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的星星，我晒我的月亮

在一个霞光四溢的傍晚，骑一辆单车乘着三月的微风悄然来到高中母校，校园没有了那些熟悉面孔却依然情切，三楼的阳台上玉熟悉的身影犹在眼前……

一

步入高中的大门心里沉沉的，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悲伤。不知道选择这所中学是不是对的，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报到处，办完手续后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带我去安排住宿，她一身整洁的裙式套装边走边给我介绍学校的一些情况，她微笑的时甜甜的酒涡给人很深的印象。在她的引导下我被安排在3＃楼311宿舍，并领取伙食餐具及军训物品，开始了我高中生活的第一天。

夜幕来临时校园回复了平静，月透过门窗洒下淡淡的光芒，这这个深邃的夜空下心也那么的空洞。第一次远离家乡，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陌生的面孔。一切都那么突然，昨天还在为落榜而悲伤，今天就是一名高中生了，人生真的好像一场梦，谁又能明白梦里会有多少不可思意的故事……

“军训是纪律的考场”教官的话至今记忆犹新，还没来得及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军训就开始了，教官不算帅气的脸却透着一脸的威严，言行举止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当那段一直以为“不是人过”的日子结束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很怀念那些时光，因为是他告诉我们时间更多的时候不是论天过的，一个人的坚毅都可以在下一秒得到考验。在欢送教官的嘹亮歌声过后，生活又回归了平淡，那份孤单和寂寞在心底疯狂的蔓延，在那个秋雨泛滥的夜晚我独立雨中遥望远处的灯火，任泪水伴着雨水在脸庞流淌……

第二天我病了，医生给我扎了一针后留下一堆的药片告诉我好好休息，望着医生走出的身影，偌大的宿舍就剩下了我一个人，虽然头还痛的厉害，但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也许那场雨冲走了许多的愁绪吧！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暖暖的，天是真的凉了，以至于阳光不在如夏日般可恶，相反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闭上眼睛我不禁想到，如果现在在家里老妈一定给我煮一锅我最爱喝的米粥，打上两个鸡蛋切上几片葱瓣，然后坐在床边给我讲那些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笑话，但那种关爱的温馨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的病痛，想着想着我不禁笑了，虽然眼里全是泪水。

“吱……”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老师甜甜的酒涡出现在我面前，我慌忙擦了一把泪水并微笑着问：“老师，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啊，怎么样看过医生好些了吗？”老师的话如阵阵暖流涌入心房，当和老师和蔼的目光相遇时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眼前的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老师，我怔怔的呆在那里，竟忘了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微笑着坐到我床边说：

“你还没吃饭吧，来，我煮了点粥你趁热喝点”说着老师将手中的饭盒放在床头，看着热腾腾的米粥。我不争气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哎，男儿有泪不轻弹，来我扶你起来，粥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喝着老师亲手做的粥心里暖融融的，那种感觉就像在梦里。我不知道老师姓什么、叫什么，但有一点我很明白，她是我的老师，一位好老师，是她让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和老师的距离是那么的亲近。

“谢谢你，老师”我终于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

“好喝吗？我的厨艺可不怎么好”，老师幽默的道。

“好喝！”我使劲点了点头。

“好喝就多喝点，好好养病，不要一开学就输在起跑线上。”

“恩”我又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天老师陪我聊了很多，她似乎看懂了我的寂寞，我知道了她姓刘，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刘老师很幽默的给我讲了很多大学有趣的故事，以至于她走后我才发现自己头痛的厉害。

第二天身体还没有痊愈我就去上课了，正如刘老师所说我不能以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既然选择了上学就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一个拼搏的机会，努力集中精神上完上午的课，并趁下课的时间熟悉了一下班级环境，高一（2）班，男生31人，女生27人，毕竟是刚认识详细情况还不了解。下午是体育课，本想去打会儿篮球，可大脑老是重心不稳，看来医生说的对应该好好休息下。为了安全起见就找了个阳光地带晒太阳，那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闭上眼睛去感受身旁的一切或是回顾过去的种种，让人有一种无可言状的美妙之感，正在无限畅想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暗一声悦耳的声音传来

“大白天，闭目养神啊？”睁开双眼，一个女孩站在前面，她偏瘦的身材，穿一身紫色的运动装，在午后阳光的映衬下镶上了一道淡淡的金边，加上她淡淡的微笑和披肩的长发更显得她天使般的纯洁。大脑急速的搜索，结果显示她可能是自己前面的女孩，短短的停顿后我忙说“哦，我在紫外线杀菌，既经济又实惠”然后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她到不客气的一转身坐在我旁边的台阶上说“我看有些人大脑有问题只靠紫外线杀菌是不够的还要内服吧！”，看着她同样调皮的目光我越发的觉得眼前的女孩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我定定的看着她

“一个人在雨地里站上一个晚上，就是神仙也会感冒的吧！”她很自然的佛了一下眼前前的长发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刘老师煮的粥很好喝。”

“是你告诉刘老师我病了的？”

“是不是很感激我？”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痴痴的看着她，她有着刘老师一样甜甜的酒涡，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净的脸庞透着微红，加上那双调皮的大眼睛给人一种亲切和熟悉感，

“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一句，但我知道我想知道。

“你很想知道吗？”

“如果你觉得没有保密的必要的话”我无奈的道。

“今天天气不错，相信晚上的星星一定很漂亮，不知道喜欢晒太阳的你是不是也喜欢晒晒星星呢？”

“你是不是要在月亮下才肯说出你的名字？”

“如果你想知道八点半三楼阳台，我去打球了，你慢慢晒吧！”说完她起身跑向了操场。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远处她随着羽毛球飘动的身影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夜是如此恬静，秋风扫过路旁的垂柳，伴着月光洒下斑驳的阴影，喜欢这样的夜，喜欢这样的月，喜欢这种熟悉的感觉，“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古人总是借月怀人的感触了。

此刻，一个女孩正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怔怔的望着远方，在距她几步远的栏杆处停下，她对我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依然默默的望着远方，风吹乱了披肩的长发都浑然不觉，和白天活泼的她相比现在的气氛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我打破了沉默。

“刘晓玉”她终于恢复了白天的活力道。

“让我来不会只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你来也不会只想知道我的名字吧！”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瞧你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们也不过几面之缘，能有什么话说，我只不过和你喜欢晒太阳一样，喜欢晒星星罢了，为了不孤单就找你聊天，如果你不……”

“呵呵，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你找我解释呢！”

“有个问题想问你”她又一脸神秘的说。

“哦，什么问题，我的大脑现在可不怎么好使。”

“如果你一个人被丢在了沙漠，上帝可怜你答应给你一瓶水或者指南针，你会选择什么？”

“就这个问题吗？”

“恩”她认真的点点头。

“我什么也不要。”

“什么？你……”

“如果一个人被丢在了沙漠，一瓶水或指南针对于广阔的沙漠来说希望太渺小了，我宁愿相信自己站在沙漠的绿洲中，并且旁边有匹骆驼……”

“你是第99个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也是唯一回答什么也不要的人。”

“那你觉得我的回答还可以不？”

“我就知道能在雨地里站上一个晚上的人一定与众不同”。

“有什么联系吗？”

“一个思维直板的人，往往会会钻问题的死角，有许多问题只要多想一点，转变一个小小的角度就很好解决了，许多人都把重点高中作为奋斗的目标，可谁又能说普通高中就出不了人才呢？就像这满天的繁星，只要你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最亮的星星不是永恒的。”

“你怎么……”

“你想说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因为我是学习委员，老师给我成绩单时我发现你和我的成绩一样因为3分之差无缘重点高中，所以我理解你心里承受的打击有多大。只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大勇气去淋雨，但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努力就有收获的道理，无论是在哪里……”

“谢谢你，其实当刘老师端着粥去看我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学习是自己的事”。

“你明白就好了，一起努力吧！”

“当然，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要看什么问题了，呵呵……”

“刘老师和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姐，为什么这么问？”

“呵呵……你们长的很像，尤其是那甜甜的酒窝……”

……

那天聊了很多，最后谈到将来，然后又约定三年后一起考入某所大学。她说她喜欢这满天的繁星，那闪闪的星光给人一种畅想的舒适，的确，有时候白天的喧闹不免让心情好的时候也感到烦躁。就连太阳也不喜欢白天的喧闹而派月亮出席夜间的恬静吧！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一起看星星？”临走时我故作深沉的说

“我是不介意有人和我一起看星星的，反正星星那么多我也看不过来！”说完她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的笑容和这满天的繁星一样美丽而神秘……

第一次在熄灯后回宿舍，轻轻的打开门走到自己的床前正准备上床，睡在下铺的杰翻了个身，正准备为打扰而道歉，杰却先开了口：“回来了？”

“恩。”

“感冒好点了没？”

“好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回来我就可以睡了”，他向我笑笑说。

“睡吧，明天还有课。”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笑笑道。

没多久杰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噜声，我似乎明白了他刚才的那句话“你回来多了我就可以睡了”，为了不打扰我睡觉，他一直等我到12点多，为的就是让我先睡，他真是太可爱了，这么想着我不禁笑了。回顾这几天来自己真的太幸福了，先是刘老师满含关怀的米粥，然后是晓玉煞费苦心的劝导，现在杰先人后己的真情，虽然一夜未眠却依然温馨。

二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暖的划过，寒风终于吹落最后一片枯叶去孕育春天的生命。2000年的第一场雪将冬天的曲调推向了高峰，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我们怀着狂喜的心情到操场打雪仗，只见纷飞的雪花伴着疾驰的雪球划破了校园的的恬静，伴着雪球的飞舞都会有很多“幸运”的炮手被击中。就在大家玩的最开心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波折，杰随手扔出的雪球没有击中我们却不偏不正的打到了身旁的一个同学头上。本来这也没什么，在这样乱的场面中谁都可能成为“无辜”的受害者。我们都冲杰笑笑嘲笑他手艺不及，谁都没有想到那名同学冲杰跑了过去，接着就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一声粗暴的叫声：“没长眼啊！”，操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怔怔的站在原地，许多刚被抛出的雪球还在凌空飞舞，随着它的下落在被击中的人身上溅出一片雪花缓缓的飘落。短短的停顿后很多人围了过来，杰站在人群中间望着那位“出手不凡”的同学，看不出他眼中写着的是惊讶还是气愤。

“高一的小学生刚到这里就老实点，长点眼！”站在杰身旁的一位“大学生”拍了拍杰的肩膀又向出手的那名同学神气的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那种架势好像只有在古惑仔中见过，可杰并没有让这个“古惑仔”走，他缓缓的走到“古惑仔”面前说“对不起！”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那张一直傲慢的脸上，于是一场混战代替了原本愉快的笑声。最后我们胜了，因为最后站着的都是高一（２）班的人，原因很简单我们人多。

雪还在下，操场狼藉的雪地很快被大雪所抚平，可能够掩盖世间万物的雪花却抚平不了人心的伤口，当夜那帮“万般委屈”的高三大哥们踹开了我们班３个宿舍的门，被双腿的刺痛惊醒时那帮高三的大哥们已经“安全的撤离”了。尚算聪明的他们没有打我们的要害部位，可杰还是被送进了医院。面对这看似荒谬的打击，大家显得却很冷静，可看得出大家都在寻找机会，等着有个人站出来说句话。

雪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停了，太阳不情愿的露着半边脸打量着这个被雪花粉饰的世界，教室里纷乱的思绪打乱了听课的心情。很快夜幕就笼罩了天空，那天没有月亮而星星却出奇的亮，晓玉长长的围瓣迎风飘荡着，习惯了她独自的沉默，习惯了心烦时她默默的支持，习惯了三楼阳台那片熟悉的天空。远处田野在积雪的覆盖下象一块块白色的海绵，常言道“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应该是一个丰收的季节吧！

“凡，你打算怎么做？”玉回头看着我问。

“不知道”我很无奈她总能看透人的心事般直至心底的隐痛。

“你能不能劝劝同学们别再打架了”。

“玉，你觉得会有人给我们这些新生一个公道吗？”

“教务处……’

“教务处早就知道了打架的事，可他们还是闯进我们宿舍，杰他还躺在医院里……”我第一次激动的打断了玉的话。

“这么说这次打架是不可避免了？”

“大家此刻的心情很难说”。

“我不希望你再打架了”。

“杰是我最好的朋友。”

“凡，就不能和平解决吗？”玉紧促着眉头，一脸的焦急。

“玉，我心里很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天这么冷你先回宿舍吧。”

玉呆呆的看了我良久，转身走了，从她的眼里我看出她不会就此住手的，只是我不明白她会有什么办法来制止大家激动的情绪。

操场，寒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嘶嘶的啸声，积雪发出淡淡的荧光，我们和几米远处的高三十几个男生默默的对立着，谁都不想先动手，原因很简单先动手的就要承担责任，而那种寂静却可怕的让人窒息。终于对方忍不住叫道：“怎么都不动啊？是不是被打的不够惨啊！”看着那个叫喊着轻蔑的面孔，虽然知道他在使激将法，可还是攥紧了拳头。看着我们都没有动，他们都笑着嚷道：“都是一帮胆小鬼，对了你们那位住院的兄弟呢，哎，什么时候出院我们去迎接一下。”“我看是出不了院了，哈哈……”看着他们大笑的熊样，在也控制不了胸中的怒火，我跑过去指着大笑者的面孔厉声道：“你再说一遍！”身后大家也拥了上来，我坚信如果他敢开口一场大战就在所难免了，可就在那副狰狞的面孔被突来的转机惊呆时，玉却出现了。

“凡！”玉似乎早就站在那里，风吹乱了她披肩的长发。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我不想她也成为一位受害者。

“你不听我的，总该听他们的吧！”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到了刘老师还有杰。

“杰，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刘老师扶着杰走到我们面前。

“凡，别再打架了，这件事就交给学校处理吧！”杰缓缓的说。

“就算你不相信学校也应该相信刘老师吧。”

我怔怔的看着刘老师，对，我们应该相信刘老师吧。刘老师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道：“谁对谁错，就由学校来处理吧！如果你们相信我就赶快回去睡觉，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看着老师几近严厉的目光，心里那个坚如磐石的决心动摇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学我们默默的走开，只留下那些高三的同学诧异的站在那里，说不清他们心中是失望还是庆幸。

我没有回宿舍，因为走的时候玉给了我一个眼神，教学楼三楼的阳台上，没有月的夜远方的灯火显得很是耀眼，走到玉面前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她闪着清澈的双眼说：“我最终还是没让你再打架”。

“你不应该把杰叫来，他的伤还没痊愈呢。”

玉转向远方闪闪的灯火默默的道：“杰是自己回来的，他是来办转学手续的。”

“什么？他要转学？”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许换一个环境对他来说会好一点。”

“不可能，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不告诉你是怕你劝阻，他曾笑着给我说开学这半年来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可他又不想当面给你说”

“所以他就托你告诉我？”

“他让我告诉你你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心突然感到隐隐的痛楚，“对了，他还没走！”说完我飞也似的的跑向宿舍，玉在身后说了些什么都听不见了……

推开宿舍门的刹那我看到了杰空荡荡的床铺，他走了，连让我送送的机会都没给。坐在那张空铺上，心也空空的。舍友们都没有睡，他们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有利拿出一个信封说：“这是杰给你的”，打开信纸杰熟悉的字眼出现在眼前：

凡：

我走了，去另一个学校，是不是感觉很意外，呵呵……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不要感到太失落，以你的交情会有很多好朋友的，有时间我会来找你玩的，不要在为我打架了，住院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其实冲动是最坏的选择。刘老师是个好老师相信她没错的，代我向同学们道声歉吧，连累大家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好了，早点睡吧！没有我的呼噜声你就能睡个好觉了吧！保重！

杰

杰走了，正如他所说一切都太匆匆了，没有任何准备的心空荡荡的，就像在寒冷的冬季被放在了空旷的森林。想不到它曾有的繁茂更找不到飞鸟的踪迹，或许那种寂静更应该叫寂寞吧！在这个冰冷的夜里心也透心的凉，没有他憨厚的呼噜声也许只有夜知道内心寂寞的人是怎么的辗转难眠吧！

三天后的全校纪律大会上，校长在宣读着每一次事故的处罚结果，我呆呆的坐在哪里，杰走了一切都不在重要，两天前老师让我写的书面检查晓玉已经全权代劳了。但当校长提起我们这个事时候我还是提了提精神，因为我分明的听见“高三某某……，同学无视校规夜闯他人宿舍殴打他人情况严重，经学校研究决定将以下三名学生开除学籍，以正校纪……”。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都在议论这件事，好像恐怖分子又打劫了某架飞机撞了那个国家的政府大楼似的，而我保持着原本的沉默，只到几天后走过学校宣传栏时看到上面赫然写着的“高考倒计时170天”心才为之一震，我似乎明白了杰的那句冲动是最坏选择的含义。

三

杰走后的那段日子里，玉每天都陪我看星星，虽然有时候看到的是满天的阴云，她总能想出一些古怪的笑话逗你开心，她说我就像猴子捞月亮中那个伸手去水中捧月亮的猴子，当月亮随着手指破碎时你是怎么想的，是高兴还是伤心。有许多事情就像水中的月亮只有当你点破时才明白，其实心中的那个月亮才是真的，面对她甜甜的微笑，我只能说一声：“玉，谢谢你！”。

接下来的日子像春节一样祥和，课堂上老师提到我不会的问题时，坐在前排的玉总会将答案缓缓的推到我的视线，所以我总能看到老师满意的笑容，而课下我们会为一道题的分歧而争的面红耳赤，晚上她总能发现那颗星星比那颗星星更亮了。她会因为一只萤火虫飞过而许愿，更会为草丛中那只蝴蝶而追着感叹，她就像生命中的天使，你伤心时她总能魔法般的想出一些道理让你开心，你高兴时她却像一个孩子让你琢磨不透

当太阳又火辣辣的晒绿光溜溜的柳树时，高二下学期的学习拉开了帷幕，漫长的开学典礼过后，我听到一个好消息因为班主任张老师被调走到另一个学校，这学期开始刘老师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了，当刘老师微笑着走进教室时，班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可谁曾想到刘老师当班主任的第一个难题竟是我出的。

夏天是炎热的，可偌大的学校仅有的三个热水龙头，总能让人感到水房的狭小，加上夏天热水只在早上开放就更让人感到隐藏的危机，那天吃完早饭，玉提着暖瓶像往常一样说了声“我去打水”便挤进了拥挤的水房，可等了很久却不见她出来，一会儿我发现许多人都涌向水房好像在看什么，当我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玉旁边一个男生正虎目圆瞪的对着他大发雷霆“你没长眼呀，乱踩什么啊，三八！”看着周围同学大笑的面孔，看着玉即将滴落的泪水，怒火火山般的涌上心头，扒开围观的人群，“你说谁三八！”随着一声怒吼，重重的一拳打在了那张嚣张的脸上，没等他反映过来第二拳、第三拳……，玉流着泪试图将我拉开，可她单薄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当老师赶到时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生已经趴在地上满地找牙了……

我被叫到了政教处，柳主任一副慈祥的面孔问：“为什么打架？”扫了一眼他花白的头发我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应该明白打人是不对的！”他接着说，我还是无语。也许是被我的不屑激怒了，柳主任开始变得严厉：“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马上回去给我写份检查，明天早上交上来，如果你还这副样子，以后就永远别来了！”。

走出政教处的大门，想着柳主任的刚才的话心开始隐隐作痛，不是为打人而后悔只是觉得柳主任的话触到了心中的痛处。在楼梯的拐角处我碰到了等在哪里的刘老师和晓玉，刘老师的办公室里，“柳主任怎么说？”刘老师打开了话题，看着刘老师旁边双眼通红的晓玉，我说：“老师你什么也别问了，我不后悔，让我给那个男生道歉我宁可退学！”，“胡说！”我第一次看见刘老师生气就像第一次看见晓玉流泪一样，我的心不禁一颤茫然的看着刘老师，老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对不起，凡我希望你明白上学不是看戏，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犯了错勇于改正就还是好学生”，“可……”“我知道你也是一时冲动，柳主任怎么给你说就怎么做，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遭”，默默听着老师的话，将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老师又不放心的叫住了我说：“凡，我希望你明白，你上学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想想你家中辛苦劳作的父母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不得不承认老师这句话说进了心里，如果真的就此踏出校门我又怎么去面对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呢？

阳台上玉静静的望着闪闪的星光，夏夜的星空很美，烦躁了一天的人们现在应该沏一杯茶水，摇着蒲扇静静的坐在院中感受夏夜的清凉了吧！可此刻我的心却如烈日下的蝉鸣般烦躁，玉晶莹的泪水溢出了眼眶，“玉，别难过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如果学校要追究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玉转身擦了一下泪水挤出一点笑容道：“凡，你还记得一年前就在这片星空下我们的约定吗？”“当然记得，可……”“如果你因为我而弃学，那我会自责一辈子的，为了我们的约定留下来好吗？”“其实我并没有想过要走，就算为了家人、为了那个约定，我更不能自私的让你自责一辈子……”

第二天我拿着唯一一次没有让玉代笔的检查来到了政教处，打开我的检查书柳主任笑笑说：“昨天你不肯说话，今天这份检查也很简介啊——我错了，愿意接受学校处罚，刘老师昨天给你说了一夜好话，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优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刘老师对每个学生都那么好，我写的检查是很简单但这是我的心里话，事情经过相信主任也知道了，我当时太过冲动了，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罚。”“承认错误就是好学生，你走吧，至于具体处理结果班主任会告诉你的”，走出政教处心里轻松了很多，无论结果如何自己是无悔了，抬头的刹那发现玉站在门口，她一脸天真的微笑缓缓的走到我的身边说：“今天午饭我请客去不去？”我不置可否的道：“是不是又是你请客我出钱啊？”“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她的天真。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没有接到学校的处罚决定，只到很久后的一天在学校的小路上遇见了那个被打的男生，他微笑着走到我面前，看着他一脸的和气我也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那天说话冲动了点”他很认真的说。

“没什么，我也很冲动，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在说你已经给我出了医药费，大家就扯平了。”

“医药费？”

“是啊，不是你让刘老师给我的吗？她去医院看了我好几次，说你不好意思来就让她代你认错，她真是个好老师，今天我们能在这里握手言和也多亏她的开导。”

“是啊，她真是个好老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蔓延，好多年后我似乎明白了那种滋味应该叫幸福吧！

站在刘老师的办公室，刘老师看着我一脸的疑问微笑着说“有事吗？”

“上次我打架的事……”我终于忍不住问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可老师你……”

“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你想回报老师的话就好好学习争取拿奖学金”。

……

当一个人有心去感谢另一个人时，我想心也在彼此靠近，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变的那么亲切，那段日子做梦都在背英语单词，我把一切目标都指向那三尺领奖台，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刘老师会那么快离开。高三的开学典礼上领奖台上我四处寻找刘老师的身影，多么想告诉她：老师我没让你失望，然而到开学典礼结束我也没看到她熟悉的面孔，当我冲进她的办公室时，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看着我呆呆的样子他告诉我：刘老师被调到另一所学校了，我傻傻的站在哪里，刚才的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手中的奖状悄然从手中滑落，我突然想起放假前的那次班会上她说的那句话：“祝大家暑假玩的开心，并在新的学期里再接再厉，在来年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绩”，虽然过了暑假就是高三了，但她这句话也未免早了点。一向习惯了她的恩惠的我们却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向我们到过别的！

在那个无眠的夜里努力告诉自己，老师离开也许是对的，她的关爱和教诲应该去影响更多的人吧！

刘老师走了和杰一样悄然出现又匆然离开，他们教会了我什么叫珍惜，也让我明白了几许做人的道理，虽然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离开时不能让我们送送，也许离别真的会让人心碎吧？

四

高三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可怕，成堆的书本、试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到那一天从书缝里看到刘老师甜甜的微笑。刘老师要结婚了，一张薄薄的请帖泛着红色的荧光从每个同学手中划过，可她结婚的时候我没去，在学校的商店里我找到了一张颜色老的发淡的贺卡，上面青青的花草中一只蜜蜂在挥翅前行，闭上双眼将它寄出，同时寄出的还有我深深的祝福……

没事时候总想上天真的很不公平，它给了你一份真诚的友谊却又吝啬的将它收回，但有时候也在想上天真的很公平，因为那份温暖的的情怀属于社会而不是某个人吧！至少它让我们懂得了什么是痛、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什么是无悔……

至今还清醒的记得在那个闻到年味的夜晚，那夜的风柔和而平静，玉静静的站在阳台的一角一改往日的风趣，我知道她有话要说，当她不知道下了多大决心转过身来时已是满脸的泪水，轻轻的为她擦干泪水，问：“玉，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但她将头深深埋在我的怀里只是哭，月还是那么明亮，心却象乌云遮月般阴暗，当她抽噎的声音平缓时我听到了一句话：“凡，我要走了。”痴痴的看着她，说不出心中是麻木的平静还是苦涩的惊骇，最终我还是什么也没说也不想再说什么，因为我明白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心和我一样在抽动，月还是那样柔和而平静，经历过春夏秋冬的冷暖辛酸，它曾有几许往事深深的收藏，即使曾经的美好在时间面前显得脆弱无比，但至少上天给了自己美好的回忆，就让泪水留在心底，化作暖暖的祝福为远行的人祝福吧！

“凡，你是不是很恨我？”

“是啊，我恨你，恨你给我那么多的帮助；恨你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可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尊重你的选择，别再哭了好吗？那样我会心痛的”。

玉用力的抿了抿嘴，作出一个自信的微笑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离开？”

“问了又怎么样，我只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明天让我送送你。”

玉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当阳光微弱的光芒驱走满天的繁星，我早早的站在校门口，我怕错过，就像杰和刘老师一样恍然而心痛，玉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走来，她微笑着说想走的轻松一点，看着她调皮的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愁绪，恍然想起柳永的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对于真正的朋友而言，也许困难并不可怕而分别才够才残酷吧！平了平纷乱的思绪接过玉手中的提包。我微笑着说：“你不必有负担，你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我不能自私的将友谊当作你前行的绊脚石吧！”

“凡，你真的没有怪我吗？我不能忘记那个星空下的约定。”玉扶了一下脸庞的秀发说。

“呵呵，我们是朋友，如果离开的人是我你会怪我吗？至于那个约定就让月亮为我们守候吧！”

晨风吹过，虽然不是深冬，刺骨的寒意还是加快了人们的脚步，车站的站台越来越近了，我们保持这沉默，当9路站台清晰可见时玉突然抬头笑着说：“凡，还记得那个沙漠里的选择吗？”她突来的笑言使我一时失神，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可谁又能读懂她的世界又有几许忧愁。“不记得了吗？”看着我呆呆的眼神玉反问道。

“怎么会不记得，你还说我的选择很特别不是吗？”

“是啊，你的选择的确很特别，但如果是我你说我会选择什么？”

“恩，你会选什么？“

“我不敢奢望有一个绿洲，更不敢祈求有一只代脚的骆驼，如果上帝真的可怜我，我会祈求上帝给我一瓶水的同时也将指南针给我，然后自己去寻找绿洲、骆驼、归路、人生…”说完这些玉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看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我现在又何尝不像一个迷失的男孩，迷茫而失落，“玉，谢谢你，我会找到自己的归路的”.

9路车缓缓的驶入车站，玉做了一个自信的微笑说：“我走了，多保重！”就头也不回的向车门走去，“晓玉！”车门将关闭的那一刻我大声的喊道，玉怔在那里但她没有回头，我能清醒的感觉到她满眼的泪水，因为我何尝不是热泪纵横。“多保重！”我凄厉的喊声划破凌厉的寒风只到那渐远的客车。

玉走了，随着那份寒意，带着那份希望也带走了那片星空，偌大的学校似乎在瞬间变的冰冷。手中玉的留言泛着泪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将它夹在我的书中的，但我知道在她离开之前她不想让我看到，她清秀的字眼在瞬间模糊了双眼：坚持自己的的梦想，因为你总那么与众不同，如果你还迷茫，月光寄我一丝忏悔，怪我面对现实无法用心去承受泪水的分量，希望你明白我走的轻松但并不匆忙，我不会忘记那个约定，因为月亮承受不了两颗心的分量努力吧！就算隔着永恒的的距离！

我没有问她也没有告诉我去了那里，也许大家都不想在高考前有太多的牵挂吧！

2003年的阳光温暖了一树的柳条，高考前的测验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打来，然后不知道那一天学校门口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线，非典似乎吞噬了每一寸纯洁的空间，每天都夹着体温计埋头于成山的书本间，没有时间去想任何事，甚至忘记了自我。现在想想也恍若隔世。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着细雨，看到很多和自己一样满含泪花的双眼。那些没日没夜的努力被那张薄薄的试卷一点点抹杀，就连那轮圆月也悄然回避一个满怀心事人的祈祷。高考分数下来的那天，那个简单的数字似乎在嘲笑理想的遥远，好多人都劝我一起复读，可我还是拿着一张普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开了这所给我美好和伤害一样多的校园。

大学没有想象中般的美好，但却总有时间遥望星空，没有了玉衣闕飘飘身影，好在月光下有几许往事可以回忆，不然神仙也会嘲笑冬天的夜晚操场不是赏月的佳地吧！

2005年的那个槐花飘香的五月，学校组织大学生联谊活动，在那所著名的医科大学我呆呆的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一身合身的白大褂，怀里抱着一本报告书在午后阳光斑驳的树荫下走过，还是那张调皮而单纯的笑脸，不同的是她此刻真的成了一位白衣天使，总有一天她会用那颗仁爱的心温暖他人吧！似乎又看到了她初次见面时站在阳光里大声喊着“大白天，闭目养神啊”时的身影，那种温暖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没有叫住她，因为她身边一个英俊的家伙正津津乐道的和她说着什么，看着他们渐渐的远去，摇摇头给自己一个自信的微笑，至少自己可以说服自己她没有失约，也许她也在每个星朗夜晚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只是那种牵挂隔着永恒的距离。

时光荏苒，不经意间一别八年之久，现在回忆起那些懵懂而纯真的时光，竟不禁笑了。祝福你们我的同学、朋友们，当我们不在青春年少，就将那些轻狂而朦胧的情愫化作暖暖的祝福，祝福你们快乐、幸福！

周末，清晨，细雨，一曲《千里之外》，竟湿润了眼眶。今夜，应无星月，凭谁说：你看你的星星，我晒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