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要怕

邹相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6-03 19:52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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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网络是双刃剑,当人们所接受的网络信息超过自身的免疫时,他就会模仿虚拟世界里的角色,触及法律的边缘。文虽篇幅短小,内容却很有深意,小男孩和少妇巧妙地化解了一场为难,维护了第一人称“我”尊严的同时,也为“我”拨开人生路途中的迷雾。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发誓再也不会去网吧泡网了。

那一天,我从网吧里出来,一个趔趄,差点没当场摔倒。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我很饿,饥肠辘辘的感觉是那么地难受,我迫切需要进食。在此之前,我已经在网吧里面呆了整整二十个小时,而维持我生命的仅仅是一瓶矿泉水。

我摸了摸衣兜,准备掏钱去买东西吃。哪知我摸了半天,仅仅找到了一元钱纸币。我记得身上有几十块钱的,是母亲给我一周的伙食费,可都被网吧的收银员给“掠夺”了。

没办法,我用一元钱买了一份饼夹菜吃,大口地吃起来,怎知吃完之后,反而觉得更饿。我想吃烧鸡、烤鸭、火腿肠,等等,我甚至在想,即使有一份大盘鸡摆在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费吹灰之力把它吃光。

没有钱,没有钱能吃个屁啊!我需要钱,我他妈太需要钱了!我开始想着怎么弄到钱,准确地来说,是怎样能很体面地弄到钱。我想了很多办法,比如骗取别人的同情心,或者是找个借口向别人乞讨一点钱,但是,这些都太掉架子了,我怎么能委屈自己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竟然鬼使神差地到了一个幼儿园门口。孩子们都从学校里面鱼贯而出,欢快地走出校门。我突然发现在大门的正北边,一个漂亮的少妇正探着头向前张望着,似乎在等待她的孩子。在她的旁边,赫然停着一辆宝马车。宝马啊!

“真他妈有钱!”我小声地嘀咕着。当我的双手再次往裤兜里塞时,我忽然意识到些什么。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上在网吧里看的一部电影,一位年轻人成功地打劫一位妇女,然后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一种可怕的歹毒的念头掠过我的脑海,并迅速占据我的大脑。我决定要冒险一回,为了一顿丰盛大餐,为了能接着去网吧“冲浪”。

我的猜测没错,那少妇是在等她的孩子。我看着一位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冲着她喊“妈妈”,然后就奔着宝马车过来了。那少妇打开后车门让小男孩自己进去,然后绕过车身,走到前面,钻进车里,就在那一时间,我出其不意地尾随着小男孩进到车里……

“妈妈!”小男孩尖叫了一声。那少妇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瞬间转过头,张着嘴惊恐地看着我。

“别吭声,否则我掐死他!”我双手掐着小男孩的脖子,威胁那少妇。“赶快把钱和值钱的东西给我,不然我对他不客气!”我下意识地用手又紧了紧,小男孩再次叫了出来。

“小兄弟,好说好说,千万别伤着孩子,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那少妇很快回过神,央求着我放过孩子。

“少废话,快拿钱!”我恶狠狠地说。

“小兄弟,看样子你还在上学吧,是不是缺钱用呀,没事的,大姐给你钱……”那少妇一边去拿钱包,一边哆哆嗦嗦地说。

“哥哥,你手上也有一道疤呀!我手上也有!”小男孩突然冒出一句话。我忍不住看了看小男孩的手,发现他的右手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和我右手上的疤几乎一样。我手上的那道疤是小时候不小心摔倒时留下的。

“你少多嘴,别吭声!”我冲着小男孩叫道。

“小兄弟,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坏人,有事好商量啊!我这孩子好动,去年不小心摔倒了,手上就留下了那道疤……”听着那少妇的絮叨,我一时竟无所适从。

“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走的时候没带钱,这里有几百块钱,你先拿去用吧!”那少妇颤抖着递给我几张“大团结”。

“少装蒜,才这点吗?”我咆哮起来,身子也跟着抖动起来。

“哥哥,你在发抖啊,不要怕!”小男孩的声音震得车玻璃“滋滋”作响。

“小孩子,别乱说话。小兄弟啊,这孩子小时候常生病,每次见到医生时就浑身发抖,我和他爸爸就对他说‘不要怕’,所以他一直记着这句话……”

我猛然想起小时候,每当我因见到一些爬行类动物或大虫子时紧张害怕的时候,父亲总是拍着我的肩膀说:“儿子,你是个小男子汉呢,不要怕,没事的!”我的双手竟然舒展了一些。

“哥哥,刚刚老师让我们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呢,你抓住我了。现在你当一回小偷,让我也抓你一次吧!”小男孩似乎忘记了脖子上的两只手,兴冲冲地对我说。

“是啊,哥哥在和你玩游戏呢。好了,小兄弟,该轮到你当小偷了。”那少妇忽然笑着对我说。

我把环绕在小男孩脖子上的双手撤了回来,泪水夺眶而出。

“小兄弟,以后可别玩这样的游戏了。来,这钱你拿去花吧,以后有困难给我说,这是我的名片。”那少妇说着,再次递过来那几张“大团结”和一张名片。

“对不起!”我拒绝了“大团结”和名片,推开车门,任泪水模糊双眼,掩面跑开。

在我的身后,还传来那小男孩的叫声:“哥哥是个大坏蛋,不让我当警察,不让我抓你……”

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去过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