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老三

桥老三,我们镇上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乞丐。

彤星追忆 短篇 民间传奇 2010-07-03 10:1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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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乔正是镇上特殊的人,在一次事故中造成了他记忆力缺失,小廖改嫁,桥老三却走了,人物生活的真实写照,在城市生活最低层的弱势群体同样需要人们的关心与爱护。很真实,充满生活气息,期待佳作,问候作者!

由于他在家排行老三,镇上的人都叫他“桥老三”,他是建国以来镇上有史的第一个乞丐,在镇上的名气很大,镇上的居民在茶肆饭店常常会高谈此人。

我是一个学生,从小生活在这个镇。在听说了这个人之后,我也觉得吃惊,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想对这个人探个究竟。

前年的夏季我回家里,有一次上镇上买生活用品。在菜市场旁边的杂货店里,我远远地看到“桥老三”,听朋友说他就是镇上的讨仙,他第一次走进我的视野。

“披散的头发到胸前,满头头皮屑,长的高大魁梧,瘦削的脸蛋,穿一身不修边幅的长袍,颇有些古代秀才的风范。衣服裤子都烂成多块,脸上涂抹黑灰,光着脚丫”这便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吃好吃,谢谢谢谢”桥老三接过一个人递给的香蕉,感到非常兴奋。

我走过他旁边,他还不屑看我一眼。我细细的打量“镇上有史以来第一个乞丐”,打量着他和我在其他城市见到的有什么不同。

你神经病呢,干嘛老盯着我看?他指着我,嘻哈的说道。

听到后,我显得有些唐突,我有点懵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嘲讽弄得不知多错。

这便是我见他的第一面。我开始关注这个特殊的人。

听跟他熟一些的商贩阿姨说,他姓乔,两年前在建筑工地做工时,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伤了头,后来患有脑震荡和记忆力缺失症。

普阿姨继续说道:“他叫乔正,三十出头,结婚两年了,有一个年迈的叔叔。出事之后建筑公司只赔偿一万元,医院一直住了半年,家里的积蓄乎赔偿的钱都用完了,只得回家里疗养。妻子认为建筑公司赔的不够,又告上了地方法院,地方法院的最终审理结果是建筑公司重新赔偿五千元。这是由于乔正去做工时并未签订劳动协议书,而且只是非固定性的公司员工。

五个月过去了,乔正的记忆仍没有回复,他基本上忘记了一切人,每天说的话就是“嘿嘿,我要吃,我要吃”

桥老三,能活过来就够幸运的了。当时大脑砸了个大窟窿,从工地上一直流到医院,工地在偏远的郊区,赶到市医院也要半个小时。在一旁的同时还拿着纱布包住脑袋,可血还是一直流。

昏迷,乔正躺在病床上,失去知觉,一直睡着。

整整五天。

晚上,他睁开眼。沉睡了七天的他终于醒了。

你是谁,我害怕,我害怕。

一旁的妻子,伸手去摸他。“我是小廖,你的妻子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猛往后缩,不让她靠近。

“乔正,你怎么啦,我是小廖呀。”女人有些焦急的说。

主治医生王医生来了。

“他可能是大脑流血过多,有严重脑震荡,导致记忆力缺失。”医生缓缓地对小廖说道。

你是病人家属吧,这两天不要碰他,让他保持情绪上的稳定。

小廖点了点头,遵照医生说的做。

三个月很短,对于小廖来说确实如此漫长。昂贵的治疗费用已花完自家的所有积蓄,可是乔正却还不见好转,每天竟胡乱说话,连自己也不认得了。

最终医院结果——记忆力衰退。

两人刚结婚,正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夏季还没到,在家忙完农活的乔正耐不住空闲,才选择出去做几天建筑。二十岁曾跟过叔叔学建筑,房子怎么改,怎么装,它是相当在行的。

谁知会碰到这种事?小廖哭着,想到以后不能丧失劳动力的乔正,想到渐渐长大的孩子。眼泪一滴滴落下,生活毕竟真的艰难了。她一个女人家,以前什么事都有丈夫支撑,可现在她得自个挑起家的重担。

“我要吃,我要吃”乔正向三岁小孩一样,撒娇的闹着。

吃吃吃。

一天,小廖去菜园整地,夜幕降临时才回家。回到家,她发现乔正不在家。他赶忙出去找。

“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出去外边会很危险的”

叫上村里邻居,小廖和他们一块儿找。

最后,在镇上卖水果摊的地方找到乔正。夜晚小镇的居民自家都开了灯,乔正一个人坐在地上,嘴里还嚼着西瓜皮。

”乔正,跟我回家,太晚了,不要在这里“

我不会我不会,我要吃。

小廖再次流下眼泪,在大家的搀扶下,乔正被带回了家。

可是,乔正一次一次的出来,妻子也不得不追出来。

这样毕竟不是办法,妻子总要在家劳作,维持家庭,照顾两岁的女孩。

乔正后来每天都出来,造一切能吃的东西吃,甚至晚上也不回家了。

小廖也没有办法。

起初,镇上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对乔正确实很同情。可现在乔正每天都在他们店铺前要吃的,他们就有些厌烦了。

“走走走,桥老三”一个收购野菜的商人在店里吃饭,看见迎面来的乔正说道。

”桥老三“的大名,就这样传开了。镇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几岁小孩还是年过花甲的老翁,只要是这个镇的,一讲桥老三他们准知道。

桥老三开始了他的乞讨生涯。

一个月,两个月,镇上的人已经完全适应这个乞丐的出现,他们也习以为常了。镇上哪一家店只要有吃的,他就像曹操,说到就到。早晨,中午,下午,凌晨,桥老三活跃在镇坛。

镇上不知他一个无业游民,还有其他的,他们不像他那样靠乞讨为生。

他娘的,桥老三滚过来,给你吃香蕉。一家店主二字喊道。

只见他往外一甩,乔老三就飞身接到香蕉,像会轻功似的,来去自如。他与镇上的人混熟了,理发师,修车手,餐馆老板,买彩票的姑娘,邮局的收费员,他都熟。

诶,年纪轻轻的就这样了。一个老太太可怜到。

“你看他,倒傻不傻的,真搞笑”有人说。

他娘的,居然敢骂我,老子下次揍他。抽烟的少年这样说。

“没出息的疯子,我鄙视”喜欢打架的镇上黑帮老大说道。

去年秋天,我回家。偶然听说桥老三死了。我倒是蛮纳闷的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躺在镇上的桥上死的。据说死的时候旁边堆着许多酒瓶,白酒和啤酒都有。人们推测他是过度饮酒致死的。早晨的时候,路过的行人还以为他在睡觉,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约莫睡了整天的时间,到了夜晚他还是没有醒来,每个路过的人叫他都听不见,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发廊的理发师早晨起来跑步,经过桥老三睡的地方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不对呀,他都睡了一天了,怎么还不醒哪?

“桥老三,你还不起床哪,天亮了”一边说,一边晃躺着的人的上身。

桥老三依然不同,像是昏死了过去。

理发师继续用劲推他,还是一动不动。他的身上很冰冷,僵硬。“没事吧”理发师继续喊道,用手放到桥老三的鼻孔,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小廖一个小时之后赶到了,在镇医院急救室。她看着急救车上的乔正,泪如泉涌。

乔正走了,乔正真的走了。

一年后,小廖改嫁了,带着自己两岁的女儿,来到自己的新家。

我想以后回到镇上,想必是再也见不到桥老三了,他就这样静静地走了,简单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不曾想过,他就这样走了,和来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多给人间留下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