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人,温暖我的手

匣中琴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6-29 22:54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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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苏少容的父亲对她的专横,父亲和母亲吵架,让她的心有些叛逆,更渴望有人关心她,温暖她,照顾她一辈子。她与李清明的爱情一路顺利地走过,感情随缘,也要看彼此的心能否走到一起。在一个有着不幸婚姻的家庭成长的孩子,都有心理的扭曲。需要家里人的关心。文笔简洁,情节细腻,流畅自然,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一、

苏少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惹人疼的女孩。从小,家里就没有什么人对她好,或许,爸爸会对她好一点,但爸爸的脾气很暴躁,她常常莫名其妙的就会被骂一顿,或挨打。妈妈宠爱的是弟弟,她对弟弟是那么的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伤了,永远优先担心弟弟的喜恶,细微入至的爱护,似乎她的主要重心,都在弟弟身上。直到四年级才学到“偏心”一词的她,在懂事的那一刻,已经经历过了。

或许是家庭环境的使然,苏少容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学习成绩也好。老师很喜欢她,她的人缘也好,所以,年少的她也不觉得日子难过。

日子一晃,苏少容上初中了,那间中学离家挺远,苏少容住校了,每周末回家一次。可能是在家的日子少了,妈妈对她,突然好了很多,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心里很温暖的同时,她与妈妈的关系也好了很多。倒是与爸爸的沟通少了。长大以后,她发现,爸爸很专制,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有时男同学打电话给她,爸爸会在一旁偷听,并在她挂电话后,问很多烦琐的问题,并不许她与男同学往来。爸爸的脾气仍然很暴躁,有时她不耐烦回嘴几句,爸爸的手会高高扬起,她倔强的仰起下巴,眼神冷冷的盯着爸爸。爸爸的手虽没落在她脸上,却伤害了她。

初二那年,爸妈开始争吵,隐隐约约的,她不明白原因。有一次,他们争吵的很激烈,甚至打了起来,她才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就像电视上经常播放的那样,她以前是不相信的,现在,她觉得很讽刺。开始明白人性的丑恶,让她愤恨的是,教会她的人,竟是她爸爸。

妈妈自杀了,她以死来宣泄对爸爸的不满与恨,而爸爸却在外面彻夜不归。守着妈妈冰冷的身躯,苏少容的心结成了冰。还没结婚,她就已经看到了婚姻背后隐藏的黑暗,明白了嫁作人妇的悲哀,还因此尝到了至亲分离的切骨之痛。那天,是年二十九,本该喜庆的日子,天空却飘起小雨,而在苏少容心时,那天,是六月飞霜的凄楚。

命运呀,是怎地捉弄人,十四岁少女的心,在刹那间,一下子成熟。

二、

苏少容变了,她开始叛逆。或许,很小的时候,她身上就藏着叛离因子,只是,不到时候,没有发作。她和男同学打闹,逛街,吃东西,在同学和老师眼里,苏少容是活泼多了,在爸爸眼里,苏少容不听话了。有一次,她和同学从溜冰场出来时,正好碰见正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亲密的拥着走过来的爸爸。她本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走过去,爸爸却叫住了她。

叫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听?

她淡淡的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清脆的一声响,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她恨恨的盯着那个男人,冷冰冰的吐出,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我了。转身,绝尘而去。

在老师与同学的惋惜中,她上了中专。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上高中,就得上大学,这表明,她与那个男人的瓜葛,又得扯上差不多十年。她只想快点脱离那个早已支离破碎、伤透了她的心的那个家,还有那个嘴上说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的男人。

中专的日子很平淡,真的平淡。苏少容望着阳台外面洒进的幽幽月光想,以后的日子,会平淡的持续下去吧?她开始找兼职工作,帮商场派发传单,或是到麦当劳当杂工。很快有一天,我会脱离那个男人的,她这样对自己说。

入冬了,寒气开始逐渐加重。苏少容最不喜欢冬天了。冬天,是个萧索的日子,寒风一袭接一袭的刮来,连人都没有了生气,何况她是一个怕冷的人。把手里最后一份传单派完,苏少容用力的呵了呵被冻僵的手,又用力的摩擦了几下,才感到一丁点的温暖。买了一杯热豆浆,她想起好朋友梁丽欣要她去车站接一个朋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走向车站。

冬天,连车站都有些冷清,空旷的候车室里疏疏落落的坐着一些或是等车或是等人的人。年青的人,不是兴致勃勃的玩手机便是玩游戏或是听MP3,年龄稍长的人,则是闭目养神,眉间隐约可见些许层叠。苏少容看着,心想,代沟,或许就是这样来的吧?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了好久了吧?

她回头,是个带着眼镜高高瘦瘦的男孩。

也不是很久,走吧。她转身就想走。

男孩没有动,却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我走了,再见。苏少容转身,从容的走开。

哎,等等我,男孩追了上来,你不怕我真的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就不会跟上来了。

你见过我的,对吗?

没有。

我就见过你,我怕来这以后找不着人,跟梁丽欣要了你的照片,现在还在我手机里。

删了它。

不删。上都上传了,不删,而且,照的也好看。

随你。

晚上,梁丽欣说,李清明是来看学校的,下个学期他也想来这学校读书。

李清明是一个话多的人,好像与每一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看着在一旁大侃特侃的李清明,苏少容终于明白李清明为什么会这么瘦了,因为她的热量全部都转成口水跑出来了。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鸡鸡鸭鸭,一到喂食时,全部都飞赶过来,又叫双跳,眼前的李清明只差没跳而已。

三、

你怎么面无表情的?出去玩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呀。李清明很不解的问她。

苏少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嘴唇怎么这么干?你没涂唇膏吗?

苏少容刚想说唇膏在口袋里,因为天气冷,也懒得涂了。

李清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唇膏,在苏少容唇上涂了起来,苏少容睁大了眼睛,李清明笑笑说,这是新的,没用过,你放心。

梁丽欣说,李清明,我也要涂。

就得一支了。你要涂,等下到市区我再给你买。李清明将唇膏放进苏少容口袋,送给你了。

苏少容有点感动。记得小时候,妈妈也会帮她涂唇膏,轻轻的,很认真的样子。不过,只一会儿,便让她用袖子擦去了。妈妈只得再涂,如此再三,妈妈便会说她百厌。想想,那时候妈妈虽然不耐烦,但到底是爱她的吧?想到妈妈,苏少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车来了。李清明叫,便拉着她上了车。

苏少容连忙掏出手抹了抹眼睛。

你怎么了?李清明问她。

没什么,眼睛有点疼。

等下帮你买瓶眼药水。

在游乐场,梁丽欣与李清明玩碰碰车,苏少容在一旁看。梁丽欣因为是第一次玩,操作不熟练,被别人撞得团团转,急得手忙脚乱,却又笑得像个白痴。苏少空很一扫刚才的阴霾,变得开心起来。走出游乐场的时候,梁丽欣一边大笑一边捂着嘴对苏少容说,我的牙,被撞松了一颗。

几天后,李清明走了,一切,回复平静。

四、

放寒假了,同学们都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回家了,苏少容却抱脚坐在床上出神。

少容,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梁丽欣问她。

不知道。你呢?

我后天下午再去买票。

丽欣,我不想回家,我怕我回家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容,你不要这样子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泪水,顺着苏少容的脸滑落,她却笑着对梁丽欣说,我很多愁善感,对不对?

你真是个笨蛋。梁丽欣心疼的说。少容,答应我,你一定要坚强。

坚强?坚强太累了,我怕我做不到。

你一定要做到,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所有关心你的人。

我不懂,难道人活着就为了活着吗?可是,活着多累呀,每走一步,都浸着泪水与伤痛,走到哪里,心就碎在哪里,痛在哪里,与其活着痛苦,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少容,人生就是一张白纸,每走一步,白纸上就会留下一笔。梁丽欣拿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划。或者,别人也会在你纸上画上一划,当然,别人留给你的,可能是灰暗的,也可能是开心的,这是你不能干预的,但是,你自己留下的,却是你自己可以主宰的。梁丽欣又拿出几支彩色笔,在纸上画了几划,很鲜艳的颜色,顿时让白纸变得生动起来。关键是你到底想让你生命的白纸变得缤纷多彩还是黑沉沉的如一汪死水。

道理谁都会说,只是很多时候,道理只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与其说生活是一张白纸,不如说生活是一出戏来得更真实。所有的角色都由自己定,自导自演,只是太投稿了,免不了要在角色里沉浮,也难免会编错角色,伤人也伤己。

少容,你别把人生看得如此透彻,好吗?你才十六岁呀,花季的年龄,不该有这般的沧桑。

这就是不同的人生。就算是一张纸,也有会不同的命运。

梁丽欣不再说话,她没有苏少空的经历,不知道苏少容此刻的感受。不过,她知道,如果没有刻骨的恨,铭心的痛,是没有人不想家,不回家的。

两天后,苏少容跟着梁丽欣回了梁丽欣的家。

五、

梁丽欣的爸妈都是好客的人,一时记不住苏少容的名字,便把苏少容唤作妹。叫得苏少容当场流下眼泪。以前妈妈也是这样子叫她的,那时她还不耐烦的对妈妈说,我都长大了还叫我妹,多难听呀,让我同学听到还不笑死我了。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仍一如既往的叫她妹。现在,她明白了,即使她长得再大,仍是妈妈的妹,是妈妈的心头爱呀。梁丽欣的爸妈看到苏少容流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梁丽欣说,爸、妈,少容最喜欢别人叫她妹了,她是感动的呢。苏少容擦了擦眼睛说,是的,我喜欢别人唤我妹了,很久没人这样叫我了,你们叫了,一时感动的不知道怎么才好。梁丽欣的爸妈笑了,可爱的小姑娘。

第二天,苏少容穿上梁丽欣妈妈买的棉鞋和梁丽欣跑出去看雪。一片片的雪花从天上徐徐的飘下来,苏少容兴奋的大叫着除去手套,接住飘落的雪花,看洁白的雪花慢慢的在手心里融化成水,一片冰凉。只一会儿,她的手便被冻得通红。她却毫不在意,乐此不疲。李清明闻风而来,苏少容嚷着要玩打雪仗。自然是两女打一男,苏少容赤手卷雪球,雪球卷得结结实实,打得李清明哇哇大叫,谋杀啦谋杀啦。而李清明的雪球,不是落在苏少容脚边便是滚出老远,没有多少落在苏少容身上。苏少容乐得倒在地上,挥舞着双手大叫李清明技术烂。

李清明跑过来,你的手不冷呀?

冷呀,你帮我温暖一下。苏少容举起冻得胡萝卜般的手。

李清明脱下手套,将苏少容的手拥住,一边搓一边说,见鬼了,冻成这样,见鬼了。

苏少容看着李清明的见鬼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六、

年三十晚,大家都去中心广场看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倏的一声欢叫着升上天空,然后盛放,将新年的喜庆,市民的欢欣以及这城市的繁华一展无遗。梁丽欣要李清明帮她买气球。李清明问苏少容,你要不要?

苏少容说,我要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好吃吗?

不好吃,不过,我要过个酸酸甜甜年。

哦,李清明哦了一声,走开了。然后嘀咕,不是欢欢乐乐年吗,怎么变成酸酸甜甜年了?

到倒数快要开始时,苏少容和梁丽欣将李清明使唤了一个晚上。李清明像个仆人一样任由支使,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苏少容说,真是个奇怪的人。

梁丽欣说,不奇怪,爱情的力量嘛。

丽欣,你说,谈恋爱好吗?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各人感情各自掌握,见仁见智就是了。

你挺看得开呀。

我爸妈都不反对我谈恋爱,她们只要我不要嫁得太辛苦就可以了。其实,李清明是个不错的男孩。我们从小玩到大,也没看见他与哪个人红过脸,他就像《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郭靖,虽然有点呆头呆脑,但很懂得关心人。

正说着,李清明回来了,抱着一大堆零食,还有一袋热哄哄的东西。苏少容打开,哇的一声欢呼起来。烤蕃薯?我好久没吃过了,爱死你了,李清明。

李清明傻呵呵的笑,一脸憨厚,脸却通红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原因。

三人玩到凌晨才回家。苏少容把一双冻得有些发紫的手塞到李清明怀里,冻死我了,快帮我温暖温暖。

哦,好的。李清明说着,便又脱下手套放进口袋,将苏少容的手握住。

苏少容的眼睛有点湿润,她问,你能一直温暖我的手,不让她冷下来吗?

李清明专注的呵着苏少容的手,随声答道,好的,好的。

苏少容不再说话,只是觉得手真的很温暖,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