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安和森的故事,却让我们心中感受着人性的真善美。很多时候我们忽略了给予,忽略了细微的呵护,忽略了情感的交流,所以就疏远了、沉默了。或许,在来得及的时候,给予彼此心灵的安全感,给予彼此心灵上的温暖,给予彼此一份良善,一切会更和谐美好。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淡淡的述说,却让人感觉到温馨。问好作者!
天空飘散起了盈盈的雪花,轻轻的落在安的长发,森用手拂过安的发际,没等碰到那片晶莹的雪花,它就消失在她浓密的长发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森伸出的手似乎在触到什么东西后,又犹豫的抽了回来,安低着头靠在森的胸膛,双手搭在森的腰际。
森抽回的手只有双垂在那边,在风中晃动着,像一对无处可归的孩子。
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靠在森的胸膛,她能听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体温,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能闻到那棉布衬衣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和她就这样安静的站着,像这城市风雪下的一对雕塑,一对有体温并不冰冷的雕塑。
雕像是有神态的,可他们始终是冰冷的,在这飘着雪花的冬天,它是那种刻骨铭心刻骨的冰冷。
安在这个冬天,好多次在雨中,在风中冲出屋子,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好远,她是个娇小的女孩,每次跑到城市广场的圣母雕像前,她就再也跑不动了,所以后来她在跑出来后,会在无意识中选择这片广场,选择了这座圣母像。
那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圣母,而是一个面容和善,只比普通人高些许的圣母,她安祥的站在广场的一侧,她没有毫不可攀的底座,她双脚踩着地。
跑到这里的安,累了,跑不动了,拉着圣母伸出的双臂,喘着与她身体不和谐的气,她哭了,她流泪了,跑出来时,她不会哭,跑的时候,她没有哭,在慈祥圣母面前她哭了,她流泪了,因为她看见圣母的眼睛在雨中也流下了泪,圣母和她一起站在城市的风雨中,和她一起流着泪,风凄凉的刮着,雨无声的飘着,雨中的圣母似乎更加慈祥,和善。
雨快停了,泪也尽了,安会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原来的地方,而每次回去,她都会大病一场,娇小的身体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灾难,但她还是坚强的承受着,但每生完一次病后,安似乎就会长大很多,安娇小的身体内那种深藏的心似乎就会成熟很多。
无论什么没有在灾难中消亡,就会在灾难的洗礼中迅速成长,迅速坚强。
安还记得风雨中圣母的手臂是那样的冰冷,那种冰冷透过她的双手,沿着双臂直直的逼进她的身体,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大脑神经,是那种冰冷让她保持着清醒,让她在清醒中唤会最后一点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信心。
她痛恨那个家,她痛恨那个家中自私、冷血的男人,她同样痛恨那个家中屈服、退让、颓废的女人,它对那个家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她因为那个和她有直系血缘关系的男人,而在她幼小的心灵上深深烙下了这个世界上男人的冷血,自私和无耻。
她在这个她痛恨着,早已失去最后一丝信心的家里迅速成长了,尽管那年她才十七岁,她还是个花季少女,可她的内心却苍凉得像一个老妇人,她的心也冷了,同样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冰冷。
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花季少女纯真的幻想,可她还是坚定的选择了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生存也许是她最后的权力,她没有放弃,她很坚定的选择去抓牢它,去用这样一个权力。
同样是在那个雨中的广场,她在雨中拼命的跑着,哭着,她要去找圣母,找圣母陪她一起流泪,泪流干了,生了病,她的伤痛也许会随着泪一起流去。
闭着双眼拼命向前跑着的她,在撞到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后停了下来。
她遇到了他。
他比她整整大八岁,那个男人在她撞了他后没有走开,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所以就只是站着,用一个成熟男人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撞进自己胸膛的女孩。
她没有从他身边走开,她甚至忘了说声对不起。她感觉到了他胸膛温度,她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她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安全感在这宽厚的胸膛里产生着,她嗅到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棉布衬衣上淡淡的烟草味,她停住了脚步,她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慢慢平静了呼吸。
在这强大安全感的包围下,在这种淡淡烟草味的包围下,以及这眼前陌生男人温和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把头轻轻贴在这个男人的胸膛,娇弱的双手轻轻拉这个男人的衬衣。
她像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靠在这个男人的胸膛里。
这个陌生的男人叫森,穿着棉布衬衣,深褐色长裤,系带皮鞋的英俊男人,棉布衬衣上总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味,也许在安的感觉里,这就是男人的气息。
雨中的森垂下了手中伞,也许这突如其来的女孩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伞已经躺在一旁的广场上,他宽厚的胸膛已经为这眼前陌生,却又让你顿生怜悯的女孩撑开了一张大伞,为她挡住了风雨,自然里的,心灵上的。
森很平静的站着,控制着胸口的起伏,男人的那种给弱小生命的保护的欲望,在这眼前陌生女孩的身上产生了,不知所措的只是他的双手,他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这样木然的垂着,还是去抱着怀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女孩?给她完全的保护,给她全部的安全感,让他的身体去温暖她早已冰冷的却还稚嫩的内心。
女孩在他胸口抽泣着,一声声透过他的胸膛传到他的心里,他能感觉到那种伤痛的节奏在他胸口涌动。
安把头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胸口靠得更紧,双手更用力的抱着他的腰,像抓着最后的救命草,这眼前陌生男人似乎已经成了他生命里最后的依靠。
森在犹豫不决后,他伸开了双臂,把眼前的女孩拥入了他宽大的怀里。
她需要这样的保护,她需要这种安全感。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抽泣,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体温,他们像一对恋人相拥站立在城市的广场中央,蒙蒙的细雨变成了一点点白色的晶体,在天空飘飘扬扬的下落,晶莹透亮。
那天傍晚,安没有回到她那个给了她那么多伤害的家。
森问她住哪,要送她回去,她说,她忘了她住哪,她迷失了方向。森带她到了自己的房子。让她洗了热水澡拿了自己的衬衣让她换上。
安换上那件宽大的带有淡淡清香的衬衣,从浴室走出来。虽然她承受了太多的伤痛和灾难,她的心冰冷的像一个老妇人,可她的脸上却还透露着花季少女的纯真和稚气。
经过那热水的浸泡和冲洗,安似乎也清醒过来了,她看着厨房里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一场灾难的诞生。
森转过身来,看到木然站在那边的她,说,过来帮个忙,你也饿了吧,我刚出去买了些吃的,来把这些热一下。”
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同样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不真实的英俊男人。
她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躯,和善的目光,她知道即使面前是一场灾难,她也没有逃避的能力了,她想与其做无畏的挣扎,还不如坦然接受将面料的一切,这样的想法是那个家送给她的。
安走到厨房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一起打点着刚买来的东西。安很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看着眼前男人有点笨手笨脚,就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你去洗个澡吧,我来弄。
那个英俊男人点头示意明白,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在他洗完出来后,安已经把几盘热气腾腾的菜端放在桌子上了。
森穿了白色的睡衣,看了一下桌子摆放精致的菜和餐具,对着桌边的女孩会意的笑了笑,是那种英俊男人特有的笑。那个女孩在遇到森后第一次在她脸上显出了笑容。
他们在橙色的灯光下吃完了晚餐,他们都饿了,所以吃晚饭时都没有说话,只是地头吃着东西,很快就吃完了这顿本应似乎充满着浪漫情调的晚餐,客厅里还回荡着悠扬的音乐。
因为那是在一种淡淡的橙色灯光下进行的晚餐,因为共进晚餐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忧郁中却无法遮掩清纯和美丽的花季少女。
晚餐后,其实已经很晚了,森走进自己的卧室,抱出一床棉被,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开低了音响的声音。对安说,你睡里面,他手指着自己的卧室。
安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这个眼前还是陌生的男人的卧室,他将要睡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走进房间里她没有打开灯,只是透着客厅的灯光,看到了房间里的大致轮廓,她没有兴趣去研究一个男人的房间,走到床边,抱过棉被倒头就睡下了。
她心里似乎对这个男人很信任,所以房门也没有刻意关上,只是随着它原来半掩着的样子。
柔软的大床,柔软的被子,还散发着一种好闻的男人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男用香水的味道,安真的很累了,刚洗了热水澡,又吃得好饱,伏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房外的那个男人似乎早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早晨,安抱着昏昏沉沉的头醒了过来,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在哪?她感觉她似乎已经睡了几个世纪了。这样的感觉在她的生活中已经不再新鲜,在受到伤害后,在生病的时候,陪伴她的就是这昏昏沉沉的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两天,有时醒来时甚至感觉整个身体已经不再是属于自己,像一滩泥在床上一样,无法用上力气。
她走出房间,看到昨天晚餐留下的残局已经收拾了,她向厨房看去,那些碗具还横七竖八的躺在水池里,残局只是从桌子上转移到了厨房的水池里,桌子一角放着一张便条。
安走过去拿起纸条,看到上面写着,女孩,我去外地出差了,三天后才能回来,也可以先住这,也可以回去,冰箱里有吃的,冰箱上有零钱。
这是一个没有日期和姓名的便条,但她知道这是他今天早上留下给她的,他称她为女孩,是的,这个称呼在她心里已经很遥远,很遥远,可她,还是一个女孩,一个应该拥有其它花季少女同样的幸福和快乐的女孩。
安拿起一边的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排字,谢谢你的收留,好心人,我走了。
同样是一个没有姓名和日期的便条,女孩留下这个字条后,帮那个陌生英俊的男人收拾了一下屋子后,就从这个同样陌生的屋子里出来了。
也许这就像路过的一个小站,走过了,也就忘了,多日之后,记得的也只有,那个陌生男人身上独特的淡淡的烟草味,也许只有气味才能永恒记着,穿透时间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