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
他在县城游走时遇到女人特写的一个镜头,镜头里写满了无奈与无助。想抛开烦恼,拥有快乐,可他并没有真正的快乐,也没有一个真正可以避风挡雨的栖身之所。期待佳作,问候作者!
不知什么原因,他就一直不停地走着。
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县城,全国像这样的县城少说也有几千个,正如他是一个普通的人,走在大街上,从来没有被人注意到。县城不大,也就两个多小时,他走完了小城的角角落落。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仍然在不停地向前走。没有目的,没有思想;人一出生,只能向前走,没有驻足和回头的机会;即使有,他也不想回头——一整天他从来没有过。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行走的,没有人知道。太阳刚升起来,小城一睡醒,打了几个哈欠;喧闹的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没有人觉得奇怪,也没有人说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菜农照样把农产品挑到城里来,小贩们用狡黠的眼神看着他们,嘴里不停地说,这个价,不可能,不可能!我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从来没有见过。这些话,他充耳未闻。只是不停地起走。
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上有些昨日留下的少许灰尘。他的头发很乱,眼睛通红通红的,射出愤怒的像火一样燃烧的目光;他的嘴唇微微地颤动着,似乎有万千的委屈,却无从说起,也无人来听他倾诉。他走啊走啊,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去追赶流去的时光,又仿佛什么也不是,只是纯粹地为了走。
他从不进任何一家的店铺,不打量任何一个人。偶尔也有认识他的人想和他说话,但他头也不回,只顾着自己的事。别人以为他很忙,也不打扰他,任他向前走。
路过步行街的时候,有人打架,人们像看猴把戏似的,围了一大圈。警察来后,抬走了两具尸体;救护车也来了,听说车里的那人也不可能存活。小城没有新闻,这就是最大的新闻,街谈巷议,好事者,无能是嘴唇还是耳朵又可以舒服几天了。
他的鞋子上积了更多的灰尘,原来那黑亮的颜色,现在无法分辨出来;头发也更乱了。他用手使劲地揉搓着脸,几滴眼泪流了出来,嘴唇还是那样不停地抖动。有两个小孩在大街上奔跑,其中一个撞在他的怀里,倒在地上。孩子的妈妈责骂了他几句。他叹了口气,又落下了几滴眼泪。
他大约有四十岁,保养得很好,皮肤也白,耳朵边看得出戴过眼镜的痕迹。只有仔细地看,才发现他眉宇间有些憔悴,或许是劳累过度留下的。
天气出奇的好,阳光灿烂,微风荡漾。正是出游的好日子。有时候,很多人都这样想,可是不久夕阳在不觉间就西下了,朵朵红云,残红残红地拥挤在天边,灰暗的天幕,一团黑漆;县城里又是一片灯光灿烂,欢声笑语,盈耳不绝。有好几次,有人拉他的衣服,都被他挣脱掉了。他有些累,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但他觉得害怕,他怕这一坐下来,是否还有机会可以行走。他看见了一个女人的笑脸,还有血色的嘴唇。
“兄弟,进来坐一会儿吧!”
他终于停了下来,痴痴地望着她。
“很久没有见过女人了吧?我会让你快乐的。”
那女人抱着他。他模糊地记得,他是自己倒下去的,有人用手在他的身上游走,还有人脱下了他的衣服。他感觉仿佛有一百年没有这样舒坦过了,像个小孩似的,眼睛里装满了天真、童趣和温情。渐渐地他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曾在这个县城里行走过,也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快。人生虽然短暂,人生的路途也铺满了荆棘与坎坷,还有无数的烦恼与悲哀,但是人也有这样快乐的时候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皮皱皱的,如同两条被遗弃、腐烂的鱼肚。他用手触摸了一下,那上面有他的脸留下的余温。他笑了,穿上衣服。
“想走?给钱!五十元一晚,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他又笑了笑,这笑是从心里笑出来的,像花儿一样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绽开。
“老娘开张三十年,还没有人敢吃老娘的霸王餐!”
他从西装里拿出皮夹子,抖出所有的钞票。
走出大门时,他长长在吐了口气,然后迈开大步,向昨天出来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后,一声唾骂:
“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