地凝视他的眼睛。

几秒之后,转身离开。

讷讷的确是个好女孩儿。她隔三差五便到我们住的平房里来。收拾一下房间,洗洗衣服,还从她家里偷餐具炊具来给我们煮饭炖汤。那时不同于家的另一种感觉。一间房子,三个孩子,零个大人,一起生活。

泽说,我很幸福。

可是我无法参与这种幸福,于是每次匆匆往嘴里送几口饭就说要去学校看点书而出了门。轻轻地拉上门,那一刻会突然觉得想哭,然后望望对面有你的那个阳台,总是空空荡荡。

就这样一个人没有目的地走在街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步履蹀躞。

时而我会掏出手机,熟练地找到属于你的号码,多么多么想拨通它,隐隐地冲动怂恿。可于你的确对话早在遥远之前就变得陌生且廖廖。我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已经不会改变,就如我与俊相隔了一个永远,却始感觉他在身边。而与你近在咫尺,却仿佛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于你不存在,你于我亦不真实。

路过公园时,看见了一个烧烤摊位。两个面颜布满劳苦风霜的中年女人在木炭架旁烤着各种肉串。还有几个个子小小的孩子焦急地等待在一旁,馋嘴而双眼直勾勾盯着烟雾中的美味。那样的情景,那样的香味,那样地似曾相识。

我用身上仅有的一枚硬币买了一串肉片,涂添了很多很多酱,很多很多辣。然后举着它走到了对面的草坪上坐下。在那一瞬间我发现有一双眼睛在看我,用一种饥渴却又恐惧的眼神。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衣着褛褛,感觉像家中的碎抹布,而且露阴。头发蓬乱且脏,稻草稀薄地夹在其中。那是个流浪的人儿,可怜的人儿。

我把他丢在草坪上的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挖来的剩菜饭收拾好放进了他的破布袋里,然后把肉片给了他,告诉他,不要乱扔任何东西,即使现已不再需要它了。

他用一种北方的腔调对我说,好人,谢谢。

回去的路上我琢磨着这两个字——好人。这是种什么样的定义?

也许它是快乐纯真的另一种模式。

凌晨一点,我和泽被细微而急促的击门声惊醒。在这平静无奇的生活中忽的出现紧急状况,除了高度绷紧的神经外会有一丝快感。摸索着打开灯,我略带朦胧迷茫的精神轻轻打开了门。外面的夜色厌厌,透着一股不寒而粟的凄凉。隔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尼尼泪流满面地站在我面前,她的身体很单薄,微微颤抖,用一种无比恐惧而渴望得到同情的眼神盯着我。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不由心中油然而出当年俊死时的压抑感。

泽紧紧地抱着尼尼坐在床上,我倒了杯温水让她喝下。此时我们早已睡意全无,屋内的气息因沉默变得紧张。我和泽都没开口问尼尼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一旦开口,我们的灵魂便会背负又一个销链。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这期间我竟重新拾起了那段充满血与泪的逝光。俊的容颜,俊的摩托车,俊的灵堂。

然后尼尼说,我和妈妈大吵了一架,于是一路哭着就跑来找你了。

我庆幸,原来是这样。

六月末,炎热的空气里渗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觉生命在这时总是亮丽华实,也同样跌宕不勒。就如泽已同尼尼分手,不再各自留恋。我感叹少华青春的情爱总是如此来去迅猛,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也坚定决绝。

这一切从不需要任何理由,从来都是。

有一天我不知为何竟在半年后第一次给你打了电话。我透过窗子向上望,看见你站在阳台上正与我通话。几度想看清楚你此时的面容,但却始终只是一束模糊。

我说,过得好么?

你用依然温柔似水的声音回答,好。你呢?

我点点头,说,好。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我开始害怕。

你因渐远渐近的缘故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他们好么?

我的心重重的振了一下,半年多来苦苦守护而不让你知道的秘密,是不是该向你坦白。

是的,他们很好!我回答道。

思绪刹那间思绪回到那一天,仿佛如昨。

为了离别后的第一次相聚,为了你的生日而给你惊喜,为了在你睡醒时我们就在你身旁。三百多公里。我们凌晨三点出发。

天空的颜色黑浓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整个世界仅剩那些低垂的路灯微微如荧光般地闪烁。公路上没能任何过往的车辆,寂静且辽远。它一直延伸到望不到边的远方,感觉有种前途无量的切肤体会。两旁稻田里响满着蛙叫虫鸣。我们各自启动了摩托车,挂上空挡加大油门,让这种劲爆血管的车鸣响彻天穹。

俊说,同时出发,谁先到达,谁就拥有继续追求她的权利,其他人放弃!

我们点了点头戴上头盔,隔着挡风屏我竟然听见了自己的心在狂跳。这样疯狂的青春,总是喜欢在颓废荒芜的年代做着如生命临死前最后一搏的壮举。我们就是濒临死亡的人,所以从不去想一下是否生存,亦或是死亡。

一路上所有星零斑点的灯光都如刀光剑影从瞳孔划去。我的身体随着高速旋转的发动机而颤动着。向左转,向右转。轰鸣中我觉得如此安静,前方景致不断变幻,而我的脑海里却交织浮现许许多多当年的画面,我用余光扫了下两旁,俊和泽与我并排着,谁也没超过谁,一路狂飚。

我突然希望这条路像是一条环绕地球的赤道,我们一直这样并排前进,一直前进。虽然同样也希望快快到达终点站在她的身旁。但只能是一个,只能是一个继续,两个驻足。所以我希望它一直延续下去。

天已经微微亮,暗蓝色的。一个有你的地方的巨幅欢迎广告牌已经从身边闪过。我握紧了油门把手,知道这样幼稚的游戏开始了。

从50到60,从60至70,声响越来越剧烈,周边的一切都如时光般一条线逝去身后。油门继续加大,越来越快,过轻微陡坡时车身轻盈飞起,那是飘的感觉。我看到俊和泽已不再与自己平行。俊有前,泽在后,我在中。

一瞬间我看到速度到80了,还在继续上升,每一次的上下坡都感觉车身在摇晃,那是快失控的前兆。泽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我知道他怕了。可俊却依然在前方,毫无减慢的征兆。我真的开始害怕车毁人亡的下场,却固执地咬牙加速。84——85——86——当我以为下秒将死亡时,一声穿云裂石的响声振动了我全身。计速表的数字直线下降至零。我的小腿感觉被什么刺穿,一阵剧痛。

车子爆缸了。我为这意外感到庆幸却又遗憾。当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响声再起,夹着令人寒毛直竖的嘶嘶声。我看到前方火花四溅,一辆白色西风摩托旋转着向四周洒散碎片,一个人,因惯性而在地上翻滚,一地血泊。

事后我揣想,当时俊的速度接近100了吧。

这就是青春。我们。

我在一次课堂上侧过头问泽,你当时为什么减速?

他淡淡地翻着书,然后说,我不是真的喜欢她。

我说,俊当时加到100了。

泽抬起头定定凝视我,说,他真的喜欢她。

然而这样悲悯的故事于你并不真实。你依然平静地学习、微笑、担忧、流泪。我们苦苦地要将它埋没,只因曾经如此圣洁的快乐已被削去四分之三。

所以你要好好地过,保留好我们仅剩的童年。

我在挂断电话后悄然落泪,它们就像一个个美好晶莹的梦,破碎得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