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哑虫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7-28 11:07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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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一个葬礼上面,在作者的文字下面,仿佛看见了另外的一些东西在弥漫……风发出犀利的声音盘旋在墓地的上空。

雨一直下,而且越下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由于雨一连下了好多天,县城的街道的排水能力又很差,所以地上的积水很多,足足没过脚踝。雨滴落在积水上激起很多水泡,那些水泡瞬间就破了,然后在它刚才的位置就会有一个或两个水泡代替它;小树和房屋在雨中无力地呻吟,鸟雀只得躲在巢里痛苦地哀鸣;雨水给人们的出行带来很多的不便,男人们打着伞佝偻着前行,裤管卷起的大约有一尺多高,女人们不仅要撑着一只笨重的大伞,还要腾出一只手来照顾将要被积水浸湿的花裙子。

由于雨水的搅乱,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人们大多都是蜗居在家里的。由于这些原因,街上的行人很少。但在县电影院那宽敞高大的门口却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不过奇快的是无论向里面进的或向外出的脸上都挂着泪水。他们有的用手绢或手巾纸擦拭脸上的泪水,有的用手背擦拭,有的甚至就不擦了,就让它那样挂在脸上。而且在电影院宽敞的门口空地上停放着很多车,车子的种类甚多,有名牌汽车,有客货两用的卡车,还有大客车,甚至连在家里拉些粮食用的农用车也被装上棚子停放在这里。电影院门口的车子太多,显得拥挤不堪,而且还有三三两两的车子向这边靠拢。没过多久这里就已经容纳不下了,门口的人行道上也变成了停车场。

不过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可不是看什么美国大片,因为在电影院门口的两旁的长廊下还摆着很多花圈,而且在电影院的门口挂着一条宽大的黑布条子,上面写着白色的大字:S县教育界英模林士音女士追悼会。

很明显这些人是来参加士音的葬礼的。由于士音的特殊地位,县政府所有机构从县委书记到一般职员都来了,再加上全县教育界的人士,这虽然是全县唯一的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大影院也显得力不从心。其实这不仅是一个葬礼,也是一个学习大会,他们不仅是被号召来哀悼士音,也是被号召来学习她的奉献精神的。一旦赋予某种事物以政治因素,就变得很悲哀了。

这是电影院的外部,有悲哀的一面,也有热闹的一面,使这场葬礼失去了应有的凄凉。内部更是如此,虽然也浸在悲痛的海洋里,但也有和这葬礼色彩相反的一面。

进入电影院的内部,也就是进入葬礼的核心地段,悲痛的色彩明显增加。首先那凄凉悲惨的哀乐就会刺激到你的泪腺,再加上室内光线阴沉昏暗,还有两旁摆满的花圈的悲惨的视觉刺激,就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也会泪流不止。

为了方便来者吊唁,影院内的椅子早被拆卸一空,这让影院显得很宽敞。来客大多都聚在影院的两旁,中间留有一片狭长空地作为通道。后来者都要通过这条通道在众人的注目下,拘束地走上主席台——士音灵柩所在地,去哀悼士音。这不过这都是一些有些官位的人才能享受的“荣幸”,因为他们一到来就会有一个专门负责此事的人通报他的职位及姓名,两边早到的闲得无聊的哀悼者就会投去好奇的目光,看看来者衣饰或气度。那些没有官位的就好多了,他们大多是一个单位的一块上前去集体哀悼,这样他们就没有那样的“荣幸”了。除非是长得特别出众或者穿的特别光鲜,才会得到好事者的青睐。

士音的灵柩在电影院的最前方,那是以前放置荧幕的地方。现在荧幕已经被拆掉,它周围的设施也都被拆掉了,空出来一片空地供搭建士音的灵柩。灵柩就被安置在那里的正中央,它的右侧是一帮用古乐器吹奏哀乐的人坐的地方,左侧是音箱扩音设施,前面就是来吊唁的人群了。

士音的灵柩是用很多根建筑工地用来搭建工作架的钢管搭建的,它被搭成房屋的模样。它的上面、后面、左面和右面都被覆上白色的遮挡布,只有前面空着,那是为了让哀悼者便于看到士音的棺椁,这样它更像一间简易的房子了。灵柩的中央是放的是士音的棺椁,那棺椁是用上等的北方松木做成的,而且是本县两个有名的木匠连夜打造而成的。它被精心的刷上一层黑色的上等防腐漆,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冷光。士音的骨灰就放在那个黑色的棺椁里,它本身无需这么大的空间的,但这是一个传统的葬礼,既然是传统的葬礼没有棺椁怎么能行呢?用一句一位知名老学者的话来说就是:那样太不成体统了!

但这样的话,那火葬也就成了形式,成了空谈,成了“国家的政策要执行,公民的权利也要行使”的格局。这在全国已经是一个普遍的现象,没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在士音棺椁的旁边一共有四个人,林熙、振东、小倩和米老头。

林熙头上戴着白色的孝帽,她油黑闪亮的秀发被裹在里面;身上穿着一身孝服,那是皱巴巴的白色的麻衣;她的腰间还系着白色的孝布,长长的垂在地上;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上面还被覆盖了一层白布,不过只是覆盖了前面一部,后面还露着黑色。

她拿着一根大拇指粗的柳条,在柳条末尾部分还裹着一层被黄褐色的烧纸。她悲伤地站在棺椁的正前方,不过是背对着棺椁,那是为了方便答谢前来吊唁的客人的。她对每一个来客都要鞠一次躬,由于来的人太多,她显得很劳累。可是士音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人能替代她,也没有人有替代她的权利。可是前来吊唁的客人还是一拨一拨地到来,而且还没有停歇的意味。在答谢客人的间歇里,她还不时的捶捶自己累的酸痛的背。

振东一直坐在棺椁旁的地上。他背对着吊唁的人,眼睛紧闭着,一手抚摸着棺椁,一手按着地,耷拉着脑袋痛苦地低声哀嚎着。自从士音火化以后他就一直抱着士音的骨灰盒,昨天一夜没合眼,夜里也没有把骨灰盒放下一会,而且不吃不喝。米老头和小倩给他端过好几次饭,但最后又叹着气原封不动地端走了。

他的装束很简单,只是在苍白的颈脖里围着一条很长的白孝布。因为小倩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也就不知道应该给他什么的孝具了。他的身份的确很复杂,妈妈的爱人,女儿的丈夫,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无法确定自己该需要那种孝具。

小倩为士音的事情已经忙碌了几天了,她显得很疲劳,水灵光滑的肌肤变得有点松弛了。如果恢复到原装的情况下,是需要一些时日的,而且还需要为此付出一些金钱到美容院里去做些处理。不过她并没有为此显得抱怨,士音是她的好姐妹,也和她有点亲戚关系,除了她是再也找不到如此适合做此事的人了。何况为死人做点事情,也是为一个人应尽的本分。她昨夜睡了一会,不过也是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会,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在打搅着她。

她和振东一样只是在白皙的颈脖里披着一条白布。她是副区长,本应该坐在领导席上的,但她看到士音的棺椁旁只有林熙他们两个,显得很凄凉,于是就拉着米老头过来支援一下。

米老头是极不情愿被小倩的拉过来的,他不愿意把自己悲伤的一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自从他来S县以来,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那种悲伤的情绪一直缠绕着他。他昨夜也没有睡好,因为他昨夜是在士音家度过的,对于那里他总是感到恐怖,一直没有敢合眼。他和小倩振东一样只是围着一条白布。

外面的雨突然下的更大了,而且还传来风的怒吼声,不时还传来惊天的霹雳声。很显然那霹雳是刚刚到来的,因为从振东和米老头回到本县以来从未听到过雷声。这也许是老天嫌这里的气氛不够悲伤吧,他老人家想让人们知道他也正在为此事伤心呢。

由于大雨的阻隔,这一会儿来吊唁的人突然减少,而且间隔的时间也长了。林熙这才有了休息的时间,不过她已经疲劳到了极点,有点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几乎晕倒。小倩赶紧上前去扶住她,并让米老头为她搬来一条长凳子,然后她扶着小倩坐在那条长凳子上,她也借此休息一下,毕竟这是一个考验身体极限的活。

整个吊唁的过程单调、乏味,而又考验着人的忍耐力,不仅对死者的家属是个折磨,而且对吊唁者也是个折磨。死者的安宁更无从谈起,就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家属的哀嚎就开始打扰死者的安宁了,随后又是几天的哀悼。而且在哀悼时更是不成体统,家属的哭声,哀乐的打扰,吊唁者不礼貌的嬉闹……这些都是让死者无法安息的。

在灵柩的右侧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覆盖着一张白布,在白布的上面放着一个话筒和一套扩音设施。在桌子两旁是两个黑色的音箱,个头比桌子还要高,每当有来吊唁者它总是高声催促林熙站起来迎接。这会儿林熙刚刚坐下它就高声大喊某局局长来了,林熙不得不被小倩扶着站起来。

这个局长是小倩父亲的老部下,他一看到陪在林熙身旁的小倩,回礼的时候腰弯的更深了。这让林熙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对方是一个比她母亲还大的老者。不过小倩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曾经是父亲的部下,而他的儿子现在又是自己的部下,她总感觉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她脸上显现出高傲的神情。其实她对今天每一个吊唁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一是因为她的职位是一个副区长,而且她的丈夫是本市的副市长,这些人大多都是父亲的老部下,这些都让她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在葬礼主持人通报一个人的名字时,她的这种感觉却没有了,而且显得很卑微。

这个人就是本县县委书记——她的父亲,她从小就对他有恐惧感。在主持人通报完他的名字后,整个影院都安静下来了,哀乐也停止了。人们站的整整齐齐,尤其是那些县委和局委的有官位的人,他们站的更整齐了,而且脸上还显得很严肃。就连主持人,在通报完之后也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子旁。

他——本县的父母官,从进入本影院时就显得很悲伤。不过这种情感有很多真实部分,因为他早已经把士音当作亲人看待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衣服穿在他并不太肥胖的身体上,很合身。这黑色的衬衣是今天特地穿的,是为了显示对这次葬礼的重视。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和他穿的一样,今天是参加葬礼的,所以在衣着上就没有官阶之分了。

县长走到灵柩旁,向林熙伸出保养的很好的红润的手。林熙看看他,也递上了显得苍白的手。他和林熙握完手后,然后轻轻地拍拍林熙的肩膀。林熙显得很激动,苍白的脸色突然现出绯红。她如此激动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如此高官位的人的来访,而且也是因为他的到来意味着这痛苦的折磨将要结束。虽然这不是一个太高的官位,但对于这个小县城来说就是统治者,就是国王,所以他应该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到来,而且只有他到来之后葬礼才会开始。

县长用和蔼亲切的目光看着小倩,小倩显得很拘束。他的目光里是对小倩这几天工作行为的赞许,还有对她成熟的肯定。他以前是对她那么的失望,甚至还认为她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如今看到她平步青云,办事果断慎密,他能不高兴吗?不过她的平步青云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那是他的关系网在起着作用。

然后她看了一眼坐在棺椁旁地上的振东,神情显得很奇特。有可怜的成分,也有鄙视的成分,他一直奇怪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没有变成熟,还玩情感游戏。振东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那奇怪的表情。县长注释他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他很快就把目光转到米老头身上去了。

他一直奇怪这里怎会出现一个如此打扮的老头。不过米老头身上奇特的气质还是让他折服了,他微笑着看着他,然后向他点点头。米老头用同样的表情和动作回应着他。

县长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就把那颗高傲的头转向他的随从。他对着随从人员中的一个较为年青的戴着近视镜的男人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去办某件事情。那个眼睛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秘书,他也穿着和县长一样的衣服。他得到县长的指示后,走到坐在放着扩音设备旁边的一个男人身旁,对他说:“可以开始了!”

那个男人在接到如此命令之后,像一个刚获得出狱消息的犯人,显得很兴奋。因为他终于可以不再每来一位吊唁者就要通报一下了,来的人太多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况且有些人他根本不认识,还要去请示一下他距离他很远的一个本县的“百事通”。那个“百事通”是本县人事局的局长,管理本县的人事,他有一个记忆力极好的脑子,凡是档案在他那里的他几乎都能认出个八九不离十。当然这只局限在有些官位的人,能到达中学校长这个级别的人,就可以荣幸地把名字和长相存在他记忆里非常好的脑子里。

那个接到命令的男人对着话筒大喊:“终身支教教师,S县模范教师林士音女士的葬礼现在举行!首先有S县县长兼县委书记致哀悼词!”他说完看看县长。

县长正神情严肃地盯着下面的吊唁者,而没有去看他。在他的话音落下几秒钟后,县长开始了讲话,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所以在讲话的时候,是滔滔不绝,几乎没有停顿。

他的演讲唤醒了在场的每个女人的同情心,她们声泪俱下。一些官居高位的男人为了让站在面前的上级看到他们也富有同情之心,为了让民众也看到他们的博爱之心,也硬挤出一两滴眼泪挂在脸上。但心脏也是扑通扑通直跳,唯恐那两滴眼泪一不小心掉下,让他们失去伪装。

这时振东却由于心力衰竭晕倒在地,他脸色如纸灰色,眼睛紧闭着,嘴唇青紫色,侧躺着身子,一只手臂无力的放在地上,另一只手臂也向一个方向无力地耷拉着,双腿蜷缩着。他的情况显得很糟糕。但每个人都在注意听县长充满悲伤色彩的演讲,只有米老头发现了这一现象。米老头每时每刻都在关心他的健康,因此也在时刻关注着他,在振东晕倒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他大喊起来,他的喊声打破了县长的演讲。

“不好了!不好了!振东晕倒了!快!快叫救护车……”

县长正陶醉在自己的演讲,他没有听清楚米老头喊的是什么,所以听到喊声脸上显现出很讨厌的神色。他的助手一看他的脸色变了,忙回过头来对米老头大喊:“闭嘴!你这讨厌的家伙!”

米老头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此时他已经一步跨到振东身旁扶起晕倒的振东。那个助手并不惧怕这恶狠狠的目光,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有何惧呢?他冲到米老头身旁说:“我叫你安静!如果再打扰县长的讲话,我会让你爬着出去!”

“救人啊!快叫救护车!”米老头不理会他的恐吓,依旧大声喊着。

县长这时才听清楚米老头喊的是什么,他扭向米老头和振东。当他看到振东晕倒在地上时忙对助手说:“小陈!赶紧叫救护车!快点!”

那个叫小陈的助手本来是想继续威胁米老头的,但听到县长的命令立即放弃了这一想法。他听从了县长的命令,急忙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

“不必了!我可以医治好他……”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说。整个电影里吊唁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但他依旧显得很从容。

“李院长!哦!有你在更好!你快救醒他!”县长回过头去,对那个中年男人说。

“是!县长!我尽力而为!”那个中年男人边对县长说边疾步走到米老头和振东身旁。

他从米老头手里接过振东,让他躺在在自己的怀里。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壶,那个小壶是一个白色的很精致的陶瓷小壶,上面还画着一幅仙翁图,在瓶嘴部位还系着一条很细的红丝带,瓶盖是一个小巧的木塞。他打开壶盖,把壶口对着振东的鼻孔。不一会儿,就有了神奇的变化,振东慢慢的睁开眼睛,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从李院长怀里站起来,然后对李院长说:“谢谢您!我感觉好多了!您的药很神奇,我感觉我现在体力很充沛,精神也好多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李院长和蔼的对振东说。

“喂!你这是什么药!好神奇哦!我可以看看吗?”米老头打破他们的谈话好奇地对李院长说。

“这是我祖传的秘方,但并不神奇!只是起一些提神、消除疲劳的作用……”李院长不想对他提及这小壶里的东西,敷衍着他,并慌忙把那个小壶收起来。

米老头还想追问,但被振东拦住了。

“这是士音的葬礼,不要胡来!”振东生气地对他说。

米老头只好把刚刚张开的嘴合上,悄悄地把脸转向一边。县长看振东好了,对李院长微笑了一下。那微笑是对李院长的医术和医德的肯定,这李院长是知道的,所以他也默默的回到他原来的位置去了。那个助手也知趣地站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着下面的人群,已恐再有人扰乱县长的讲话。人群的目光又集中到县长身上,县长也又开始了讲话。

县长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谈话,人群里立刻露出很多欣慰的面孔。葬礼举行了最后一步,那就是到墓地去把士音埋葬。

于是在主持人的最后一句播音之后,人群立刻散向两旁,电影院里立刻在中央空出一条很宽敞的通道。随后那些在一旁吹奏哀乐的乐手首先走在前面,几个壮汉抬着士音的棺材跟在后面,然后是小倩扶着林熙走在棺材的后面,振东耷拉着脑袋跟着她们们,米老头和县长也跟在她们的后面。一群青年人拿着花圈跟在后面,那花圈很多,形成了纸花的海洋。随后跟着的是前来吊唁的人们。

当队伍走到街中间的时候,才显示出其形态庞大,其气势浩浩荡荡。雨还是很大,很多人都撑开伞给自己遮挡,但小倩、林熙、振东他们被打雨浇的全身湿透,雨水顺着他们的颈脖,衣服向下流去。县长本来是有助手给打着伞的,但当他看到前面的几位在雨中可怜的样子,于是就推开助手撑在头顶的伞。助手惊愕地看着他说:

“县长!您身体……”

“不要废话!”县长对他吼道。

副县长以及各局的局长看到县长推掉了伞,淋在雨中,也都把伞收拢了。其中也有教育局局长,他的伞一收拢,立刻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哪些校长和教师也都纷纷收拢了雨伞。送葬的人群显示出了对这位有着特殊身份的女人的尊重,不过大多都是极不情愿的。

队伍行进的缓慢,而且充满悲伤的色彩,但由于县城面积太小,距离目的很近,所以很快就到了安葬士音的地方——烈士公墓。那里本来是安葬最近因公牺牲的公安战士和公职烈士的,士音之所以被安葬在这里,那是因为她的身份有政治色彩。

终于士音在振东和林熙的哀嚎中被安葬在烈士公墓里了。人群在墓碑安放好后纷纷离开墓地,林熙和振东也被人们拖着回去了,只留下士音孤零零的躺在墓碑之下。雨,疯狂的敲打着崭新的墓碑和刚覆盖在士音棺椁上的泥土,风,发出犀利的尖叫声盘旋在墓地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