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沙.沙.沙

一，傍晚.厨房。

乳白色的热气迅速扩散，在厨房弥漫着，朦胧中，翠兰（一个30多岁的中年妇女，微胖）打开天窗。她身着蓝格上衣，腰上扎着镶有金丝边的围裙，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把淘好的米下到锅里。突然，从敞着门的里间屋里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她手拿着淘米盆往里间屋看了看，咦———什么也没有。她定了定神，开始洗菜，“沙，沙，沙”的响声又出现了。这声音很像人的脚步声。她大着胆子向里间屋移动，心率随着脚步加快，头发竖起，额角上渗出冷汗。

二，室内

傍晚，夕阳的余晖隔着窗而入，室内显得有些暗淡。叭——翠兰按亮了吊灯的开关。明亮的室内，翠兰的视线在住室内移动：一张大号双人床，离床不远是写字台，立柜，一幅全家福的照片（她、丈夫、两个孩子正甜甜的笑。）室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当翠兰返回厨房时，那响声又传来了：“沙，沙，沙”，她回转身，用惊恐不安的目光扫视住室，终于，“焦点”落在立柜上盖着蓝布的骨灰盒上。“沙，沙，沙”似一股瘆人的凉气袭来，蓝布也在微微地颤动。她毛骨悚然，“啊——”地大叫一声，冲出门外，恰好与刚下班的丈夫撞个满怀，丈夫手中的苹果叽里咕噜地滚了一地。翠兰两眼呆滞，气喘吁吁，浑身哆嗦，瘫在丈夫的怀里。

“怎么了”？丈夫问。“大强，不，不好了……”大强扶她坐到床上。大强倒水给翠兰，她呷了一口“闹鬼了——那，那……”她用手指了指立柜上的骨灰盒。大强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又镇静下来。“那不是我爹的骨灰吗？怎么闹鬼了呢？”“大强，大强，我怕，我怕”翠兰已经瘫成一堆了。

晚饭。翠兰勉强吃了几口。大强说：“我接儿子回家，这孩子都11岁了，净淘气，八成又被留校了。”翠兰：“你别走，我怕……”

晚8点钟，小儿子溜回家，躲在厨房里吃了点饭，便上床睡了，一家人睡下。

夏夜，月光皎洁地洒在室内，很快便传来丈夫的鼾声。月光掩映下，大强蹬开了被。蓦地，“沙，沙，沙”的响声又出现了，“大强——”翠兰紧紧地抱住丈夫，浑身抖动着。“快开灯！”，“叭——”灯亮了。“大——大强，你听见了吗？”“嗯。”大强点了点头。“我怕，我怕……”翠兰不住地说。大强思索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奶奶说儿子不孝敬父母，父母死后阴魂不散的故事。“难道爹……”大强想到这儿，强作镇静地说：”你呀，太恶了，生前对我爹不好，今天爹的魂恐怕是找你来了。”“胡说！”她矢口否认，“哼，昨天让你送走，你就是不送。”

昨天早上，翠兰说：“大强，把老爷子的骨灰送走吧。放在家里独爱瘆人的。”大强：“好吧，等我周末休息时就送走。”

大强朝着骨灰盒毕恭毕敬地说：“爹呀，您宽恕我们吧，明天，我就给您烧纸，赎赎儿子.儿媳的罪过。”说着扑通一声跪倒，翠兰见状，也跪在身旁。

灯光下，两口子静静地跪在地下。“沙，沙”的声音又出现了。

唉，这两口子，心可真诚呀，生前不孝敬老人，现在只能如此赎罪了。

翠兰穿着睡衣，腿跪酸了但嘴里仍不停地叨咕：“请爹爹原谅，都怪儿媳从前不好，来世做牛做马也要好好侍奉您。”

三，夏，小院

回忆

翠兰手里拿着两块西瓜从屋里走出来，自己吃一块，给小儿子一块。小儿子把西瓜送到爷爷眼前，翠兰上前“叭——”地一巴掌将西瓜打落，顺手又给儿子一个耳光。“哇”——孩子哭了。老人的泪顺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下来……。

四，秋雨，路上

老人步履艰辛的走着，脚下是一片落叶。风越刮越大，雨越下越猛，突然，他的拐杖一滑，摔倒了。

唉，凄凉的晚年！为什么但儿子、儿媳的竟容不下亲生父亲？秋风，席卷那些丧失道德的人吧！秋雨，你控诉.揭露不孝子女的罪过吧！

五，室内

翠兰双手使劲地插进蓬起的头发里，柔弱的曲发遮住她的前额，痛苦的回忆使她更感到罪过慎重，无法洗刷。

“沙，沙，沙……”

“大强，怎么办呢？”翠兰带着哭腔问。

“别吵了！”大强也深感内疚。

“对了，大强，是不是孩子没给爷爷下跪才不见效呀？”

翠兰不由分说把小儿子喊醒，他一边揉着眼睛，见爸爸、妈妈全跪着，便莫名其妙地跪下了，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全都跪下呢？”

翠兰说：“你也跪！”你爷爷的魂儿来找妈妈来了。“爷爷不是死了吗？”他忽闪着大眼睛。翠兰指了正在发出声音的骨灰盒说：“那……”

小儿子恍然大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小衬衣，天真地说：“哪是什么爷爷的魂，是我白天放里的小白兔。”

六，白天，室内

回顾：小儿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兔，没处放，一抬头，发现立柜上有个镂花的长方盒，挺好看的，于是他蹬着凳子拿下骨灰盒，打开一看，里面尽是土。于是，他蹭.蹭.蹭走到屋外，将土倒进垃圾箱。大强从立柜上拿下骨灰盒。打开盖，一只小白兔正用爪子挠呢，一家人瞅着红眼睛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