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自己的路
人生路面临很多选择,当你选择了一个必然就放弃了其他,正因为如此,人与人所走的路是不同的。选好自己的路,坚定的走下去!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韵,干什么不好,非要舞文弄墨的,想当个文人。文人不过是人家的手纸,用的时候拿起来从胯下擦一下,不用了扔掉。凭你的聪明和毅力,干实业哪里会挣不到钱?”杰不由分说,撤后椅子,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温热的唇抵住我没有出口的话。我被他轻轻放在床上:“看看,小手都冻成冰块了,连灵感都冻结了,还写!”
我侧过脸,躲开他又一次的亲吻。“唉,杰,你不会明白的。我只有拿起笔来才感觉自己是一个快乐充实的人,咱们这么长时间了,莫非你不知道?”我有些埋怨杰的这个动作打断了我的思路。
杰放开我。他麻利地捅了捅炉子,蓝色的火苗一下子窜起老高,让人顿感身上暖和许多。我不会生煤火,那煤火炉子在我的“特殊照顾”下总是半死不活的,致使屋子里冷得象冰窖。用别人的话就是“连猴子都拴不住”。可我总是安然地住在里面,我写东西的时候是忘我的,没有觉得冷。可是杰不同,他是很会享受的人,生活上一定是要舒舒服服的。我常常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男友暗暗得意:将来结婚了,我的懒散、随便正好被他的勤快和讲究抵消。生活有他安排,我不是省心很多吗?
杰弄好了炉子,躺在我的身边,把我的脑袋搬在他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攥住我的手。我感到他热乎乎的手被我的手给冰凉了,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抬头有些羞怯地看他一眼:英俊的脸上显得很平静,于是慢慢地又躺在他的胳膊上。
“唉……”杰悠长地沉重地叹息。
“怎么了?不高兴了?”我抬起头看着他。
“见到你还有什么不高兴?”杰松开我的手去揉自己的额头。
我明显地感到他的言不由衷,心里有点不安:“是不是厂子里有事情了?”
……
静,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韵,你说咱们之间是不是真的爱情?”
我诧异他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你说居里夫妇……”
“不!你不必曲里拐弯的,感情和事业不能等同。他们的情况不代表一般。我们不干一个行业,但不一定没有幸福。”我明了他的意思,所以有些激动。
杰侧过身来,搂紧了我:“别这样,韵。我是不愿意你这样,我希望你放下自己的,和我一起干。但是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啊。人各有志,我怎么能强迫你呢?我希望我们能在自己的领域占有一席之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仍旧有共同的志向——成功!可是我真的不愿意你这样的。”他的眼睛熠熠闪光,热烈地看着我,眼神里含满了期待。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一种很强烈的内疚。我是不会放下自己的理想的,为了自己,给予杰的时间太少了,对于他厂子里的事情也从来不管不问,更不用说帮他了,实在不够资格做他的未婚妻。
我们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杰和我相识是在高中的时候,但那时确实没有谈过恋爱的。直到同被挤下“独木桥”,他自己办了个农副产品加工厂,我当了代课教师在他们村里任教时,他才鼓足勇气向我袒露心迹。杰高高的个子,很英俊,又很上进,还有厂子,这个条件引来好多姑娘的羡慕和追逐,可他却对我一往情深,很让我感动的。我的父母也愿意,就这样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我喜欢写作,杰不愿意我这样。他希望我做他的“军师”,给他的厂子出谋划策,我俩一起经营厂子。他说我的希望很渺茫,爱好也不现实,就算能有几篇文章发出去,想成名?没门的事情。我一再辩解,我不是为了出名,只是喜欢而已,他就更不理解,说我想当孔乙己的徒弟。他的话其实很伤我的自尊。而他的厂子只要产品的质量上的去,销路绝对没有问题的,钞票很好赚。我知道是真的,但是钱不是我追求的唯一。
我们为这个问题没有少拌嘴。但是我还是一心一意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的矛盾也抬头了。当杰推出产品,得到大笔进项,兴冲冲来跟我报喜的时候,我非写即读,有时候还没有把突然而至的美好灵感倾注在纸上却被杰打断而心有遗憾。杰得不到我的热烈反映也是有些失望。有时候杰把厂里遇到的困难告诉我让我给出个主意时,我由于对经商一窍不通而无可奉告的时候,杰也是很失望。当我把自己写的得意之作拿出来请杰欣赏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我也是不好受。
其实,经商是很实惠的,既有名又有利。而我不过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韵,想什么呢?”杰终于开口了,口气很柔。
“想你的厂子啊,想你究竟为厂子出了多少力。”必要时撒谎也不是坏事。
“你终于关心起我的厂子了?想通了?我们一起好好干,行吗?”杰高兴起来。
我心里一阵悲哀,我是不会放下自己的爱好和他一起经营厂子的:“厂子有你足够,我进去只能是个包袱,帮不上你什么忙的。我不懂经营,还是你自己干了,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回答。如果说文学是傻子上吊的树,我也只能是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你想过没有,我们将来的家会是什么样子?你忍心把自己埋在书里让我看你的影子啊。我忙,你也忙,没人打理的家又会是什么样子?”杰问我。
我无言以对,杰的话让我的心一阵颤抖。其实我早就想过的,可是不愿意接受,我在逃避这个事实。如果两个人各忙各的,没人操持的家又是什么样子?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在那个时刻伏案耕耘。长久下去,杰能容忍我吗?
我们之间出现了很大的裂痕,各自的理想不同,杰又步步紧逼,让我服从于他。我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的,于是我们的爱情潜伏了危机。
一日,我很烦地翻看一本诗集。一首五言诗句映入我的眼帘: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慢慢地思索,如果爱情和理想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我选择什么?爱情也是要付出的,不是占有。爱一个人就该尊重他的选择,杰不同意我的想法,我是不同意杰的看法的,我们就算继续下去,将来会有幸福吗?就算爱是真诚的,但是很多的情况下,并非事情的变化不能满足心的需要,而是心的变化再也不能容纳始终不变的事情。
在选择的时候,肯定有放弃。
我很痛苦,但是我决定: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