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痕(一)

生花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7-25 23:06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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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亲的辛劳,父亲的严厉,父亲的关爱;望子成龙,父亲看到了希望,勿忘父亲付出的艰辛,努力学习,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报答父亲的恩情。自然真实的文字,欣赏,问好!

我要写,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写下所有的悲痛与爱,为自己,为自己的父亲,更为所有望子成龙的父亲。

--题记

文革完后,父亲开始踏进学校,关于他小时的事情,我是不大清楚,中学的事情是后来才听母亲提起,我略知一二。

父亲不算是个聪明的人,相反我却说他有些笨,也许做为一个儿子,说父亲笨,是一种“犯上”,但我想应该是实吧!父亲求学的路和当时的人一样,贺家不是名门贵族,他亦不是公子少爷,爷爷不是高干,他已不算是高干子弟,沧海一栗,芸芸众生而已。

他那时很好学的,由于成绩一直不错,考到了市里的一所中学,一同去的还有母亲和同村的几个伙伴,大概是三四个吧。他们每月派一两个代表回村来取干粮,顺便给其余几个捎上。那时只是捎上一些玉米糁子或晒干的馒头,或许好些的偶尔有几块钱,不像现在的只回家取一沓票子,甚至一个电话CALL回家,在银行一拍,那边一取便好了,他们那时是那样的。关于父亲好学的一个故事,也是让我敬佩的,感动最深的一个故事,是关于父亲的腿。他的腿不同于我们的腿,光滑有弹性,他的小腿却是疙疙瘩瘩。母亲说是在上学的时候,有一年冬天特别的冷,奶奶给父亲几块钱,要他买一条厚些的毛裤,父亲没有买,也不是挥霍了,那时他每个晚上都要学到一两点,早上四五点又得起床,为了掌握时间,他买了一个闹钟,所以那年的冬天父亲是穿着薄薄的单裤过的。早上起来带着几个馒头就待在教室里,一直到夜里,才回到宿舍,不大出教室,也许是要学习,或者是嫌冷吧。我虽然没有过穿着单裤度过的冬天,但却有掉到冰窟里的经历,我想这两种滋味也不大什么两样吧。也可以想的来漫天飞雪的寒冬,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瑟缩发抖的样子吧。

过了那年冬天,父亲的腿就成那样了。也便是因为如此,父亲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后来到了高考,那时好像是预选的,预选上了才有机会进考场,父亲自然靠了,但是他并没有在高考中脱颖而出,平平一般做了落榜生,后来他补过一年,由于父亲很小心,心里的压力过大,放不下的事情太多,又出乎意料的落榜了。最后他放弃了,放弃了他多年的大学梦。回到家了,爷爷说,路是自己走的,错于对勿论别人,果子也是自己吃的,甜与苦勿论别人。

父亲点了点头,从此就跟爷爷做过几年瓦工。干了几年也没有将爷爷的本领拿到,学了个皮毛而已。

后来成了家,爷爷将邻居誊出来的旧房子买下,便把父亲分了出去。父亲也就做了贺家的柱子。

他的职称也算是个瓦工吧。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成就一番事业,他养过猪,栽过枣树,栽过蘑菇,还养过鸡,折腾了好几年,都不是很好,和母亲的日子过的清清贫贫。

在后来,我诞生了。我的诞生也算是贺家的一件喜事。爷爷膝下两个女儿,两个儿子,父亲为二,前面是姑妈,姑妈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在下来就是我了。或是因为当时男尊女卑的缘故吧,我特受爷爷的宠爱。不止是贺家,还有外公一家。母亲在外公家也是大女儿,所以我也是上天赐给外公的第一个外孙。

外公和我家在同村,一个东头,一个西头。一岁是离了母亲,便和爷爷一起睡。在爷爷的火炕上吧爷爷当马骑,让爷爷逗上一天。那时爷爷就教我背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还有一些绕口的东西,我全背的烂熟。爷爷常抱着我到村临面前显示,做了手势,我将他教我的全背出来,虽然没有进脑子,只是顺口往下说,也逗的大家全乐了,爷爷也笑了,便抱着我到村口买些用米做的糕点,外面是大红的枣,我很爱吃的东西。那时几乎是不做早饭的。

还记得爷爷教过我一首个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我随口也将歌词改了,唱什么来的:世上只有爷爷好,爷爷给我买晋糕,没有爷爷的晋糕,我也长不大。逗的爷爷乐了好几天,说他对我没有白宠一场。

到我三岁的时候,外公也忍不住了,每天早上来把我从爷爷的被窝里拉出来,带到他家美美玩上一天,傍晚又把我送回来。那时我几乎不大和母亲接近,更别手父亲了,他经常在外奔波生计,也见不上几回。在爷爷的宠下,我变的很淘气了,也很贪玩,母亲又打不得,又爷爷撑着,谁敢动我,呵!神气呢。

四岁的时候,母亲见我管不下了,硬是把我塞进了学校,也是父亲的主意,他说我要比别的孩子早上学,早早成就学业。起初学校的马老师不要,说我太小,还亏了爷爷的三字经,我背出来,老师不得不服,见我聪明又招人喜欢,再加上外公在村里的声誉很好,于是就接了我。学校和外公家比较近些,于是那又一段日子,我睡在外公家,又和父亲隔了一年。

那时我还是很淘气的,早上八点多才上学,那时早上只上两节课,不到十点就放了学。我背着书包大摇大摆的从村里走过,有时到半路里,已经放学了,于是又和别的同学一起回家,母亲也不会怀疑,因为我从屋走到学校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虽然只有不到一里路,一路上边走边玩,偶尔路上又热闹,也停下来看。回家也这样,经常见别的同学都吃了饭,母亲还在路边探着脑袋,遥望的身影。

上到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就长出去做工了,白天比我早些起来离去,晚上九点才回来。有时到外地,一出去就是几个月,经常不在家,所以我和父亲的感情不是很深。

那段日子,家里的活我也不能闲下,帮母亲劈柴、扫地之类的,我得干。有时候地里忙,我也要去,晚上还要做功课,那时是由母亲辅导的。母亲也许由于累了、忙了什么的总是很凶,对我很严厉的,每次错了,她就要喊,甚至是打。有时因为贪玩,回家晚了她也要打,我又很顽皮,很淘气,固执的很,打了又忘,又打,所以我没有和别的孩子一样的童年。父亲在时,大多是由他辅导的。记得由一次,我填练习册,错了,他给我改,讲,我小学的水平还接受不了,又很犟,偏不信他,硬说他是错了,他怒了,就喊,到打。最后气的把我的练习册撕成几片,后来叫我睡了。一觉醒来,大约两点多,灯还亮着,蒙胧的睡眼还依稀的看的见父亲把一页页的碎片又给我糊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捧着比别人厚了许多的练习册上学,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情感。

过了两年,我上到初中。那几年,家里不大景气,每天要在镇上吃一顿饭,早上父亲会给我一块钱,做餐费。在那里我努力的学着,随着学习成绩渐好,父亲给的钱页渐多了。他以为我可以走完他未走完的路,完成他的梦想。为了给我辅导功课,他每夜都要捧着我的书,看了又看,最后对母亲说,孩子的书变了许多。他不仅给我复习,还要帮我预习,一些老师还没有教的东西,我都可以从他那里早学到,在班里也神气了许多。学习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苦事,很轻松的学,成绩也是班里的前矛,就这样匆匆的到了初三,那时我的生活水平已经不错了,即使家里不很有钱。常会有钱是我玩上一会游戏,直到上课才回到教室。中考前的一次统考,我一下子考了全班二十几名,我很怕。下了学,我想着,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一顿打?两记耳光?赶紧加快步伐,回家。

家里很静,冷冷清清。父亲在书桌前坐着,一页页的翻着我的试卷-—被一串大红的“X”划过的试卷。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等了一会才对我说:“你快去吃饭吧,吃了饭再来”。我感觉不到他是什么语气,只怯怯的吃过饭才过来,坐在他身边等待着“宣判”。

“这次考的不好,你想过原因吗?”

我摇了摇头。

他才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说:“我想了,第一,你这段时间……第二……”

他像是作报告,又演讲,讲了许多。仔细想想,他讲的的确不错。最后他把那些题统统给我讲了一遍。那次他没有打我,但是比打我给我的影响要大多了,让我不得不屈服,不敢怠慢。

从此我努力的赶功课,把书上的题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在中考中取了好的成绩,成为村里的同龄人中唯一一个考上的男孩子。记得那时由于家里穷,父亲是不大出门的,更不会哈哈大笑,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捧着我的书本看,望着昏的天深深的叹气,像是悔恨,像是回忆;像是期盼,又像是憧憬。那次他笑了,笑了好几天,笑的很灿烂。现在可以了,他可以在村里昂首挺胸的走过,再也不用低着头,因为他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看着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仿佛看到了大学的校门,因为那时只要能考上那所中学的孩子,只要高中里不乱捣蛋,是很可能考上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