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蓝
小说以“安蓝”作为整个故事的主要线索,娓娓动听地道来安蓝生命里来来去去的那些人物,他们装饰了安蓝白色的青春,留给她一张五颜六色海报……问好作者!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时间我都是不快乐的呢?”安蓝伏在桌子上看着明亮的灯光,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不认识林以前是这样,认识林以后也是这样。
安蓝哭了,她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伏在胳膊下的脸有种莫名其妙的骚动和难堪。
宿舍里,她明显听到舍友嬉皮笑脸般说话的声音,这么近的距离,她却感到好远好远,仿佛是天涯边上的一阵风。
她索性爬上床睡觉。
天花板,白得好刺眼。她就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然后好多幻影闪现在自己面前,仿佛是耸拉着脸的少女成了沧桑易逝的妇人。
“喂……”安蓝拿起电话懒洋洋的说。其实她是不想接的,只因为是陌生号码,她抱着侥幸可能会是林的电话。
“安蓝,我是陈凌,你还好吗? ”
就那么简单的几句话,把回忆拉的好远。安蓝记得,她以前用过“恋尘”这个网名,也可以这么理解,“恋尘”即“恋陈”。逝去的年华,那个漫天飞雪的冬季,把热气腾腾的红薯味都隔绝了。
安蓝眨了眨眼睛,泪水就那么及时的出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暖,像原来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还好啊,你呢,和婉儿还好吗?”安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附加的很夸张的笑了笑。
沉默了很久的时间。
“安蓝,我那么喜欢你,你难道就不知道吗?”
……
“呵呵。是吗?”
……
夜很静很静。安蓝蜷缩在被窝里,她不断地翻身,床发出吱吱的声音。舍友都已经睡着了,还有急促的打鼾声。
安蓝记起婉儿,那个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的女生。
还有陈凌,爱自己爱的发疯的男生。
他们撕咬着安蓝的心,安蓝都不敢再呼吸了。
于是,安蓝想,林,林是谁呢?她都不记得了。
清晨的曦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安蓝使劲的睁开眼睛,宿舍干干净净的,他们都走了。也许根本没记起我,也许叫我了我没听到,安蓝想。她扶着床架困难的起身,背好酸,相通抽了筋一样。她忽然记起这是昨天上体育课翻跟头留下的后遗症,她勉强的笑笑,说道,“我真笨。”
去饭堂吃了煎饼。她都不记得吃这吃了几个月了,只知道,只要没什么意外情况,她每顿都吃煎饼。就像上学期吃了整整一学期的葱花饼一样。
这是她的习惯。一段时间只喜欢一样东西,吃饭一样,穿衣服一样,当然,谈恋爱也一样。
没有去上课。虽然是喜欢的写作研讨课,还有喜欢的帅气的男老师。安蓝总是在上课的时候,托腮凝望老师,有好几次,老师的脸都不好意思的红了。安蓝这时候总会笑出声,然后惹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所谓大学生活。安蓝就这样过去了。
不上网、不逛街、不听课、不参加社团,偶尔会写点东西,看点闲书。大把的时间她都蒙在被子里昏天暗地的睡觉,当然还有发呆。
她总是一发呆就发几个小时。最后,泪水就涌了出来。
安蓝坐在操场里,双手背叉着地,望向天空。
“安蓝……”
安蓝听到一个清脆的男高音。她望着站在前面的男生,纳闷的问,“你找谁啊?”
男生脸上露出诧异的不相信的表情。他蹲下去,摸着安蓝的额头,“没发烧呀,安蓝,你不会又在玩失忆吧?”
安蓝的笑声像是林间潺潺的流水。
“哦,林,是你呀!”
“你怎么了,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这几天,安蓝拼命地想了半天。她除了睡觉还做了些什么呢?一首诗酝酿得日子都收缩了几倍,可惜连诗名都没刻出来。杜拉斯的《情人》看了好几天,连第一页也没翻过去。思考的中国男人连白天也淹没了,眉毛都无法勾勒出。还有,还有什么呢?对了,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挺好的啊。你就别替我瞎担心了。”安蓝边说边从操场上站起来。
“那就好。只不过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只是看你的时候好模糊,好远的距离。”
“安蓝,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生疏一件事,生疏一个人,又莫名其妙的亲近一件事亲近一个人。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觉得好害怕,害怕你有天你会没有任何声响的离开我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累了吧!我像是有冬眠期一样,总会累的不想再爬行。林,我想睡觉了,你说,我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脆弱到让人想保护,却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去接近。”
“于是,我注定寂寞,是不是?”
“不是,是你想寂寞,是你迷恋寂寞。”
安蓝想,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就像,白天和黑夜在她眼里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翻开紫色的日记本,纯洁的色调,上面印着唯美的风景画。大概因为遗忘了很久的缘故,封面上沾满了尘土,安蓝轻轻地掀着纸页,仿佛在揭掉皮肤上留下的干疤。
“陈凌,我放开你的手。高山和流水,终于垮掉我顽固的坚持。”
刺眼的文字扫描着在男篮的眼眸。
陈凌,你到底是谁?
风轻柔的吹着,叶子落了一地,惊颤了土地。
是不是,曾经我同样痴狂的爱着你?
然后,离开了。
是不是这样?
对,还有婉儿,是不是,曾经我和婉儿是很要好的朋友?
然后,分开了。
是不是这样?
可是,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风突然刮得好大,刮得尘土乱钻在肌肤上,手摸上去瑟瑟的,像是冬季脱了皮的树杆,没有水分,也没有光滑的手感。
安蓝靠在林的肩膀上。
“林,我为什么在认识你以前难过,在认识你之后也是难过的?”
“安蓝,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一定。”
安蓝笑得像个婴孩一样。天空好没,安蓝想。
很多时候,安蓝都是形单影只的。
她融不进生活这个大圈。不会人际关系,不会伪装,不会圆滑。
我行我素,高傲的把头扬起。
很自闭,大多的时候她都在沉默。
声音小得要命,总是坐在一个角落,埋头干自己的事。
所以,虽然她学习成绩很好,但奖学金、三好学生等等之类的所谓的荣耀都与之无缘。
安蓝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头含笑,没有妒羡,没有抱怨。
也许她压根不想要。
幸亏还有林吧!安蓝总会这样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她会有平常女生的骄傲和兴奋。她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女生,心里升出氢气球一样的漂浮。
晚上做梦。很清晰的梦境,她听到自己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叫着“陈凌”,桃花开得妖娆无比,粉红的花瓣着了魔般蠢蠢欲动。
在悬崖边的时候,她惊醒了。手里攥着厚厚的一层汗水。
黑夜里,她双手环绕,无助的望着黑暗。
眼神空洞,神情慵懒。
安蓝问林,“如果有天我离开了,你会怎样?”
林的眼神满是疼痛。“安蓝,我知道你的孤独和寂寞。我不要你离开,我要守着你。你不要走,好吗?”
安蓝浅浅的笑。
“其实,我只想当个作家。写一些故事,写一些幻觉而已。可是,我已经无法再这个世界安歇了。谢谢你,林,一直都在身边陪着我。”
林抱住安蓝。林的身体打着哆嗦。“安蓝,不要离开我……”
安蓝躲在角落里,一个人。
婉儿的声音传过来,幽灵般地,“谢谢你,安蓝。谢谢你,安蓝……”
安蓝又在哭,眼睛都肿的鼓起来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文字浇灌内心的荒芜连楔子和结尾都没有了。
安蓝把一大瓶的安眠药倒入嘴里。被人发现时,她的嘴角是一大片的白沫,像牛犊般恶心。
一切都已无关了。
一切本身都已无关痛痒。
发生了些什么了呢?
到底会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