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爱恋深几许》之《逝水流年》

笔端流云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6-17 07:4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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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姐妹的情感,不会因为一些东西的介入,而将真正的姐妹般的情感抹杀掉的。年少轻狂,那段时光的美好。岁月里,留下了很多她和她的足迹。那是快乐的时光,一起哭笑,一起走过很多值得纪念的日子。真爱眼前的友谊,那是一段珍贵的友谊。祝福作者和自己的朋友,友谊长久。问好作者!

择校生雪儿和成绩还算凑合的我同在S中,我们一拍即合,都觉得寝室太不清净而去校外租房子。

来到这里,我们的默契发挥了作用,选择的房子在顶楼,伸出手,仿佛就可摘到星辰。

于是如果你此刻路过友谊街,便能看到两个少女坐在阳台上,有半流质风吹过,很暧昧的气息,雪儿坐在我左边哼唱着我独创的歌曲:《十八岁的天空》,那是专门为雪儿写的,那天,她生日!

夏天清晨的五六点,我都会按时醒来,然后裹着衬衫爬到楼顶,坐在天台上,看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暗夜里我感觉雪儿的头就要往我肩膀靠下来,我突然很扫兴地像金庸小说里的郭靖一样举起“降龙十八掌”“雪儿!你确定你很清醒?”

“做什么啊,我困了嘛!回屋睡觉去了。”她嘟囔道。

我跟在身后,看她眼底的星辰渐次黯淡,却也只有对着她投射在地上的背影用脚画圈圈的份。这里不是香港台湾,不会发生你站在简陋的阳台上唱歌就有被星探挖走一炮而红的神话。

极度郁闷,我的手不由自主就伸去掏雪儿的口香糖,打开包装发现她的包装上全用极细的钢笔竖写着木风的名字,一条一个,我当时那副闭着眼睛很接近英雄就义的摸样就化掉了,变成头顶那一条一条的黑线。

“我晕,雪儿讨厌木风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了吧!连吃口香糖都想着把他嚼碎!那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记仇了!”

我心底明白,是雪儿的正义感促成她对木风的不满。

那时的木风,拉帮结派,飞扬跋扈。他左耳上打了一排血珊瑚耳钉,胸前的珠串项链一路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衣服上肆意的涂鸦,行为张扬放肆,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年。按雪儿的话来说就是道德败坏。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们的生命线会跟木风有交集。他毫无预言的闯入,以一把刀尖的姿态,横桓在我们之间。

月考成绩公布,我无比郁闷地滑到了三名之外。放学的时候雪儿有羽毛球比赛先走了,而一米六七的我只善于打网球。一个人登上教学楼顶的时候我无比自豪,仿佛登上了爱非尔铁塔。因为学校明令禁止,不能在此逗留。

眼前瞢地出现一个男生。蹲在墙角玩一株植物。

风一层一层的将他的发型打乱,那是微蓝强劲韧的头发,就如同波浪一样的在海里烦躁不安的翻腾着。安静而烦躁。

那是一盆看起来毛茸茸的,却无比坚硬的仙人球。男生的背影很柔弱,但是抬起头来却给人“我就是一株仙人掌,谁敢惹我,我就狠很刺痛谁”的感觉。

我邀请他去我们合租的房子玩。雪儿看着我们俩并肩走在落日的余晖里,嘴巴张得的鼓鼓的。

木风指着她说:“你要是把你的口水流到我的帅气脸蛋上,你就死定了!”

雪儿懒洋洋地扫视他一眼:“这不用你操心,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样花痴啊。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算看出来了!”

这个介于南北方之间的城市没有秋天,S中的学生换下短袖衬衫的领带和夏季制服的裙摆,冬天的风就呼啦啦吹响了。操场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就被凝固了。

“雪儿,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有默契?”游乐场的电梯上,我们同时用右脚踏上同一阶梯。超市三楼的百草园餐厅,我们还异口同声叫了茉莉花茶和韩国石锅拌饭。是的,甚至精确到了0.1秒。吵吵闹闹习惯了,针锋相对到尽头了,是不是人们所说的物极必反了?

快放寒假的时候,木风无视雪儿对他的反感,跑来我和雨典面前:“琦诺、雨典,咱们去溜冰吧!”

雪儿趁着他换溜冰鞋的时候向我挑挑眉:“人家都有女朋友的人了,你还和他纠缠不清的,又不是什么‘极品’!”

那个有寒气的下午我们四个玩的大汗淋漓。我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更是发泄式地玩到像刚从蒸笼里面跳出来小笼包似的。

忽然在弄堂的巷子口有几个留着长头发吹着口哨的青年把我们截下。对方高大的身影如一场朝雾,兜头笼罩下来。

“你爸欠的钱尽快还上!不然有你好看!”其中一个穿黑色马甲的青年把烟头扔在地上,右脚不忘踩上去磨碎。

“本小姐我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想玩一把是吧!”我和雪儿都很有气魄地把拳头压得咯咯响,雪儿转过头用极轻的声音对雨典严肃的说,“快把这个败类带走!”

冬日傍晚里的饿阳光很稀薄,淡到我看不清她的侧脸。

我明白雨典是个在紧要关头就没了主意的‘乖乖虎’,倒是木风很果断的拉着雨典跑开。挂在背包上的帽子掉了。

雨典说“这样好吗?”他回答:“有什么好不好的,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免了吧,我们在那里只会妨碍她们发挥,放不开手脚!”

忽然木风放开雨典的手,大叫“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一阵警笛响起的时候,那群小混混被吓的东奔西走,鸟兽般离散。

先前突然想到了什么的他,从包里掏出MP4,把声音调到最大,里面是一段黑帮电影警车赶赴现场的配乐,因此有了上面那戏曲性的一幕。

雨典喊到后来嗓子都亚了。看到那群混混跑远后,木风也像虚脱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在墙壁上,然后跌跌撞撞的地流着眼泪跑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冷冷酷酷的木风掉眼泪,原来这个的我们好多人心中的安全感比零用钱还匮乏。

看着身边的人负伤,终于相信,白晃晃的的吊针和床单,是我们一生都想逃离的噩梦。任何美好,都不如健康来得宝贵。很多个日子之后面对木风的时候我才明白,有谁不希望生活通明洁净,波澜不惊。

然而与安详面容下,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隐秘疼痛,揭不得。

小心的擦拭着雪儿额角的伤口,我低低地问:“疼吗?”。雪儿的手臂被包扎过了隐隐的红晕沁渗在白纱布上,一看过去就扎到我的眼。

“哼,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小飞哥’!该给我剥香蕉皮的是你这个肇事者!”那时候的雪儿义愤填膺。虽然脸部被层层的白纱布包裹住,但是她的眼睛露出来的杀气还是足以逼迫我把手头的香蕉递给撅着嘴巴的木风。木风接过来一阵帅气的笑,“我来我来,那样她才能吃得有滋有味!”

我识趣地悄悄移步推开了病房的门。身后的雪儿还在说,“早知道就不帮你了,最好让学校勒令退学!”

拖着沉重的步子,心情突然变的很重。“我在做什么?担心雪儿吗?”我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可是……却始终没有答案……

只是我心底还是有一点异样的好奇,想要看看他们一正一反两个角色,会不会把医院当成战场。我且走且回头望,直到木风的青色羽绒服和松松垮垮的牛仔裤消逝成了一个圆点。

而上帝知道,我不该放任这样一个帅气又善良的小子和我的伤员独处。

后来出院后雪儿揭发的真相让我哭笑不得,“你家那厮,趁我打点滴无反抗之力,光是那天下午就往我嘴里塞了12根香蕉。后来伤是好了,却害我直往卫生间跑!我那阵子真是犯太岁了我!”然后她怏怏的横过头来说了句打击我的话:“你还真是没眼光。”

“你不是犯太岁,你是犯‘小飞哥’!”我笑的从双杆上跳下来。

那天我的笑容格外灿烂,因为终于再也不用忍着难闻的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拿着课本给雪儿补习了。

突然想起这些时日忙着照顾雪儿,已经好多天没有木风的消息了,我开始渐渐想念他抽烟时寡淡的摸样,喝酒时流泪的摸样了,然后,我也难过得不成摸样。

在这座冰天雪地的城,我的心此时空空的,每天都会有不不绵不休的风从我胸膛穿过,空荡荡的。

不再追逐不再争辩,站在原地,交给时间去分辨。

再见到他,居然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天台。生命中就是有这么的圆合曲折,我们各自在年华的轮回里转了一个圈,尔后又再次回到原点。

他的针织开襟衫被风吹鼓得呼啦啦响,他那么瘦,宽大的上衣在后面张开。

木风六岁爸爸去了监狱,因为贩卖毒品。留下他和柔弱的妈妈,在民风保守的镇子上被人欺压。直到木风长成少年的模样,他开始竖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凶悍且坚强,成为男女声心目中的大哥大。

“你错了,其实,我变成这样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我的爸妈,还有,我的小女朋友芊芊。所以,在我故事里,少不了她的存在。”

木风的声音漂浮不定,像穿过耳洞的风。手指触过平面,是那天我看到的照片,他说:“你看,她和你,竟然那么相像”

“芊芊,她抛弃你了?”我问完才发现我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早已超乎了一个普通同学。

木风的嗓音缓缓流淌过我的耳膜时,有微热和微疼的风一并穿过。

16岁,漫长一夏

芊芊会在周末帮家私厂搬东西赚学费,很重的家具,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襟,可是她努力对自己笑。年轻的肌理和洁白的牙齿,一同映照在晶莹的水珠下,就如同时光一样永恒.她或许根本搬不动那些沉重的家伙,但是她一直用力,拖着,抱着,扛着。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干净,善良.笑起来有很浅很好看的酒窝。呐——有点像你。

然而,16岁的末的一场森林大火蔓延数里,烧毁了我们时常攀爬的大榕树,烧毁了芊芊的家,也带走了,她。

我感觉木风的眼眸里快要渗出水来,她拍着我的肩大笑,可是我分明看到泪珠在他的笑窝里打了一个漩。

“琦诺,你瞧,我们无法预测灾难何时会降落到自己身上,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不堪。”

我的心里泛起一大片疼痛,抓紧他的手腕:“所以,这么多时日,你都选择用冷清来维持安稳的生活,用冷漠和强悍来保护自己?”

年少的我们,一直以为,当一个人永远地离开了你,不能在拥有,唯一可做的就是把他封存在记忆里,令自己不要忘记。我唯一感到欣喜的是木风愿意通过一记拥抱来表示对我的感谢。

他说琦诺,我不会忘记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你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的样子。也不会忘记每次你扶我上楼像小孩子一样喊声控灯的样子。

胸膛一下一下震撼而有力地跳跃着。“木风,你错了,其实你是拥有幸福的男孩子,只是没有看见天堂的入口。”雪儿站出来说话的时候,我和木风正抬着头看星星。

我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木风,又望了望雪儿。冰澈夜风中,调到眼神毫无温度,有一点点寂寞。

支离破碎的哀伤。

我开始渐渐明白一些事,一些情感。

我们那么小的时候便认识。夏天的黄昏我总是一个人坐在栀子树下看书。

事实很明显,她并不乐意我和木风在一起。她,在,吃醋。

然而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点破,雪儿说要开始把木风训练成一个文质彬彬的韩国式男子,而我们训练的第一个试场便是厨房。

刚开始的时候,她不是把饭弄糊就是把菜烧焦,还常常被油烫到,弄得我心疼不已。后来做得多了就慢慢有模有样起来。卜知道是不是吃惯了粗糙快餐的缘故,我竟觉得木风做得菜可以用美味可口来形容了。

木风那晚在教室天台的时候还说,它们母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搬出这条落拓死寂的青石板巷子。他打开钱包给我看他随身携带的照片,小阁楼的木质地板上,这个男子比想象中的热情。

高中的岁月开始兵荒马乱起来,学习竞争的压力很大,所以我们要好好念书,好好生活。我们不逃课,不和混混打交道,我给他补课,讲难度系数很高的数理化,资质本来就很好的他进步很快。

然而雪儿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讲心事了。她开始很晚才回我们合租的小房子,变的沉默且眼神忧伤。

时光一点一点啃噬盛夏的炎热,光年划出长长的分界线,终于,我们隔的那么远,那么远。

我实在忍受不住了,我喜欢以前那个阳光带着点痞痞的雪儿,所以一直寻找打破僵局的机会。那晚她一个人闷不吭声呆在天台喝酒,我大步过去强制拿掉她手中的酒瓶。

咕噜呼噜,我仰起脖子让酒瓶见底,喝完我就讶异自己的酒量。

“雪儿,你喝够了没有?没有我陪你喝!”

“还给我!”

“够了雪儿!你说,作为姐妹,我怎么可以看你一个那么寂寞,你要喝酒是吧?好!我陪你喝!”

我刚说完,脸就烫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刚才喝的太快。天台下安静的小巷此时居然有一辆卡车飞速掠过,我发现声音被轰隆隆的车轮压的几乎连自己也听不见。

她懵的抬起头来,凌厉的轮廓,和被酒熏的发红的唇。平平的刘海更长了,投影在眼睛上,使我看不清她的眼。突然她转而大笑,拍着我的肩膀,笑到咳嗽。

我又错了,原来雪儿和我打架那晚我们以二敌六的能量,不仅仅来源于我和她之间的友情,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看见别人被欺负,因为雪儿是一个极为正义的人。

雪儿笑完表情变的认真起来:“我跟你讲啊,据说喜欢一个人而明知不会拥有,那么就可以在口香糖上写上他的名字,然后吃掉,以前的种种都会化成灰烬,逐渐遗忘。”

年少轻狂的爱和恨,都来的那么迅猛强大,且汹涌的不需要任何理由。正如我义无返顾的选择雪儿当我的好姐妹一样。

可是,我听说,爱的面对,是冷漠的。而不是恨。如果你还怀有恨意,那说明你必定还在爱。那么,雪儿,谢谢你。时至今日,你依然是我的好姐妹!

那么,当我在写下这篇文字的时候,但愿看得到它的不仅仅是木风,还有一个你。等你哪天找到真正属于你的他时,我要他好好爱你,不长,不短,就一辈子。他敢不爱你我和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