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甜!甜!甜!

靳力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7-20 12:00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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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乡村致富路,社长努力做说服工作,说服人们种瓜。坎坷过后,还是见彩虹。种瓜得瓜,季节中的酸甜苦辣,劳动人民的质朴形象,犹如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文章语言纯朴,实打实的展现了劳动者的形象,劳动成果的丰收,形象生动,问好作者!

“咚咚咚!”“咚咚咚!”社长躲在大门的雨棚下,一边收伞,一边敲门。“谁呀?这么晚了!”女主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狗的狂吠声,门开了。“怎么又是你呀!走吧!我们不会同意的!”说着又要关门。“哎!别关别关!妈哟,我成你两口子仇人了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大的雨,坐都不让老子坐一下呀?”“不行不行,你还是说那事,老娘听烦了。走吧。”门关上了。社长愣在门外,里面传来了她男人的责怪声:“你太过分了!毕竟是社长,你再怎么也要给个面子嘛!”“你别管!你懂个球!”女人怒气未消地说道。

社长还想敲门,刚举起手,又放下了,他撑起伞,打亮电筒,又走入了雨中。身后是那院墙里扑出来的狗吠声。社长摇摇头,自嘲地说道:“这两口子还不如那狗通人性,那狗还知道用嘴巴送我一下呢。”

“咚咚咚!”“咚咚咚!”他撑着伞,站在院墙门外,等着开门。“谁呀?这么大的雨!”“我!”院坝中,雨水被鞋子踹起的声音响到了院墙门。“啊!社长?这么大的雨,你干嘛呀!哎!快进来,衣服都湿了!娃儿他妈,把我的干衣服找出来,社长来了。”“不用,不用,我说几句就走。”“啥事那么急呀?”“你不是说这合同签不了你们明天就走吗?”“是呀!种西瓜时间季节紧,不能耽搁了。这里商量不好,我还要赶紧找地方,这样换去换来,把地商量下来,时间就到了。特别是这田,得赶紧把水放干才行,炕地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男主人边倒开水边说。女主人找来了衣服,社长也不避讳,当着西瓜两口子就换,边换边说:“别急着走,不是只有一家人没想通吗?我今晚就给你摆平他,明天肯定能签合同。”社长抖着湿衣服。男主人说:“娃儿妈,把社长衣服拿去用吹风吹吹,待会儿他走好穿。”楼上传来了电吹风呜呜叫的声音,但不影响楼下二人的谈话。“老瓜呀,你别走。这里可是你选好的风水宝地。你看这一大坝,两三里路长,沟口宽,地平而又不积水。你看这雨大,明天你看,那田里准没积水。两边山矮,又没高树遮挡,阳光充足,你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地方?”二人边聊,边听着哗哗的雨声。男西瓜说:“好吧。社长,就凭这雨,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够吧?”

社长往回走着,边走边寻思着办法。他敲开了老社长的房门:“老叔,没法。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吧。你那侄儿媳妇的工作不好作,她连门都不让我进。够绝的。”“去什么呀?这么大雨!摔了咋办呀?”老社长老婆在屋里阻止道。“大娘,没事的。我牵着老社长呢。裤子脏了,我明天给老社长洗。你老放心了吧?”老社长拿了伞,社长扶着,两人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谁呀?”“你大老子!”“哟!大爷,这么晚了来干啥呀?”院墙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就是没准备开门。“给老子开门呀!开了门再说!”老社长侄儿媳妇开了门,社长扶着老社长进了院子。那女人说:“我就知道又是你!”说完转身就走。“咋了?不让我们坐呀?”老社长侄儿端来凳子,又端来开水,坐在两位社长对面。“你两口子出去打工打成人精了?连我这老头子都转过弯来了,你们还转不过弯?”“不是,不是,我们只是觉得……”“觉你娃个球!你哪跟脚趾头动我不清楚?想搬点价?合适就行了,见好就收,不要太贪了!不然鸡飞蛋打一场空。这李六沟的口水都会淹死你两口子。”老社长摸出烟袋,社长赶紧掏出烟,全湿了。“算了。还是抽我这叶子烟吧。”老社长卷了一支烟,衔在嘴里,吐了一口烟,继续说:“你娃想一想,六百元一年还不够?你种谷子、油菜,纯收入多少?一年能赚六百元?这六百元不让你下一次田,不灌一点水,不打一点药,是纯的嘛!那水费也是人家西瓜两口子交。何况,你家的田地哪年好好种了呀?你回来这么久,去看过一下吗?里面的草多高了你知道吗?崽卖爷田不心疼!我看着还心疼呢。这沟,就你家最宽,五亩多,一年就是三千多呢。而人家租下后,草除得干净,排水沟整治得漂漂漂亮亮,看着也顺眼嘛。还有呀,你们出去打工了,有几个娃儿是管好了的?西瓜把这一坝揽下来,给他干活,二十五块钱一天,虽然与外面比不得,但好处也多呀。每家留一个在家里,既挣了生活费,又管好了娃儿呀!管好娃儿是大事,你还想图啥?你看那几个专门在家管娃儿的,没事可干,天天打麻将,还打出矛盾来了。有活干,不就没事了吗?还有,我们这些老人也可以去干点活,还是二十五元一天,有什么不好呀?你真以为别人找不到地方吗?中国这么大还缺地方吗?你不同意别人就走了。”老社长一长串的“呀”和“吗”完了,就吧嗒着烟斗,看着自己的侄儿。沉默。

社长接话了:“兄弟,大爷说得对。村上和乡上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西瓜留在我们这里,不要让他跑了。这一百多亩全种上西瓜,在我们乡是一个大项目,有了这项目,建水池,硬化环村公路就有我们的份子了。你看那些公路硬化了的地方,骑车子多顺畅?今晚这雨一下,你明天好出门吗?没有项目,这些建设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轮到我们呢。兄弟,你就当把荒地拿来给全社做点好事,有什么不好呢?况且,这地也没少什么呀?”老社长侄儿低着头,还是没说话。“这是我们几辈子都求之不得的呀!路铺上水泥,和那城里人也没有区别了。你看老瓜在山那边种了两年,山那边的路变了,而且老百姓不出一分钱,全是国家给的。那没有项目的,还得自己筹一半呢。每年西瓜熟了,最后一批,西瓜不收,走了。愿意吃的去抱;愿意卖的,去拖。人家够厚道的啦。就凭这情义呀,你两口子就把合同签了吧。那地荒着也是荒着……”“好吧。签了合同,我们也好走了。”老社长侄儿打断了他大爷的话,“城里头催得紧!多耽搁一天,我两口子就是两百来元呢。明天一早就喊西瓜来吧。”

社长站起来,高兴地说:“好了。今晚这跟斗没白摔。”说着,提了提满是泥浆的裤子。他望了望灯光照射的院子里闪亮的雨线,仿佛看到了那一个又大又甜的西瓜从天上滚下来。社长扶着老社长,说笑着走了。

开始动工了。西瓜两口子在承包的西瓜地边租了辣妹家的楼房。辣妹家的房子很宽,楼上五间,辣妹一家住,下面有五间租给西瓜两口子。最好的是院子很大,正房的两边也有一个空坝,用水泥瓦盖着,堆放东西很漂亮。西瓜运了两大卡车的肥料来,这肥料就是堆在这里的。社长找来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承包卸车,社长说:“你们几个帮他卸一下车,两车三百元。你们不做,我就打电话叫街上的搬运,他们来还要便宜的。同意的话就做,我就不参与了。”三个人一包一包地从车上扛下来,扛进水泥瓦盖着的坝子里,堆了满满的两大屋子。半天时间,每人挣了一百元。下午,他们走进茶店子,一个个满面春风。其他人打趣道:“几个老不死的走桃花运了!昨晚肯定跑到儿媳妇的床上去了。你看,一个一个脸都笑烂了。”其中一个说道:“放你妈的屁哟!老子们今天帮西瓜下了半天肥料,一人挣了他娃子一百元!有项目还真好,挣钱有地方了。耍也是耍过了。”“什么?一百元?”泼女不相信,“咋不叫我们一起去做?”“是呀。以后西瓜那里有活干,通知一声,比这天天输钱划算呀!”

稻谷收了,开始整治排水沟。这西瓜把老社长搬了出来,老社长说:“你呀,最好不要讲一天多少,干脆承包吧。这些人,滑头呢。”老社长领头,找来了本社本村愿意来的人。几个人整理一段,老社长和几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也承包了一段,两人一组,一人在沟里挖,一人在岸上提。做一段时间,就坐在田埂上卷他们的叶子烟,边卷边聊着:现在这政策就是好!这排水沟,全部砌了条石,全是国家专项资金。收拾起来也容易。一沟的田,全都能干得像地。哪像以前,那沟比田高,一年都放不干水,种几窝菜都不行。只是这几年呀,这些田地都浪费了,有几家认真种呀。也是的,国家虽不收农税,有点赚了,但一年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出去不行呀。有体力的都出去了,这田地肯定就做不好了。这样承包也行,大家都有点好处。不是包给西瓜了,谁来理这沟呀,谁愿意出这钱罗。你一言我一语的,休息一阵,又开始干活,他们又体验到了集体干活的热闹。

西瓜走来了。说他西瓜,还真像西瓜。矮胖的身子,挺着个啤酒肚皮,和那地上的西瓜很像。他走到老社长他们那里,说道:“你几个老人家慢一点哟,不要滑到了。”然后掏出纸烟,一人一支,老社长摆摆手,又指指嘴里衔着的烟斗,说:“不抽!还是我这东西过瘾,又便宜!”不远处的泼女她们看见了,泼女大声说:“西瓜!舔老社长的屁股呀!他们抽烟,我们要吃糖!”“我不舔他们的屁股,舔你的屁股呀!吃糖?你们哪一个嫁给我,我就发喜糖。”一泼女说:“老娘脱开裤子你敢舔吗?看你家那母西瓜不把你这西瓜砸烂了,让你娃捡都捡不起来。老娘嫁给你,让你家那母西瓜给老子做伴娘。”西瓜嘿嘿地笑着,说道:“妈哟,种了这么多年西瓜,还种出好事来了。我等会儿就喊我婆娘来接你,接回家拴在门口喂。”大家哈哈地笑着。泼女说:“养个儿子有出息,把他妈拴在门口喂呢。”老社长也笑着说:“你娃说话小心点,让他家石匠知道了,你娃这西瓜就不是西瓜了,要成烂瓜罗。”西瓜和这些人说着笑,来到了这几个妇女的地段。“你龟儿几个烫老子啥?你看,沟底还堆那么多泥?你看老社长他们,把沟里掏来就像家里那么干净。”“你娃别那么凶!哪里一点泥都没有?凶了你娃请不到人呢。”西瓜没理睬,继续说:“你们把这埂上的泥收拾好,别几天就滚下去了。”“好的,啰嗦得像个婆娘!那几个老东西的屁股好肥呀,你舔他们收拾我们?”“肥不肥,你们自己回家看呀!”“幺妹,那屁股肥不肥呀?”泼女问幺妹道。幺妹是老社长的幺儿媳妇。老社长笑着,幺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回敬道:“你家老家伙在店子上说,你娃厉害呢,弄得他几晚上都没睡着觉……”说归说,笑归笑,活却没停止。

西瓜走了一圈,又走到老社长身边说:“大爷,麻烦了。有件事情还得麻烦你。”“什么事情?”“我租的那家房子,刚才他们说不租给我了。你帮我想想法吧。”泼女说:“谁叫你龟儿不留口德呢!人家一个漂亮媳妇在家,放心你龟儿呀!”“别乱开玩笑了!”老社长大声说道。“她是嫌房租低了吧?”西瓜摇摇头说:“谁知道呀!合同签了,房租给了。我那么多东西已经堆在她家了……”“那你不搬就是了,她把球给你啃了?”泼女远远地说,“太没意思了。不租早不租呀!现在什么都堆上了,让人家搬,哪有这种理呀?”幺妹笑着说:“西瓜又不是你男人,你心疼起来了?”“爬!本来就是嘛。换着你,你同意呀!”西瓜说:“搬就搬吧。没必要弄得大家不高兴,和气生财。我们出来还不是图个和气。你们哪家有房子租,给我说一声。”泼女说:“幺妹,你家的租给他吧。”“租了我住哪里?”“哟!你娃是怕来了西瓜,和老社长不方便吧?你搬回老社长床上不就行了。”“放你妈的屁!你龟儿越说越上劲呀!”看幺妹要火了,泼女赶紧转移了话题说:“我给你问一下我兄弟家。他们的是平房,空了几年了。啰,就在那里。”泼女说着用手指公路边。“哎,西瓜,搬东西喊我们几个娘们哟。”幺妹说道。“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西瓜看房子有了着落,又开始说笑起来。泼女说:“把废水给你婆娘装回去,老娘不稀罕。”这沟里好久没这样干活,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下午,辣妹走来了。幺妹热情地说:“辣妹,来帮忙吗?”辣妹一脸不高兴地说:“人家哪瞧得起我们这些懒虫哟。哎!你们咋把泥堆在我这地边呢?我要栽青菜怎么栽呀!”农村有个惯例,田边地坎,都是上管下,辣妹说的地边就是她家土地的下边。泼女自从知道辣妹租房反悔后,心里一直不舒服,就说道:“谁说这边不能堆?谁规定你这里可以种青菜?”辣妹也窝着一肚子的火正无处发。“呵!占了我家地边还有理了!”她家地里有只黄狗,辣妹捡起泥块就打,边打边说:“狗日的乱跑,乱踩庄稼,还乱咬人。我叫你咬!我叫你咬!”泼女一听,丢下箢篼吼道:“你骂谁呢?谁得罪你了?”“我骂狗呢。谁得罪我自己知道。我租不租房子碍着谁了?招着狗咬!我真是倒霉呀!”“你骂谁是狗!你给我说清楚!”泼女跳到地边,辣妹也冲了上来。“你做缺德事,还不允许别人说呀!有你这么做事的吗?”“我怎么做碍你什么事?你是西瓜什么人呀?他都没说你说什么呀?”两个泼辣婆娘吵着,指指点点,越走越近。幺妹和其他妇女赶紧跳上来,拉的拉,劝的劝,老社长他们也来了。总算没打起来。辣妹走了,边走边说:“你们把那泥给搬走,不然,我全给你们推下去。”泼女说着“你敢”的话,但在老社长等人的劝说下,还是一起搬了。老社长说:“这辣妹家的土地不在这沟中,西瓜没租,她窝着火,不高兴。我们烦不着招惹她。”

排水沟整理好了,就是栽点青菜。栽青菜,管理青菜,卖青菜,都是这批人在忙。那青菜卖了,寒冬季节到了。西瓜请了百十来个人,翻地,撒肥料,盖塑料地膜,塑料膜上面,又是一个一个像蒙古包似的塑料棚。种西瓜这么多事情,还真没见过。

大棚盖上了,整个一沟,白亮亮一片,太阳下,波光翻滚;微风下,白浪起伏。老社长端着饭碗,蹲在家门口看着,真漂亮,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那西瓜长熟了,又该是什么样子呢?只是在电视上看见那镜头闪过,还没见过真的呢。一直以为我们这里只适合种小麦油菜,没想到种的西瓜还甜呢。老社长看着,眯着眼笑,好像这西瓜是他家的似的。实际上,老社长与人聊天,一有机会就说:“人家是外地人。人家有钱赚,才会给我们生财的机会。人家被我们欺负垮了,租金都给不起,害的还不是我们自己。人家山那边的人就是精灵,就和西瓜他们相处得很好。”多数乡亲们也相信了老社长的话,尽量给与着西瓜两口子方便。这西瓜和乡亲们的关系,就像他的西瓜那么圆,那么甜呢。

年边了,老社长通知,参加了西瓜劳动的到大棚边结合。有老人,有中年,有小媳妇们,挤满了大棚边的公路。晒着太阳,说笑聊天。最热闹的还是泼女所在的地方,她声音大,说话荤。西瓜两口子来了,男西瓜念名字和出工天数,女西瓜发钱。这些人基本都在二十天以上,拿着这五六百元的工钱,又笑闹开了。“泼女,男人回来吗?”“不回来。想请老娘过年呀。”“你这钱又是给哪根狼猪买营养品呀?”“给谁买都行,反正不是给你龟儿买!”“老社长!你媳妇在,你还领什么钱呀!”“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说不一定哟!说不定到了晚上,大娘回娘家了,你这钱呀就跑到媳妇胸罩里了。”泼女真的是泼女,这说话就是不分长幼老少。不过,大家知道是玩笑,就是图个乐。

一天晚上,西瓜两口子正在吃饭,泼女推门进来了。西瓜两口子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泼女一声大喝:“跪下!”随即,一个十来岁的小子被泼女拉了出来,“跪下!”泼女说着,就往那小子屁股上一巴掌,那小子双膝一闪,跪了下去。“大姐!你这是干啥?”“干啥?你问这小子!”这泼女,就好像是西瓜的儿子得罪了她似的,虎着脸。西瓜疑惑地看着跪地的小子说:“什么事?你站起来说吧。”“不行!让他跪着!”泼女这蛮不讲理,弄得西瓜两口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泼女等这小子跪了一阵才说:“这是我儿子。今天和几个家伙,把那鞭炮往大棚上丢,丢第一个就被我给看到了。还好,丢得很高才落下来,没爆烂大棚。这小子,长的是豆渣脑袋!”泼女说着,用手狠狠在他儿子额上一戳,她儿子摇晃了一下。“哦,是这事!小家伙,今天叔叔就放你们一马,千万别往大棚上扔东西。一个大棚要多少钱呀?那要赔的哟!还有想吃西瓜吗?”泼女儿子点了点头。“你把大棚给弄烂了,那西瓜就长不出来,怎么吃呀?好了!起来吧。这样,你帮叔叔一个忙,去把你队的小朋友都找来,行吗?”这小家伙点了点头,飞跑出去了。“大姐!谢谢你们了!”“谢什么呀!我们不帮着,还禁得起这些小子弄呀!你们出来也不容易!你还是去找一下社长吧,让他通知各家开个会,说一下这事。最好再找一下村上!”西瓜两口子有点感动了。他们在山那边,遇到过小娃儿用泥块石子砸大棚的,还没遇到像泼女这么热情的。

没过几天,泼女从瓜田上游往家里走。突然,看到大棚那里起火了,她边跑边狂喊起来。这塑料布烧起来是怎么回事?泼女拔拉着大棚,拉垮几个,拉出一圈空地。还好,没有风。虽然损失了十来个大棚,毕竟没有全烧光。西瓜两口子跑来,瞪着眼睛愣在那里。社长他们也来了,这是谁干的?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们没有得罪谁呀?这一带的小孩子我们都打了招呼的呀!”男西瓜说。泼女说:“你没得罪人才怪!”社长说:“还好,没造成大损失。”“好个屁。今天没烧起来,还有明天呢?”泼女说道。这一说,提醒了所有人。社长说:“报警吧。不然,这烧下去,何时了呀?”警察来了,首先就是问泼女。根据泼女说的情况,社长找来了辣妹。辣妹倒也干脆,一口承认了,火就是她放的。警察让她签字按手印后,要带她走,至少拘留十五天。辣女傻了。“我又没有放火烧别人的房子,有这么严重吗?”辣女哭着说道。“你这和放火烧房子一样,幸好今天损失不大,否则,是要判刑的。”辣妹嚎啕起来。西瓜走过来对警察说:“这样吧。让她把这大棚赔了就是了。这拘留,我看这次就饶过吧。”警察说:“好吧。这材料我们带走。如果有下次,这性质就不一样了。看你人这么漂亮,没想到这么法盲。”警察走后,社长说:“你咋这么小心眼呢?你看你做的啥事呀!真把你弄去关十多天,我们怎么给你男人交代呀!你呀你呀……”

这大棚修好了。那一坝西瓜也有小碗那么大了。该社的人没事就喜欢到这西瓜地边看。那些学生娃,甚至街上的人也来看,这乡里,谁见过这么大场面的西瓜地呀。即使有印象,也是鲁迅《故乡》里留下的,今天亲自见到了。

事情又出来了,这西瓜还吃不得,可那放学路过的小子们,趁没人注意,跳下田,抱上两个就跑,跑到山顶上,一尝,难吃,随手就丢。今年面积这么宽,路段山弯多,这守瓜还真难。村上、乡上先后给学校打招呼,学校也反复讲,这学生娃偷西瓜的事基本杜绝了。泼女又串通几个妇女——当然也喊上了辣妹——守瓜,白天几个妇女守,晚上就老社长他们轮流守。西瓜给二十来元一天。大家也不计较,反正耍也是耍,睡觉哪里都是睡。

有一天,天还没有完全黑,泼女他们正准备回家。看到公路边停着一辆摩托。他们走进一看,一个小伙子已摘了五六个在摩托车车筐里。“偷西瓜的!”泼女他们一声喊,那小子起身要跑,可摩托还在,又回来了。趁泼女他们不注意,这小子跳上摩托车想跑。可是,他一慌张这车子就打不燃火。泼女追上了,一屁股坐在车上,大声说:“想跑?把老娘也拖回去。我就说你娃早就在偷‘我’了。看你婆娘怎么收拾你!”辣妹她们也围上来了,这小子没法逃。乡上出面,拘留就算了,罚了这小子三千元,让他滚蛋了。泼女还真厉害,他拉着这小子的耳朵说:“你小子是在破坏我们的好事呀!你今天偷,明天偷,偷来老板折本了,我们哪里挣钱去?我们的土地出租费哪里拿?你给我长聪明了,再让娘们捉住,就把那东西给你娃掐了,让你娃当和尚去!”这事情传开了,都知道西瓜那里有一个比狼狗还凶的女人。

西瓜卖来差不多了,老规矩,剩在地里的,要吃的也好,要拉去卖的也好,随便。那几天,每天都有背着背篼来的,有骑着农用三轮车来的,有就在路边拍了吃的。你看又有人和泼女开起了玩笑。泼女边啃西瓜边说:“妈哟,看不出来,我们这沟里的西瓜还比那外地西瓜甜。”旁边蹲着的男人就打趣道:“泼女,你那沟里的更甜,你沟里那两个比这两个甜!”说完,得意地转着手里的西瓜。泼女笑骂道:“你家媳妇的最甜。不过,你别和你儿子抢!”说着把吃剩的西瓜皮扔过去,那人一躲闪,滑到了排水沟里,屁股全湿了,惹得瓜地边是哈哈一遍。各村里,就有了串乡的西瓜车。热闹了一阵子,西瓜苗死了,今年就算一个段落了。

西瓜两口子带着烟酒到社长家,喝酒差不多了,老瓜说:“社长,谢谢你了!这第一年,赚了点,还得谢谢你支持!我知道你背了一些污,说你是我的股东,说我给了你多少。一年了,我还是第一次上你的门,你别怪,就是怕这社员们疑心呀!”社长是一喝酒就红脸的,他红着脸说:“老瓜,说什么呢?还得我谢谢你呢!你来了,这沟田就有了旺气了。我们既挣了钱,看了美景,吃了不给钱的甜瓜。你看这条路,硬化了,卖个猪都方便多了。还有呀,这乡亲们很多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们真疑心我和你们狼狈为奸,还给你订合同?你呀,还得去看望一下泼女她们,要是没有她们压住哪些娃儿,你这西瓜不好种呢!”

西瓜两口子离开时,社长拍着男西瓜的肩膀说:“我们这里产的西瓜甜呢!你把户口迁移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