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烟凉(中)

花醉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7-11 10:10 责任编辑:冰凝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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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一篇续集,从大秦到大东汗末,贯穿来世今生,此篇没有太多的杀气,但温软细腻的情感透彻心脾,让人感觉犹如轮回了一番。作者文思饱满,赞!

入秋,风寒。

荒凉的郊外,衰草连天。

几棵枯树静静地伫立着,驻守着生命的沧桑。寒鸦栖在老树上,寒风吹过,惊散一地落叶,惊飞一群昏鸦。

斜阳,晚霞。

波光粼粼的小河边,一个黑衣人伫立,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天边的浮云随风飘散,黑衣人轻叹,浮云本是无心,也成苍狗。

“好熟悉的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黑衣人自言自语道。

“还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为什么我记不起来?”黑衣人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斜阳下,只余一条小河,闪着粼粼的光,透不尽的悲凉。

夜深,军营。

郭嘉斜坐在椅子上,姿势又说不出的慵懒。飘逸的长发顺着椅背流下,如同亮泽的瀑布。

“好美的头发。”侍者忍不住赞叹道。

“今天有什么事吗?”郭嘉闭着眼问道。

侍者一愣,想了想说:“有一件,不过我已经处理了。”

郭嘉漫不经心的道:“哦?什么事?”

侍者答道:“主上又给大人送来十个美女。”

郭嘉睁开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侍者:“你是怎么处理的?”

侍者轻轻一笑:“吩咐她们在东厢房住下。”

郭嘉一手扶额,有些头疼的摇摇头:“把她们都叫来吧。”

侍者一愣,却也反应过来。

不一会,十个美女鱼贯而入,大厅里一阵香风。

郭嘉懒懒的看着她们,漫不经心的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轻烟”

“轻雾”

“轻云”

“轻月”

“轻袖”

“好名字,身姿渺渺,衣带飘飘,好一个‘轻’字。那你们五个呢?”

首先说话的是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小女子苍烟”

“奴婢苍郁”

“苍昕”

“苍纱”

“苍澜”

“一苍而在下,再苍千万里。好一个‘苍’字。”郭嘉略有深意的看看了中间的白衣女子突然问道:“烟花美不美?”

“美”回答他的是那个白衣女子。

“相信三生吗?”

“不信”

“烟花美却凉薄。”

那白衣女子略微一愣遂问道:“和三生有关系吗?”

郭嘉摇摇头说:“没有。”

白衣女子双眼闪了闪说:“我明白了。”

郭嘉摆摆手说:“你们都出去吧。”

十个女子略一行礼,鱼贯而出。

“苍烟留下。”

夜深,人静。

“知道为什么会把你单独留下吗?”郭嘉斜躺在椅子上懒懒的问。

“因为大人喜欢我。”

“哦?何以见得。”

“你的眼光。”

“我对我自己的眼光一向很自信。”

“不,我说的眼光是我看到你眼中闪烁着的光彩了。”

“哦?”

“我想,我回答对了你的问题。”

“如果我说你回答错了呢?”

“不会,大人您的眼光里写着惊奇。”

“你为何喜欢白衣?”

“和大人您喜欢黑衣一个道理。”

“那我为什么会喜欢黑衣?”

“这是大人您的问题,您不应该问我的。”

“好,好,好聪明的女子。”

“大人一连用三个好,可见我真的很好。”

“既然姑娘是聪明人,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一直没说暗话,反而是大人您。”

郭嘉站起来,走到白衣女子身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饶有兴趣的说:“好狡猾的女子,我喜欢。”

苍烟抬起头,面色无惧的看着他说:“你的头发很美。”

“是吗?”郭嘉邪魅的一笑,把她打横抱起。

芙蓉帐暖,一片春色荡漾在夜色里。

深秋,早上。

芙蓉帐里一派春光无限。

郭嘉轻轻皱眉,对来人很是不满,轻哼一声道:“我马上就去。”

苍烟斜眼看了一眼郭嘉,轻轻一笑。

郭嘉不解。

苍烟轻启朱唇道:“可为官渡愁?”

“还是你知我。”

“袁绍本不是英才。”

“这我懂。”

“但刘备却不可不防。”

“哦?你是说先攻刘备?”

“袁绍迟疑,绝不会快速前来。”

“所以,我们攻打刘备。”

“刘备众心未服,快速攻打,必胜。”

“好一个苍烟。”

“大人,这不是我的计策,是你的。希望你清楚。”苍烟重躺回去,不再理会郭嘉。

郭嘉微微一笑,穿戴整齐,随侍者走出去。

傍晚,小河边。

斜阳的余晖轻轻洒在荒野上,像泣血。原野荒凉,苍劲的北风呼啸而过,更添几分悲意。

小河旁边的古树摇曳着,片片黄叶随风而落,更给深秋平添几分萧索。

远处,黛青色如娥眉的远山俯伏而卧,绵延不尽。

一身白衣的苍烟静静地立在小河边,蹙眉,不语。

一人一马从古城边疾驰而来。

一身黑衣的郭奉孝满脸怒气,仿佛随时要爆发出来。翻身下马,从后面紧紧抱住苍烟,语气有些哀伤。

“我以为你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

“我回去之后没见到你。”

“我一直在这。”

“斜阳很美,可我觉得我忘记了重要的事。”

“什么事?”苍烟转过身去,面对面的望着郭嘉。

“我也不知道,脑海里模模糊糊的闪出一些片段。”郭嘉迷茫的说。

“奉孝”

“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苍烟望着从古城里冒出来的炊烟说:“我饿了。”

军营,厢房。

郭嘉斜坐在椅子上,姿势有说不出的慵懒。

“郭嘉美人”苍烟戏谑地笑着。

“哦?”

“暂且不要为曹操的事操心。”

郭嘉轻轻抬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为他的事操心?”

苍烟笑笑说道:“你的脸上写着。”

“哦?原来我脸上有字。”

“曹操现在受两面夹击。”

“所以有很多人都做好了投袁的准备。”

“那你呢?”

“袁绍并非英主。”

“官渡之战袁绍必败。”

“何以见得?”

“我夜观天象,发现袁绍气数已尽。”

“哦?原来我的苍烟还懂得天象。”

“我不想你有事。”

“我不会有事。”郭嘉轻轻抱了抱苍烟道。

“你可曾听过若水宫?”

“若水宫?天下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不过在这乱世,若水宫不问世俗之事。”

“那苍烟何以知晓?”郭嘉双眼一眯,透出丝丝精光。

“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眼光。”苍烟生气的遮住郭嘉的脸说道。

郭嘉轻轻一笑说道:“好吧,我的苍烟美人,你可以说了。”说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

“若水宫,是几百年前有个名叫端木云若的创建的。”

“端木云若,好熟悉的名字。”

“别打岔,听我说。”

郭嘉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只听苍烟说道:“端木云若和荆轲师承剑神盖聂,盖聂死后,荆轲被田光招进灭天阁当杀手,而端木云若则创建若水宫。后来荆轲刺秦失败,端木云若无力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荆轲死去。荆轲死后,端木云若把荆轲带到若水宫的圣地云水洞,云水洞里有一块用千年寒冰铸成的云水石,云水石又称三生石,死了的恋人放在一块,便可来世再见。端木云若和荆轲死在一起,只愿下一世再相见相恋。”

“好美的爱情,只是苍烟,这故事好熟悉。”

苍烟没理会郭嘉继续说道:“端木云若死后,高渐离接管若水宫,和他的凝烟楼并在一起,并把端木云若的若水三千剑和凝烟断魂琴放在一起,若水三千剑又称若水三续剑,所谓三续,即为三千,包容万物,变幻无穷。而凝烟断魂则是高渐离的绝技,世人都知晓高渐离击筑天下第一,却不知高渐离最擅长的是弹琴,据说高渐离为荆轲摔琴而去,终生不再抚琴。”

“那凝烟断魂有什么厉害之处?”

“凝烟,自是能把流烟凝住,断魂就不用我再解释了。”苍烟似乎沉醉在回忆里,语气有些淡漠。

“那你呢?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郭嘉疑惑的问道。

“我?我的全名叫端木苍烟。”

“若水宫的人?”

“奉孝美人,你很知我心。不错,我端木苍烟,是若水宫第七任宫主。”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端木苍烟莞尔一笑道:“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的武功很高吗?”郭嘉笑的不怀好意。

“是,若水三千剑我已练到第三续万物皆空,而凝烟断魂琴我也练到第七重两仪凝魂。”

“这么说来,这个世上很少人能伤害你了。”

“奉孝,你想说什么?”

郭嘉轻轻摇摇头,抱紧端木苍烟,沉沉睡去。

端木云若抬起手指,轻轻一弹,烛火已灭,厢房一片黑暗,不久,传来稳重的呼吸声。

端木苍烟微微一笑,爱恋的摸了摸郭嘉的头,换上夜行衣飞身离去。

片刻,屋内都静下来,郭嘉睁开眼睛,望着端木苍烟离去的方向出神。

第二天,早上。

郭嘉一觉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端木苍烟。

她睡得很沉,一点防备都没有。或许,她真的是爱他的吧。郭嘉轻轻地帮她盖盖被子,起身穿衣。

“这么早就去帮曹操出谋划策?”

“醒了?”

“没有,我在梦游。”端木苍烟没好气的回答道。

郭嘉摸摸端木苍烟的头说:“再睡会,我去去就来。”说完,便开门出去。

“奉孝,我军与袁绍相持数日,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曹操担忧地说。

“主公,在为此事烦心?”

“奉孝有好的计策?”

“还没有”

“以孔融为首的全都做好了投靠袁绍的准备。”

“但袁绍必败。”

“何以见得?”曹操眼睛一亮。

“和袁绍相比,主公有十胜。”

“哪十胜?”

“道胜、义胜、治胜、度胜、谋胜、德胜、仁胜、明胜、文胜、武胜。依此十胜,战必胜。”

“好一个十胜论,知我者郭奉孝也。”

“我军粮草不足,袁绍佣兵十万,如此对峙,的确对我军不利。”郭嘉皱了皱眉头说。

“袁绍下令筑起箭塔,连日向我营寨射箭,使我军军心动摇。”曹操亦皱眉。

“箭塔之事,刘晔可为主公解困。”

“刘晔?”

一身戎装的刘晔站出:“主公,袁绍有箭塔,要破箭塔,必用霹雳车。”

“霹雳车?”

刘晔停顿了一下说:“霹雳车用来抛砖石,力量无穷,可以摧毁对方城墙。”

曹操点头应允,片刻又道:“江东新贵孙策,刚刚成就江东霸业,我军与袁绍对峙之际,有图谋中原之心。”

郭嘉点点头,却似想到什么,有些迟疑。

“奉孝为何迟疑?”曹操问道。

“孙策刚刚吞并江东,所杀的都是深得人心的英雄豪杰,人心不稳。而孙策本人又轻率疏于防备,虽然有百万之众,但还是和孤家寡人一样容易对付。如果有刺客伏杀,只不过能凭借一人之勇罢了。”

“如此说来,奉孝已有计谋?”

“有,但请主公宽限些时日。”

曹操一笑,挥一挥手。

郭嘉等人都退出。

厢房无人,只残余阵阵清香。

郭嘉一笑,翻身上马,飞快的奔向城郊。

一身白衣的端木苍烟立在小河边,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果然在这。”郭嘉从后面抱住苍烟。

“这个地方很静。”

“还有呢?”

“有什么?”

“不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吗?”

“昨天晚上什么事?”苍烟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苍烟,你说谎的时候会心慌。”

“我脸上又没写着我心慌。”

“但我能感受到。”郭嘉把头埋在端木苍烟的肩膀里喃喃的说道。

“你打算对付孙策了?”

“嗯”

“刺客还是由我来当吧。”

“我不希望你有事。”

“你没事我就没事。”

“那我就不会有事了。”郭嘉孩子气的说道。

“杀不了孙策我也能全身而退,但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不该让你去冒险。”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

“苍烟,你为何还是不懂我的心?”

“你的心?和你的风流成性吗?”

“苍烟,你……”

“我要回去了,抱我上马。”

郭嘉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把端木苍烟抱上马,便疾驰而去。一路上,没人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回到军营,已是傍晚。

气氛有些沉闷,侍者立在一旁,有些奇怪两人的对峙,却没说什么。

“三天后我出发。”苍烟冷冷的说道。

“侍者出去。”郭嘉满脸怒气的吩咐道。

侍者领命而出,厢房的门马上被关死。

“为什么要这样?你在怪我让你去当刺客吗?”

“奉孝,你不懂。”

“我不懂?我这么对你,你感觉不到吗?端木苍烟。”郭嘉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奉孝,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我不想听你再说什么若水宫,三千剑,这些关我们什么事。”

“奉孝,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郭嘉邪魅的一笑,抱起苍烟,一把扔到床上,放下幔帐,便欺身上去:“端木苍烟,别和我耍心机。”

端木苍烟双眼一闭,冷漠的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我杀你易如反掌。”

郭嘉冷漠的一笑道:“好,你杀,我等着。”

端木苍烟伸手点住郭嘉的昏睡穴,郭嘉沉沉的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怒容。

“看戏看了这么久,出来吧。”端木苍烟冷冷的说道。

“原来你早就发现我来了。”从暗处闪现出一个人影,一身白衣,放浪不羁,风度翩翩,有倾国之色,只是这样的容貌美得不像个男子。

“你的轻功一直不如我。”

“是啊,我的踏剑七绝远比不上你的飞云十三式。”

“什么事?”

“长老让我来看看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

“就是他?一点也没有荆轲当年的风范,虽然长了一副相似的面容。”

“你废话真多。”

“好,好,苍烟姐姐生气了。”说完,脸色一变,遂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只听他说道:“既然醒了,就不用再装睡了。”

郭嘉站起来,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男人的男子,眼底有些戾气。

司徒雪夜啧啧了两声道:“眼底的这两分戾气倒是像了,可惜太文弱了。”

“雪夜,够了,告诉长老,我要刺杀孙策。”

“孙策?”司徒雪夜眯起双眼,“长老们还真是厉害,当初他们说你会去刺杀孙策我还不信。”

“雪夜,你资质太愚钝了。”端木苍烟有些揶揄的笑着。

“师姐,你就这么对你小师弟吗?”

“你的凝烟断魂练到几重了?若水三续剑呢?”

司徒雪夜有些尴尬,挠挠头,姿势说不出的可爱。

“雪夜,师姐不喜欢说谎话的师弟。”

“凝烟断魂第六重千波凝烟,若水三续剑还是老样子。踏剑七绝已练到第七绝。”

“嗯,回去吧。”

“如实禀告吗?”

“你说呢?”端木苍烟注视着司徒雪夜。

一阵恍惚,人已飘到很远,夜空中传来司徒雪夜揶揄的笑语:“苍烟,我会如实禀告。”

郭嘉望着司徒雪夜离去的方向脸色铁青:“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什么荆轲?什么长老?”

端木苍烟淡淡的说道:“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清楚。三天后我会准时出发。”

郭嘉紧紧抱住端木苍烟,语气有些哀伤:“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感觉你要离开我。”

端木苍烟一愣:“我一定会回来。”

三天后,郊外。

深秋风凉,落木萧萧,说不尽的苍凉。一身白衣的端木苍烟骑在马上,身后是一身黑衣的郭嘉。

“你打算怎么刺杀。”

“我会扮成许贡家里面的歌姬。”

“又像上次主公送我的歌姬一样吗?”

“不会,在舞台上我就能把他杀死。”

“这是凝烟断魂琴?”

“是,此琴一出,万物皆落。”

“我等你”

“原来你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

“这个时候还是不忘调侃我。”

待郭嘉说罢,端木苍烟挥起一虚鞭,骏马疾驰,不一会便消失在远方。

城郊,小河边。

郭嘉静静地站在那,不声不响,仿佛一尊雕塑。落日熔融,落叶轻轻落在他身上,寒风吹过,落叶飞舞,有一种落寞的美丽。

“苍烟,我征战数年,只得一知己。”

“原来,有鬼才之称的郭嘉也有这么儿女情长的一面。”一个嬉笑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司徒雪夜,你不是回去了吗?”郭嘉望着古树道。

“障眼法你也信?”司徒雪夜从半空中落下,轻飘飘的,翩然若仙。

“可惜白长了一副好面容。”

“苍烟姐姐不在,我杀你易如反掌。”

“但你不会杀我。”

“何以见得?”

“你不是傻子,不会给你师姐添乱。”

“好,好一个鬼才郭嘉,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来找你。”司徒雪夜饶有兴趣的看着郭嘉道。

“你们的长老们找我有什么事?”

“不愧是曹操手下第一谋士。”

“我不能去”

“我知道你不会和我去。”

“那你还来?”

“确认一下而已。”司徒雪夜停顿了一下说:“这条河在古代叫汜水河。”

郭嘉静静地站着,不离去,也不搭理司徒雪夜,仿佛在回忆些什么。

五年后,小河边。

又是秋天,还是一样的苍凉,只不过物是人非。

郭嘉站在小河边,一如五年前的那个秋天。送别,这一送就是五年。

“五年了,苍烟。”郭嘉轻叹一口气。这些年转战南北,为曹操出谋划策,不眠不休,呕心沥血,只不过为了麻痹自己而已。

“五年前一别,你一去不返,我听闻孙策的死讯,以为你要回来了,却接到你重伤的消息。若水宫,到底在哪里?苍烟,苍烟。”

一声长啸,惊醒一树昏鸦,寒鸦飞到远空,凄厉的叫着,落寞而又苍凉。

咳咳,几声咳嗽声咳得人心疼,这几年,驰骋在战场之上,原以为心麻痹了就不会再痛,可谁知相思深处深,痛却一日重于一日,原来痛彻心脾也不过如此。

五年一别,何日再相见?

郭嘉心口一痛,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

没有预想到的疼痛,一个美得不像男人的男人接住了他。

“这样就想不开了吗?”

“你不明白”

“那苍烟姐姐明白吗?”

“苍烟,苍烟,司徒雪夜,你告诉我,苍烟现在在哪?”郭嘉抓着司徒雪夜的衣领问道。

“若水宫,一直昏迷未醒。”

“五年了,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情怯”

“五年前,苍烟用凝烟断魂琴的第七重两仪凝魂迷惑孙策心智,杀死孙策,但苍烟炼成时日尚短,反噬厉害,内力受到极大损伤。周瑜一直追杀她,待若水宫的长老们找到她时,她已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周瑜,周公瑾?”

“周家的绝技一剑啸天,即使是苍烟的若水三续剑第三续也难敌,何况,当时苍烟的第三式只有形,没有威力。”司徒夜雪淡淡的说。

“那苍烟怎么逃脱的?”

“凝烟断魂琴迷惑了周瑜的心智,使他内力受损,发挥不出一剑啸天的全部威力。飞云十三式连我的踏剑七绝都追不上,周瑜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带我去见苍烟。”

“你俗事未了”

“俗事?”

“这是你的劫数。”

“若水宫也懂天机吗?”

“若水宫不懂,但我的凝烟楼懂。”

“那我何时才能再见苍烟。”

“我且问你,烟花美不美?”

“美”

“相信三生吗?”

“不信”

“烟花美却凉薄”

“和三生有关系吗?”

“没有”

“那我什么时候再见她?”

“开到荼靡花事了”

“汜水河旁”

“乌丸魂去”

待再看时,司徒夜雪早已不再,只余那一声“乌丸魂去”在空中回荡,久久不肯散去。

公元二零五年,郭嘉建议曹操多多招募重用青、冀、幽、并四州名士,收附民心,彻底巩固目前的控制抵御。曹操采纳了他的意见,甚至重用了曾经诋毁过自己的陈琳,有千金市骨之效。

同年,郭嘉献计进攻辽东。

易城之行,郭嘉进言:“兵贵神速。现在千里远征,辎重太多,行进缓慢,被对方有所觉察必然就要做防备。不如留下辎重,轻兵速进,攻其不备。”

曹操于是便问计熟知辽东地理的田畴,行小路奇袭柳城,大破仓促应战的敌军。

公元二零七年,郭嘉在从柳城回来的途中,水土不服,气候恶劣,日夜急行操劳过度,患疾病逝,一代星陨于征讨乌丸战役中。

曹操痛拗失声,嘉表奉孝,增邑八百户,谥贞侯。

若水宫,白露居。

一身白衣的端木苍烟静静地坐着,安静而沉稳。早已没有往年的青涩,岁月让她更加有神韵。

“苍烟?”郭嘉的声音有些颤抖。

“奉孝”端木苍烟惊呼一声,飞身过去。

一旁的司徒夜雪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诺大的白露居只剩两个人。

“你怎么又活了?”

“苍烟醒了,我当然活了。”

“这七年你是怎么过的?”

“思念,痛到心脾的思念。”

“奉孝”

“嗯”

“我们去云水洞吧。”

云水洞,云水石。

冰雾缭绕,烟气氤氲,飘飘然如同仙境。

千年寒冰铸成的云水石上,有两个人并躺在上面。

“这人怎么和我一模一样?”

“那是荆轲,而那个女子则是端木云若。”

“荆轲?你是说我是荆轲的转世?”

“是,还记得汜水河边的模糊记忆吗?那是荆轲的记忆。开始我只是发现你和荆轲长的一样,当你问出烟花美不美时,我就知道你就是荆轲。”

“那你就是端木云若?”

“是,我们都有他们的记忆,不过被封印了,只有在特定的时空才能记起。”

“但现在我们已不需要他们的记忆了。”

“奉孝,荆轲和端木云若的悲剧绝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端木苍烟说道。

“这是属于郭嘉和端木苍烟的爱情,与荆轲和端木云若无关。”

司徒雪夜静静地里在外面,云水洞里的声音久久回响在耳旁,他的表情有些迷茫,郭嘉和端木苍烟能双宿双栖。端木云若和荆轲,到底还是赢了。

渐渐入夜,人静。

郭嘉和端木苍烟相拥而卧,沉沉睡去。

司徒雪夜坐在屋顶上,望着夜空,星星很多,一眨一眨的,说不出的静谧。

远空,梵音传来,五百年回眸,五百年擦肩,再过五百年,又可相逢一笑。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只是,三生石的第三生呢,又是怎样精彩的故事呢?

夜,终于静下来,一轮圆月照耀着,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