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趣老头的幽默生活
用朴实的文字描述了一些乡村生活的缩影。有时候,简单的话本来就是生活的哲理。问好作者!
风趣老头的老婆死得早,死后很久都没找老婆。有寡妇想嫁给他,他对媒婆说:“让他找个更好的男人吧。我娶了她,让那些好男人守寡,太不公平了。”或者说:“让她去找堆牛粪吧,只有牛粪才能把好花养得更好看。我这穷得光石板样的,只有让那鲜花成干花的。”媒婆一走,他就在身后说:“我是要给娃儿找个妈,妈是什么?妈就是母马,你看那母马把小马崽子带得多好。找老婆?什么是老婆?就像波浪一样荡来荡去的女人,哪里合适哪里跑。我可不是那能挡住波浪的塘堰埂。”看见有媒婆路过,他叫住人家,一脸庄重严肃地说:“你只能给那男的娃儿找妈,千万别给他找老婆,千万记住啊!”那媒婆笑道:“你神经哟!娃儿的妈不就是他爹的老婆吗?”他仍严肃地说:“你不懂!是娃儿妈的都在家里,是老婆的都跑了。”媒婆摇摇头:“不给你这疯子说了。哪天想要婆娘了,我给你找个!”说完就摇摇摆摆地走了。
这风趣老头并不疯,他说的话啊,很有人赞同。他们村子并不富裕,在一个夹僻沟里,有十几个男人的婆娘都跑了,留下娃娃没娘疼,很惨的。遇上是给寡妇找男人的,他又对媒婆说:“你只能给孩子找爸,不能给那女人找汉子,要给他找男人。”媒婆会乐呵呵地说:“你真是个疯子!孩子的爸不就是妈的男人,妈的男人不就妈的汉子。你尽说胡话。是气别人都有婆娘都有男人啊!想,就给我说一声,明天给你带个来!”风趣老头摇摇头,见媒婆要走,他马上拉住媒婆,阴着脸说:“你真不知道这不一样?坐坐坐,我给你慢慢说。”媒婆没急事,还真和风趣老头坐在路边聊起来。风趣老头玩着地上的草茎说:“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你说‘爸’是什么?是巴掌,是父亲的巴掌。巴掌只能打娃儿,那是娃儿小不懂事,教娃儿。但不能打娃儿的妈。”风趣老头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他解释的字。“‘汉子’是什么?是不讲情义的野狗,是这沟里的脏水,流到哪里就脏到哪里。‘男人’是什么?是田里卖力稀罕娃儿和娃儿妈的人,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媒婆听后,呵呵地笑:“你的疯话还有理!好了!那个娃的妈要找男人,我就给她找你!找汉子就让她不找你!”
不仅媒婆觉得这些疯话有理,村里人也觉得这老头的疯话新鲜有趣,听了受用,很多话就成了村里流行的名言,甚至有些话连小孩都记得。有些孩子学着疯老头的口气对没妈的孩子说:“记住哈!让你爸给你找妈,别让他找婆娘!”
风趣老头所在的沟里有一个女人,和风趣老头年龄差不多。他的是个男孩,女人的是个女娃。这女人带着一个娃,要劳力没劳力,遇到要挑担子上坡下坡的活,就很苦,所以啊,这女人很想找个男人嫁出去。媒婆给这女人介绍了一个手艺人,家里有点钱。风趣老头认识那男人,他找到这女人说:“你是想找男人还是想守寡?”那女人说:“当然是找男人啊!找了好有个靠!”他望着女人的眼睛:“你撒谎,你是想守寡!”那女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热,赶紧转开了头,说:“想守寡我还嫁给他?”风趣老头不依不饶,继续说:“你嫁给他就是守寡!”女人惊异地看着风趣老头。“那小子整天在外晃荡,一年三百六十天,有几天在家?你知道他有几个窝吗?”女人看着风趣老头的脸色,严肃,她相信了。“我不嫁他,我嫁你呀?”女人说完,脸有点红。风趣老头一拍膝盖,说:“对呀!就嫁给我!”女人把这话当真了!
女人在家盼啊,等啊,就是不见媒婆上门说亲,更不见这疯老头说结婚的事。等了一个月两个月,等了一年两年都是这样。风趣老头啊像没事一样,农忙时去女人家帮忙,帮完了就不去人家了。有一天,把粪桶一放下,风趣老头就要回家,女人堵着他,气愤地问道:“你说了要我的,你要啊!咋这么多年了都不要我?”风趣老头乐呵呵地说:“咋的?着急了?你真聪明!一说就准!我是要要你。只是,我们还要耍朋友啊,耍朋友多有趣啊!你是我朋友,我不要你,要谁呀!”这一席疯疯癫癫的话,说得女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风趣老头说完,趁女人发呆,把女人的手从门框轻轻拿开,跑了,边跑边说:“明天见,明天见,快去给娃儿做饭,娃儿放学了!”女人深情地看着像小孩一样跑着的男人,直到没了影子。
第二天,风趣老头又来了,他拿上锄头就要走,女人又拦着了他,盯着他的脸说:“你今天不说准要我的时间,我家的活不让你做了!”风趣老头说:“你咋呢?我是你男人,我得上山干活!我不是你娃儿的爸,所以不能在你家里呆着!我呆在你家,你就得把娃儿赶出去!”女人一听,生气了,她摇着风趣老头的肩膀说:“你这是啥歪歪道理啊?你诚心气我啊!”风趣老头笑着说:“别气别气!气坏了就没人管你了!”“没人管?你死了!”风趣老头拍拍女人的脸,笑着说:“生气多丑啊!走!把活干了,我们再慢慢商量行吗?”女人拿着农具,和风趣老头上山去了。
没隔两天,本村新组合的两个家庭,因娃儿的事情没处理好,又分开了!女人边干活边讲着这些事!风趣老头说:“明白了?”“明白什么呀?我不明白!”女人的话前句高,像不满,后句低,像委屈。风趣老头听了很舒服,这女人要人爱呢。他笑着说:“你看到了吧,做不成娃儿的妈,就找不到男人。我只想做你的男人,可不想当你娃的爸!”“啊!感情是说我带不好你娃儿呀!你这么看我的呀!”女人说着,冲过去,抢下风趣老头的锄头,把他往地外面推,“你走!你走!我不稀罕你!”“真的?那我真走了!”风趣老头说着,就做着转身的样子,见女人只是看着他,就真的跑起来。女人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风趣老头马上回身,把女人搂在怀里说:“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不是你带不好娃,是我怕你娃不接受我!”女人顺势躺在风趣老头怀里,两个人就坐在地上聊着,不时传出笑声来。
村里的人觉得他两好,像两口子,可又觉得他们各住各的房子,各吃各的饭,这么多年了一直这样;你说不是两口子吧,有点农活,两家又一起做,男人忙挑担,女人忙洗补。两家的娃儿都懂事了,有好心人就劝风趣老头,把两家合为一家,免得闲言碎语到处飞,那样对娃儿不好。风趣老头笑着说:“不急。等我娃儿找到了妈,她娃儿找到了爸再说吧。”劝说的人摇摇头:“又是疯话。你们住在一起,不就是既有妈也有爸了吗?”“不一样!”风趣老头笑着说。不知道是有人教,还是娃儿真的懂事了。风趣老头的儿子把女人两娘母请到了家里,当着风趣老头的面,拉着女人,亲热地喊了一声“妈”,女人也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女人的娃儿也红着脸叫了一声“爸”,风趣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巴掌,女娃抬起羞红的半边脸对着风趣老头的手掌,说:“打吧!爸就是巴掌,打了我就成你的崽了!”风趣老头的巴掌停在空中,他左看,右看,生气地说:“今天这手咋不听使唤呢!咋不能动呢?”女人一听急了,“怎么啦?”赶紧去搬风趣老头的手,两手一碰,风趣老头的手马上握住了女人的手。女人撒娇地说:“人都老了还这么坏!”风趣老头说:“爸的巴掌也不能随便打自己的娃。我的女娃也是女人嘛,是小女人!女人是不能挨打的!”后来啊,两家的孩子也成了两口子。于是,“你也是女人嘛,小女人!”就成了名言,被人用来打趣这风趣老头和他的媳妇(儿子的妻子)。
孩子成家了,那风趣的假老头就成了真老头了!
一天,风趣老头感冒了,精神不好,在家里又坐不住,就给老女人说了一声,就进茶铺去了。刚进茶铺,就有老头问:“咋了?你家小女人对你不好?”他一脸愁容地说:“好啊!”“好!你咋还不高兴?昨晚没得到好处?”“得到了!”“得到了还一脸不高兴!”旁边的人开始笑起来,这风趣老头还是不笑,疲倦的脸上显得很正经。“她跑了,连娃儿都不要咯!”“什么?跟人跑了?”有人信以为真,一脸紧张,前面打趣的人脸上有了尴尬,因为这地方跑女人不是一个两个的事!哪家女人跑了,总不是荣耀的事情。“是呀,这小女人啊真狠心。”风趣老头有气无力地说。“跟谁跑了?”有好奇不识相的人问道。风趣老头“唉”了一声,接着说:“跟我儿跑了,把个两岁的娃儿丢在家里……”他的话未说完,茶铺里哄的笑起来,有人说道:“这也算跑?这是打工挣钱嘛!哪家娃儿没跑啊?”他那些老伙计又开始打趣了,“怪不得没有精神,小女人跑了,连看一眼都没法了,不气才怪呢。”风趣老头说:“你龟儿就高兴了?”“高兴,当然高兴!”“你媳妇天天在家让你跪床弦,你还高兴。”很多时候,他话一说完,人家儿媳妇就来了,今天也是,大家一听一看,马上是一阵笑,笑得那打趣的人啊不好意思。好在,这种打趣,在农村是见惯不惊的,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都会说,大家图个高兴。最会逗笑的就是这风趣老头,他说话不笑,弄出的笑料更有哄笑效果,你要听完了才品得出趣味来。只要有风趣老头,就有欢笑。
风趣老头有时也有恶作剧,但大家不恨他。
有一年,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每家每户都在家准备年货,他却趁着月亮要上山干活,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咬着别人的耳朵说:“我告诉了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这非常重要!你告诉了别人,就不灵了!”那人以为过年有什么讲究,非常认真地听着。风趣老头说:“腊月二十九,下地干活九十九。你想活九十九岁吗?去吧。”说完,他又去干活了。听话的人知道这又是风趣老头的玩笑,没上当。风趣老头还真的干到很晚才回家。邻居老头已经睡了,他把锄头放好,慢慢走到邻居老头的门前,咚咚地砸起别人的门来,声音响亮而急促。邻居老头喊道:“谁呀?”“我!”“什么事呀?”“快起来!有急事!”“什么事?我睡了!明天再说吧!”“不行!快起来!我必须现在就给你说!”说着,又急促地擂起门来,邻居老头没法,披着衣服,打开院墙门,问道:“疯子,什么事那么急?没吃饭呀?”“不是。”他头靠近邻居老头的耳旁,轻声地说,“我给你说了,你别告诉别人!明天过年!记住,千万记住!就是这件事。”说完,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那邻居老头气得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不知怎么的,这件事传开了。只要他一到茶铺,就有人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哈,明天不过年!”这句话就这样被乡邻模仿修改,成了打趣的乐子。
一个大房子,人多,吃饭都喜欢聚在院子里,边吃边吹牛聊天,特别是冬天,那太阳晒着暖和,老老少少都端着饭碗到太阳下扯起圈子来。有一个小孩,端着碗正往嘴里扒饭,风趣老头走过去,认真地说:“快!快翻过来!你的碗底上有一根虫!”小孩不知道是恶作剧,真的把碗翻过来,饭菜全倒在了地上,还把衣裤弄脏了。风趣老头没笑,转身就走了,其他人呵呵地笑起来,有的笑得喷饭,有的呛着了。被捉弄小孩的母亲那个气啊,对着风趣老头的背影直骂“老不死的疯子”。不过,从此村子里就经常有人用这办法逗小孩子,只是没有小孩再上当。
风趣老头弄了很多乐子,也教会了别人。
有一天,逢场。一个人背了一背菜,从街上回来,看到风趣老头,很认真地说:“疯子,邮局让我给你带个信,你家小女人给寄的钱到了,让你带上身份证和私章去取。”吃过午饭,有人看见风趣老头高高兴兴地朝街上去,问道:“疯子,今天哪里去?”“上街,娃儿寄钱回来了。”第二天带信的人碰到风趣老头,问道:“疯子,取到钱了吗?”他微笑着说:“取到了。”那人也不笑,继续问:“取到了多少?”“一万五。”“那么多呀!你娃儿真能干。”那人也微笑着说。“一万,没有。”风趣老头解释说。那人笑着说:“我知道没有。你老是英雄,英雄就应该白跑路嘛。”风趣老头也呵呵地笑了。“英雄白跑路”是我们这里的一句俗语了。那时,哪里有电影,就到哪里去看,有时跑去,没看到,于是别人问看的什么电影,就回答说:“看的《英雄白跑路》。”比喻跑了路,没有办成自己要办的事情。
风趣老头终于走了,大家都很想念他。他走后,村里再没有新的笑料故事了,有的要么是风趣老头故事的重复,要么是手机或网络上复制的笑话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