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
故布迷阵,一点一点被揭示的谜底,原来竟是这样。幌子一样的迷惑,让男主人公被迷惑着。设计,布局陷害了男主人公,原因只因为爱。爱的痴狂,爱的偏执,爱的疯了。竟然成了杀人狂魔,嗜血的愤怒,心惊肉跳的恐惧。过失杀人,坐牢,谜底揭晓,无奈的悔恨。问好作者!
骗局-
一-
和琴子认识,19岁。
七八月份的日本虽说是岛国,竟也热得令人发晕,更让人焦躁不堪。我靠在电话亭旁,无聊地翻着《旅游手册》。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安琪的短信:“民,我腿受伤了,在禾洛医院,速来。”我想都没想,把什么破手册扔在电话亭上,叫住一辆出租车,急急向医院驶去,嘴里不住地对司机说:“快点!再快点!”司机是个实诚人,被我逼得无奈了,不停地鸣着响笛。-
安琪是我女朋友,这么说或许有些一厢情愿,因为她根本不喜欢我,只有在受伤时才会想到有我这么一个人。但我确实爱她!爱她穿着紫色T—shirt的样子;爱她撑着伞,独自漫步在霏霏的早晨的样子;爱她哭泣的样子,眼睛泛着灵动的光;爱她坐在咖啡厅忧郁的样子,像冬日的阳光一下子倾泻到我的心底,温暖、明亮……
到了禾洛医院,推开她病房的门,本以为她会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像个无枝可依的小鸟,看到我,会紧紧抱着我,让我分担她的痛楚。然而,我错了,她的病房里还有另一个男生,便是小野。-
我们三个都是来大阪旅游的。小野是日本学生,他和安琪在初中时在网上就认识了,而我只是安琪的高中同学。第一次看到小野是在来日本的第三天,安琪在她的公寓遇到了小野,她顿时激动得叫出声来,像个百灵鸟似的围着他转,叽叽咕咕地说着不知从哪儿学的日语,而小野总是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属于正派、忧郁的那种男生。我顿时好像被泡在醋坛子里,恨不得跑上前揍他一顿了事。-
此时安琪泪眼婆娑地看着小野,而他站在靠近窗户的地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一动不动,给人很难亲近的感觉。看到我进来,转过身,用疑惑的眼光和我对视,嘴角动了一下,带着轻蔑的笑,快步走了出去。我问安琪,腿怎么受伤的?她痛苦伏在被子上哭了起来,身体颤抖不停。我突然觉得她好可爱、好柔弱,有种上前抱住她的冲动,但又怕她以后会不理我,只好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其余的时间,都默默不语。坐在她的病床前,面朝窗户,我不时偷看她,而她却总是两眼直瞪着病房的门,大大的眼珠泛着迷蒙的光。-
第二天当阳光爬进病房的时候,我睁开眼,安琪已静谧地睡了。眼睛微闭,鼻翼一开一合,好像一个婴孩般,睡得安逸极了。站起身,打了个呵欠,我便到附近的一家速食店买了份早点,给安琪带去。当返回病房的时候,安琪早已醒了,屈膝坐在病床上,只是,身边又多了个女生。-
她便是琴子,没有她,或许我永远体会不到爱,或许安琪早已是我的恋人,或许……可正因为有了她,我才在奇谲的世界找到了自己,才让我们的故事一步步延展开去。-
看到我,琴子兴奋地说:“想不到,你也在这儿!”因为她学的是汉语专业,普通话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味道,那种甜美,是我在中国大陆没有听过的。-
“是啊!怎么,你和安琪认识?”-
“恩!上次你写的那个《论日本的樱花》完稿了吗?”-
“还没。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我追问。-
“还不是因为小野……我表哥。”-
“哦!原来他是你表哥,这么说,我们四个人都是朋友啰!”-
“啊……对啊!”琴子有点意外的脸上略显绯红。-
我不禁打量起眼前这个有点害羞的女生。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长袖衫,细细的臂膊,静静地相互在体前扣着,显得非常的瘦弱,仿佛风一吹来,她会先于床单被吹走似的。齐耳的短发勾勒出一张鹅蛋形的脸。那张脸,白皙、微晕,窗外打进来的阳光在她的脸上跳跃,让其抹上了一层自然的胭脂,那么协调。她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身上,唇正好吻在了我的胸口。我邪恶地笑了笑,呵呵,并不为什么,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了她,喜欢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安琪出院那天,我们三个都不约而同地去庆贺。因为安琪要回她的公寓,而出租车只能载两个人,所以谁和安琪一起就成了问题。我很自信地说:“嗨,我送你。”可没想到,在上出租车的一瞬间,她脸上飘出些许不安的神色,试探着对小野说:“小野,你,可以送我吗?”“哦,我……我……那好吧!”小野有些不情愿地与安琪坐在了出租车后座。我觉得很尴尬,但为了显示我的大度,招着手对安琪说:“Bye!”,换来的却是安琪不曾有过的漠然。-
身后的琴忽然笑轻轻地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说:“嘿!咱们一起坐公交车走吧!”眼睛像大大的紫葡萄,沾着晶莹的露水,又泛着令人不可捉摸,甚至有些神魂颠倒的天真与迷蒙。我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心仿佛要蹦出来一般。但当她转过身去时,我嘴角一扬……
公交车上非常的拥挤不堪,不时有粗人身上散发的怪味传来。琴子一脸的无奈。因为没有座位了,我便把靠窗的站位让给了她,自己站在她身后。打开窗户,一阵栀子花香顿时飘了过来。那是她的发的香味,轻盈、飘逸,被风轻轻拂过,便放肆地飞扬,丝丝缕缕贴在我脸上。又是那样滑顺,从我脸上倏然落下,留下了芳香的痕迹。突然我觉得平常慢得出奇的公交车竟快得如离弦的箭一样,心里不禁咒骂司机不懂我的心思,大煞风景。就在这时,车子忽然急刹车,车厢里的人都向前倾去,唯独琴子向后仰,仿佛物理规律不适用于她似的,和我撞了个满怀。我的手不自觉地搭在她的腰上,感受到她的体温。纤细的腰让我的手感到酥麻。她在我怀抱里,转过头,向上仰着,看了我一眼,眼睛笑成了一弯月亮。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你向前看,我护着你。”就这样将她抱得更紧,仿佛她已经属于我。是的,她已属于我,呵呵……
燥热的下午,安琪的公寓,屋子里很黑,四个人坐在一起看卡通片,因为安琪很爱看这东西。但都讲的是日文,我又听不太懂,就躺在沙发上,用手臂撑着头,偷偷看着琴子。她看动画片时很美,笑得那么灿烂,忽然又眉头紧锁,眼前笼罩着一片愁云。动画片绚丽的光在她脸上变幻、跳舞,好像那里便是圣地,便是天堂。她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她,说了声:“我去一下洗手间。”就从我身前走过。
到晚上7点左右,琴子打断了入迷的安琪:“安琪,我得走了,不然妈妈会着急的。”安琪看看我和小野两个男人,撅起嘴撒娇般说:“不嘛!你陪陪我嘛!”琴子爽快地说:“好!我给妈妈打个电话试试。”过了一会儿,琴子跳着回来说:“妈妈答应啦!只要别玩得太过火,我可以在这儿的!”“在这干嘛呢?”小野不满了,用生硬的汉语说。“啊!有了,我们玩故事接龙怎么样?”琴子像个孩子般对我们三个人说。“这多无聊啊!”安琪抱着枕头,继续看卡通。琴子也不生气,安静地坐在那儿也盯着看,依然是那副痴痴的表情,混合着眼角未干的泪迹,我多看了她几眼,也昏昏睡去了。-
二-
房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柯南的声音在回荡,闹得小野烦躁起来,嚷嚷着要把电视关了。可是琴子百般不肯,竟哭了起来。我揉了揉蒙胧的眼睛,为了大家不伤和气,提议小野和我睡在客厅,虽然听不太懂,那家伙还是跟着我进了客厅,倒头就睡。我躺下的时候,顺便向她们的房间看时,琴子正扶着门框,眼里有些迷离地看着我,露出半边白皙的脸,感激的样子。我笑了笑,扭过头去,睡下。-
凌晨四点多钟,安琪突然跑过来推醒我:“喂!你说……说小野……和琴子呢?”我闭着眼一摸身旁,果真空空的。心里惊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人家是兄妹嘛!可能有什么事吧?“不会有事的。”我转了个身,侧头又睡。忽然手机亮了起来,是琴子的:“民,小野出车祸了,在禾洛医院,速来。”我赶紧告诉一旁的安琪:“快,小野出车祸了!”-
等我们赶到小野病房的时候,只有琴子一人站在一张空床旁,脸上是悲戚的神色。白皙的脸有些惨白。安琪关切地问:“琴子,小野呢?”琴子拉开窗帘,抹了一下眼泪,指着窗外的天空:“他去了天堂。”“你说小野……他死了?!”我有些惊愕,甚至不知所措。“对,昨天晚上两点多钟,我突然头疼,叫他开摩托车带我去医院,他很关心我,开得飞快,到了医院,把我送进急诊室,他又折回去说要帮我买些水果,顺便通知你们一下。可……可谁知道他撞上了一辆的士……头骨粉碎性骨折……死了。现在在太平间。”琴子用沙哑的喉咙说。“想不到连他最后一面都看不到。”安琪失了魂般自语。-
“那他的后事呢?”-
“我会通知他的父母的。”-
回到公寓,已是下午4点多钟,安琪显得很局促、害怕。“这个世界,人为什么就那么脆弱呢?”她嘴里重复着这句话:“小野……小野”。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突然有种快乐的感觉,竟别过脸笑了。“哈哈,安琪,这下你不会事事都依着小野吧。”但却很讨厌这种没人性的感觉,于是拉着安琪的手说,到窗台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会好些的。谁知安琪甩开我的手,打开门便跑了出去。恰巧琴子从门外进来。她疑惑地看着我问我怎么回事,我支吾着没出声,她也明白了什么,对我淡然一笑:“没事,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去找她。”她疲惫的脸上让我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就到了房间,趴在床上,毕竟事太多了。
突然我发现安琪的沙发上有一本日记本,里面有一把钢刀。日记本上记载了她和小野的点点滴滴。这忽然让我想起了小野,想像他的尸体就躺在我的身旁,脑浆撒得遍地都是,忽然坐起来,大叫:“民,民,我……好冤!”。越想越怕。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安琪的电话:“民,琴子和我一起登山,人忽然滑了下去,不见了。”“没事的,琴子不会出事的。”我自语,就挂断了电话,继续翻日记本。翻到一页,上面用钢刀歪歪斜斜刻着:“下一个就是你”几个字。我顿时觉得异常恐怖,赶紧看了一下周围,幸好没什么动静。-吁了一口气,但那句话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我的心头。下一个是我?难道琴子已经……我心头忽然一冷,赶紧打电话找安琪……当我到达山顶的时候,安琪说琴子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在山脚下一个农户的菜园里,但是她脸上显不出一点悲戚,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这个可爱的女孩子。
两个人像失了魂般回到了公寓,那时是晚上11点多钟。我忽然害怕起来,下一个是我?“哼!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心里想着,偷偷拿起日记本中的钢刀,藏在手心里,以防不测。站在电视机前,我时刻警惕着。可是安琪在我身后仿佛睡着了一样,没有动静。我不敢放松警惕,依旧神经紧张。突然钟声敲到午夜12点,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象有几个人影在身后飘来瓢去。渐渐地,一股凉飕飕的感觉慢慢地逼近。不,我不能这样死!我转过身,看到一双由于恐怖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啊……”地一声向前刺去……安琪倒在血泊中,刀子刺穿了她的心脏,玫瑰色火红的血喷涌出来。那一刻她像萎谢的花朵,生命在一点点耗尽,洁白色的长裙染成了殷红,一地的玻璃碎片闪着奇谲的红光。我痴坐在地上……最终结局是,我犯了错意杀人罪,在日本服刑三年。
小野和琴子偶尔来看我,他们来时总是手牵着手,笑容满面。令我这个杀人犯,亲手杀死自己高中同学的杀人犯,后悔里夹杂着愤怒,这根本是个骗局!
隔着玻璃,我和琴子面对面坐着。她的脸依旧那么白,白得可怕,但,仍然可爱!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小野,他只属于我一个!”
“安琪,有错吗?”
“不,她没错,她只是爱错了人!”
琴子显得那么平静,如一池深水不起一丝波澜。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什么?!为了我?要我在这坐牢,背负杀人的罪名?!”
“我知道你很爱安琪,可她不爱你,她爱的是小野!”
“爱是一个人的自由,现在我虽然得不到她的爱,但我可以等。等三年、五年、七年……但为什么连等的机会都不给我!”
“哈哈,你们男人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家伙。只有小野不是。”
“哼,简直不可理喻!”
“你的精心策划果真天衣无缝啊!”
“那是因为爱,因为冲动!”
“你们本来就是入侵者,死是你们的最终归宿。”
琴子有些偏激,脸上出现了晚霞般的红晕,好美!但我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杀人狂魔。
“难道你就没有爱过我?”
“哼哼,爱?你始终是我手上的一枚棋子。”
“那在车厢上,你?”
“那是在让你相信我!”
“你……好狠”我嘴唇发抖,真想撕毁过去的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牢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夕阳的光照到我的房间里,像安琪的血,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