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到天涯

飞泪的草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6-09 12:0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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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讲述了主人公“玉莲”的感情经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感觉。或许最爱的那个人我们永远得不到,日子只能凑合地过了,喜欢的得不到,不可能停下日子不过。期待精彩,问好!

玉莲知道自己的忙碌是徒劳的,子源根本无法安心享用她的美味,即使她是特级厨师,做出的佳肴如同国宴般的丰盛,但是她仍旧这么做。对面嫂嫂尖利刺耳、指桑骂槐的叫骂声,令她心烦意乱,忐忑不安。可玉莲只能装聋作哑,她极力让自己镇静,拼命使自己的脚步从容,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

这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呵——

子源明白屋外叫骂声的含义,也是只能充耳不闻。他提着重似千斤的筷子,吃力地夹起一段青菜,机械手那样笨拙地放入口中。那是什么滋味?他浑然不知,但他不能不吃饭,那样就对不起玉莲的苦心。为了她,就算有人在打着他的嘴巴,他也得吃,他不想让玉莲难过。他明白自己吃的是心酸,是无法言说的悲伤,这都是因为无法割舍的感情,深深埋藏永远也不敢拿在太阳下晾晒的感情。面对玉莲的丈夫,他心疼的麻木。这是在自己心爱的人的家中,是自己终身追随的爱人的家中。看着玉莲为他进进出出,他痛心疾首,但是,他明白,必须伪装,要装得若无其事。冷静的表象下心里在澎湃着巨浪,汹涌着暗潮,奔腾着激流。他想逃,想喊,想哭,想发疯,但是,不能,不能,什么都不能……

玉莲的丈夫伟伟看着自己忙忙碌碌的妻子和不动神色的子源,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委屈,窝火,却不知道如何发泄。凭直觉,他感到妻子和子源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但是,他们都很正派啊。可是,他知道妻子和子源之间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是的,那是在以前,不算很久的以前……

玉莲没有考上大学,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只好回家。看到村里姐妹们穿着寒伧过时的衣服,在看城里那些其貌不扬却追赶潮流的时髦女郎,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同样的女人,为什么农村就要落后呢?她想把农村的姐妹们打扮的和城市女人一样的漂亮。于是,她决心去城里的技校学习做裁缝,她想用自己的双手给姐妹们做“包装”,让她们和城里女人一样的漂亮。

在技校,她认识了同样来自深山的子源。他和她离得不远,也就几十里的路程,算是老乡的。他在学校汽修班,子源是那种很有棱角的男生,让人有一种敬仰却不敢接近的感觉,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奶油小生。玉莲喜欢他冷峻的面容和热情奔放的性格,所以和他走的比较近。也许是老乡的缘故了,子源对玉莲非常的关心,但是这不是表面上的故意讨好,而是发自肺腑的那种,属于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类型。慢慢地,心的懵懂,到心的苏醒。一棵爱的幼芽在彼此的心中潜滋暗长。不过,农村的孩子,不会出格。他们只是在心中爱恋对方,却绝对不会张扬。对于情话,他们不会说;什么山誓海盟,他们也是羞于出口的。他们用质朴和含蓄确定自己的感情,用无言的关怀和深沉的呵护培育他们的爱情。

可是当家在比玉莲家还要偏僻的子源去她家提亲的时候,玉莲的母亲死活不许。玉莲和母亲争执,说明了自己不怕吃苦,就是要嫁给子源的。可是母亲的话让玉莲机灵灵打了个寒战,母亲说了,如果她要嫁给子源也行,就是等她死了以后。对于母亲的性格,玉莲很清楚,母亲是要强的女人,说话不光有分量,而且说到做到。她的意思要玉莲在一个大地方找个婆家,把自己的弟弟的户口给带走,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呆在这个穷地方了。而实现这个目的的唯一办法就是靠玉莲的婚姻。母亲说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在这个贫瘠的土地上,用原始的头刨地,在一步比一步高的石头尖上走路,不在总是吃玉米面的窝头……总之,玉莲有千百个理由走出这个大山。

玉莲知道自己的爱情没有指望了,她是长女,传统的遵从父母的教导,还有弟弟在等着。她不是为了自己而嫁的,她知道还有弟弟的一生,也交给了她。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弟弟了。玉莲失望了,心里满满的希望被打碎,她知道,如果不是弟弟的话,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一生,但是弟弟……她很清楚自己家乡的条件,不是一代人的努力就可以改变的,母亲的精明,母亲的打算,玉莲不能说不为他们,可是……玉莲真的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底深渊,怎么办,怎么办?

月亮西沉,黑暗压了下来。玉莲觉得一丝寒意浸入肌肤,最主要的是心寒:“你,你真的这样想?”玉莲发现自己的牙齿打颤。

“还说这干什么?都过去了。我们都很幼稚,对生活也是理解不深。我……你母亲……唉!算了,不说了,没用了。哦,也许你母亲是对的,就咱们这里的情况,我们也是出过外面的,你知道。”子源在黑暗里慢慢的说,心里的委屈在胸口挤压。

“你怎么这样说?你,你……”玉莲感觉往昔的子源不是这个样子啊,为什么?她很疑惑,泪水在眼里打转。

“我是为你着想啊。凤凰栖息梧桐树,我是配不上你的。你去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也一样的。如果我有条件,我还想出去呢。”子源强压了心中的悲痛,他咬着牙说。

“你,你……”玉莲的眼泪一下子就哗哗流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子源嘿嘿地笑了:“我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希望你能找个好地方嫁出去,再说了,你弟弟还等着你呢。”其实他的泪落在心里。

“你这是为什么?”玉莲被子源的话弄糊涂了,她不相信子源会说这种话。

“不为什么的。你的为你弟弟着想啊。”说着,子源真的觉得有刀子在自己的心里搅动,眼前是玉莲母亲的面容。他强忍着:“我没有什么大出息,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啦。”

“你,你?”玉莲终于哭出声来,在这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压抑,悲伤,凄凉,让听到的人也是由不得蔚然泪下。

子源闭起眼睛,胸中滚滚的浪潮汹涌着,象要把他摧毁。他极力控制自己,引得心一阵阵痉挛,只好攥紧拳头,手指甲深深陷进手心的肉里。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玉莲已经不知去向。四周的黑暗沉沉地压下来,挤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狠狠摔在地上,踉踉跄跄往回走。还有几十里山路呢,要在天明以前赶回去的,不然会让人家看见了笑话。

玉莲还是被母亲嫁到一个离家乡很远的平原上,玉莲的丈夫很老实,答应把弟弟的户口迁到他家的。玉莲的母亲很满意,弟弟也很高兴。只是玉莲再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打发今后的日子。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区别,活着只是还有一口气而已。

就在玉莲婚后一年的时间,子源突然而至。他的出现把玉莲吓了一跳,望着吃惊而意外的玉莲,子源笑了:“想不到吧?我不放心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万一你有了困难怎么办?我说过‘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追上你’的。”

“谢谢你的诚意了。”玉莲冷冷地不无讥讽地说,如果不是在这个离家乡很远的地方,玉莲会毫不客气将他逐出门去。

子源的神色黯淡下来:“玉莲,我该告诉你了,是你的母亲找上我家,要用死来威胁我的,我总不能让你母亲死吧。我知道你恨我,可当时我只能那样做了,那是人命啊。虽然是我的错,但不是我薄情寡义,我不能自私到只能为我一个人想,而让你母亲真的出事。”

“什么?”玉莲吃惊,她怀疑过母亲的,母亲是什么人她很清楚,她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子源突然那样对她。原来真的是母亲在暗中做了手脚。一瞬间玉莲都明白了,泪顺着脸留下来,她哽咽了:“我,我真笨,我当时想到的,可是没有确定。是我对不起你了,可是……”玉莲对突然明白的事情无法承受,吃惊,懊悔,无奈,痛苦,一下子她觉得自己就像寒冬里树上仅存的那一片树叶,在狂风暴雪中受到震撼时那样的绝望,无助,面对曾经的恋人,她摇摇欲坠……

“玉莲,你怎么了?”脸上失色的玉莲让子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我没事。”心神俱碎的玉莲此时镇静下来,深幽的双眼望着因着急而脸部曲扭的子源。她想证实一个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现在说什么也过去了,可我就是想知道,当初你真的喜欢我吗?”

“玉莲!”子源的心猛的被揪了一下,哑声道:“我,那时我不敢的,你母亲要死要活,我总不能逼她的。你母亲决意要你把你弟弟的户口带出山区,我没有办法。你走了,我才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你了。我恨自己没有出息,可是我的地方确实不行啊。”

玉莲抬头望着这个不是自己丈夫却是自己一生最爱的男人,不知道该怎样做:“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的,可是,你,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不放心你,我不能让你消失在我的视线以外。我不能把你抛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就算我们不能一起生活了,我也要看着你的。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在这个地方安家了。”子源很平静地说,

“什么?”玉莲想起前几天听说她们家乡有一个男人倒插门来到她们这里了,但是不知道是谁的,万万没有想到是子源。玉莲见过那个女孩,人长的不错,就是太木讷了。子源是很要强的那种,会和那个女的好吗?“你们结婚了?你喜欢她吗?”

子源的目光黯淡下来:“玉莲,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你不能这样的啊。”玉莲急了。

“没什么的。她不是女人吗?有这就够了,其它我是不在乎的。我只能在这里安个家,才可以和你靠的近一些啊。我也不要自己的妻子是什么女中豪杰,什么美人之类的,我还怕我对她生情而忘了你呢。”子源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在说这些了!”玉莲的泪再一次泉水一般流出来,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子源用颤抖的手指触到玉莲的头发,忍不住的心酸,这是自己永远不忘甚至愿意为她去生去死的女人啊,但是却不是自己的女人。那个和她出双入对的愿望已经破灭,成了永远的梦想。

……

伟伟虽然在心里恨子源,但是却明白自己的这点本事就是三个合起来也抵不上子源的一角。当他把车翻入深沟的时候,跑遍全村的修配站也没有人为他把车修好并且给他弄上来,是子源不声不响为他修理好,又和他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伟伟虽然心里气愤,不舒服,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出事呢?谁让自己老是用人家呢?

玉莲看见了丈夫那复杂又隐忍的不便发作的表情,又怕子源心里难过,只能故意给丈夫很亲昵的笑,她怕丈夫发火的话子源怎么办?又给子源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怕伤害了子源。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撕碎一样。

当子源起身告辞的时候,伟伟一句冷冷的“不送”转身回了里屋。

玉莲随着子源走出屋子,子源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说:“你回去吧。”

那目光让玉莲不知所措。她站住了,站在原地看着子源的背影渐渐从她的目光中远去,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