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背后,隐痛如初
孩子过早离世成了宁强夫妇无法解脱的心结,他们始终不能摆脱心魔的纠缠,夫妻情感掺杂了过多的不和谐音,在此时认识了倪虹,倪虹认识了宁强,彼此有太多的共同语言,而妻子心中不免对宁强多了几分愧疚,丈夫也对倪虹有了好感,但妻子和他再次来到乌市后,宁强才知受伤最深的是自己的妻子,而且自己忽略了自己身边最爱他的人。有时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要知道珍惜。文笔清新流畅,情节细腻,推荐,问候作者!
一
午后,火车驶入高原地区,在崇山峻岭间爬行,缓慢,疲惫,沉稳。
“哐当……咣当……”单调的声音被群山放大了无数倍,聒噪着宁强的耳膜,在他眉宇间写满了烦躁。宁强已经在火车上呆了一天一夜,英俊的脸颊掩饰不住旅途的疲惫,他无聊地跺到窗边,透过玻璃向窗外张望。高原的景色别有一番天地,重重叠叠的山峦连绵起伏,山是沙石山,只稀松地覆盖着低矮的植被,些许荒凉,又有一种脱离尘世繁华的宁静,更有一种岁月造就的厚重感和沧桑感。
丝丝缕缕的山风挤进车厢,闷热褪去,些许凉爽。宁强小声嘀咕着离乌兰市不远了,活动着酸胀的上肢扳开凳子坐下来,把双脚搭在自己的铺位上,握起拳头轻轻敲打着伸直的双腿,缓解着肌肉的酸痛感。
“劳驾!”温柔性感的女声响起,宁强抬起头,眼前站着一年轻女子,铅华洗尽如池中娇媚的荷,不漂亮却不乏气质。宁强抱歉地笑了笑,收回双腿,侧过身让女子通过。那女子莞尔一笑,走过宁强身边,在桌板对面的凳子坐下来。
“大哥,去乌兰市?”年轻女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宁强警觉地反问。
“我听见你向列车员打问几点到乌兰市来着”,女子指了指旁边的卧铺,“我在隔壁十二号中铺,也要去乌兰市,所以……”
年轻女子合情合理的解释让宁强释然,想到自己对文弱女子也心怀戒备,宁强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忒小家子气。为了补救自己的形象,宁强瞬间变得异常活跃,告诉女子他去乌兰市是为开拓市场,并把自己的行程做了简短的概述。女子一直颔首,却不说话。宁强暗自揣摩,想必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倒不如换个话题。想到这里,宁强脱口就问:姑娘芳龄?如何称呼?去乌兰市做什么?话一出口,宁强就后悔了,这一串问题哪一个都有打探隐私之嫌。宁强暗自摇头,这表现和平时的绅士风范大相径庭,怎么就在在一个女子面前失了分寸?年轻女子也笑了,含蓄又不失礼貌。
“不好回答,我们就说点别的。”宁强尴尬的说。
“我叫倪红,年龄保密,家在乌兰市。”倪红干脆利落的回答。
倪红的出现恰似一股清新的春风,拂去宁强旅途的疲惫。她善解人意,心直口快,和她交谈让宁强感觉很愉快。高原地貌,风土人情,地方小吃,民风民俗,乌兰市这异域小城的一切,在倪红的描述里变得形象,变得鲜活,变得生动,让人如临其境,让宁强渴望火车快些再快些到站。
五点钟,火车抵达宁乌兰市,宁强拎着行李箱踏上乌兰市的地面,倪红紧随其后下了火车,二人相跟来到站前广场。
“宁强,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倪红伸出白皙的手,欲和宁强握手告别。
“倪红,我……你能帮我介绍一个条件好点的宾馆吗?我对这里不太熟。”宁强没有去握倪红的手,反而说出如此一番话。宁强自己都不相信这番推辞,数年来,天南海北,大城小市,早已百炼成钢。游走于不同的陌生城市,对宁强来说游刃有余,乌兰市这一偏远的小城更不在话下。这理由,真弱智!宁强啊宁强,在这个女子面前你总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倪红抬手挥了挥,一辆红色出租车滑过来,司机四十开外,长着络腮胡子的脸上挂满了爽朗的笑。宁强早就听说西北汉子以粗犷豪放著称,果不其然,与这司机一打照面,就印证了宁强心中的西北汉子形象。
“姑娘,去哪里?诺(我)保证把你送到!”司机讲着蹩脚的普通话,还夹杂着方言和倪红寒暄,态度热情诚恳。
“郁金香宾馆。你还愣着干吗?上车。”倪红的话前一句说给司机听,后一句则是对宁强说的。倪红坐进出租车的副驾座位的时候,宁强正考虑和她说几句惜别的话,听见倪红的话霎时反应过来,赶忙把行李和自己塞进后排座。
乌兰市的大街上,宁强透过车窗左顾右盼,多年游走于陌生城市的经验告诉他,要了解一个城市,最直观的方式就是参观这个城市的街道,街道是每是这个城市的缩影,这里有浓缩的建筑风格和风土人情。乌兰市街道狭窄,鲜见高层建筑,装修风格有几分异域情调,身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人们,为城市增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这里的一切,正如倪红所描绘的,使得宁强对这片土地平添几分亲切。
“郁金香宾馆到了,下车请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络腮胡子响亮的的话语拉回了宁强飘飞的思绪,原来出租车已经缓缓泊入宾馆门前的停车位,宁强和倪红相继下了车。
“谢谢你,倪红,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希望征得你的同意。”不知何时起,宁强开始贪恋和倪红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或许就叫依恋。尽管宁强知道这个城市某一角落有一家人正期盼着倪红的回归,他还是向她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他也知道这次倪红百分之百会拒绝。果然,倪红婉言谢绝,理由是已经和儿子约定在先。
天空飘过一片乌云,雨水被人从空中泼下来,倪红望望天,无可奈何。二人就站在宾馆的廊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一幕情景在宁强脑海中永远定格,半年后他依然记得和倪红的相遇,只是记忆被时间淡化,倪红的面容模糊了,只剩下廊檐下的身影。
夏天的雨急促而短暂,云过了,雨停了,天晴了,倪红离去了。美丽的邂逅,随缘而来,不曾预知;淡然而去,不求结局。宁强做过总结,他这一代人,就是把自己严严实实束缚在套子里的人,内心再大胆的想法也冲不破坚硬的外壳。
二
人们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宁强从来不这样看,对于爱情对于婚姻,宁强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他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可持续发展,只要用真心去培育和浇灌,它就会盛开炫彩花瓣能结出奇珍异果。结婚多年,宁强和妻子感情很好,一度曾经,他认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如果不是嘟嘟生命无情的凋谢,这应该是世间最幸福最完美的家。
嘟嘟是宁强的儿子,因长期食用问题奶粉三聚氰胺深度中毒,辗转于各大医院就诊无果。不满周岁的嘟嘟痛苦地蜷缩在宁强怀里,一番挣扎后,幼小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妻子嚎啕大哭,几次晕厥过去。宁强抱着嘟嘟已冰冷的身体,倔强地不肯流一滴眼泪,透彻心扉的痛和绝望噬咬着他,儿子的夭折带走了他内心所有的颜色。
嘟嘟是宁强夫妇无法解脱的心结,他们始终不能摆脱心魔的纠缠,长时间的彼此面对也会勾起悲伤地过往,原本相敬如宾的夫妻情感掺杂了客气和不自在。妻子体弱多病不能再生育,心中不免对宁强多了几分愧疚,将一番心思倾注在事业上,曾经温馨的家成了空当的摆设。
宁强毕业于一所知名大学的中文系,工作之余时常写些心得随笔发在文学网站,以文笔犀利老道而著称,因文采出众拥有大批的粉丝和倾慕者,往往是文章一发表就有无数的跟帖和评论。近段,家庭破裂,生活失意,宁强愁肠百结,笔端流泻的文字里弥漫着忧伤和颓废。宁强的文风起落,在文学网站里引起不小的骚动,评论和跟帖都是关切的言辞。
宁强守护着他的精神家园,在这片文学净土里汲取温暖,唯一让宁强失望的是,妻子从来不关注他写的文字。自从嘟嘟离世之后,宁强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妻子就像两条平行线,不会相交也不曾分离,保持着适当的不被过往伤害的距离。
转眼间,春夏秋冬又一轮回,时光抚平了岁月的伤痕。痛定思痛后,宁强放弃优越的教师工作,就职于一电气公司业务部,立志跑遍山南海北名川大河。
三、
宁强的乌兰之行收获颇丰,因业绩突出,不仅有丰厚的业务提成和奖金,而且受到总经理的褒奖得以升职。雨中,廊檐下,倪红的影子,更是满当当地塞满了宁强记忆的行囊,宁强也曾尝试着写出对乌兰这一异域小城的感触,只是理不清千丝万缕杂乱的思绪,每每写几行文字便因卡壳而辍笔。宁强的这种感觉,就像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有曼妙的影子躲在轻纱的帷幔后面,他走上前撩起纱幔想要看清楚伊人红妆,却发现帷幔后面是空荡荡的厅堂。倪红吗?倪红是帷幔后面曼妙的影子吗?宁强心里问自己。
宁强每次出差回来后,会写一篇相应城市的游记,读他的文不失为一种享受,即可以欣赏美文,又同时游览美景。宁强也会在空暇关注文友的跟评,这些跟评是文友的建议和意见,不仅有益于提高写作水平和技巧,还可以揣摩文友的性格和心思,结交更多志趣相投的文友。这天,宁强去文学网站里闲逛,看到“迷离霓虹”的留言:您文笔轻柔优美,游记如临其境,让我度过了一个有意义的下午,感谢!
宁强自持有几分文采,对夸奖司空见惯,可花整个下午时间去品读自己文字的人却不多见。宁强喜欢联想,碰到一种事物会联想起与之有关的事物,比方说现在,一见到迷离霓虹几个字,宁强就想起了倪红,心像拂过一丝轻柔的微风,荡起丝丝的涟漪。宁强的好奇心驱使他进入迷离倪红的文集,点击文集里几篇飘红的文章,文字很美,风格凄婉轻灵,内容又不失深刻。宁强突然想知道这样的文字后面隐藏着怎样的迷离霓虹,在她个人简介里找到QQ,宁强发出好友邀请。很快,对方接受了邀请,昵称依旧是迷离霓虹,所在城市居然是乌兰!
在迷离倪红空间相册里,宁强看到了怒放的郁金香,紫的,红的,橙的,粉的,黄的,大片大片的花的海洋,炫彩缤纷,美不胜收。宁强为郁金香的惊艳感叹不已,一种情感轻轻地拨动着他的心弦,乌兰印象显现在他脑海里呼之欲出。宁强文思泉涌,提笔宣泄颤动的心情,那篇纠结的乌兰游记一气呵成。发表后,迷离霓虹是这篇文字的第一个读者,还在文后跟了评论:华美词藻的堆砌,貌似完美的背后,隐忍着未能释放的情感和一个模糊的影子。宁强看完跟评,自言自语:这女子倒是读懂了我的心思,倪红就是自己想要描绘却未能描绘出来的影子。
迷离霓虹更像一杯温吞水,没有诱人的味道,给人以适宜的温度,宁强喜欢和她聊天的感觉。迷离霓虹善变,有时她像温顺的小羊,柔弱的爪子挠的人心痒痒;有时她像霸道的螃蟹,坚硬的外壳掩饰不住心底的脆弱,有时她像好斗的豪猪,直立的硬刺透穿任何伪装。对她的善变,宁强一招制敌,那就是无条件地迁就,这份网络里的友情就这样磕磕绊绊维持一年之久。
“迷离霓虹,如果我去你的城市,你会见我吗?”宁强打完这一行字,就后悔了,一年来,迷离霓虹连视频要求都不曾接受,如此直白,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们已经见过了!”迷离霓虹的回答出乎宁强的预料。
“你是倪红?”此霓虹即彼倪红,宁强很惊讶,难怪一直有似曾相识的默契。世界真小,世事真奇妙,宁强感慨道,冥冥中注定的缘分,让他们在现实中邂逅,又在虚拟的网络里相遇。
“那就再见一次吧?”宁强故作平静问道。
“不!”
“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样,总是被太多的东西束缚着,违背意愿!”宁强大发感慨。
“把我和你划为一代人,你在变相地说我老?”倪红连发三个发怒的表情。
倪红也像其他女人一样不愿意被人说老,比她大几岁划为一代人也不为过,她就火冒九丈了,宁强想到这里,不忍笑出了声,正巧妻子进书房来,煞是奇怪地看他。宁强连忙解释说,网上的一个朋友,码字的。妻子走到宁强旁边,瞥了眼屏幕说,她啊,文字不错,口才也不错。说完,径直走到书柜前取了本美容杂志,一边翻一边走出书房。宁强有些错愕,听妻子的语气仿佛她对迷离霓虹有几分了解。怎么回事?宁强的思绪被无数个大大的问号堵塞了。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不可思议,宁强心思大乱,他关了电脑来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妻子靠在沙发上看美容杂志,似乎没注意到他进来。宁强给妻子的茶杯里添水的时候,妻子扫了他一眼,也不开口,依旧安静地看杂志。尽管宁强和倪红之间没有什么,妻子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心虚,他讨好般地在妻子身边坐下来。
“你认识迷离霓虹?”宁强搭讪着问,下意识称呼还是迷离霓虹。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文字不错,口才也不错?”宁强决定和妻子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登陆过文学网站,看过她给你的评论。”妻子依旧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有变化。
“什么时候?你读我的文字?我都不知道!”宁强语无伦次,他在自责,妻子一直致力于修补感情的裂痕,只是自己疏于和妻子沟通,对她的变化全然不知。
“太晚了,睡吧!”妻子把杂志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显然是不想继续对话。
宁强无力地挥挥手,他还不想睡,心累,他需要时间调整。
四
又是周末的晚上,宁强习惯性的泡一杯浓茶,端坐电脑前上网。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喂?”宁强接通了电话。
“宁经理,我是小苏,西北的业务出了点麻烦,你救救我吧!”电话里,小苏的声音火急火燎。
“小苏,别急,慢慢说。”宁强因乌兰之行业务突出,升职为销售主管坐镇总部,他原来的工作由公司新人小苏接手,这么晚小苏打电话进来,肯定是碰到棘手的问题不能解决。
“有同行在抢乌兰等地的市场,我们的销售业务大受影响,我找到签合同的负责人,人家指明了要你出面,宁哥,你救救小弟,到乌兰来一趟吧!”小苏带着哭腔说。
“去乌兰?这?你让我考虑一下。”眼见自己打下的江山被他人抢夺,宁强也心急,可问题出在乌兰市,一方面自己手头的工作要安顿需要时间,另一方面怎么能让妻子相信自己去乌兰和倪红无关呢?宁强蹙眉。
“宁强,我最近很烦,想出趟门散散心,”妻子提着暖瓶进了书房,“刚听你说要去乌兰,能带我一起去吗?”
这就是善解人意的妻子,宁强心存感激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宁强和妻子乘飞机抵达乌兰市。故地重游,景色依旧,宁强一一给妻子讲解着高原地貌,风土人情,地方小吃,民风民俗,妻子入迷的神情让宁强想起上次乌兰之行。自己也像此时的妻子,沉浸在倪红的描述里,从而迷恋上乌兰,只可惜时间不对,无缘得见以市花著称的郁金香绽放。妻子比自己有福缘,正值郁金香盛开的时节,满眼都是怒放的郁金香婀娜多姿的身影,连扑入鼻孔的空气里都是馥郁的花香。
宁强提议住郁金香宾馆,妻子含笑说她正想看看宁强文字里描述的景象,如此一来,宁强倒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己蓄意制造机会重拾记忆。宁强夫妇在宾馆门前下了出租车,朝大门走去,早有漂亮的门迎小姐拉门恭迎。经过廊檐的时候,宁强仿佛了看见自己,还有影子似的倪红,站在那里躲那场突至的雨。
宁强和客户负责人约好一起用午餐,明知带妻子赴宴多有不便,单独出门又怕妻子疑心,这才开口相邀。妻子拒绝,说自己更愿意在乌兰市的大街上随意走走,赏赏花看看景。宁强也不再勉强,一个人去赴宴,出门前对妻子说:事情一解决我就会来陪你。
送走宁强,宁强妻子沉默着,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决。突然,她霍地站起来,走到圆桌前,连起客房的网线,打开笔记本上网。她要登陆宁强的QQ,做一件对她对宁强来说都很重要的事,宁强的账号和密码她知道,宁强出差上网不便的时候,就托她登陆账号帮他管理农场和牧场。
“迷离霓虹,晚上能见你一面吗?我在乌兰郁金香宾馆305房间。”迷离霓虹的头像是灰的,宁强妻子不等回复,留完言就下了线。自己把老公推向另外一个女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吧?宁强妻子泪流满面。
宁强步履踉跄着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然喝的醉醺醺的,挪到床边倒头就睡。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宁强从梦中惊醒,酒也醒了大半。宁强记起下午收到妻子的一条短信,说她到附近的景点去游玩要晚一点回来。此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想必是妻子游玩归来,宁强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来去给妻子开门。门开了,宁强呆住了,倪红!影子似的霓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会来这里?”宁强很惊讶,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你妻子来了吧?”倪红答非所问。房间里有女性用品,宁强的表情又告诉自己不是他留的信息,冰雪聪明的霓虹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所在。
“她约你来的?”宁强脑袋里一团浆糊,想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这么做。
“你妻子人真好!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因为纠结在过去的阴影里,而看不到眼前的幸福,更不能因为追求未来不可知的影子,而放弃眼前的幸福。不是吗?”
倪红的话有些拗口,却如醍醐灌顶,宁强听懂了,他想马上见到妻子,马上!对她说声对不起。多年来总认为自己是最受伤的那一个,却不知妻子比他承受着更大的痛苦;多年来自己孤独地躲在角落里舔着伤口,却不知妻子勇敢地承担起修补裂痕的责任;多年来自己一味消极地逃避现实,忽略了妻子倾注的心血和所作的努力。妻子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是自己一次又一次深深地伤害着妻子。
“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样,总是被太多的东西束缚着,违背意愿。倪红,我送你下去。”宁强重复了一句他们的聊天记录,倪红也听懂了。
“给嫂子打电话吧,她不会走太远,她在等你。”倪红说。
五
宁强飞快的走着,四十岁的男人一路小跑很奇怪,人们侧目相视。宁强顾不得那么多,妻子在广场上跳“锅庄”,而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到她的身边去。
广场中心,人围了一圈又一圈,跳着粗犷的藏族舞蹈。宁强在人群里发现妻子的身影,她一举手一投足间正模仿着粗犷豪放的动作。背景淡淡的融化去,宁强仿佛置身于草原间,一切杂念皆抛开,原来,之所以如此迷恋乌兰市,是因为心灵能在这异域的小城得到净化。
妻子也看见了宁强,手捧着圣洁的哈达,朝他走过来,她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银色的机翼掠过高原的天空,“天蓝蓝,不含一丝杂质!”宁强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