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飘过的日子

有雪飘过的日子

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是在习惯一种感觉，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风干，一脸的面无表情，双手放在上衣的口袋，脚步挪动的速度和时钟上分针的旋转不相上下。我总会选择走某段相同的路，一次次的走动，一次次的来回。不停的重复，但永远没有终点。

有的时候，会在某个十字路口忽然止步，安静得看着这片白昼在一点点的沉淀，当整个世界腾起一层看不透的黑，我终于无从选择。

等待可以挫败迷茫，也可以覆灭希望。

耳边响起一首很熟悉的歌《天冷就回来》，我寻声跑进一家KTV的包房，一个很高挑的女人手里拿着麦克风惊愕的看着我，电视屏幕上，陈洁仪拖着一身白色的衣衫在海边漫步。

“天冷你就回来，别在风中徘徊，我的眼里有明白，还有一份期待，天冷她没回家，我仍然在等待，昨天的雨点撒下来，拿滋味叫做爱。”

一月了，2006年的第一场雪，天寒地冻。

高三的日子里所剩下的颜色大约只有黑白了吧，黑色的blackbord，白色的粉笔末，黑白相间的模拟试题，有太多的人大约都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哭，该怎么笑，该怎么欣喜，该怎么流泪。

高三三麻痹人的心灵的最好的时间武器，人们在其中失去了一切知觉，未来诱惑着人们安静得接受。

而眼前的现实，漫天飞雪。

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前，他们在疯跑，嬉笑。一个个滚圆的雪球打在他们身上，无一不死粉身碎骨。而高三的教学里前的雪花总是很安静的下落，没有旋转，没有舞蹈，像在云间被打断了翅膀的鸟，一个劲地竖直，楼前的足迹只有并列的几排，都是从校门口通向楼道口的，没有错杂，没有散乱。安静，死一般的沉寂。连偶尔叹息的声音也被无情的融进了雪花里面，落在地上，永远的埋葬。

又走到了二楼，习惯的往T班望了一下，你依然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大家都说你是个奇特的女孩，一张未经世事的脸时常是一副天真而又无辜的表情。有的时候觉得看着你的眼睛感觉很享受，没有沧桑的历史感，你总会很轻快的穿梭在住处和学校间的那条小路，从不留恋任何，像宁静的风吹过草原一样，只留下淡淡的青青草原，继而很快的被蒸发，消逝。天赋的自主和沉默。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孤独的学习，安静得像块木头，你说我们背负的使命不同，或许以后选择的路也会不一样吧。

是吧？这就是那些整日埋头用功的学生们的共同心声了吧，只是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那么特别。

仔细想想自己来读书是为了什么呢？自己吧？前途、未来，父母也只是能在邻里之间多些茶余饭后聊天时候的赞美罢了，仅此而已。他们是不奢求什么的，只要自己的儿女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我们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认识了许多的人，而当我们真正愿意接受或者爱上他们的时候，我们才会发现也许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注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才开始变成最好的朋友，彼此的知己。每次放假回来，我都会说我很想念你，并给你看我给你写的每一封信，你的回信中总是说很感激我的思念，并在后面画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也许很很多人一样，当我们彼此睡在对方温暖里德时候，说一切话都是动听的，我们的约定、承诺、誓言将未来填的满满的，我们说好一起走进大学；说好以后即便有了各自的家，也不会离开对方；说好要一起去看日出，采朝露；说好会一起走到老，一起听孩童唱的歌，行将就木也一起欢笑。可是这些都只是说好，履行并没有被赋予权威的义务。当我们各自走散的时候，一切的承诺都会被无情的肢解。

粉碎。

我们的分离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你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吧，我轻轻的点点头，没有哭。从此我还给了你自由，你交给了我伤痛，一个很简单的交接。没有喧哗的人群，没有正规的仪式，只是一双冰冷的眼眸和一个呆立在黑夜里的影子，茫然失措。

那天，你该是后来才知道的吧，我17岁生日，好想听你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此后的日子，你不再在乎我什么，我也不再向你诉说什么，你把回忆都丢在了风里，我把怀念都刻在了心底。

我们的表面，都很平静。

每天晚上电台里都会重复的被点播同一首歌，《天冷就回来》，你说那是你最爱听的。

再过两天就整整一年了，我18岁生日，你会来吗？

继续在二楼的楼道口站着，北风吹过我的脸颊，我脖子上戴的围巾还是你送给我的，棕灰色，我很喜欢。

外面的雪已经很深了，刚刚寥落的足迹也被重新覆盖。

“曾经留下的泪痕终会被继日的美丽所掩饰”。

也许这只是表面的吧，因为谁也不曾扫开这层美丽看里面的伤，可能已经伤到了骨子里，刺痛了全身。

你终于出来了……

有雪飘落在身上的日子总是很惬意的，看别的学生在后楼的雪地上嬉笑，心里便有种日不再来的失落。

老师说“安静就安静吧，这六个月，等以后，上帝就会把整个未来都交给我们挥霍”。

说这话的时候，同学们似乎都很亢奋，我身边那位仁兄把手里的网游小说狠狠的扔到了地上，“操，六个月，得忍”。

第二天，刚到班上的时候，就看到他的桌子上贴了一张字条。

“我要学习，好好学习，我要赚钱，努力赚钱”。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生了吧，我们总是很努力的做很多，但我们真正想要得到的，也就那么一点，理想不分平庸抑或是高雅，更没有贵贱，只要自己快乐。

想想自己的未来呢，也许只是站在桃源下看落花流水，看着东去的溪水将我的思念片片如烟荡向东去，一转身就是不再来的寂寥；也许是钻到人迹未至的幽谷中采朝露，然后爬到满是红叶的山坡上，在落英缤纷中找寻一个影子。

也许真的就是这样吧，久了也就能够习惯。

18岁生日，朋友大都来了，大大小小的礼包堆满了客厅的每一个墙角，我笑着迎接每一个前来的人。那天我已经无法记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白酒、啤酒，只记得一个个空空的瓶子从我的手中滑落在地上。

粉碎。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小静就趴在我的床边，她已经睡着了。双手放在我的掌心，头压着胳膊，我仔细的看着这个自己快认了三年的妹妹，我确信我太对不起她了，每次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都只有她静静的留在我身边。她是个很深刻的女子，她很少会跟我诉说她的心事，但是有她在的感觉总让人觉得很温暖，我时常注视她的眼睛，清晰而透明，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看穿一切，她总说，要开开心心。

我伸手去触摸她的脸颊，冰冷。她醒了。

二楼楼道口……

她走出来了。

“今天我生日，你能过来吗？”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不了吧，我晚上还有点事”。她转过身，依旧是坚定的身影。

……

“哥哥，你还忘不了她吗？”

“恩”

“那到老了怎么办？”

“老了，那就闭上眼，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