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空虚的寂寞,灰色的爱情,浑浊的生活。种种一切,都如蝶飞舞。这个世界也许是匆忙而慌乱的,这个世界若没有快乐就是无趣的,这个世界若没有爱,也就没有恨,没有恨,也就没有那无至无境的叹息。生活中,我们缺少快乐,也缺少爱。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快乐,可是大多数人都换来了失望,少数人还在迷乱中寻求,更少数的人则是经历了多少挫折才得到了爱,于是也得到了快乐。人生中每寻找一份快乐,都不容易,每遇见一个人都是缘分,也许有的人是有缘无份,但他们毕竟也曾出现过自己的生活当中,所以我们都要心寻感激,哪怕只是一丝一厘。看着她在一段段失败的情感中成长起来,看着月亮又从窗外升起来,细碎的光晕如烟花般烟消云散,他们最终还是终成眷属,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那么和谐。嘴角上扬,给这段情感抛下一个微笑,然后心连着心一直走下去。文章情感真切,语言细腻,内心描写丰富。爱情算是自古以来传承的话题,虽然情节未必能够耳目一新,但文字的驾驭能力还是有一定功底的。问好作者!
一、
若嘉捧着一束百合花,站在一扇防盗门前,看着猫眼,最终按了门铃。
薛少楠接过花,很自然的揽着若嘉的腰,拥着若嘉走进客厅。在若嘉齐眉的刘海上印下一吻,便又系着围裙走进了厨房。
其实这只是若嘉与薛少楠的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相亲宴上,彼此看着都还对眼,总之那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尴尬。第二次薛少楠便约了若嘉看电影,很老套的情节,很没新意的约会,同样,也很自然的薛少楠吻了若嘉。
若嘉窝在深红色的沙发上,捧着一杯薛少楠刚刚榨好的橙汁。鹅黄色的墙壁上挂着31寸的液晶电视,若嘉看着厨房里来回晃动的身影,忽然有一种感觉,就这样安定了也未尝不好。
29岁了,谈了三场恋爱,一到谈婚论嫁,那些个平时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男人全都跑的不见踪影了。若嘉只是觉得累,索性把婚姻大权交给老妈掌控。
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若嘉没有动,没有喊,只是仍然坐在那里。如果是第一次恋爱,或者是第二次,若嘉会害怕的哭出来,或者是抱着男朋友尖叫。只是,这次,纯粹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激不起若嘉丝毫的情绪波动。
身子被腾空抱起,若嘉知道是薛少楠,胳膊很自然的揽上薛少楠的脖颈。薛少楠抱着若嘉走到餐厅,摇曳的烛光映着一桌的美食,全是薛少楠亲手做的。
情节依旧是很老套。这样的恋爱,没有一点激情。若嘉没有感动,没有兴奋,没有流泪,只是一个劲的埋头吃着饭。若嘉在想着会不会在哪盘菜里吃出一个钻戒。
你做的饭还真是超赞呢。若嘉偶尔也会鼓励一下薛少楠。这个时候,薛少楠便只是憨憨的笑,然后一个劲的给若嘉夹菜。
若嘉在厨房洗碗,满手的泡沫,手指仍然还没有薛少楠的钻戒。这点倒在若嘉的猜想之外。本来薛少楠坚持洗碗,只是若嘉觉得,这第三次约会是对两个人的测试,便把薛少楠推出了厨房。
厨房里的东西都摆放的恰当整齐。薛少楠果真是个会生活的男人。会做饭,会生活,有点小情调,有103平米的房,有体面的工作。若嘉在心里盘算着薛少楠的一切。得出的结论:薛少楠是个超赞的男人呢。
若嘉想的如此专注,以至于薛少楠从背后抱住她时她才回过神来。若嘉的直发很柔软。薛少楠握住若嘉满是泡沫的左手。扭开水龙头,冲掉泡沫,若嘉看到中指上的钻戒亮晶晶的闪烁。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若嘉扭过头来,想看看薛少楠这一刻的表情,是如自己般的云淡风轻,还是紧张到眉头纠结着。在若嘉扭过头的一刹那,薛少楠捕捉到了若嘉柔软的唇。脊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若嘉只是觉得难受。
薛少楠没有犹疑,抱着若嘉,走向卧室。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若嘉只是看到了薛少楠的床单是白色的。
没有矜持,没有娇羞,没有半推半就。若嘉知道不需要。一切顺理成章。一切水到渠成。一切就是那么自然。
2
这个夏天不寂寞。
这个夏天很火辣。
这个夏天,在若嘉眼里,其实很干涩,很沉闷。
因为即将嫁做人妇。
闪婚又怎样,只要能找到MrRight!
中规中矩的上学,中规中矩的恋爱,中规中矩的工作,现在又要中规中矩的结婚。若嘉只是感觉,生活在中规中矩中无望着。一切只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坟墓,若嘉血液里的不安分因子在跳动,尤其是婚前的这一段时间。
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个美女走进喧闹的酒吧。鞋跟如锥子般,映着细细的脚踝。黑色镂空丝袜延伸至膝盖。单肩吊带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
可可色的头发中分着,露出光洁的额头。随意而散乱的大波浪,一层一层的铺展着。眼影浓重,假睫毛又密又长。珊瑚红色的唇彩,在灯光下,亮晶晶,如一颗新鲜的小樱桃。
若嘉小心翼翼的踩着步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这十公分的鞋子,果然不是人穿的。若嘉能够感受到周围火热的目光,若嘉甚至感觉到了猥琐的手不经意间在自己的腰间触碰。若嘉没有恼怒,心里反倒有种爽透了的快感。
找个位置坐下,若嘉左腿跷在右腿上,泄露了不少春光。在短裙和丝袜之间,嫩白修长的大腿是若嘉故意裸露着的。对,若嘉就是在惹火。
若嘉勾着嘴角,得意的笑,有谁会猜想到乖乖女若嘉会有如此放荡疯狂的一晚?可是,在下一刻,若嘉的嘴角僵硬了。她明明看到,虽然酒吧里的灯光很昏暗,还是明白无误的,薛少楠端着一杯鸡尾酒朝她走来了。
若嘉想要逃。该死的鞋跟却在这个紧要关头,背叛了若嘉。若嘉的脚踝扭到了,跌在了薛少楠的怀抱。
若嘉惊慌之余还是感觉到了薛少楠那只在大手顺势在自己腰间游移。若嘉乱了阵脚。
若嘉推开薛少楠,退到转椅上。
美女,你很落寞吗?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了。薛少楠的声音低哑轻佻。
美女?若嘉看着薛少楠有些迷离的眼睛,显然他没认出自己。若嘉整整裙摆,故作镇定。
手指转动着薛少楠放在桌角的那杯鸡尾酒,头低着,若嘉等待着薛少楠的下一步反应。
要不要我陪陪你?薛少楠猛的拉过若嘉,毫无预兆的吻下去,手掌也开始在若嘉身上游移。
若嘉怒火涌上来,拼命挣扎,酒后的薛少楠力量大的惊人。若嘉眼泪流下来。没想到那个好好男人那个自己将要托付一生的男人私下的生活竟是如此放荡!
若嘉宁愿自己没有改头换面,没有来到这里,没有碰到薛少楠。就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嫁给他,不是很好吗?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
若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薛少楠拖回了家。薛少楠吐得一塌糊涂,却一直搂着若嘉不放。若嘉忽然感觉自己的无力,以为什么都看淡,以为什么都顺其自然,以为什么都不要求,就能获得幸福。可是,这次,是不是,幸福还是要与自己擦肩而过?
如果今晚,薛少楠碰到的不是自己,那么,他现在床上躺的是不是另外一个女人?
薛少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的欲裂。点燃一支烟,站在窗前,拼命回想昨夜的一切。
房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痕迹。没有一丝头发。没有遗落的口红或者是防晒霜。
昨夜,明明有一个女人拖拽着自己回家的,明明是怀里一直有个软软的身体的,明明是在酒吧里强吻了一个女人的,明明是端着一杯鸡尾酒调戏了一个女人的。
薛少楠一点一点的向前回忆。可是,那个女人呢?现在在哪呢?她难道不要自己负责吗?就这样逃掉了吗?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薛少楠开始有点痛恨酒精!
薛少楠握紧拳头。左手中指有个硬硬的东西硌的生疼。是订婚戒指。
就要结婚了!
薛少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空档期,来调整心态,来接受这段婚姻。循规蹈矩的生活了三十一年,薛少楠只是感觉累,只是想要放纵一下。
谈了七年的初恋女友,在自己提出结婚的时候,却突然提出分手。薛少楠不晓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女友只是冷冷扔下一句,我受不了你的一丝不苟与一成不变,我不想整天和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生活一辈子。
那晚薛少楠大醉。昨夜,薛少楠再次大醉,不过这次却失控了。
一直压抑着性子生活,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薛少楠不快乐。
狠狠的抽一口烟,摁灭烟头,薛少楠拨通了若嘉的电话。
若嘉却关机了。
3
仍是第一次见面的地点。第一次的拘谨只是变成了此时的尴尬。若嘉默不作声,望着窗外。薛少楠一脸窘样,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天之后,若嘉持续关机。薛少楠打到办公室,打到若嘉家里,都是说若嘉不在。
这天中午,薛少楠在若嘉公司门口截住若嘉。
若嘉微笑着打招呼,眼里却是疏离与冷漠。
此刻,若嘉手指摩挲着中指的钻戒。若嘉在想,怎么开口,怎么回应薛少楠的质问,怎么退还这枚钻戒?
那晚那个性感妖娆的女人在薛少楠脑中闪过。薛少楠忽然紧张起来了。准备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做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么?做个出尔反尔的男人么?
一贯的原则让薛少楠选择坦诚。
若嘉其实并不很伤心,真的。真的。只是有点失落,一点点而已。
一枚戒指横亘在两人中间。若嘉愣了,薛少楠取下了他的那枚戒指。
对不起。
若嘉伤心了,这一刻,很伤心很伤心。又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被男人甩了吗?
为什么?若嘉只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错。对不起本该是自己先说出口的,戒指本该是自己先甩出手的。
前几天晚上,我在酒吧喝醉了。
桌角的紫罗兰散发着幽幽的味道,若嘉手指冰冷。咖啡厅里的冷气开得太低了。
好像,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若嘉倒抽了一口气,把戒指仍旧推给薛少楠。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原谅你,毕竟我们还没有结婚。
若嘉惊讶于薛少楠的坦承。毕竟,自己也曾放纵过。谁都需要一个婚前空档期,
你不明白,我爱上了那个女人,那个酒吧里性感妖娆的女人!薛少楠吼着,歇斯底里,在午后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异常突兀。
若嘉从来没有看过薛少楠如此暴躁,只是在若嘉回过神来的时候,薛少楠已经离开了。就那样离开了。如逃一般的离开了。
我现在的形象不好么?几乎压得住眉毛的厚刘海,直发一丝不乱,画着简单的妆,穿着长及脚踝的布裙。
呵。你却偏爱上了那个放荡的女人?
若嘉最终也取下中指的戒指,笑着,扔进已经冷掉的咖啡里。
眼泪掉进咖啡杯里,却仍旧稀释不了那种浓重的粘稠,正如若嘉心底化不开的伤。
4
已经连续几晚了,薛少楠如着了魔般等待那个女人的再次出现。希望变成了失望,最终变成绝望。薛少楠每晚酩酊大醉的样子,让躲在暗处观察着他的若嘉看着心痛。
薛少楠变了。完全变了。
胡子拉碴。衬衫上有了褶皱。领带颜色与衬衫也不搭了。整个人迅速憔悴了下去。
是不是偶尔没有经过大脑干的事都要用以后漫长的时间来赎罪?若嘉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只是,若嘉很难过。
夏日的夜晚依旧燥热。若嘉感觉前所未有的孤单。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最初一个人。何必呢,如果不爱,又何必假装?如果爱了,又何必放纵?
呵。人就是这么矛盾。
若嘉一直在酒吧附近徘徊,每晚总要悄悄跟着薛少楠,直至看着他安全到家才会离去。
若嘉不安。若嘉恐慌。害怕的事最终还是在若嘉转身拐进一家商店的一瞬间发生了。
薛少楠醉醺醺的冲向马路。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只是一闪而过。尖锐的刹车声划过夜空,若嘉看到鲜红的血,好多好多,从薛少楠身上流出的血。
若嘉在等待。等待命运的宣判。等待放纵的惩罚。
一秒钟都好像有一万个光年,在急诊外,若嘉靠着冰冷的墙壁蹲着,心脏好像冰封在万米之下的海洋深处。
四周是沉寂的。尽管护士来来往往,医生进进出出。好像有人在低低的哭泣。好像有人在幽幽的叹息。若嘉好像听到了来自地狱的风声,那么阴寒,那么沉重。一如薛少楠从咖啡厅离开的背影。一如薛少楠酒吧里夜夜等待时的失魂落魄。一如薛少楠被撞得腾空抛起时的绝望。
若嘉难以呼吸。薛少楠生死未卜。如果可以的话,若嘉一定决定坦白一切,不,若嘉不会让那晚发生。
没有如果。没有一切。没有电影院角落里浅吻的薛少楠,没有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薛少楠,没有在烛光摇曳里深沉的微笑的薛少楠,没有为自己带上婚戒的薛少楠。
曾经的一切,不是不浪漫,不是无所谓,不是索然无味,只是,恋爱了太多次失败了太多次的若嘉疲于应付。
医生站在若嘉面前的时候,若嘉却无力站起来。一切恍若一场梦。梦碎了,只因梦里有个温柔的陷阱。那是若嘉无意设下的,却是必须承受的。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要昏迷一段时间。
像是来自遥远的呼唤,若嘉涣散的意志被聚拢在一起。
变回那晚的若嘉。变回妖娆的若嘉。变回薛少楠爱的若嘉。
若嘉冲出医院。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薛少楠没有醒来。
病床上的薛少楠比平时生活精细工作精明的薛少楠,倒是多了份可爱。若嘉照顾着薛少楠。不厌其烦的和薛少楠说话。亲昵的亲吻薛少楠的脸颊。
若嘉一直保持着那晚的打扮。
薛少楠醒来后的第一眼,若嘉希望他看到的是那个真实的若嘉,那个火辣妖娆的若嘉。
夜风凉凉。今夜却没有月。若嘉站在窗前。楼下树影重重。空气中有淡淡的湿凉气息。
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星期了。生活好像停滞不前了。每天的生活重复着。只因薛少楠一直没有醒来。
若嘉轻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到薛少楠眨动的睫毛。
薛少楠要醒来了吗?若嘉心里掠过一阵狂喜,却不敢惊动了正在努力睁开眼睛的薛少楠。
等待。若嘉感受到了这一刻等待的悸动。如小鸡从蛋壳里探出头。如蝴蝶从蛹中展翅飞翔。如嫩芽突破厚重的泥土。
薛少楠看到了若嘉。这一刻,他是清醒的。尽管浑身酸疼无力。可是,他看的再真切不过,那就是若嘉。那个性感妖娆的女人就是若嘉。
薛少楠别过头去。他只是不知所措。只是讶异。只是不敢置信。
若嘉冲过去,伏在薛少楠身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是欣喜,是难过,是心酸?各种感情,难以陈杂,在若嘉心中翻涌。
薛少楠感受着若嘉耸动的肩膀,感受着若嘉泪水浸湿病服的温度,感受着若嘉呜咽中隐藏的不安全感。
最终,薛少楠手掌抚上若嘉可可色的卷发,轻轻摩挲。
就这样,尘埃落定,好吗?
薛少楠的声音幽幽响起,如此微弱,却又如此真切。
若嘉把头埋在薛少楠怀中,感受着这一刻的真切。
爱情还是来了,尽管姗姗来迟。
风吹得窗帘鼓鼓的。
月亮就那样忽然升起来了。
如细沙般的月光洒在相偎相依的两个人身上。
那么静谧。那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