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情

接到父亲的电话陈冰着实给晴天里的霹雳给震到了，汶川地震让姑妈和姑父两人未能幸免，唯一的安慰是姑妈的儿子冬冬活下来了。听到这个消息陈冰的两腿直打颤，血液超高温的急速运转。不知待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不顾得请假迅速往家赶去。

还未进门陈冰就听到屋里哭声一片，是二姑和奶奶的声音，哭声撕心裂肺，很自然的陈冰的眼泪又跟着刷刷淌下来。一家人都在晦暗的气氛笼罩着，直到晚上陈冰的父亲陈国平才开始把话题引到冬冬身上来。听说冬冬的奶奶老早就不在了，这次冬冬的爷爷也没有经气这场地震的折腾。冬冬还有一个叔叔还没结婚，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样。陈冰的奶奶听了这情况执意要去接冬冬，最后大家拗不过她，答应她一等能够进蜀，陈国平就去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找冬冬把他接来。必定一个老人家出门上千里路不方便。

老太太整体以泪洗面，直到见到瘦小的外孙冬冬。冬冬今年五岁，原本是一个非常机灵的家伙。虽然和姥姥家隔上千里路，可他对姥姥家并不陌生，姥姥看了他两年，就去年临近春节还又在这住了一个月。冬冬虽然还小，可能对死亡还不是很了解，可他很明白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父母了。刚见到姥姥时冬冬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小声的抽泣着，姥姥把他拉到怀里后他便忍不住大声苦起来。老太太听到外孙的哭声自己开不了口劝也跟着放不声来。这一老一少就在院子里哭开了，哭声让人听了着实心酸，旁人也跟着泪流。陈国平见状把冬冬拉过来抱到了怀里，儿媳妇也把老人扶进了屋。听冬冬说爸爸妈妈没有了，他的叔叔也找不到了，后来就跟一大群找不到大人的孩子住在一起，由一些叔叔阿姨照看，直到舅舅去把他接来。大家都只为冬冬的到来找了些安慰，却没有想更多的，直到冬冬在这住了一个多月后，矛盾终于展开了，是冬冬将来的问题。陈国平是二婚，他的妻子纪红连当时的陈冰都容不下，更何况现在的一个孤儿。她问陈国平打算怎样对待冬冬，陈国平也不好回答，纪红找不到答案只好把气往冬冬身上撒。老太太一天天看到眼里不是滋味，把小女儿两口和两个儿子两口都叫到了跟前。这天陈冰也回到了家里。

“我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想你们心里也都不是滋味，人走这都是命，谁也拦不住，就可怜了我的外孙子。现在我的身体还行，可过两年动不了时怎么办，我也撒手走了谁来管他，我想让你们给个意见。”老太太语重心长的把话讲完，屋里寂静一片。

“妈，我们就不该这时候把冬冬接来，像冬冬这种情况人家当地部门一定会安排好的，你说我们接来了人家还管吗？”纪红打破沉静道。

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当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反驳，倒是老二陈国安开了口：“嫂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那当地部门管也是暂时的，这第一肯定还是要亲戚来领养，然后才轮的上去孤儿院等着自愿领养的户主。我们这么一大家人还养不了个孩子，再说了冬冬是妈和我这个舅舅看大的，我们能看着不管吗？那可是我亲外甥。”

“二弟要这么说那就由你养着冬冬好了，长大了他也给你亲，到时候他孝顺你我们也不眼红，你也不算吃亏。”纪红跟着道。

“那冬冬就是我一个人的外甥，就不是我哥的了。你问问我哥，我愿意他愿意吗？”陈国安道。

“他不愿意，他怎么不愿意。我已经帮他拉扯大一个了他还能要求我什么，还能再由他……”

纪红还未把话说完在一旁的陈冰在某一瞬间迅猛的站了起来，一双怒目向他投来。她心里嘀咕着，看看眼前这个大小伙子，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男孩了，知趣的把话截住了。

“一人一个月吧，我们和燕子（二妹）三家轮流照看冬冬。”陈国平终于发话了。

“哥，你看我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大明那边他妈本来就不好伺候，我再带冬冬过去那日子还有我过的啊。再说我难过点不要紧，要冬冬去了大明的妈不给好脸色，冬冬也不好过啊。”老太太的二女儿燕子道。

“是啊，燕子本来在他家就受气，不能再让她带冬冬。再说冬冬的问题是长久的事，不能一辈子像轮转盘啊，对孩子也不好。”陈国安停顿了下，像在思考，然后接着道：“恩，我看这样吧，就由大哥带着冬冬，我们都对钱。你们也知道娇娇在读初中，傲傲在上小学，我这钱是宽裕点可精力上顾不来……”

陈国安好像还要说什么，此时已经被纪红打断了，她可不想吃哑巴亏。“二弟说的真是轻巧，你们精力有限，我们精力就充足。你大哥和我正打算再要孩子呢，没个自己的孩子还要养别人的孩子谁愿意当这样的傻子。”

陈冰又按耐不住了，正要开口反驳，在一旁的奶奶怒吼了一句“够了”。大家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冬冬在姥姥怀里紧靠着着，泪花在眼框里直打转。一个刚失去父母不久的孩子，在自己仅有的这些亲人面前像足球一样被乱踢，虽然他还不懂什么是世态炎凉，可他明白自己是没人要了。大家看到他的样子，多少都有些愧疚。对待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尚且如此，对待这个世界又会怎样能？自己又想得到世界什么样的回应呢？

“你们都不养，我养，你们都不要，我要。我这就搬去老屋，不用你们管。”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认谁也劝不住。两个儿子都开始承认是自己的错，老太太还是不听，执意要带冬冬搬出去。

老太太硬要搬出去两个儿子只好从命，把老房子给收拾干净了，搬进去一张大床。说是老房子其实也不老，是小儿子家前些年的房子。正因为没有多旧才没舍得拆。老太太在这里就这么拉扯着冬冬，谁家有点好吃的也都给他娘俩送去，两个儿子还是比较孝顺的。陈冰因为不放心奶奶和表弟也常回去看看，原来不回去是感觉回去后也没个合适自己待的地方，现在好了，回去后直接在奶奶那。奶奶给他们两个做些好吃的，陈冰就哄着平时没有玩伴的冬冬开心，老少三口此时也是其乐融融。

如果冬冬的生活一直这么下去，也是上天给他的一些补偿吧。可是就在冬冬刚刚要适应了没有爸爸妈妈的生活时，厄运又降临在了他的头上。临近冬天，姥姥夜间上厕所时脑中风，撒手离开了他。冬冬又失去了一个无私爱自己的人，谁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有这样的大爱在他身上。那天，他只在姥姥身边大哭个不停……

等老太太的丧事一忙完，冬冬的事又摆在了一家人面前。这次陈国平和陈国安达成共识，一人轮养冬冬一个月，上学时所需费用二人各拿一半。好在现在义务教育都是免学费，花不着什么钱，所以也没必要在上学方面做多大计较。就这样冬冬先在陈国平这住下了，陈冰因为不放心表弟时常回家看看。回家后纪红总是热嘲冷讽，这让他更不放心冬冬。过了一个月后冬冬去了陈国安家，陈冰照例回去看看。二叔一家人见了陈冰倒还客气，一旁的冬冬却不说话。等陈冰和冬冬单独在一起时，陈冰把冬冬抱到怀里在沙发上坐下，开口问道：“在二舅家过的好吗？”冬冬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怎么，过的不好。”陈冰道

“在二舅家也没人陪我玩，好吃的都是姐姐分给我，姐姐不分给我就都让哥哥藏起来了，也吃不着。”冬冬小声嘟喏着，让陈冰听了直心酸。

“那晚上睡觉睡的冷吗？和谁一起睡的。”陈冰又问

“和哥哥一起睡的，他睡觉老挤我，有时候把被子都拉过去了我都盖不严。我拉不动，就挠他痒痒，有次把他挠醒了他气的还打了我一巴掌。”冬冬说着小嘴委屈的撇了上去。

“疼吗？”陈冰心疼的问。

“不疼。”

“等过了年哥哥把你接到我那里，跟着我，好吗？”

“真的吗？真的能跟哥哥在一起吗？”听了陈冰的话，冬冬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的问道。

“当然能，不过冬冬要听话，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陈冰嘱咐道

“恩，我们拉钩……

二

春节过后，陈冰不顾家人的反对把冬冬带到了城里。陈冰是在一个批发市场上班，做的是酒店用品。他主要是负责送货，一辆面包车，一辆电动三轮车是他的战友。外加联系业务，吃利润提成，这个店的老板和陈冰早先就认识，是和陈冰母亲一个村的。老板姓李，他见陈冰做事很认真，的确也给他帮了不少忙，所以到年底时，陈冰都会在他那拿些分红。陈冰拿分红的钱租了套公寓，先交了半年租金。原来他住到城中村的平房内，太乱了，他不放心冬冬自己在家，所以换了房子。

冬冬跟着陈冰来到城里后并没有经常待在家里，而是一直跟着陈冰送货。也是，一个孩子在家整天闷着太难受了。不自觉间，到了夏日，冬冬六岁了，陈冰开始为冬冬上学的事着急。冬冬的户口已经从四川投亲到了他父亲的那里，可那也是农村户口，要在城市哪个辖区上学除了要交三千块钱借读费外，还要找关系才进得去。陈冰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找到了他的老板，必定他做生意多年，认识的人多一些。

“没事，这个好办。孩子上学是大事，我一定帮你完成。”李老板听陈冰述说完，立马爽快答应了下来。还未等陈冰答谢，李老板又开口了，“可是小陈，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你还没找对象就带个孩子，谁还愿意你啊。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

“哎……陈冰叹了口气，顿了下说：“走一步算一步吧。”说完准备去送货，正好碰到了李珊。李珊是李老板的女儿，高中时两人在一个学校就认识。高中毕业陈冰就来跟着李老板打工了，李珊上了大学。就暑假那两个月两人相处产生了感情，可是被李珊的妈妈发现了。作为母亲，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家庭复杂前途又无光的人，而且李珊还要上四年大学。从那时起两人就很少见面了，因为李珊的母亲很少让李珊来市场了。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三年，两人碰面却一次比一次尴尬。原因很简单，李珊的气质随着大学生活已经变得越来越高雅，而陈冰所谓青年时代的理想却越来越模糊，人也变的越来越土气。这让陈冰在李珊面前自卑，而陈冰尴尬的样子让李珊看了也难受。

“晚上我打电话给你。”李珊对擦肩而过的陈冰小声说。

陈冰一下午都在想李珊的这句话，这让他兴奋，可又恐惧。他是害怕见到她吧。想想他们那个最美好的暑假，那时两人在一起是多么的轻松。也是在那时，他爱上了李珊，因为那个暑假本来会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她却带给了自己光明，和新的希望。

陈冰忙完工作带着冬冬回家，心里还惦记着李珊的电话，却在路上碰到了她。

“叫姐姐。”陈冰对直冲他笑的李珊不知如何应对，转过头对冬冬道。

“姐姐。你长的好漂亮。”

“呵呵，冬冬乖。你看这个是什么？”说着，在包里拿出一辆玩具电动车递给了冬冬。“你看把冬冬都给晒成什么样了，还瘦了好多。走，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李珊一说，陈冰才反应过来她那一个包除了玩具外就是吃的。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应着，骑个电动三轮跟着李珊的自行车在后面。

“快点啊，要不你让我骑哪去啊。”

陈冰笑笑，加速走到了前面，三人一起进了家门。

与其说这事一个家，不如说这是陈冰和冬冬的一个栖身之地。一室一厅的房子，厕所和厨房紧挨着，应该是城市中最老的楼房了。狭小的空间让陈冰整理的还算整齐，只是厨房里还放着两张没有洗的碗，阳台上堆着一堆脏衣服。“早晨忙着走所以都是晚上回来收拾，别见笑啊，呵呵。”陈冰不好意思道。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反而让我受不了。”李珊的话让陈冰又不知如何以对。李珊看他的难为样，又开口道：“好了，出去吧，我来收拾，做好饭叫你们吃。”说着向外推陈冰。

“还要帮忙吗？”

“不用。”

陈冰回到小客厅陪冬冬坐下，冬冬正在看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两人坐了一会，突然冬冬凑到了陈冰面前。陈冰转过头看着冬冬，冬冬显得很严肃，这让陈冰忍不住笑了出来：“干嘛，有什么事我做错了要批判我吗？”

“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姐姐。”

“小孩子乱说什么。”

“别骗我了，你的抽屉里还有这个姐姐的照片，你到晚上以为我睡着了就会看这个姐姐的照片。”

冬冬的话让陈冰无言以对，只是示意不要冬冬这么大声，怕让李珊听到。“喜欢又有什么用呢？”陈冰想。“不要乱说，小孩子不懂别乱说话。”陈冰责斥道。

“哥哥和姐姐在一起会不会不要冬冬了。”冬冬低头头好久才说出话来。陈冰本以为是自己的责斥让冬冬感到委屈，原来是他在担心这个。

“冬冬放心吧，我不会不要你的。再说了，你的漂亮姐姐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她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因为我吗？”冬冬问。

“不，不是因为你。别说了，姐姐要出来了。”

饭间，陈冰和冬冬都不说话，只有李珊问这问那，问陈冰的工作。她问一句陈冰答一句，她也不耐烦陈冰的冷淡，自己也不肯改变话题到自己身上。陈冰心里过意不去了才问了问她在学校的情况，李珊把一些有趣的事讲给了他们听，气氛才慢慢开朗了些。

饭后，陈冰又带着冬冬把李珊送回了家。回来的路上，冬冬在三轮车上睡着了。陈冰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给他包上，车上有用来垫货的垫子给他枕了头。到家后他把冬冬抱上楼，看着这个熟睡的孩子良久，想着姑姑和姑父生前的样子，心里面酸酸的。

三

冬冬上学去了，是李老板帮的忙。三千块钱是他拿的，找人花的钱李老板却坚持不肯要，陈冰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送冬冬上学那天老师让家长填监护人，陈冰填了他自己。冬冬的班主任专门找到了陈冰，问清楚了冬冬的情况。班主任对冬冬很同情，也很欣赏陈冰，答应会拿更多精力来照顾冬冬。陈冰坚持要请班主任吃饭，年轻的班主任怎么都不肯去，这让陈冰心里更钦佩班主任的人品，对冬冬在学校也放心了。可还有件事让陈冰感触很大，就是冬冬的生活环境给他的压力。看看别人的孩子都是父母去送他们上学不说，一个个白白胖胖，穿戴鲜亮，冬冬瘦小干枯不说，穿的还很土气。陈冰暗想，去找份兼职吧。

陈冰托朋友找了辆夜班出租车开，挣钱比较稳定还自由些。每天他接完冬冬一起回家吃饭，然后留冬冬一个人在家写作业自己去跑车。跑到九点多钟就回来哄冬冬睡觉，冬冬睡下后他再出去。因为白天也要工作，所以陈冰都会在十二点左右回来睡觉。如果早晨五点爬的起来他就会再去跑一圈，爬不起来早晨就交车。这样下来劳累不少，攒下来的钱却不多。

这天夜里又下起了大雨，陈冰见路上行人不多，提早回去了。回到家十一点半，拿手机照亮准备睡觉，却发现冬冬还在睁着眼睛。“怎么，下雨把你吵醒了。”陈冰问冬冬。

“我害怕了。”冬冬撇着小嘴委屈道

“呵，冬冬不是小男子汉吗，怎么也害怕啊。”陈冰打趣道

“哥哥，其实很多次你出去的时候我都没有睡着，我是想让你早点出去好早点回来我才假装睡着的。你一出去我就很害怕。也有时候我中间睡醒了你还没回来，我也很害怕。”

冬冬说的陈冰一点也不惊讶，其实很多时候他也知道冬冬并没有睡着，可他还是要出去，因为他们首先要生存下来，才有机会去生活的更好。虽然不惊讶，可他的心里还算很酸，带着些甜，他想冬冬长大了一定会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转眼间冬天又来了，陈冰和李珊又几个月没见了，电话联系也不多，也都是李珊主动给他联系的。冬冬已经放假了，李珊也快回来了吧。陈冰心里很想念李珊，但一直都是克制着，这种思念更是无处可说，无处可表。冬冬放假了不愿自己在家，又开始了跟着陈冰送货的生活。

临近年关时，李珊还没有回来，陈冰忍不住给她发了条信息才知道她在学校所在的那个城市实习呢。李珊打趣的问还会关心她，陈冰才意识到自己把感情隐藏同样是一种伤害。不再挂念李珊，陈冰也能安心工作了。这几天特别忙，恰巧面包车坏了，陈冰只好驾着电动三轮在风雨里吹着前进。冬冬不愿意在家也不肯留在店里，陈冰就把他裹的严严实实的跟着一起送货。

这天的天气不是太好，雾蒙蒙的。老板不要让冬冬跟着冬冬不肯，照例陈冰把他放在货箱出发了。

“哥哥，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冬冬在车后对陈冰道。

“别了，这么冷张嘴会喝风的，回家再唱吧。”

“没事，我唱你听着啊。哥哥下班回到家啊，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啊，哥哥哥哥快坐下……

冬冬的歌声被一阵强烈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一辆大货车在路口向他们驶来。陈冰反应过来货车是要闯红灯时立即刹车，可为时已晚，货车还是撞在了他身上。三轮车也撞翻了，冬冬被甩出十几米外的花坛里。当他爬起来时，见哥哥已经爬在离他几米远的路边上，满地是血。冬冬哭喊着跑过去，跪在地上使劲的摇着陈冰的胳膊，嘴里不停的喊着“哥哥，快起来，我害怕”。可是陈冰还是无情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天上飘起了雪花，很快，雪和血混在了一起。

冬冬不知哭了多久，救护人员的到来才把他拉开。冬冬在救护员的胳膊底下挣扎着，哭着，喊着：“我不要离开我哥哥，我不要离开我哥哥……

救护员见冬冬没受什么大伤，把陈冰抬上车后让冬冬也上了这辆车。在车里的检测结果护士给陈冰盖上了白布，冬冬先是撕心裂肺的吼了两声“哥哥”，接着唱起歌来，“哥哥哥哥快坐下，哥哥快坐下，我给你倒杯茶……

如果上天是公平的，为什么要惩罚一个孩子，要夺去他的所有。陈冰走了，他在走时的最后一个想法也应该是在想冬冬将来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