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而行
生活的千般滋味,张董的热血沸腾,青年壮志凌云。抱负很大,为村民讨回“公道”,经历了自我的折磨,被噪音折磨着,于是奋起抵抗火力发电场。一番要有大作为,为民请命的架势出动了。张董和小秀的感情,又是经历了一番小波折的,因为不愿意担负起纠缠不清的责任,所以避免接触。张董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一厢情愿为村民讨公道,居然是自私的,没有考虑到村民借着发电厂占地给的地租费,才能勉强维持生计,送孩子上学。于是,知道放弃也是一种好的结局。至于情感的归属,最后因为执着被感动中,两人走到一起。问好作者!
这一篇,你可别说我跑题,也不要觉得我没用心,继续看下去你就会知道,也许挣脱了爱情的束缚,逆向而行会更有意义,因为我要做的是我自己。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穿过雕花的玻璃窗打在张董熟睡慵懒的脸上,这下午就显得很静谧,没有多余的杂音,似乎只有时钟的滴答响,安静地无声无息。张董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真是死一般的安静。
张董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的睡过觉,又好像是很久以前就有过。自从村子里的火力发电场正式开工后,他就开始饱受煎熬,觉得自己的睡眠权利受到很大侵害,尤其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就更加觉得刺耳钻心头疼难忍。
为此,他还特别调整了自己的生物钟,把睡觉转移到白天,但一周后就发现了新的问题,白天由于光照太强烈,跟本就睡不深沉的,而睡不深沉直接后果便是影响晚上的工作效率。问题还有,张董一直认为人的大脑只有在晚上时才会释放更大的能量才会超长发挥。所以,他一直希望可以颠倒一下自己的睡眠习惯,能够像猫头鹰一样在夜深人静时嗷嗷乱叫。而这样的习惯因为火力发电场的正式开工宣布到来,按理说他应该庆幸才对。但实际上却相反,原因就在于发电场发出的高强度刺耳声,这声音不是一般的声音,白天还好但晚上夜深人静时就显得更加清晰有力,狠狠地钻进张董的耳朵来回地挑拨脆弱的听觉神经。这样的后果就是,张董有心思工作但无法集中精力更好工作,更严重的是,他甚至发现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疯掉,就算不彻底地疯掉也会得精神病什么的。
张董的工作是给一家杂志社的文字进行校验,这是他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一份看似不务正业实则意义重大的工作,虽然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但每天十多万子的工作量还是够磨炼人的。
张董也认真分析了这工作的意义,如果没有错误不会增加什么,但如果有了错误就定会让人觉得很不爽。他总觉得,一本好的杂志首先就要从文字入手,文字才是杂志的核心价值本质属性,而他就要对杂志社负责对读者负责,对杂志本身负责也是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而在别人看来,张董的工作更像是一个迷,他们实在搞不懂整天对着一台电脑就可以挣钱。尽管他们也相信,张董的确是养活着自己,就足以证明有他自己的一套生存本领,但还是很难接受。为此,有几位想要给张董介绍对象的媒娘都要犹豫一番,她们觉得张董这孩子人品很不错,又是大学生总该有很多姑娘愿意的,但又担心姑娘的家长会认为他不务正业,而一旦翅膀硬了就会甩掉自己的宝贝女儿。
毕竟张董是大学生,是暂时潜伏在家里的一条龙,是龙就总归要飞的,而自家的宝贝女儿就算冰雪聪明小家碧玉,但在这样的龙面前也只能是傻了吧叽,动起心眼儿来永远都是甘拜下风。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有姑娘喜欢三天两头往张董的屋里跑,有的甚至是晚上十一二点还赖在床上。张董当然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一定是有人散步谣言,只要跟自己睡过一辈子就不用发愁。不过,张董却要发愁一辈子,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一个姑娘睡过。这让张董感到很郁闷,将严重影响他的工作效率,所以他就干脆把前门锁上,造成屋里没人的假象。但这招并不管用,当他暗自庆幸地从后门出来时,却惊讶地发现也有姑娘堵在那里。很可惜,这姑娘不是主角且也不会博得他的青睐,张董才不会为了一时冲动就引狼入室。他没碰过姑娘倒不假,那是因为他还不想碰,如果哪天他想要碰,是决对不会愁为漂亮姑娘犯愁。
张董的工作一向很出色,这可能和他细致谨慎的性格有很大关系。他就觉得这样的性格很适合搞艺术研究,且他的精力又很旺盛,总会有搞出成果的一天,这就类似小山村里的人们生孩子,只要耐心和信心足够,生男孩的可能总会有的。张董一直认为,什么事都是人做出来的,无论好坏难易,专家其实并不比别人多什么,专家也是人,只不过是在某个领域魔症般研究很多年而已。他认为,这魔症的状态是一种病态,更是一种成功必须经过的变态,变态过后就可以发生质的蜕变与飞越,就可以像蝴蝶一样自由飞翔。意思就是,专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耐心和恒心而已,而恰恰就是这两心,足以让很多专家的苗子过早夭折。结果就是,多人想要成为专家,最后却只有那么一两个秃顶的老头和老太坚挺站立不倒。
张董也梦想着有那么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权威的专家,说话算话说了别人就得听,但又不想看到自己秃顶的丑陋模样,所以他需要的是一种捷径一种可以速成专家的途径,他要成为的专家是青年专家,最好是像吃药一样,无论多么难吃只要可以成为专家就行。
但现实却很滑稽很可惜,青年专家可不像青年作家那样简单,靠几本破书就可以麻痹群众的心智,他也认识到这样的捷径是没有的,否则就专家的头顶就不会秃得风光灵光和精光无限。
张董起来后便直接去洗脸刷牙,要是以往他才不会起来得这么晚,他还会干净利落地做早饭,再放上轻柔典雅的舞曲悠闲地享受美餐。张董有十几道拿手的好菜,通通都是自学却经得起考究,这才是别人真正接受并羡慕的他的资本。
不过这次没有,他已经历经一个极其煎熬的夜晚,而疲倦是可以战胜人的意志和习惯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早晨时才疲惫地睡着且直到下午两点才醒来。张董实在受不了,所以才决定且必须要去发电场一趟。出了门口,他就感觉这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强烈的,到处都是燥热的空气。这样的空气不好,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安和躁动的心理,更容易因为冲动而犯下错误。他还联想到这样的空气这样无人的小巷是最适合强奸的,XXXX般的XX定然会在烈日的爆晒下不点火就着,当然,也可能会由强奸转变成通奸。所以,当他推着单车出门时还特别地秉住呼吸,向整条小巷望了望。
其实,张董本不该乱望,但就是这么随便的一望就望出事来。张董若无其事地骑上单车后才发现门口不远处正坐着一位姑娘,这姑娘只有背影,一把遮阳伞牢牢地盖住脸庞。张董本不想过去招惹姑娘,但又觉得不打声招呼会很没礼貌。结果姑娘就说,你去哪里,我在这里等你老半天了,我就知道你在屋里。张董就问,你等我干嘛?姑娘说,跟你上床啊,我妈说了只要我把你拿下,你就是我的人了。张董就很想笑,他在想,为什么不是我把你拿下呢,为什么不是你是我的人呢。但姑娘好像看穿他的心思又说,都一样的,谁把谁拿下都一样的。张董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仍然骑着单车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对于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封闭落后的小山村,他早已司空见惯。如果不是自己上了大学,也会这样去想的,说不定早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都说不定是第几胎,反正生儿子才是大事。但张董没有,他偏偏上了大学,偏偏在思想上脱离了这个小山村。所以,在他的眼里,越是碰到善良纯朴的女孩就越是不能玩弄感情和身体,在她们看来,上床就等于结婚就等于一辈子,所以他才不敢乱来。张董天生就是个老实人,但再老实的人也是个男人,他也渴望姑娘,但却从来没有因为解渴而占任何姑娘便宜。
这姑娘叫小秀,长得也很秀气。小秀是张董的小学同学,但也只是小学同学,这在村子里和别的姑娘没什么两样的。且小秀学习也很好,只是小学过后就被迫参加农活劳动,所以张董甚至会有点可怜她,想如果小秀也有个富裕的家庭也一定会继续上学也一定会成为落落大方的美女大学生,这样就会和自己门当户对,才会为一张床上睡觉打下基础。
但过去的事又怎么能重新轮回,因为在外上学这几年,关于小秀的记忆,张董还只是停留小学三年级的水泥青灰黑板没有玻璃的教室,站在一群小学生之间并不显眼的短头发女孩阶段,没有裙子没有绣花书包没有塑料凉鞋。小秀长得却蛮不错,尽管是生在土生土长的小山村,但无论是脸蛋儿还是身材都是可以和城里的姑娘想媲美,甚至远远比过城里的姑娘。张董深有感触,城里的姑娘其实并不漂亮,不过是喜欢打扮喜欢遮羞而已,但小秀不会且她从来没有用过化妆品。小秀是一种淡淡的自然的傻傻的可爱和纯朴,更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超凡脱俗与天生丽质,是城里花枝招展身体裸露卖弄XX的姑娘所伪装不来的。他就在想,如果那时候这小山村也有班花这一词,就一定非她莫属。
张董知道,小秀是所有等待姑娘中很坚守的一个,几乎天天都来等,无论刮风下雨还是起早贪黑,以致于这很坚守就要变成最坚守。这一点在他看来,小秀是和自己有点相似的,理应取得成功。但他又不能让她成功,一旦她成功,自己就要结婚就要生子,当然就是失败。所以,张董在同情小秀的同时,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失败来换取别人的成功,他是个好人没错,但这好人都是有限度的,很明显,让小秀成功已经远远超出这个限度。不是张董不想让她成功,而是不能让她成功,所以他宁愿不做这好人。
张董想走,小秀却一把拉住他的单车后座,小秀说,你去哪里?张董说,我有正事,回来再说行不。小秀瞪着他说,不可以,你是不是在躲避我,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张董说,没有,你那么好,可以找到更好的。张董没有直白地拒绝小秀,这事没有拒绝的必要,更不能干脆地拒绝。这就像姑娘们等待张董一样,是小山村的一种风俗,起初都是好几个,但到了后来就有姑娘慢慢退出,而最后的最后就只剩下最坚守最诚心的那一位,所以就只有小秀一人,而别的姑娘一旦放弃就不会再来争取。
同样的,不能直白拒绝也是小山村特有的风俗,只要姑娘说出来看上某个男孩时,男孩就算不答应上床,也不可以直接拒绝,否则就会让姑娘觉得自己很差,就会丢掉自尊心。而姑娘的自尊心是很强大的,一旦失去就非常可怕,很可能就会轻生自杀,但绝对不会伤害对方。所以,就算真的想要拒绝也不可以明说的,时间一长,姑娘自动也就明白这个意思。对于张董来说,小秀是一个天生坚守的姑娘,到底要等到多久才明白过来,还仍然是个未知数。而在别人看来,最后的姑娘一般都要成功的,否则就是等心不诚,也会认为男孩是铁石心肠,而很少想到两人跟本就不合适。因此可以这样说,小秀等张董更像是一场赌博,赌得是自己的男人和一辈子的幸福。
张董不想直白地拒绝小秀,但还是要有话说的,至少也应该赞美她几句,可以是漂亮可以是可爱可以是温柔可以是善良。所以,张董便推着单车走到小巷唯一的一棵长青树下。在张董的记忆里,小山村的过去是有好多长青树的,小巷里院子里到处都是。但不知何时就销声匿迹,总之在他大学毕业回来时,就没有再见到几棵。而这棵长青树是高大丑陋的,这很可能就是它可以幸存的原因,但在张董看来,只要能遮凉的树就是好树,他才不管好看赖看,而小山村的人们对女人的看法也很类似,只要能生男孩就是好女人。而这棵树的树荫就刚刚好,完全可以把两个人包围起来,小秀收了遮阳伞靠着热乎乎的灰白砖墙,张董则站在对面,他们之间隔着单车。
小秀说,那这么热的天,你要去哪儿?张董不喜欢刨根问底问这问那的女生,但温和中性的脾气又不至于感到很反感且他也看出小秀的意思是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要与自己多多接触,既然身体交流不行就要从感情交流下手,非要和他一起去,他说,我去发电场,你不会去的,天这么热,你还是回家吧。小秀却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也去。张董一愣,你去干嘛?小秀就说,我给你撑伞遮日头,你都说了天这么热,我怕你中暑。张董连忙摇头说,你不能去的,我怕你中暑,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呆在家里好,要不会晒黑的。但小秀没有接受阻止,还是撑开遮阳伞坐在单车的后座上,她说,姑娘怎么了,我还是头一次被你带呢。张董又问了她一遍,你真的不怕,真的要去么?小秀坚定地回答,去,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这就去。
张董感到很无奈,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接受。他心里清楚,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一定会不清不白,指不定会想出生米煮成熟饭的点子来。但他有辄么,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不和小秀上床的事实上,这样就算有再多的流言蜚语,再强悍的龌龊言论,他都不会也不必放在心上。张董骑着单车在小巷里穿梭,很快就出了小山村。小秀把遮阳伞打在张董头上,自己却躲在张董高大的背影里,她觉得这样就很幸福,就把张董抱得更紧。张董已经感到明显的不自在,但还是强忍着情绪不去发作。他便清晰地听到小秀的笑声,是那么干脆纯粹,突然就有个想法冒出来,原来小秀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小秀紧紧地抱着张董,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感受,她只想到这一刻是美妙的是幸福的是需要珍惜的。想到这里,她便合上遮阳伞,用胳膊把张董环抱起来,脸蛋紧紧地贴在他流汗的后背上。张董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瞬间就加快了速度,一圈一圈地猛蹬。很快,风就带走身上的温度,连同不安和燥热。
发电场坐落在小山村的北边,是建在北河的桥头处。村民们起初也是不答应不满意的,也认为是污染了环境,尤其是高大烟囱里冒出的粉尘,就让整个周边的庄稼蒙上厚厚的一层灰尘。然后就是大量的采取地下水资源,也都担心有一天井里的水是不是会被用光,到时候连水都没得喝。最后就是噪音污染,但这点村民并不在意,这点只是张董需要关心的,就像他不需要关心烟尘和水一样,他迟早都会离开这里的。
早在前几天,张董还问过小巷里的其他人,也都承认的确影响了休息。张董又问他们是不是要找找相关部门,他们就没在吱声,据此,张董就猜到这些地道纯朴的村民是绝对不会聚众闹事的,一来没有胆量二来也没有头脑和智慧。这聚众闹事不是小事,需要有组织有目的,但很显然,这些善良麻木的人们连站在那里充人数壮气势的勇气都没有。这样一来,张董就不禁感到很可悲,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可奈何。不过他自己不怕,他学过法律,知道这发电场是违规建设,他有足够的理由来解决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的问题,虽然也只是“一介书生”,但在法制社会里,他还有法律这道平等的武器。
这小山村不愧是小山村,且是偏远的小山村,如果除去这座发电场,还真算得上一个生态村。在张董的眼里,这样的地方已经很难找,如果用发展旅游的眼光来看,至少也该是度假或者休闲的佳地,很适合老年人养老。但也正是小山村偏远,文化和经济也就难免就要落后,且这种落后在张董看来,不只是慢了一两个节拍,而是好多个大的节拍。所以,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已在祖国大地上蓬勃吹来,处处一片欣欣向荣的美好前景,这里却只是蜻蜓点水般初见头角。很多的生产方式和文化水平都还是几百年前祖传下来的,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影子。
张董上大学时就想过要改造家乡,也让家乡改革开放,享受现代文明的科技成果。但他回来后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拿婚姻风俗这点来讲,就很难撼动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张董也实实在在地看到改革之中存在很多弊端,而经济的发展大都是依靠污染环境浪费资源取得的。想到这里,再看到家乡落后但生态的原始面貌,他就不禁要动摇自己改造的决心。
最终,张董还是选择了放弃,他只得承认自己没有济世之才,转而改头文化事业。这也是他选择文字校验工作的原因之一,他的梦想是有那么一天可以出自己的一本杂志或者好多杂志,全部是关于环保生态低碳生活的。张董想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个社会出一份力,做一点贡献,而这种通过改变人们观念和思想的方式应该是最有效最根本的。这样,他就可以在潜移默化中让人们自觉地保护身边的环境。
张董和小秀是在下午XX钟到达的发电场。整个谈判过程进展地十分顺利,这出乎张董的意料,更让小秀惊叹不已。结果就是,发电场答应赔偿张董的精神损失费并承诺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设备更换。谈判结束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风吹起褪去温热的空气竟然还有些微凉。出来时,张董一个人就骑上单车准备离开,小秀见他要走却没有带自己的意思,就赶紧跑上去拉住单车。张董这才想起站在窗外看了他好久的小秀,实际上不只是看他那么简单,还有点陪伴的意思。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感觉身外的东西才是福。张董就觉得,虽然小秀没有和他一起谈判,但站在外面就是种一种安慰一种被拉近的心与心的距离,这种距离会让他更有勇气和自信。
小秀也不再给张董撑伞,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把整个脸颊都贴在他的后背。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发电场里的大人物,也没有想到张董那么地能言善辩,更没有想到张董居然一人对多人,轻而易举地取得谈判胜利。这样想来,她就越来越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甚至想到今晚就要和张董上床,让他成为自己的人。在小秀的眼里,显然已经把张董神圣化,如果说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偶像,那么现在她终于晓得,张董原来就是自己活生生的偶像。所以,在她想要和张董上床的复杂因素里,又多了崇拜一条,这种崇拜的因素被无限放大后更加刺激她对这个男生的渴望。这渴望也不是一般的渴望,而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渴望,有身体的也有心理的,总之小秀恨不得立马就和张董在草地里“上床”。
单车在山路上行驶,张董还是很高兴的,谈判取得成功至少能说明自己的大学没有白上,这在其他人看来一定是不可思议的。所以,他加快了速度,完全忘记了身后一直对他想入非非的小秀,直到小秀尖叫地喊出,我就喜欢你这样勇猛的男人,我今晚就要和你一起上床睡觉,张董才冷不防地打了个冷战开始减速,差一点就扎进路旁的水沟。小秀就说,你干嘛,想把我甩掉没门。张董说,我没有,怎么会呢。小秀说,没有啦,能和你一起掉下也不后悔。张董说,你真的这样认为?小秀就说,那当然,你是不是也会在床上把我弄进漩涡再融化掉?张董一愣,忙问,你听谁说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什么都说?小秀说,妈妈说过的,第一都会很疼的,那是不是真的很疼?张董就说,这个我不知道,应该会疼的吧。小秀又说,那可不可以不疼,你不可以不让我疼么,我好怕疼呢。张董又在不知不觉中加快速度,他已经感到浑身的燥热必须要被风带走,所以就在村头处急速刹车,什么话都没说,更没有多余的动作,把小秀抱下单车后就一溜烟拐进七扭八歪的小巷。小秀还在纳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张董消失在小巷中,她才生气地翘起樱桃小嘴撑起遮阳小花伞,一步步朝着空荡荡的小巷走去。
张董很快就把赔偿的消息告诉小巷里的其他人,他觉得这些人很善良纯朴,而越是老实的大好人就越是不能受到欺负。他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更想通过自己改变这种状况,让每个人都有权利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董知道自己没有直接替他们索要补偿的权利,但还是可以通过法律帮助他们。他也可以把谈判的要点和关键传授给他们,也可以直接以代表的身份去参加谈判,但对于后者他又感觉没有必要。经过第一次的谈判接触,张董已经看出发电场的老板还是比较人性化。意思就是说,这老板并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且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所以,老板的目的仅仅是挣钱而已,并没有想过要打扰小山村人们的休息,为此,老板还特别公开道歉过。
换个角度说,只要补偿的费用不出多大格,老板还是可以痛快或勉强接受的。但是,建造发电场本身就是在污染环境,只是老板们在金钱欲望的支配下只会拼命地点钞票,早已把污染一事抛到九霄云外。张董虽然非常痛恨以牺牲环境换取经济收入的方式,也痛恨这种表面繁华本质虚脱的生活水平。在他看来,繁华的背后总要刻着一道残酷,这样的美好生活只是暂时的,早晚都会出事出大事。不过,前面已经提到,他自己都已经承认没有济世的才能,他也想改变,但经济总要持续发展,所以,在他还没找到二者的最佳平衡点之前,是绝对不会妄自出山。他能做的也只能走到这一步,张董认为这样才会对所有的人公平,只有公平以后,这个世界才能保持和平。
事情并没有像张董期望的那样发展,当他把小巷里的村民聚在高大的长青树下时,他都要觉得小山村里的人们是不是有点老实的可爱。这天气还是异常地炎热,整条小巷仍然热气腾腾。张董一直认为,这些人是应该去且必须去的,因为这是法律赋予每一位公民的权利,也许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位公民,但这并不会影响权利的行使。张董已经跟他们说得够明白,就差自荐为代表亲自去谈判。但这些可爱的村民硬是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一副打死都不肯去的样子。
张董就告诉他们,你们怕他们干嘛,他们也是人,大家都是人没什么好怕的。村民们说,我们也不是怕,忍忍也就会过去。张董又说,怎么忍,忍是办法么,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张董到最后甚至有点可悲的心情,所有的村民都已走掉,他的游说没有成功,连一个人都没有说服。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村民是怎么想得,就像这些村民同样不明白他一样,两种世界观和人生观极其不一致的人走在一起,势必就会发生这样的尴尬,或者跟本就不可能走在一起。张董在无奈之后便靠着温热的灰白砖墙瘫软下来,他笑了,是一种近乎惨淡和绝望的苦笑,就像狠狠地被别人抽了嘴巴一样。
小秀是在人群散尽之后,唯一一个没有离开的听众,但她并不是张董要说服的对象。所以,对于这样无关紧要的听众,张董没有理她,一直都把她冷落在一边。小秀知道,张董不是故意的,他是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很有意义的大事,她不明白也不懂但会等他,等他把自己的大事做完。小秀走过去,把遮阳伞放在张董的头顶,原本火辣的阳光就显得柔和许多。张董抬起头来,却没有看小秀,而是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起这把遮阳伞。他才发现,原来这遮阳小伞的确很漂亮的,粉红色的桃花开遍整个伞面,就像春天到来一样,在春风地吹拂下散落飘香。
张董又抬起头看小秀,但又不是看看那么简单,而是盯着看一直看。所以,他的嘴角就慢慢浮起一丝浅浅地笑意,他笑小秀为什么要长得那么好看,就算再好看也不会打动自己。他又笑自己,笑自己没有福份,明明漂亮姑娘主动送上门来,却不能和她上床。这是张董第一次感到挫败和失落,是关于女人的更是关于社交的。他在笑的同时就难免要怀疑自己,做人是不是很失败,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他还记得昨天从发电场回来时的兴奋心情,但虚荣过后却带来惨痛的失败。没错,张董是大学生且也把自己的精神损失费讨要回来,但对于他来说,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的不止是自己一个得到赔偿,他还想要大家也得到赔偿,因为受害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可惜的是,他这样想是对的,但做得时候却错了,他就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能实践,只能当成一种想法,是实践不通的。
小秀没有想到,张董会这样认真的看自己,她甚至感到目光是从脚下转移到头发的,然后再由头发转回脚下,如此反复地循环。而目光转移到胸部脸颊再到眼睛时,小秀的脸蛋儿早已经通红,她向来不习惯别人这样看自己,更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特别部位。但张董不是别人,他是她的偶像,是她想要上床的人,他早晚都要把自己看够的。
小秀就在想,到那个时候,张董就可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整个人都是他的。所以,小秀才不会难为情跑开才不会转过身而是任由张董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被张董脱光衣服,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她也需要矜持和害羞,但很显然不会过度地表现,因为下一刻她就要由女孩变成女人。还所以,她觉得张董的目光不仅是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更是在身体里穿行,把自己搅得浑身燥热心跳加快。
张董突然就笑了,他说,你的伞很漂亮。小秀的情绪还游走在欲望的假想里,一时竟然难以自拔,她说,那我漂亮么。张董说,漂亮啊。小秀说,漂亮又怎样,不还是没人上床。张董上前一步,就把遮阳小花伞合上,他说,我这么失败,你还要跟我上床么?小秀的眼睛一亮仍然坚定地举起大拇指,她说,要,你永远都是最棒的。张董定定地看着她,还是笑着走开了,只留下小秀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灰白的墙壁思过。遮阳伞紧紧地攥在她手里,小秀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但还是止不住掉下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被风吹干。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以张董的妥协和失败告终,他是一个脾气性格温顺的人倒不假,但更是一个讲究原则和立场的人。而在他看来,对待有些问题的选择和立场恰恰要比解决问题更重要,更何况这是特别的问题。因此,张董势必要坚定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他不仅会据理力争且必须要取得胜利。他要实现自己作为一名大学生应有的价值,更要给小巷里的其他人做出榜样,还要把他们的利益讨要回来,这样才对得起自己才对得起这些老实纯朴的村民。
所以,张董毅然决定两周后再去一趟发电场,一方面是为其他人讨要精神损失费,另一方面也是质问发电场,为什么刺耳的噪音还在继续。本来,他是没有充分地理由和勇气为其他人讨要精神损失费的,但这两周肉体和心灵的折磨增强了他的勇气和理由。也正是这种让他近乎发狂的噪音,还有说服的失败、村民的老实无助,以及发电场的言而无信和污染环境,总之加剧了他心底深处的力量和脾气。张董在充分考虑到这些因素后,就产生了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他要去且必须去且必须很快去。
张董是抱着冲动和脾气去的,是抱着算帐和质问的心态去的,而这样的开始是否就可以预示着结果的成与拜。那天同样是个烈日炎炎的晴天,张董出门后就飞快得骑上单车,丝毫没有在意太阳底下撑伞等他的小秀。这姑娘也够可怜坚守的,三番五次受到张董的冷落却还是固执己见。她甚至都没有怀疑过张董是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怀疑自己的等心不诚,而正因为等心不诚才更要等下去。所以,小秀能做的不是抱怨也不是离开,而是继续等下去,直到张董答应和她上床为止。小秀也不会失望更不会绝望,她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这一点她就真的感觉很像张董,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被他感染,虽然他还没有进入自己的身体但已经彻底进入自己的灵魂,而这样的男人是无论如何都要等下去的。
张董到底还是和发电场的老板吵起来,争论的关键也是多方面的,老板拒绝接受张董代表他人领取精神补偿费并严肃声明近期内不会消除噪音。张董当然听得出来,不是近期不能消除噪音跟本就是永远不能消除,而这个永远就是长期的意思。他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发电场变相地拖延时间只能是一纸空文,所以他是有备而去,他就要老板立下字据,必须要写明哪天以后会消除噪音。这老板又不是吃软饭的,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张董这样的人且是头一次受到咄咄逼人的待遇。
因此,老板的言语也生硬起来,双方的对话就不像是在谈判而是激战。总之,激战在两个小时后终于演变成真的激战,这激战就不再是舌战而是手战和武站。张董终究不敌厂方人多势众,随着一阵眩晕就无力地倒下去。他已经看到保安的脚落在自己身上,也看到小巷的村民焦急无助地被挡在铁门外进不来,也看到了小秀拼命的喊叫,但就是听到不任何声响,嗡嗡的一片嘈杂。所以,张董不由自主地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模糊的视线渐渐散去,他才发觉困了真的困了,他不是铁人更不是超人,他没有放弃反抗却反抗不了。
张董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他觉得自己睡得时间很长,但没有想到会这么长。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觉,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开始入睡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美美地睡了这么长时间。所以,当她醒来时,首先感到的是睡了一个好觉,甚至没有听到任何的噪音,他在想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终于停止了刺耳的噪音。随后,张董就发现小秀正扒在身边,紧紧地把脸蛋儿贴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知道她睡着了也知道她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他也本该惊讶但又没有惊讶,而是轻轻的抚摸着小秀的脸蛋儿,一下两下三下,小秀就醒了。小秀看到张董醒了,眼睛里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流出,这泪水是早该流的但她没有,她要等张董醒来,在他醒来之前她是不能做任何与绝望有关的东西。
张董和小秀什么都没有说,实际上他们已经不在需要多余的言语表达。他艰难地抬起手给小秀擦眼泪,才感觉浑身酸疼无力,才发现身上多处淤血。但他没有哭没有沮丧,更没有愤怒而是勉强笑了。小秀搀扶着张董缓缓向外面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张董彻底惊呆了,小巷里的村民全都跪在地上。张董的第一反应就是重重地跪下去,他也知道疼痛,但此时又忘记了疼痛。
小秀站在一旁,在烈日下更加显得傻傻可爱。她赶紧撑开遮阳伞,打在张董的上方,自己却爆晒在阳光下,但还是保持着单纯的微笑。不远处的长青树在轻微地摇动,才显出天气还是有点小风的,原本湿热的空气就有点调皮温存的味道。张董面对着一双双无助的善良的眼睛,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和脊背往下淌,黝黑的皮肤除了健壮之外更是经年累月的瘦削。看着看着辛酸便不住地涌上心头,张董知道这些人是辛苦的是最累的,他同情他们更心疼他们,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还是要说,我会去县里的,县里不行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就去省里,再不行就去中央,一定可以的你们要相信我们的政府。
村民们沉默,只是无助地摇头,好久一位大叔才慢慢开口,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请你不要再去了,我们不在乎什么噪音不噪音的,我们的娃也要上学也要像你一样上大学,但我们哪里来的钱,我们没钱,我们只有发电场给的土地钱,我们不能去闹,他们会搬到别处的,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娃就不能上学了。
张董听着大叔慢慢把话说完,他知道大叔流了眼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说,也是在跟所有的人哭诉。所以,在他倒下去给大家磕头的前一刻,一股辛酸猛得窜上心头,泪水便汹涌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多么地自私,他想帮他们但又不能帮,实际上却是在害他们。是啊,他是个好人,但好人做的事就一定是好事么?他没做错,但没做错就代表对的么?到了后来,张董甚至认为自己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他感到很可悲很无助很渺小,才清醒地认识到,有些东西是不能够轻易改变的,而改革和发展和大学和人生和价值,他都不能分清把握了,一直到结结实实地倒下去。
张董被小秀搀扶着回到屋里,困意再次来袭,他还是稳稳地坐在床上而不是躺下。他说,你还会跟我上床么?小秀说,会,永远都会。张董又说,你不后悔?小秀说,后悔我就不会等你了。张董就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他发现原来自己是最幸福的,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等待自己就已经足够。其实,早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小秀的那一刻,他就突然间爱上了她且死心踏地。张董就觉得这样好的姑娘一辈子再也不会碰到,他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张董就说,我累了,咱们一起睡觉吧。是啊,他的确累了,他也不再去想县里市里,也不再去想什么精神损失费,他已经听不到刺耳的噪音,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小秀也笑着说,那你到底会不会把我融化掉呢。
小秀和张董紧紧地抱在一起,手握着手躺在床上,张董欠她的所以更要抱得紧紧。而小秀感觉是幸福的,她终于可以和自己等待的人上床,这在她看来,是比爱情更重要的。或许这样的山村姑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但她会为他付出一切,永远都会,因为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所以,张董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说,等有一天我们有了自己的杂志,我会带你去旅行。小秀说,去哪里?张董说,离开这里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小秀笑了一个翻身就把他抱住深深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用了啊,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幸福的。张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忘记了所有的疼痛,或者说跟本就是痊愈,他便起身牢牢地把小秀压在身下,他要把她融化否则就对不起她。小秀就说,你一定要把我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