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爱
得知父亲不计名利,不计得失,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在医院里,守护在病床前的顺芝与顺生有着浓浓的深情,人间最浓最真的就是真情。真相永远不会改变。
1.
“芝儿,快回家一趟吧,越快越好你姆妈病得快不行了……”
聆听完电话里父亲告知的消息,顺芝的心似刀割一样地难受起来。
顺芝什么也顾不上,委托相好的姐妹,到管事的人哪儿请假,自己则急匆匆地奔向宿舍,简单地拿上几件换洗的衣物,打的直抵火车站…….
2.
一路风尘,心急如焚,顺芝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家乡。
在县医院的大门口,顺芝见到了父亲;她觉察到眼前的父亲,神情有些异样,说话木木讷讷的,像是有难言之隐的事情,瞒着她独自藏在心中。“姆妈呢?现在哪里?她到底病得怎样?”
“我……我就带你去……带你去!”父亲平常没有口吃的毛病,可今天,是怎么哪?
3.
医院急救病房里,顺芝骤急地扑到病床旁,“姆妈,女儿回来看你了……”顺芝纤柔的双手,紧握着病人那枯槁的手,忽然间,顺芝感觉到病人在喃喃地又有些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顺芝……我的……女儿……我的女儿……顺芝!”
顺芝捋起左胳膊,用衣袖揩净泪眼,看清病床上的人,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位满脸苍凉枯瘦,鬓发髭髯蓬乱的人;她似曾认识,倏地,她想起,病床上的人,是她家不远处的黄江渡口的摆渡人;小时候,母亲要她结拜干爸的那个人。
此时,顺芝见母亲伛偻着腰,在病床的另一端,双手揉抚着病人挂注着点滴的那支手臂,满脸的凄楚苦痛,躲闪着女儿那满是疑惑的目光。
顺芝懵了,手指着病床上的人,问母亲,“他是我爸爸?我是她女儿?”
母亲哆嗦着嘴唇,满脸忧伤地点着头,微泣着,“是的,他真是你亲生的爸爸,现已癌症晚期,于人世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就满足他,叫他一声爸爸吧!”
顺芝猛地站起身,拉拢来伫立一旁的弟弟,问母亲,“顺生呢?也是他的儿子?”
顺芝看见母亲还是不住的点头;她愤懑,满室内搜寻父亲的身影,善良的父亲哦,他知道这些吗?
4.
在医院通道的走廊里,顺芝找到了父亲,她乖巧地依偎在父亲的臂弯里,聆听着父亲讲述父辈的经历——
父亲是当年上门入赘的女婿,为人诚实厚道,干活麻利勤快,在涢河东岸的竹林湾,人缘口碑极好。母亲年轻时,可是竹林湾里的一枝鲜花,只可惜插在了父亲这堆牛粪上,都两年多了,父亲母亲在一块儿时,总没有一丝激情的浪漫,情爱火花的碰撞。
自此,天性怯懦的父亲,失去情爱索起的乐趣。
花样年华的母亲,为倾泄缠绵心怀的郁闷,常常伴着夕阳的余晖,徜徉漫步在村外的竹林间,河道的沙滩上,观赏碧波涟漪的潺潺流水,倾耳细听黄江渡口摆渡人浑厚的歌声……有时的船工号子,有时的乡野情歌。
“好看的妹哦,走过来;我摇着小船哦,等你来;船舱里的褥被哦就等你来暖;鸳鸯戏水哦,溢漾在水中央……”
柔情绵绵的情歌,荡漾着母亲那春情四溢的心怀。夜色朦胧,母亲颤栗地钻进低矮的船舱,扑进摆渡人宽阔温情的怀抱,柔情蜜意哦,滋润着久也干涸的心田。小船悠悠,荡涤着纷乱繁杂的尘世间。
自此,母亲的心情不再郁闷,透露着笑靥的脸颊上,总是绽放着桃花般的灿烂。
而父亲,依然麻利勤快地操持着忙碌的家。
5
血浓于水哦,顺芝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母亲告诉顺芝,她的爸爸是名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的退伍军人,因遭遇过炮弹的重创,失去了一只左眼,左脸上也永远地留下一大块难看的伤疤;早些年,她的爸爸谢绝了政府的照顾和安排,回到了生养他的家乡,做起了涢河里黄江渡口的摆渡人;她的爸爸,至今仍孑然一身,偶尔,母亲会去帮忙料理一下。
不求名利,不计得失,顺芝对她的爸爸肃然起敬。
在医院的病床前,顺芝同弟弟顺生一起,依偎着爸爸深情地呼喊:“爸爸,女儿看您来了!”“爸爸,您的儿子——我爱您!”
孱弱的爸爸,抓握着顺芝和弟弟顺生的手,舒心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