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小镇
爱不在了,但留存心里的那份美好依然在萦绕。太多美好,太多甜蜜都遗落在那年的时光小镇。问好作者!
夏,到异地出差,按路线,要经过他曾经工作过的那个小镇。夏对这趟差非常的满意,不说别的,就是看一眼告别了二十多年的小镇也会心满意足,因为,小镇有他的初恋,有他的爱。
夏,一上火车就闭上双眼打起盹来,火车时而在一片或浓或淡的绿色画卷中穿行时,时而又钻进黑呼呼的山洞,风飕飕地响着,仿佛把他拉进二十多年前的时光遂道一样。火车在崇山峻岭中穿行了一些时辰,沿着铁轨顺河而下。络河失去了夏天桀骜不驯的野马性情,却是那样的清澈舒缓,尤如多情温柔的少女步履盈盈,款款而流。夏,睡眼惺忪的盯着车窗外,像是在搜寻着一个个目标,又像什么都不是。火车在双河小站停了三分钟,夏,已经十分地醒了。他知道,离他曾经工作过的那个小镇还有一段距离。他的眸子开始明亮,精神也集中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漫不经心。
北国山势巍峨,草原辽阔,人粗犷豪爽,处处显现豪迈博大,有阳刚之气;江南水多,湖多,桥多,烟雨蒙蒙,无处不诗意,无处不妖娆,有阴柔之美。而小镇地处滇北关河县之南,这里的的山,挺拔中藏娟秀;水,平缓中蕴清澈;人,则是亦豪亦侠,亦柔亦雅,体现出小镇人的好客与多情。没过多久,火车到了洛河地界,夏环顾着熟悉的山山水水,凝视迎面扑来的绿和绿色中偶尔翻起的红土地,夏深深地感慨:时光去得匆匆,能流皱岁月的波痕,却流不去记忆里那些山的痕迹水的踪影以及根深蒂固的小镇情思。
小镇前的观音崖到处是葱郁的树林,绿色笼罩着整个山崖,非常的抢眼,无论你是坐汽车还是火车,朝小镇望去,满眼皆绿。
夏第一眼就看到了观音崖,顺着观音崖从上至下,他的目光落在了连接小镇与公路的桥上,原来这里是一座吊桥,而如今吊桥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雄伟的石拱桥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夏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星期六。
秋天,是一个美丽而金黄的梦。十八岁的夏,从专业学校毕业分配到了关河县,通过几天的面试考核,星期五县教育局就公布了分配名单,一起从学校分配到关河县的校友只留下两位在县城,其余的几十位同学都分到了乡下,夏是幸运的,分到了交通便利、出产丰富的洛河镇。对关河县城还弄不清东西南北的夏,第二天赴就洛河镇中学报到。
八十年代的中国,刚处于改革开放之初,百百废待兴。夏同一起分来几个校友,从县城坐着大货车改装成的客车——大逢车,在蜿蜒的公路上向蜗牛一样地爬行,70多公里路,整整坐了半天,傍晚十分才到络河镇。
小镇被络河隔开,只有吊桥将小镇与公路连接在一起。小镇的吊桥,百米有余,四条钢绳死死地拴在桥礅上,钢绳上罩着黑色的油漆,油漆脱落的地方,历经风雨日头之浸的纲绳,已经附上了红锈,斑驳累累。桥面是不知换了多少回的木板,偶尔还有几处的木板可能腐朽后已经落入河中随水而去。夏天的晚上,吊桥成了小镇消暑纳凉好境地。更有胆大者干脆一张凉席在桥上一铺就成就了一夜的睡眠。关于小镇吊桥的这些零星痕迹还是在县上等待分配时,夏从关河县的一个同学口中得知。
夏和一起分来的几个同学,租了一辆板车打算把行李拉到到学校。刚踏上吊桥时,那种荡悠悠的感觉,夏很不习惯,他紧紧地抓住板车上的行李,表面上看似推车,其实,夏有一种莫明的恐惧,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踏上这种桥,生怕荡下桥去,落入那滚滚的河流中。
夏第一次到小镇时,感觉街道是那样的长,岔道又多,就像在钻迷宫一样。其实小镇并不大,夏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被小镇的底蕴给吸引了:
小镇虽小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历史,这里是李兰起义的发祥地;小镇虽小却非常的古老,有着百年之史,小镇的街石已经被岁月磨砺得非常的圆滑没了往日的轮廓,乌黑发亮;小镇非常有特色,街上的房屋是清一色的木板椽架结构;小镇的地理位置也很独特,被两条河包着,它们相依相偎,亲密无间,这种天然而精致的美总是那么恰如其分地体现出小镇山水的特点和人的秉性,小镇的人,男的大多性格豪爽,女的柔情似水。两座吊桥是小镇连接外面的纽带,当你走在吊桥上那颤悠悠的感觉好极了,虽然没有荡秋千那样的刺激却也不乏秋千的韵味;小镇吊桥边有一棵古老而苍劲的黄葛树是那样的葱郁枝繁叶茂,它是小镇的吉祥树,在树下曾经演绎出多少动人的故事……
过了小镇,过了另一座吊桥,路的另一侧,那些碧绿的水稻正在宽阔的田里饱满地生长着,抽出的稻穗正低首作含羞状,喜滋滋地写着成熟,偶有一道儿黄色则预示再过些日子它们就该丰收了。不远处的白墙楼房正是夏要到的小镇中学。学校很简陋,只有九间土墙结构的教室,因为是依山而建,九间教室居然修了三层,楼板是是青一色的杂木板,有的地方走上去大欲坠的感觉。一到上下课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朝教室跑来或离开,教室就像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中一样。面对这样的环境,夏曾经在心里萌发了到海南的想法。十八岁是一个多彩的季节,夏成天面对的山、是水、和一群年龄参差不齐的学生,有的学生居然同夏一般大,自己完全成了一个十足的娃娃头。夏苦闷的时候会到学校旁边的观音崖上去散心。
学校紧靠着观音崖。这崖不高,但很秀丽,是小镇出名的风景点,关于崖名称的由来还有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
相传,在很久以前,黄水河里有一条巨龙,在一个夏天的晚上打算兴风作浪,一时间,狂风大作,雨浪滔天上天,洪水滚滚而下。此刻,小镇的人们劳作了一天,还沉浸在睡梦中,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知道情况后,就托梦于小镇的人们,人们做了梦后,纷纷跑出,都说做了一个梦,梦竟然是那样的不谋而合,于是,大家纷纷跑到山崖上来,才幸免一难。人们为了感激观音的大恩大德就在山崖上供奉了观音神像,由此山崖就叫观音崖,并且香火不断。
小镇中学紧靠观音崖,夏在无课的时候会上崖上去走走。上去十来分钟,下来五六分钟,非常的方便。
在夏工作五年后的秋天,学校分配来了一个同事,她叫玲。玲有着男人的性格,不像小女人那样的矫揉造作,做事麻利果敢却也不失女性的温柔。
多年以来,小镇中学很少分配女生到这儿,即使偶尔有,也是花落人家了。因此,有女同事来,她会感受到很多男同事们的关爱与照顾,大家都会百般地呵护。玲到了学校,发现夏不同于别的男生,一个人上课,晚上会同玩得拢的几个人一起喝酒猜拳行令。学校没有成家的男教师差不多都到过她那儿,要么问问好,拉拉家长,唯独,夏没有去过她那儿,也不同她说话。玲,在心底里认为,他是一个冷血之人,他怎么就能耐得了少年浮懆的煎熬。
玲在学校就有一人独在山上找一个僻静的一方,拿上一块油巾,往地上一摊,抑着头观天的习惯,困了就美美地睡上一觉。来到小镇压中学,玲发现了观音崖这个地方,就经常这样来排遣课余或礼拜天的孤寂,同时也避免那些男同事无聊的纠缠。
一个中午,夏到观音崖上去,偶然发现了玲。
“你也喜欢在山上睡觉?”
“你不是也来吗?”
就这样的简短对话,夏发现新大陆似的。本来只是偶尔上观音崖走走的他,也经常上山崖来,也就不可避免地经常遇到了玲。
春天,一阵春风过后,山头上冒出了一簇簇红得似火的映山红,是那样的织热,晚饭后,小镇的人们于或上山,于或游河道。中学的老师们则大多选择漫步于学校下面的堰沟。夏和玲,在堰沟上偶然相遇。她看到堰沟对面有几朵非常漂亮的山花,激动地说:“那花太美了,可惜得不到。”因为那花长在堰沟的对面,沟面有两米多宽,而且没有立足之地,又没揪拉之物,一般情况下是得不到的。夏听了玲的话后,本来一同走在河堰上的,却背转身来往回走。玲正觉不惑,不高兴地说:“犯得着吗?我又没叫你去摘。”话刚说完,只见夏身子急转,百米冲刺地朝她跑来,快到花儿处,身子一跃,就像一个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堰沟对面的石壁上,小心地移动着脚和手,终于摘到了那几朵美丽的山花。玲对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好生感动。尽管失手没有什么生命之险,但如果落入水中,也有难堪之忧。本想戏弄夏的玲,看他为了自己的一句话能不顾一切,一场闹剧却演绎成了爱情之剧。
夏和玲恋爱了。
炎热的夏天,蝉不停地叫,空气如滞,沉闷得让人发慌。
学校前面是一条蜿蜒而去的河,河水却清澈见底,涨水的时候,人们可以从河里捞上很多的鱼。枯水季节,晨曦中或者夕阳下,河边垂钓的渔翁屹然不动的身影同山同水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国中画。尽管过了二十多年,可还像一阕抹不去的乡愁,长久地驻足在夏的心头,时而会有夏天小镇河图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不仅是那垂钓之景,更多却是那些爱的沙粒。
夏同玲无课会一起在河里游泳。河边的沙非常的细又特别的柔。玲游累了,躺在沙上享受着日光浴,这时夏会依偎在她身旁,用手一捧一捧地把细沙放在玲的身上,渐渐地玲只有眼耳鼻唇露在外面,就是脸上,夏也小心地用三个手指一撯一撯地把细沙放在脸上,然后夏会静静地躺在玲的身边,直到玲起来为止。玲也会如法炮制,把夏给埋在沙里,比夏不同的是,她会坐在夏的身上一动不动,直到夏告饶才罢休。
秋天,是金黄的,让人感受丰收的喜悦;也是多雨的,使人平增多少无聊的愁绪。在秋天,玲调走了,留下了夏。玲走时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如果上天特意安排,也许我们会成为一家人,我会伴你走过永远。玲走的那一夜,月色无眠,夏亦无眠。
玲走了,小镇的山崖依旧,风依旧,水亦依旧。
回想起来,夏发现,事情会那样的巧,在笔记里写道:
秋天,你带来了一抺金黄,
于是一个年轻的故事在秋天的小镇演绎;
还是秋天,你又带走了那一点金黄,
留下悲凉,留下愁绪。
分手,不需要眼泪,分手,也不相信眼泪。
分手不分心,虽然不必再去注意自己的细节,
但依然会有焦灼不安与无期的等待。
虽然少了良辰,无了美景,
但你留下的倩影依旧那样的迷人。
无论你走到那里,
我记忆的小船承载的全是同你往日的情和意。
该珍惜的我会永远珍惜
该忘记的我也会时时记起。
如今,小镇吊桥早已不在,架于河上的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石拱桥。那桥改为石拱桥后,夏就再没有走上过那桥。在夏的记忆里只有那荡悠悠的吊桥和那绵绵的情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