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惊·爱

箫风残竹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7-01 10:25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6915
编者按

常蓝在事业上,在爱情上受挫,他充满了迷惘,他相信机遇,常蓝的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家,晨烟能安慰他,鼓励他,可晨烟却因一时的贪恋跟一个男人好上,并有了孩子,常蓝灰心丧气,借酒来麻痹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什么样的挫折,都要正确的面对,理智的面对一切。不要走极端。期待下篇精彩,问好作者!

已经第四十五天了。

窗外的阳光强烈地照在床头上。

常蓝拉开眼罩,艰难地睁开眼,眯着眼睛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十点了。

常蓝用力地捶了捶晕晕沉沉的脑袋。

昨晚又喝多了吧?

常蓝点燃了一支烟,没有再去想昨夜的事,这四十四天来,几乎每晚必醉,连他自己也不敢想像,曾经滴酒不沾的他,竟也会成了一个烂酒鬼。

常蓝很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绝对没错。

他是怎么回来的?

二零零九年二月十五日,情人节的第二天。

常蓝翻着挂在床头拒上边墙上的挂历,虽然他极力不去想昨夜的事,但某些事,仍清晰得如发生在上一刻,一切,历历在目。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夜。

常蓝七年初恋告终的第四十四天。

过了四十四天非人的生活,今夜,他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虽然他的初恋女友惊晨烟已经离他而去,但生活始终得过下去,毕竟,没有了她,还有其他关心他的人,他不能就让样堕落下去。

何况,世间的爱情,谁能给个准?或许,他跟她根本就不叫爱情,他只不过是她的玩物罢了,玩够了就扔,只不过,玩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罢了,才七年。

经过这一次惨重的打击,他的人生观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曾经,他以为,一个基本上无任何缺点的男人,是能够给一个女人安全感和幸福,可以,把一段爱情延续至永久。

但他错了,无缺点,就是最大的缺点!

于是,常蓝决定做回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缺点的男人。

他学会了喝酒,学会了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在漆黑的深夜,活在自己的世界,品尝孤独。

醉死梦乡四十四天,今夜,他将重生。他必须振作起来,他相信,没有任何事可以击垮他。

常蓝按灭烟头,走进洗手间,花了十五分钟把牙刷了整整三遍,缌地洗了三次脸,然后,把杂草般的胡须一剃而光,望着眼镜里的自己,常蓝满意地笑了。

精心地挑了件黑色休闲衣,蓝黑休闲牛仔裤,穿上黑色袜子,再把黑色皮鞋擦得发亮。然后,戴上一顶黑色棒球帽,接着把黑蓝镜框的散光镜擦亮戴上,走出了家门,融入黑暗中……

走在镇里的步行街上,随处可见在地摊上报摊上花店里吆喝的卖花小贩或老板,一对对情侣或牵手或依偎着相伴而行。

常蓝走在喧哗的大街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黑色的着装在这缤纷的情人夜里,有点像来自异世界的人。

拉低了帽子,开心地用眼角余光扫着过往的情侣,他发觉,原来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充满着虚伪的可爱。

一束玫瑰花就能绑住情人的心么?

一个情人节这样的节日就能让爱情升华么?

常蓝嘴角露出残忍的嘲笑。

“先生,买束花么?”一个甜美的嗓音穿过喧嚣的噪音钻进常蓝的耳朵。

常蓝稍微拉高了一点帽子,一张胖乎乎的可爱小脸映入常蓝眼帘,身材却是异常地成熟,女孩单纯的眼光触痛了常蓝内心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单纯眼神,晨烟……

“先生,先生,买花么?”女孩可爱的嗓音再度响起。

“你觉得我有必要买花么?”常蓝嘴角带着耶笑。

“呵,为什么没必要呀?今天是情人节哪,买一束花送给你的老婆她会很感动的喔。”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我还没结婚呢。”

“那买给你的女朋友了行啦,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常蓝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一闪即逝。

“不好意思,我没有女朋友。”

女孩有点惊讶,旋即恢复单纯的眼神。

“那买一束送给自己吧,希望你的情人节不会孤单。”女孩不折不挠地努力想把这笔生意做成。

常蓝深深看了女孩一眼:“你好会做生意,好,我买一束。”

女孩笑开了眼:“这才对嘛,记住哦,今天是一个快乐的日子,谁也不许不开心。”

常蓝笑了,由衷地笑,或许,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冷。

女孩把一束玫瑰花装到一个精致的长盒里递给常蓝,常蓝付了钱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这个情人节,你收到多少玫瑰花?”

女孩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的顾客会问她这么一个问题,随即大方地说:“一束也没有,因为,我没有男朋友。”

常蓝盯着她想了半晌,然后把玫瑰花盒递到女孩面前:“情人节快乐。”

女孩又一愣,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送给……我的么?”

常蓝开怀一笑:“是呀,送给你的,希望下一个情人节咱们都不再寂寞。”

常蓝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大步地走在大街上,多日来的阴晦心情因为刚刚的卖花女孩一扫而光。

他还在回味当他把玫瑰递到女孩手里时,她那惊愕而又感激的眼神,呵,这个给人带来快乐的小妖精。

同时,常蓝也记住了这一间花店的店名:“情人结”。

当常蓝逛了一大圈回到“情人结”门前时,已是午夜十二点多,他发现花店的生意依然红火,或许,是花店的女孩的微笑吧。

常蓝猛喝一口56度的二锅头,又一次见底,这已经是第四支了,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视线早已变得模糊。

思想,也仿佛停止了思考……

依稀中,常蓝醉熏熏地走进花店,然后,倒下,在他还有一丝意识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在着急地呼唤:“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半醉半醒中,常蓝感觉到有人用温湿的毛巾轻擦着他的脸,钻进鼻子的,是一阵阵淡淡的清香,他知道,这决不是花香味。

晨烟……

在温馨的感觉中,常蓝安心地沉沉睡去,枕着一个甜蜜的梦……

似真似幻,常蓝仿佛又感觉到晨烟的存在,他紧紧地拉着晨烟的手:“烟,不要离开我,不要……”

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他冰冷的脸庞,一声长叹。

然后,一个冰冷得火热的软柔躯体轻轻地搂着他,他轻叹一声,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

柔软身躯轻轻地,如蛇般扭动,挑起常蓝体内一阵阵不安分的悸动。

常蓝脸庞上流下两行清泪,你始终还是放不下我么?是这样么?

缠着常蓝的身体扭得更厉害,仿佛要把常蓝揉进那温柔的胸怀里。

常蓝低吼一声,紧紧地抱着团火,不再顾虑地,把这四十四天来所有的痛楚尽情地发泄出来。

……

夜,依然是那么的宁静,丝毫不受窗外的寒霜或帐内的温柔所影响,继续在皓月下,散发着邪恶的黑暗。

二月二十五日•上午

常蓝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快裂开。

常蓝用力地捶了捶晕晕沉沉的脑袋,点燃一支烟。

似乎每天起床、点烟、回想已经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三部曲。

看着自己这间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常蓝有点迷惘了。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

常蓝努力地回想,他想起了情人夜里那束玫瑰花,想起了那个卖花的女孩,想起了午夜那香艳的一幕。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晨烟么?卖花女么?

常蓝始终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他绝不去想。

直接去证明。

二月二十五日,黄昏

常蓝来到昨天晚上的那条步行街上。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绝对不是梦,他确定。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间“情人结”花店,店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绝对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胖胖小脸的卖花女孩。

常蓝犹豫了一下,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拉了拉圆领衣口走进了花店。

“你好”,常蓝走到卖花女孩的面前打了声招呼。

女孩有点不安地回了一句:“你……好。”

忽然间周围散发出一种尴尬的气氛。

“昨天晚上……呵,生意不错吧?”常蓝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还好……谢谢你的玫瑰。”

女孩的眼神瞄向别处,不敢对上常蓝的眼光。

“昨天晚上……是你么?”常蓝眼光炽热地盯着女孩。

“昨天晚上什么?”女孩愕然。

“就是……那个呀。”

“哪个?”

“昨天晚上,房间里……不是你么?”

“什么呀?什么房间里呀?”

难不成不是她么?那会是谁?

常蓝实在是想不出,难道是晨烟?他很清楚地记得,他醉倒在“情人结”花店里的,是谁把他送回去的?夜里的女人又是谁?

常蓝思考着走出花店,对女孩在后面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二月二十五日•夜

常蓝提着四支二锅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电脑,看着硬盘里以前跟晨烟一起照的相片,还有那N篇记录着跟她的点点滴滴的文章和日记,莫名的忧伤再度袭来。

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喝,辛辣刺鼻的酒气呛得常蓝差点透不过气来。

常蓝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

想起了第一次在自己家里看到来他家做客的晨烟,想起了初次表白的羞涩,想起了他们的第一个吻,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吵架,想起了,为了未来而打拼。虽未大富大贵,却也同甘共苦过,从开始创业的艰难,直到……

二零零玖年一月二日,常蓝已经在心底做好结婚的打算,没想到,在新年的第二天,晨烟告诉他:分手吧。

因为,她已经有了第二个男人。

而且,还跟他发生了关系。

而在此两天之前,晨烟还来常蓝家里看他并发生关系。

常蓝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来得这么突然。

他完全没想到,两天之前晨烟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接受不了,他追过求过哭过喊过,晨烟依然不为所动,哪怕,常蓝为了她而醉倒路边。

一个月后,晨烟告诉他,她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后来,常蓝知道了晨烟的那个男人,两个人居然仅仅认识了两天就开房。

到了这个地步,常蓝的世界彻底崩溃,他没想到,七年的感情竟会不敌两天的……或许不应该叫感情的东西。

从此,从不喝酒的常蓝天天与酒为伴,只求一醉。

哪怕到了今天,他依然接受不了他的世界已经没了她。

常蓝拿起酒瓶一口喝到底,强烈的酒精呛得他眼泪直流。

到底,是酒,还是忘记让他忧伤,他也分不清楚。

强打起精神,继续到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写着自己的私密日记,继续记录着他的点点滴滴。

当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醉倒了……

迷糊中,他仿佛听到开门声,然后,似乎有个人影闪了进来。

常蓝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考虑太多的事情了,哪怕是小偷,是强盗,他都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那个人影幽灵般飘到常蓝的跟前,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醉得一塌胡涂的常蓝。

窗外的月光轻柔地照射进来,人影竟然是光着身子的,而且,是个女孩子。

女孩轻巧地钻进常蓝的被窝,也不介怀他满身的酒气。

又是你么?

常蓝如做梦般,大手掠过,确实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

你还来做什么?

他想问,他想喊,他想吼。

但他怎么也叫不出声。

默默地,而又激烈地,继续上演着激情……

二月十六日•晨•晴

一觉醒来,常蓝发现房间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极力想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却又什么也想不起。

看着床上凌乱的床被,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常蓝拔通了晨烟的电话……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来过我这里?”常蓝问。

“没有。”晨烟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挂了电话,常蓝苦苦思索,难道,会是她?

常蓝洗濑完毕,胡乱穿了衣服走向“情人结”花店的方向……

还早,“情人结”花店门可罗雀,连走动的人也少。

只有卖花的女孩拿着鸡毛掸子在弹扫着沾在鲜花上的些许灰尘。

常蓝站在花店对面的马路边,默默地注视着女孩。

会不会是她?

常蓝拿出手机,拔打店招上的订购固定电话。

通了,花店里的女孩拿起电话。

“您好,情人结花店。”

“你好……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去过哪里?”

“您是……?”

“情人节那天晚上的送花人。”

“呵,是你呀,怎么了?”

“昨天……晚上有去过看望过谁么?”

“这……有呀……?”女孩说完这三个字沉默不语,站在对街上的常蓝留意到女孩有点扭扭捏捏,低着头低在想着什么。

“呵,没事了。”

挂了电话,常蓝心底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如果是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址?

二月十六日•深夜

常蓝今天没有喝酒,他要确定,跟他缠绵了两个晚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已经是深夜一点半钟了,门外一点声响都没有,夜,显示那么的宁静。

或许,今天她不会来了吧?

常蓝把烟头扔了,地板上,已经踩灭了一小堆烟头……

三月一日•晚上•九点

常蓝又喝酒了,已经三天没喝酒了,清醒了三天,痛苦了三天。

往事不堪回想,却偏偏挥之不去。

一静下来,满脑子充满的永远是那个曾经的笑靥。

桌子上,已经空了五个酒瓶,常蓝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脑子,也早已麻痹。

一阵冷风吹过,常蓝缩了缩手,门,被打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闪了进来,走到常蓝面前,轻抚的常蓝的脸。

“何苦呢……”女人叹息一声。

常蓝倒到床上,拉过棉被:“好冷……”

女人默默地看着常蓝,一脸的忧伤,又是一声叹息。

女人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把身上的衣物一褪而尽。

紧紧的,却又温柔地搂着常蓝。

“你……你到底……是谁?”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么?”女人温柔得像只猫在常蓝耳边轻轻地说。

“是你么……晨烟……是……你么?”常蓝已经接近不醒人事的边缘,努力地想保持清醒,但强烈的酒精始终毒侵着他的思想,不给他任何能清晰思考的机会。

女人没有再说话,把常蓝缠得更紧。

唉……

夜,为何如此的美丽却又如此的邪恶……

三月二日•阴•起风

常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

昨夜喝得特别多,能记起的事却绝对不少。

他很清楚,她又来过了,不是“情人结”的女孩,是她。

拿过手机一看,四个未接电话。

常蓝艰难地翻看通话记录,是晨烟,是晨烟打来的,四个都是。

回拔未接电话……

“找我有事么?”

“嗯,做为朋友,我想我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一声。”

“你说。”

“我过几天就结婚了。”

“……”

“……”

“既然如此,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来?”常蓝无名火起,出离愤怒地对着电话大吼。

“昨天晚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电话那头晨烟的语气依然不带丝毫生气。

呵,女人哪,永远都是善变的动物。

“呵呵……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有些事不需要说,大家心知肚明。”常蓝满脸充满着痛苦的嘲笑。

“神经病,就这样了。”

晨烟挂了电话。

手机跌落到地板,常蓝仿佛没发觉,任何事,早已无知觉。

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自己。

七年,七年的感情哪,始终敌不过只认识十三天的男人。

而且,还是常蓝的初恋。

多年以前,常蓝早已把晨烟看作自己一生的伴侣。

支离破碎的家,让常蓝宁愿在外面租房子也不愿意回家。

事业上的屡次挫折和失败,让他感觉到未来的迷惘,但他不怕,屡跌屡爬,他相信,只要坚持,机遇总有一天会让他握住。

能给他安慰的,却只有晨烟。

再苦再累,他都能扛,只因为,有晨烟。

如今,他将失去她,以后,还有谁能陪他说心底话?还有谁,能给他信心?

在社会上打拼多年,早已看透了人情冷暖,常蓝也没什么要求,只不过要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仅此而已。

而这个简单的要求,却是如此的坎坷。

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常蓝不断地拷问自己……

三月八日•清晨•晴

常蓝提着几支酒,爬上了四楼天台。

坐在石栏上,拧开酒盖,轻啜一口。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晨曦的冰冷阳光照射在身上,没有丁点暖意。

晨风吹过,让常蓝更清醒,他必须清醒。

或许,今天是最后一次看她了。

因为,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

这里,是她的婚车必经之地。

常蓝没什么想法,他只是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仅此而已。

然后……没有然后,以后的事,谁知道?

太阳升起的时候,酒已经空了两支。

为何还没来?

等待,总是如此的让人无奈。

晨烟,我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心中,永远都只爱你一个,我的爱情,只属于你一个。

过了今天,我的心将会关闭,永远关闭。

默默地,装着你一个人。

今天之后,祝福你,希望你幸福,幸福一辈子。

而我……将会成为一匹狼,一匹孤独而受伤的残狼。

八点过后,大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却没有人发现,坐在天台上喝着闷酒的人。

一串鞭炮声,一队婚车,让行人自觉地让路。

车里的新娘,脸上像结了霜,与这喜庆的日子格格不入。

十秒钟长不长?不长。

婚车呼啸而过,留下的,是一串串鞭炮爆破声。

车里的新娘,正是晨烟。

为何,喜庆的日子却充满着哀伤?

身后的婚车队,突然响起几声刺耳的急刹声……

十月•黄昏•残菊遍野

荒山上,一座没有刻着任何铭志的墓碑。

坟墓前,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孩子,抱在女人怀里,刚满月的样子。

女人的眼里有泪,清泪。

夕阳满天,山风刺刺。

吹得女人手里捏着的纸张呼呼作响。

对不起,我错了。

女人喃喃地自言自语,脸上的泪水滴到孩子的嘴里。

孩子却在开心地笑。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原因,没有为什么。

死了的人,不会再去追究,不会再,问。

女人似乎哭得已经没有了力气,跪了下来。

手里的纸也拿捏不稳,飞了出去。

那是一张DNA亲子鉴定书。

孩子的血缘,与女人现在的丈夫无关。

或许快入夜,山风已经变凉,孩子哇哇地哭了起了。

残阳下,女人抱着孩子离开了孤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三月九日•阴•小雨

晨烟结婚的第二天,坐在新的家里,旁边陪着丈夫。

电视里正在重播着昨天的新闻摘要:

现在重播三月八日本地新闻:

昨天上午八点四十三分,在本市新华街荷花路发生了一宗跳楼命案,死者为二十八岁中国藉男子,案发时死者身上有浓烈的酒气,警方初步估计原因为死者因死前大量喝酒而导致神智不清失足堕楼,现场仅有几个空酒瓶,并无其它可疑原因,但并不排除为他杀。

看完这则新闻,晨烟无表情地说了声我回房了,扔下新婚丈夫不管回了房间。

一关上房门,晨烟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因为,新闻里的死者,正是常蓝。

对不起,常蓝,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嫁给你。

我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我不能再嫁给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当时起了贪念而让他得逞,对不起。

常蓝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但常蓝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的是失足堕楼么?还是有其它原因?

而那个屡次去常蓝房间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晨烟?

没有人知道,知道事情真相的,恐怕只有常蓝和晨烟自己知道……

后来,晨烟去探望常蓝的母亲,一个可怜的老女人。

老女人并不知道晨烟与常蓝的关系,她以为晨烟只是常蓝的普通朋友。

老女人告诉晨烟,常蓝患有人格分裂症,死前几个月特别严重。

常常莫名其妙地拉着邻居女孩子说不要离开我。

老女人几乎每天都要收到邻居的投诉,迫不得已,另租了间单身房给常蓝住。

最后,老女人说,常蓝经常提到一个名字“晨烟”。

老女人问晨烟:“晨烟到底是谁?是不是她害我儿子病情加重的?你认识晨烟吗?”

晨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认识,然后,安慰了一下老女人离开了……

箫风残竹

2009.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