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荒芜爱情故事
游离的爱情,时光的流逝,挣扎在人生路上的青春往事……语言流畅,故事讲述的也较娴熟。问好作者!
在很久以前——也就是20年前,我还是一个刚刚迈入高中门槛的学生,跟所有朴实无华的人们一样,想将自己的行踪泯灭在所有人的脚步里。一半由于父母要求的缘由,另一半则是自己想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于是来到了新的城市上高一。在深蓝,有一个在我印象中很低调的亲戚,我能来到这里求学有他的一定因素。无论怎样,我算是这个城市短暂的一部分了,或许在三年以后我就会脱离它,就像壁虎的尾巴脱离了母体一样断裂开来。人生就是这样。好聚好散。
开学前一天搬进宿舍里,虽说是5人宿舍,但是唯一可以看的东西就是窗户和天花板上灰尘绣成的花纹。于是打扫的满室粉尘乱舞,空气中仿若有无数的头皮屑飞舞,令人生厌。经过一段时间房间总算现出了它原本的面目。
宿舍里空荡荡的,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本应该和我同宿舍的人不知去向,一个人负责本房间的清洁工作本来略有不爽,可当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慢慢地在眼前显现它的踪迹,果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宿舍楼相对于教学楼还是矮小一些,在其后面屹立。像是在月亮背后的环形山。楼一分为二相对。男女分楼。两栋楼各有其名。男性住的叫做君子堂,女性住的叫做淑女阁。两楼各挂上下联,男上女下。意思大抵是要学生们有谦谦风度的意思,看过了然。唯一比较深刻的印象是对联的木牌很漂亮。
学院的绿化搞得很不错,在入学的季节也没有灰败的意思,本以为植物是不喜欢学生的书腐气,可能是由于是种植在校园里渲染所致。我在学校的花园里转了一圈,空旷的远处慢慢氤氲起迷蒙的水雾。看来是要下雨的意思,赶紧回了宿舍,拿了从家带的随身听戴上耳机沉寂在音乐里,不觉得雨声漂泊,只觉得心在漂泊。缓缓的睡了过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睁开惺忪双眼看向窗外,略略华灯初上,雨却是早就停了。我低头看向腕上的表却已是晚上7点多了,心觉得自己今天看来确实很累。但老在宿舍窝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就走出校园。
两边的路灯闪耀着亮黄的光晕,学校附近的路段说繁华言过其实,说荒凉却又不是实言。但由于这个时间点,所以商贩并不多。商店也并不都是灯火通明。在一双接着一双的灯下行走,光线有如一只长长的魔术手,黏糊糊的粘住影子,往往那影子淡去了,则新的影子又被黏住。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到无尽的旋回中。
走了一会儿便回了宿舍,推门看见来了一个人,瘦瘦的,头发极短却紧巴巴的咬住头皮。眼睛不大也不怎么亮,鼻翼两侧有着些许的青春印迹。在他身旁是宿管老潘,一个50多和蔼的老头儿,看来是老潘带这个“咬头皮”来的。潘老头儿正在对他说着什么,看我进来就把我连他聊了一下。意思大体是这个学期住宿的人少了,这间5人宿舍现在暂时就由我们俩霸占。咬头皮听到了这个消息很是兴奋,我则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少人也是好的。多人也无所谓。
天色已晚,和咬头皮打了个招呼便带上耳机早早上了床,将音量调至最大,让自己心中的声音最小。
早上6点多就醒了,在床板上硬挺挺地躺着,就像躺在太平间里的尸体。只不过还有知觉与感官。望着天花板,没有看见任何可以给我启发的东西,例如蜘蛛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生物。咬头皮确实睡的昏昏沉沉,我在上铺往斜下方向看,他的脸色很好,头发仍然紧紧地咬住颅脑,仿若永远不灭的杂草。阳光从大大的窗户照射进来,像是锋利的刀剑划过刚刚冻过的坚硬冰块。宿舍逐渐光亮起来,人们逐渐苏醒起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开学典礼放在八点开始。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鬓角有一根白头发,不觉地愣了一下,站在镜子面前呆滞着,仿若陷入了某种漩涡。直到咬头皮起来拍拍我的肩膀,我才猛然惊觉过来,像刚刚从狼群脱离的羊羔一样软弱。浑身上下脱了力。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忽然烦躁起来,喉咙里低声喑哑了一次。
开学典礼完了以后到自己班的教室,我登了三层楼的台阶来到教室,新生都来了,卫生却是早已有人打扫过的,能够看出来的干净。只不过教室空荡荡的,桌椅板凳需要从外面搬进来。一阵噪声的嘈杂与轩昂。整个世界都由于桌脚和水泥地面蹭呲而发出刺耳的分贝变形。耳朵里嗡嗡的。抱着自己的桌子,选了靠近左边窗户中间靠后的位置放下。与我同桌的是一个女生,长长的头发小巧的耳垂。我拿出耳机戴上,在人声鼎沸的教室戴上。在人声鼎沸的世界戴上。
过了十几分钟同桌的女生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我。我抬起头。
有事么?
把桌子往后对齐一点吧,需要往后移。
哦。
我站起来用腿把凳子往后蹬了下,然后把桌子往后拖。
我看看了这个女生,小巧的面容很让人舒服。开口道
你是这个学校初中部的学生么?
嗯,其实也不算是。
哦?
因为只有初一在这里上过,初三就转走了呢。
呵,怪不得看你穿的是校服。这个学校怎么样呢
初中还是可以的吧,还好。
哦……那就可以了……
她还想再问我点什么,但是班主任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室,仿若撞击月球的彗星。
我看着这个中年男子的领带,忽然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
其实很多自己预想中的事情都没有来到。深蓝这座城市天空总是浅蓝。只有在清晨雾霭一点一点丝丝抽拨开,慢慢显露出来原本的湛蓝颜色,清澈无比。然而随着太阳的升起,光线折射在空气中细小的尘埃上,分离出的珠光宝气将天空重新画眉。正如将一个素颜的女子化上花妆,细细地一笔一笔描绘。
城市的远处是山,山不高,很贫寒的样子。一点都不能激发出征服欲望。在远处看来蓝绿相间的连成一片,在每天早晨的雾霭中,显得愈发的不真实。
就这样过了几天,周四来临,自己拿着下午需要的课本在食堂吃东西,我要了一份牛肉土豆,等拿到实质的东西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于国家肉牛的生存状况过于乐观了。拿起筷子调戏了一下满眼的土豆,拿起耳机塞在耳朵里。食堂其实人并不多,但还是觉得嘈杂了些。过了不到两分钟,一个高高的男生端着一份坐到我的对面,巧的是他的衣摆上也有随身听的夹子。长长的线隐没在衣服的遮盖中。我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举目四望,发现整个食堂就我和他戴着耳机,自己就摘了下来。他也如此,不过动作更为快速,犹如山林里猛虎捕食。他笑了一下用脸庞示意,问到:
听得是什么呢。
甲壳虫乐队《挪威的森林》
听多少遍了
很久了
嗯嗯嗯,很好啊。很好。
就这样和他熟识了起来,艾地认为我和他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但是他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了,成绩好,长得不错,做事也特立独行。比我高一个年级,曾在高一的时候公然和高三的学生恶斗,听闻相当惨烈。
哎,想什么呢。
没有,觉得这饭很难吃而已。
……你这个人说话方式很独特啊。艾地挑了挑眉。
是么……
晚上去包夜吧,我带你去,很厉害的一家洗浴中心,上网可以免费的。
啊,好的。
那晚上上完自习你就在宿舍楼前面的花池等我。
消费还是不便宜的,一晚上就要35元。不过今晚上是艾地付的钱。可以洗一个澡,然后在公用的茶艺社上网。很大的单间,有很大的双人沙发床可以很舒服的躺在上面。艾地问我会玩什么。我无可置否的说都好。他就带我打热血传奇。那时候传奇已经开始火了起来。像是一夜之间布满山谷的萤火虫。玩了一个晚上,到4点多的时候,艾地接了一个电话,就起身出门,不到3分钟接了一个女孩子过来。女孩醉醺醺的,没有灯光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艾地把她扶到了自己的单间,然后对我说抱歉先不陪我玩了,我说你随意。说罢也把自己的游戏下了线。躺在沙发床上,疲惫的闭上了眼。
深蓝荒芜爱情故事(四)
在所有我们度过的日子里,早上醒来是一个人最为痛苦的事情。将自己从困顿的漩涡中拉出,像是从消失的小行星群里寻找彗星。可是对我而言,咬头皮每天早上都会很早的起来,然后到食堂买回豆浆和豆沙饼在宿舍有声有色地大快朵颐。我经常被他吃东西的声音所吵醒,又总是无可奈何地睡去。醒过一次的人想要再重新入梦不知有多艰难,何况身旁还有咬头皮这样的一个所在。我对于处境的尴尬相当苦恼。
周五的傍晚,下午课程结束我准备起身,邻座的女孩蓝子叫住我,问我周六有没有事情。
我说:“没有的,怎么了?”
哦,想去书店买些书,有点拿不准,再说书也挺重的,拿你做苦力喽。她欢快地笑着说
恩好的,我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你这个人说话方式挺奇怪的。
哦是么?我不觉得啊……。我意外地挑了挑眉。
晚上回到宿舍,深深地栽种在被子里,成为一棵等待收割的水稻。在月下,所有的事物都披上银辉,一切就像被撒上了梦幻之尘,无所谓别的痛楚,只有无边无际地等候。
远山总是模糊,清晨起来的雾将空气中的水滴映照的分外妖娆,像极了闪耀着璀璨光芒的珍珠。天地之间的粉尘挥洒为星宿的泪水,在这个沉默的城市滴落。面对着远处的窗口,迟迟地伸出脖颈,才能感受清凉的气息抚摸皮肤。每个孔洞抒发的热度烘托整个人体的运作,啊的呼出一口夙夜,原来世界如此美丽而具有魅力。
我向来对于逛街是深恶痛疾,认为这种脱掉穿上再脱掉,还有不停地更换展示场所的行为报以最大的嘲讽,幸而蓝子没有把我拖进万丈深渊。书店里人不多,蓝子已经挑选了好几本书籍,我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望着她细削单薄的身躯,我往我手里提着的蓝子选购的书扫了一眼,有两三本是学案材料,然后一本茨威格的《人类的群星闪耀时》。内心小小的讶异了一下。这类传记作品很少有女生喜欢阅读,我不禁在内心给蓝子打了一个高分。
我们来到商场的地下餐厅,光线依然充足,没有什么人,蓝子偷偷地对我低语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来这儿吃饭么?
为什么呢?毕竟这里不算专门吃东西的地方吧。我挑眉。
因为这里很生活的气息化,又是地下,想象一下:当你在吃盘中的炒饭的时候,抬头望向玻璃窗,发现可以看到宽阔灼热的马路,当然是在夏天。如果是在冬天,就可以看到雪花和水泥的接触面,那就是虚幻和现实的交接口。
呦?
恩,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一般人很少有这么想的。
不,我觉得生活对你而言很亲切么,或者而言是很重要的么?
是啊,难对于你来说生活不重要么?
重复而已啊,你想,我们每天不都在重复很多同样的事么?
你要是换个角度思考的话就会发现,生活很多地方每天都在改变。
例如?
比如说你的同桌今天换了一条新裙子。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蓝子今天确实换了一条新裙子,素白的底色配得蓝色的条纹。
额~~~很漂亮,对不起,那个……
我要是生气就早生气了~~蓝子嘴角小弧度地看着我、
我很狼狈地说:“走吧。”
学校的考试其实并不是很轻松,对于我而言,机械地做试题实在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在每次白昼的极光中,听到铛铛的下课铃反而是一种解脱,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仙乐。
近来班里要立班训,并且要大声宣读,我无可置疑。只要不太出格,还是和普通人一样吧,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干吗要去做那些特立独行的事情?但是听到班训后我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口号是“好好学习为人民,天天向上造中华”。这个口号是要每天宣读的,我不能忍受每天清晨在来到教室背英语单词的时候要宣读这个。造中华?是让我们天天向上造中华牌香烟么?我真想把它改成“好好学习喂人民,天天向上操中华”。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我还是屈服了,因为蓝子说:“口号很傻可是道理是对的。”我忽然觉得蓝子太可爱了。
在喧嚣的尘世,我们无力改变什么。我们所能改变的,只有我们自己而已。
气候逐渐寒冷的时节,正是让人面容冷塑的原因,只有当走进教室,那股扑面而来的生命气息能够微微地,微微地吹走心中的阴霾。
宿舍的生活无疑是单调的,但是咬头皮将这一切都要焕发出新的意味。在这个即将迈入21世纪的年代,身处1999年的自己不知所措,始于以新换旧。
事情是这样,什么都是这样,咬头皮说他的脚不太好,老是烂烂的而且很痒。然后他就买了很多菊花和胖大海回来,泡在热水里洗脚。我一直认为胖大海是用于治疗嗓子,原来也可以治疗脚趾。看来我落伍了。
在坚持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以后,摇头皮的症状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愈发严重,我劝他到附近的诊室去看一下,他说不用,接着买了一些清凉的药膏。擦在烂处倒是没什么,但是本来刺鼻的气味被怪异的药膏味道一和谐,变得更加不和谐。整个寝室氤氲着所有的气息,进来的人如果是闭着眼睛,会以为到了垃圾场。而且很不幸,这个垃圾场没有管理人员来焚烧垃圾。
在坚持了一个晚上以后我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我对咬头皮说你可以不可以去医院好好看看。
他说:“嗯,我觉得还好,去医院很麻烦的。”
我说:“但是这个味道确实是不太好啊,你没有感觉到么?”我边说边无奈地耸肩。
咬头皮挠挠耳根的发梢,显得有些窘迫,我一想这也并非他所愿,话确实说的不太对,然后急忙说:“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很腼腆地笑了笑,说:“我再试试这个法子。”
然后他对我说:“深蓝这个地方气候很好。你知道么。每年夏天的时候都不会有很毒的太阳。这里的太阳总是温和的。就像二月里春眠刚醒来的小毛熊,可爱而温馨。”
在20年后的我现在仍对这句话有印象。
一个星期后,咬头皮就退宿了,原因是他被一辆从四楼扔下的铁锭砸的血肉模糊。
鲜血就像未曾消逝的小行星群。哗啦哗啦
学期过的相当快。每个周末,我都会和蓝子出去散步。因为离家比较远的缘故,我们都不会回家。宿舍就像一个小天地,学校则是整个寰宇,把我和蓝子包裹其中。
咬头皮死后,宿舍里暂且是没有人来与我同住的。我一直将他当做笑料讲給蓝子听,现在斯人已逝。我对自己以前的行径感觉无比愚蠢,蓝子总是咯咯地笑。这让我感到莫大的悲哀。
高中的时间总是模糊而又短暂,飞一般的青鸟衔走了时间的轨迹。我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日子。我依旧住在一个人的宽阔的宿舍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特别的伤感,没有来由的伤感下去。这是我的原罪。
上课的时间变得越没有意义,我开始练习长时间地注视黑板,毕竟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太多的东西。生命赋予我的太多而我只能回馈这么多,我是不是很无能。我经常会这样摸摸自己的心问它。但是当我看到生命其实不值一提的脆弱之时,竟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咬头皮的死对我来说真的比我想象中的大的多。
但是,在改革开放的新时代,领导决定的事情往往更有分量。最终纯洁的女子被推倒,孔子屹立在苍茫的校园大地上。
新的孔子塑像无比漂亮。采用的优质的大理石建造,纹路清晰深刻。极为生动地刻画出了孔子苍老而为人师表的面容。在所有胡须的隐藏之下,有着一颗教书育人的心脏,学校极其满意。这次的工程顺利结束。
“飞过天空的死角的燕子永远是最聪明的。”蓝子这样给我说道。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这样它们就不用在我们的眼睛里忍受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