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花树

生与死从来没有界定的际线，记忆会穿越时光，记得和遗忘都是自己内心所为。彼岸，因为对感情的需索而变得温暖，内心平静寂寥，醒着或是睡去都无法改变，这厚重的情感，是她对他的爱。

－－－－－莹莹

一

1．

寂静的清晨，有清脆的鸟叫声，门前的沙果树，一夜之间绽放出一树洁白的花朵，重重叠叠，热闹极致。天空透蓝明亮，微微的风掠过，嗅到花朵的香气。

曾对你说，这里如同一座孤岛，时常下雨，内心惶恐凌乱。

你说，离开城市的喧嚣，静静的品味人生。

我对你说，并不觉得这样的体验是一种快乐。

我对你说，我感到如此的孤单。

你说，我要是能在你的身边就好了。

我开始哭泣，因着对生活的无能为力。

2．

十一月的北方，干燥，清冷。他在沉睡中将自己的生命结束。身边没有一个人，不被人知的死去。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有过片刻的清醒，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的时光里，有说过什么抑或想要说些什么。他死在自己的床上，表情平静。

他的离开是迅疾的。没有遗言，没有告别。身边冷清。生命噶然而止。不管有多少的事情没有完成，多少的话没有说，一切必须终止，画上句号。身份将不再存在，名字会被注销。现实的痕迹将被抹去。只有记忆，是存在的另外一种形式，被储存起来，不能泯灭。

通红的炉火，他被推入，肉体停顿，消失。用小锤敲碎有些发黑的骨骸，因为长期服用药物，骨头变黑。细细的一堆，带着滚烫的炉火的温度，被装入红色的布袋之中，迅速的冰凉下去。这是生者对死者微小而珍重的纪念。会长久的保存下来。

他的骨灰不能入土为安，被存在殡仪馆里面。阴森，灰暗。他也许不知道这是他最终的归宿，也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时光，绵长悠远，在这样的地界，他的肉身不再痛苦。他也许会因此获得快乐。

《约伯记》里对死亡这样写到：海中的水尽绝，江河消散干涸。人也是如此，躺下不再起来，等到天没了，仍不得复醒，也不得从睡中唤醒。

3．

她自始至终没有哭泣，这样强悍的坚强，貌似无情。记忆中他死去的模样清晰，鲜活。在这样的冬日里，一双大脚露在冷藏室的外面，因此被定格在记忆里。人被速冻起来，是这样的残忍。仿佛能够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时光不会因此停滞，蔓延在流年的隧道里，你必须毫无选择的继续下去。

她在和他告别的时候，看着他的脸。因为有化妆的缘故，脸颊绯红。如同静静的睡着。她轻轻的笑，那微动的嘴角不会有人察觉。这是她对待他的方式。她知道他将会懂得。不以为他从此将消失不见。只是面对的是长久的分别。她想他们总是要再见面的。这不过是一次告别。

幻想中和他钩小手指头，在他的耳边对他说，要记得我们的约定。这是一个秘密。因着不能诉说，所以必须长久的在心里停留，或是发芽，开出花朵，或是就此腐烂，消失。也都不再重要。

在他离开以后。每天她都早早的爬上床，睡眠极好，很快的就沉沉的睡去。他从没有到她的梦里来。天很快就亮起来。生活因着他的离去，残缺不全。

4．

因为他一直生病。生活残损缺失。物质的贫乏，内心对改变生活和境遇有着强烈的欲望。跌跌撞撞的汇入到人流之中，如同青涩的果实，因为催化，被迫成熟。外在的表皮掩盖了里面果肉。不能在时间里继续成熟，就被竹竿生硬的打落。混迹在其它的果实里，涌向现实。

内心有着巨大的伤口。自卑，偏执，桀骜。一直不能改变的性情。

她说，我的心是一座城堡。从此关闭，不能打开。门外是十一月的冰筑的厚实的墙。日光短暂，不能被融化。

他没有和时间做最后的挣扎。和时间妥协。这样的决定里，她始终无法原谅他。

从1994年开始。

二。

1

用滚热水洗脚。然后用小剪刀沿着指趾甲的边缘细细的剪下去，有些时候因为剪不到位置，深深的抠下去，会出血，溃烂。将消炎药研碎，敷到上面。这样的痛，有时候会觉得是一种心安。等待伤口愈合的过程是一种对自己的疗伤。

他死之前，病灶已经到了晚期，经过了几次大手术。身体很瘦。几乎吃不了什么东西。只吃一些流食。他开始喝酒。喝多了，便不停的说话。让人厌倦和心烦。那个时候对他不理解，也不能感受他内心的苦痛。只是感觉内心压抑和自卑。

他最终选择了放弃，吞食了大量安眠药，在没人察觉的时候。十一月的天气如此的寒冷。将自己抱紧仍是感觉不到暖。

时间会让很多的东西沉淀下来。慢慢的发现对他的爱是如此的根深蒂固。这个给了你生命的男子，给了你无法改变的命运。

生命无法选择，命运也无法被设定。跌跌撞撞的闯入人流之中，被推移和改变。被迫长大和成熟。这带着缺损的生活是茫然和痛苦的。

需索一双男人的手的牵引。引领着走出这黑暗。

2.

他总是带着长遮帽。很瘦。他的手瘦且长。摸上去温暖略带潮湿。

她如同是他的孩子。

他骑单车带她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里握着她的手。她感觉到他的紧张。也感觉到一种安慰。也许是多年没有一个异性这样的靠近，内心涌动着异样的情愫。

他得病之后再没有牵过她的手，也没有拥抱过她。她内心对爱是残损的。

他说，妞妞，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

她的眼里有泪流出来。他试图用手接住。

她总是在他面前哭，长久的没有原因的哭泣。他会心疼的抱住她，从来不问原因。他给她买巧克力。他说，巧克力可以改变人的情绪。化在唇齿之间细腻甜蜜。

他亲吻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用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背。她能感觉他的心跳和怀抱的暖。

年轻的丝绸般的肌肤带着光亮。美丽的松林，洁白的雪地。她开始跳舞。年轻，寒冷，诱惑。盛开成一朵莲花。他吮吸她眼角的泪。轻轻的说，你是要做我老婆的。

她和他在一起三年。

娇气，跋扈，任性。他是隐忍的。如同她是他的小女儿。试图一点点的融化她内心的寒冷。

内心是有巨大的空洞的，她对他的爱感到空落和乏味。他从来不和他生气，从来不和她争吵。而这样的忍让最终让她对他的爱破损不能修复。

她说，我要离开你。

他说，这世上再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如我般对你好的。

他说，你终将后悔的。

她看到他在流泪。他一遍遍的亲吻她的嘴唇。她的舌尖是咸涩的。

她还是没能因为他的爱而留下。她不明白内心的失落。三年的时间，她最终没有爱上他，尽管他对他好。

她内心是有爱的，可是无法在这个男子身上释放和停留。

他们曾经是有过一个孩子的。他的父母催促他们结婚。她只有二十岁。他许诺她婚姻。她感到如此的恐惧，仿佛从此将要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她不停的哭泣，肝肠寸断。他终是心疼她的。他带着她去医院。他说，他流了整夜的眼泪。他说，他感觉到他将永远的失去她了。

那之后，他们又在一起一年。他常常看见她呆呆的坐在角落里，轻声叹息。

他说，你让我如此的心疼和不知所措。

她说，我心里时常感到无边的失落。她说，我不能停留，我想你的爱是我温暖的床，将一只茧孕化成蝶。我想要飞翔。

他第一次打她，因为愤怒，这些年对她的忍让，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对她彻底的付出。

他说，你是如此的不负责任。

他说，他已经死了，你醒醒吧。你永远找不到你想要付出的爱。

他说，你真的不能如此的残忍和无情。有些人和事你是要忘记和放弃的。你不能让一个死去的人占据你全部的心。你对他的不可原谅真的不能牵扯太多的无辜。

他什么都知道。尽管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说过。面对分别他第一次揭穿她。解开她的伤疤，鲜血淋漓。

纯粹透明的三年，这是青春的过渡。残酷的。

她希望他可以原谅她。

3

我是这样的盲目，希冀一双手能够改变自己。然而爱从来不是一种形式，而是需要你内心的完全的接纳。想要在对方身上获得所缺失的东西和感情，这是永远无法达到的。一切只能是一种影射，而不会是对自己的拯救。

安妮说，如果渡过慢慢长夜，日光照耀的时候，我知道我将记得你。

天空如此的明亮，我知道我仍记得。记得那用青春过度的岁月，还有巧克力的香甜。但，那终不是我最终的归宿。

时光沉淀了岁月，沉淀了往事。我静静的躺在床上。想起往昔，心没有感到痛，

这是我对你的记忆。在我人生的旅程上，曾经的重重的描下色彩。

我转过身去，试图屏住呼吸，屏住我对你的记忆。任何一段出现过的光波，原来只能选择假性的忘记，却一样在心底深刻如初。不管爱与不爱。

时光流年里。仍会记得.。透过细碎的树叶的光影，斑驳的往事，在某个清晨闪着光泽。

三。

1．

他一直是寡言的男子。穿卡其的布裤子，蓝色的中山装。所散发的优雅气质是艰苦的环境和岁月的侵蚀所不能改变的。

在她成年以后一直未曾遇见过这样的男子。温情，干净的。她是他的小女儿，可是他很少和她亲近。只记得一次梦呓中他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她的脊背贴在他的胸前。他轻抚她的发丝，柔柔的说，不怕。有些东西很快就会遗忘，有些则会深深的印刻在你的内心，无法泯灭比如他爱的方式，会成为她对爱需索的定义。

他做完大手术，浑身插满管子。他不允许她靠近。仿佛那是一种耻辱，不能袒露。虽然她是他的女儿，来自他的身体。然而从他的身体分离开来，便被隔离。年幼的她内心是无情而孤僻的。想必这是他的遗传。对爱依恋，却不能够深入，也容易厌倦。

生与死是人不能选择的。人总是要对命运妥协的。这是宿命。

白昼，黑夜。四季转变。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梦里玉兰花树静默的开在夜里，幽暗的湖水。她总是在某个光亮的入口闯入黑暗的林子里，看见这样的大朵的白色的花，恍如又不是梦，内心分外清醒，总是努力记住。还是会醒。但是这样的感情是无法言语的。持续的，长久的做这样的梦。

他，在十一月的寒冷天气里离开。捧着骨灰盒，手指僵硬。不能理解他选择的方式。没有告别的离开。一切过于冷清。未曾走近过他的生活。他们一直是不能靠近的父女。一直感觉他的无情。也是有怨恨的。对他的。

2．

他说，我有时候会感到很孤单。

她说，我也是。

她说，这就是生活，也许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他说，爱一定要说出来吗？

她说，是的。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呢。

他说，你在我的心里，我知道我喜欢你，这就足够了。

他说，也许我们真的不会见面。

她说，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他是个感情丰富的男子。内心敏感而细腻。

他来自网络的那一端。

他写诗给她。

任由岁月匆匆

仿佛前生早已熟知的容颜

依稀在昨天

模糊了笑脸

而来时的风花雪月

却化作一片无缘

雪花落尽

人已纷飞

似你我的追逐

终究忘记了归途

梦里的容颜

又变了几许

这世界有我

也会有无奈

有我也会有伤悲

一起走过的日子

今生注定这一程

你的世界

没我也会相同

但你要自己珍重

我想你笑颜一生

3．

成年之后，对感情一直是冷的。因为年少不能需索到想要的温暖。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茫然。对自己的不确信。对待感情的方式也是内心热情，外在冷漠。即便是有了孩子，我们依然是彼此不够依恋的。

生活是乏味的，沿着既定的轨迹行走。对于母亲，不能亲近。所以，很快的选择了婚姻。不知道爱的方式，只是想尽快的逃离这样的生活。只是想有一个男子可以给我温暖的怀抱。在我睡觉的时候我的脊背能贴在他的胸前。

新婚的夜里，那象征着夫妻长久的长明灯，突然就坏掉了。有一种从黑暗到光明再到黑暗的感觉。想起他的死，泪湿了脸颊。不能原谅他。

孩子，是光亮，能照亮我们泅渡的人生。可是孩子的到来不能改变命运。生活，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一直一直的深陷。上面的洞口在逐渐的缩小。封闭的感觉会令人窒息。那个时候二十几岁，仿佛已走到人生的尽头，剩下的只是挨日子。如此的灰暗的岁月。常常一个哭，常常彻夜不能睡觉。感觉到衰老。

我说，我是希望不被人知的死去的。其实，这是他留给我的伤痛，长久的溃烂下去，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也是他选择的死亡的方式，无望和灰心。

飞机在黑暗之中穿行。从北向南。这是我的一个人的旅行。其实是盲目的旅行。没有计划。只是想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这或许是对自己的一种拯救。在异乡的酒店，孤独袭来，一个人流泪到睡去。梦里白色的花朵开得端庄，在枝头独自盛开。开得这样的旁若无人，自得其乐。渐渐的开始明白，快乐和痛苦都是自找的。很多的事情，不能原谅，不过是自己内心的结，因为无法得到，所以不能原谅。然而一切都无法改变。这是宿命。人真的是该向命运妥协的。

安妮说：人若太执著，是对内对外的一种伤害。唯独不能轻易原谅的，是对世间的妥协。但人或许应该对命运妥协。

她说，这个结果是需要一段危险的路途抵达。危险代表着挣扎。在勇气和软弱之间，在真实与虚无之间，在未来与过去之间，在突破与依附之间。这世间的繁荣昌盛如此的沉重，而人在内心的荒凉里面该如何的自处。那不是轻易能找到答案的事情。一切宗教或哲学也不是答案。

她说，或许时间是答案。就像地球在时间里已经不一样。

四。

1。

车在公路上飞速的行驶，眼前的景物匆忙掠过，心里茫然。时光匆匆，如此的快。一切的事物都在不停的转变。夏日的阳光炽热，感到头晕。

在想，什么时候能够不随时间，空间的转移，不论青春还是年老，不论美丽还是丑陋，不论贫穷还是富贵……而能够始终是一个人手心里的宝？对他说起这样的话。

我说，他已经很快成为了记忆，也许我很快就会将其遗忘。只是我始终不明白之前的种种美丽的语言怎么转瞬如凋零的花瓣，落了一地。我是珍惜的。只是我们也许从来不是相同的人。正如同你说的，人生的这一程也许我们很快就会擦肩而过。而你的一生也许没有我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说，我害怕寂寞，我害怕一个人的孤单。我不能等候。在这漫长的无望的等待之中，我会感到崩溃。我需要有一个人占据我的思想。我不能去揣测别人的态度，对于不懂得珍惜的人我也从来不会为此停留，也许这是我的骄傲。

我说，对于他对我的埋怨和怨恨，还有态度的阴晴不定，我真的心生厌倦。我说，我真的不能拿我的尊严为别人的性格买单，我从来都不会。

香说，莹，我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你可以随时放手，随时上路，而我喜欢固守。其实，没有人知道我的心疼。每一份感情我都会真心投入，倾其所有。可是，他不符合我的梦想。

L说，你要好好的跟Z啊，不要让他伤心啊。我把他的话转告给Z的时候，Z笑了。其实，我并不盲目。我知道，我会很好的珍惜Z的。他们最大的不同是心胸不一样。所以时间是最好的答案。我们无法预知的，时间都会给予最终的裁定。

我对Z说，我想了很久，我真的不知道该对你怎么说，我说我会好好的珍惜你的。Z很快说，我也会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长有短。有的人也许注定如同昙花，隐逸在黑暗之中。可是，我还是喜欢阳光的灿烂。如同平和的Z还有他的笑声。这会是一生的不离不弃。

2．

我以为我会将他忘记，可是时间里，他开始逐渐的清晰。甚至恢复到他死前的摸样。轮廓在记忆里是鲜明的。清亮的眼睛，澄明的心。逐渐的理解他。

他的选择也许是对的。对于生的无望，选择结束。这是一个人的内里。表象的繁芜昌盛，无法代表他对生的渴望。这不过是命运。就如同我们不能选择生一样，死也不会是生的对立。

我的决然也许是他遗传给我的。对于很多的事情尽管在意，可是懂得放弃。就如同他明白生到了最后只是一种拖累，毫不犹豫的结束一样，我想我们的血液里留有相同的淡然和固执。可是，这分明的情绪我相信在时间里总是会被懂得的。

过了三十岁，也可开始对死亡有了新的理解。不再惧怕。生活，是自己的，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开心的走下去的，而不是要以别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那年他有权为自己选择。

十一月清冷的天气。一个人走上不归路。这符合他的性格。绝不是拖拉的男子。带着自己的骄傲离开。

在时间里，我们会选择遗忘，也会选择记得。曾今对他是想要忘记的，可是时间却让他在记忆里开始逐渐的清晰。这不是你能主宰的，因为他在你的心里留下的是深深的烙印。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模式和选择生活的权利。所以对他再不会有怨恨。

3．

他说，我珍惜人与人之间的真情，珍惜上苍对我的厚爱，我更珍惜你。

她说，希望一句珍惜可以让我们用最平和的心态彼此善待，即便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时间空间转变，而我们依然是彼此心里最甜美的想念。

她说，我真的没有一个可以走的很近的朋友，对人有先天的疏离感。

她说，可是我又觉得我有很多的朋友。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城市，都曾交付真心。可是我又真的没有可以让我亲近的人。寂静的夜里我常常感到如此的孤独。

她说，我是真的珍惜，可是我不懂得该如何的让他们留住。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他亲吻她的嘴唇。她能感到他的感情。即便是这样一个如此亲近的男人，仍不觉得能够不分彼此。她想她天生就是孤独的，注定孤独终老。

她对他说，等到老了就在一个远离城市的乡村，种一院子的花，会在热的夏天煮绿豆汤。傍晚，陪他下下棋，夜里可以爬上屋顶看看星星。钢筋水泥的城市，让人感到窒息。

她说，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等到那个时候，我总感觉我很快就要死去。

她说，我总是觉得我是矛盾的。可是，我不能改变。

她说，时间里，也许会逐渐让我变得条理清楚，世事分明。也许这样的时间不会很长。

五。

1．

在那个没有风的下午他打电话给她。

他说，真的厌倦了这样的工作，还是喜欢做个白领。这是一个职场中的男子。

他说，我现在晒得黝黑，剪很短的头发。

他说，我现在很想你，真的，也想见到你……

她说，生活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我们真的无能为力，我们必须忍耐。工作也是，只要我们尽心了，就足够了。

他说，你也想我么？

她说，有很多的时候我感到这样的孤单，我渴望有一个男人能一直的温暖的在我的身边，短暂的感情让我害怕，所以我希望能一直坚持到底，直到死亡。

她说，我的感情本身具有疏离感，可是我真的想要一份持久的温暖的感情，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就得到。

他说，真的吗？

她说，是的。

2．

越来越觉得生活凌乱不堪，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一直搁浅着。盲目而无望。时光在流淌，穿越手指缝却无法抓住。渐渐的老去，渐渐的忧患。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十年。开始感到陌生。每天重复着单调的步伐。心里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心境使然。也许可以不这样活着。

玉镯子依然戴在腕上，和那颗小小的金珠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送镯子的人已经不在身边。知道自己的桀骜，灵魂的不羁。所以，对于太完美的东西是有距离的。离开是一种必然。

古老的城市街头，一起在小饭馆吃饭，拥抱的温暖，在记忆里散发着诡异的香。离别的清晨流下清凉的泪，似乎明白这便是永别。有些感情如同烟花，坠入心海，淹没。记住的是灿烂的绽放，也许足够了。

再一次的告诉自己，要平和的面对生活。也许有些人注定只是擦肩而过的。在心里轻轻的说，再见！

不再相信所谓的誓言，美丽的语言是有毒的花，所以，也不会再去许诺。是要珍惜身边的拥有着的感情，轰轰烈烈已成过往，是要隐没于这落日的余晖中的。

繁花似锦，尘烟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