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我不后悔
生活,是一本读不完学不尽的书......
在利益面前,人不能丧失尊严,不能与利益与诱惑做为交换条件,错误带来的打击给自己上了一堂生动一课,签约失败,勇敢地去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与挫折。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认识Terry是03年秋天经同事Sunny的介绍,那时候公司的效益很理想。公司是一家跨国企业,有着比我年龄还要长的悠久企业文化和独立自主创新的市场竞争技术优势。于是,销售、采购、市场、研发……各结构都螯头独占。
我和Sunny是采购部的姊妹花,就外表,其实我俩相貌平平,主要是我们俩的感情,如同一片叶子上齐开的两朵花。
刚开始接手工作时,需开发更多的Supplier(供应商),那样花费的时间将是平时工作的双倍,这样对工作的进度影响很大。于是,Sunny的出现给了我热情而积极的帮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是她把Terry推荐给了我,论信誉、效益、质量,Terry的Company(公司)都群居于首。
Terry是住土耳其美籍人,他是中国市场的SalesManager(销售经理),经常出没中、土两国。也许是职业的赋予,他与人总是亲和而执情,从没见过他生气的表情。工作的长期磨砺让他容貌坦诚而祥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的会议室,那天公司召开所有的Supplier公开会,是来自十二个不同国度的人,但是我们都用同一种语言坦诚地交流着。Sunny走过来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我随势跟她走到一个约一米八九的古铜色皮肤的男子面前,他身体高大魁梧,是西方典型的那种“健美”男,湛蓝色的眼泉里闪烁着炯炯有神的目光,高高的鼻梁下两片嘴唇并不像司空见惯的那种外国人那么厚,约四十出头。
“Terry Lee......"
“Nicky Zheng......”
没等Sunny的介绍,我们几乎是同时礼貌性的自我绍。他的手宽大厚实,却丝毫不触伤别人,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幽雅的一个拥抱更显他的绅士及文化蕴涵。据说,他有一妻一子,都居住在土耳其,妻子是一个设计师,儿子已经上中学,是一个幸福而优越的家庭。
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们按部就班地往来,合作得还算愉快,他是所有的Supplier中让我工作最得心应手、配合积极而又最坦诚的一个,比起其它的Supplier,他更容易交流和相处,在每次的Supplier评估会上,我都会给他的资料上贴一朵小红花。
岁月如梭,转眼已过的两三年愉快合作中,也让我们跟随着公司的蓬勃发展而成长着。而两家公司业务量的密切往来,无形中也为彼此的信任而添上了一块法码。一份合同、一份签约,从以前的办公室面对面签署而转为传真机“嘀嘀嘀……”的信号声上。Terry是个责任心特强的事业人,一个微小的工作流通程序她好像从来没有疏忽过。据知,在他所有的Client(客户)群中,大家的评价大概都是一至的:高信誉,高效益,高品质。如此可见他今天所取得的成就和在大家眼中德高望重的地位,不是图有的。至于总部对他的信任,据说是视如血缘相连的同胞兄弟……
我是没见过他因过错而很尴尬的模样,当然也不会因为他的优越而对他“放关”而过,偶有产品上的一个小小失误,常常会让我对他言过其辞地评示:“不要因为两家公司的密切关系而影响到你的工作的态度,Terry,同样的问题希望以后我们不用再讨论……”
Terry是个对待工作及其负责的人,他常常会拿出随身携带的Computer(电脑)把所反应的问题输录进去,从而反馈总部处理。
也许是受公司企业文化的熏陶,也许也是一种职业吧,对待采购工作,我向来都是谨慎而又严密处理。面对工作中出现的各类物质和精神上的“糖衣”,最终都是以挥手而拒之于门外。进而在公司又多了一个“冷面杀手”的外号。
外贸总是一份程序谨慎严密、问题繁琐且重要的工作,面临每日都有可能发生变化的汇率,不得不是我们Unitprice(单价)的一个关键。Terry的Company在这方面却给了我们一颗“定心丸”,起码不必疲惫了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家还要继续关注外汇行情的最新详情。
家住在小区的五楼,是一间不到一百二十平米的套房,都是父母留下来的。我们谈不上是富二代,只是生活的厚爱,从而为繁忙奔波的我们取走了一个“法码”,停车场里的“小甲壳”至今我们还偿还着银行的贷款。Terry几次三翻说要登门拜访我的家人,却被我婉言拒绝。虽是平日里交往甚多的合作伙伴,当然也谈得上是朋友,但就在涉及我的个人家庭时,大脑里条件似的防范却一下子提得老高,全部淋漓尽致地给表现出来。他笑着说我是一个尽职爱岗的职员,也是一个爱家、爱子、爱夫的良妻。对于他的话我听得不完全明白,却只是笑而不语,事实上,我跟本搭不上他给的这个“头衔”,关于工作,那只是职业本质的需要,关乎我的家庭,我并没关心问候过任何人,丈夫是政府职员,多方面的事都是他在不停地过问;儿子是方姐专职带着;没有拖过一次客厅,也没有擦过一次卧室;没有下过厨,也没有买过菜......我甚至在想,万一有一天下岗回家了,生活对我来说将是一次“重生”的挑战。
艰辛的生活,似乎总是逃不脱浪尖的迫打。受零七年便开始的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刺,公司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还要辛苦,尽管政府尽量在进出口关税方面已经给予优厚了,但公司在求稳健发展的过程中,还是对职员的待遇条款上作了小小的变动:在保持原有的工资基础上降低了福利方面的待遇。从而新立了“不管哪部门职员,凡能为公司签署定单的,都以5%的红利返馈。”一下子,表面宁静的公司,齐上下的就又异常忙砸开来。大半年总算熬过去了,已着手的工作仍没点头绪。终于,在同学聚会上联系到在香港那边扎根搞研发的一同学,大家是同感而侃,最后他也了解到我这边的情况,接下来是又“搭桥”,又“牵线”的,最终以马拉松似的折腾在夏末秋初的日子里签订了一份价值人民币三百六十万的定单。Client是美国住香港的一办事员。打了近半个月的持久战,跟Client喀破嘴皮谈妥的Unit price(单价)人民币十八元的奥式丝竹休闲沙滩椅。按Client要求的材质和工序,在内地采购价是十五点五元,Terry那边给我们的定格价是十五元,在这次,他居然没有嫌定单的数额小,反倒是欣然配合我完成了这份合同的签定。
定单虽小,Terry还是履行承诺来到了公司跟我签了合同,签毕我便迅速上报财务将之安排妥当。下班后Terry还邀Sunny和我以及我们的Purchasing Manager(采购经理)一起在上岛咖啡撮了一顿,大概晚上八九点时才散席。Manager开车去接上夜校的女儿,我和Sunny只好打的,Terry醉意殷勤地说要开车送我们,却被婉言拒绝。这是自打交道以来第一次发现他对人的“热情”之处。货期共计五天,前两天我高枕无忧地幻想着他即将给我的货物以及交货给我Client时的欣喜,算算只有三天时间便可大功告成,心里不禁喜洋洋起来。于是,一上班就同平常一样打开Skype,Terry在上面,他发了一个微笑,我回敬,但仍不忘顺便嘱咐了一句:“Terry,请把我的事帮忙催紧,谢谢!”
……
大概三五分钟过去了,仍不见回复。
“?”
我发了一个问号,半晌,终于见Terry的对话框上有“正在输入”的字样显示,“不是吧,我吓了一跳呢,就两三天的时间了,可别给我出叉哟!”心里虚惊着。人有时不得不去承认自己的自私与无奈,往往只有那种盖着自己章印的东西,才会有如此让人绞织的揪心与担心。
“Nicky,Shall we make a place to meet tonight……”(Nicky今天晚上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对话框上出现了他的文字。
“Terry,I would like to know what is matter with you”(我想知道出什么事了)
“ I think we still meet to talk”(我想我们还是见面了再谈)
“Where shall we meet?”
“Shang dao Coffce,at seven o clock pm”
……
总有一种不吉祥的预感,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便风尘扑扑兼冒闯红灯一路飞奔过去。时间当然还不到七点,我随便拣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等候,才坐下,服务员小姐便过来热情地搭问:“请问,你是Nicky小姐吗?”
“我是……”
“二楼的贵宾间有位先生在那儿等候你多时了。”
总有一种不吉祥的预感,于是起身火速与她走去。
粉紫色的咖啡间里凝聚着淡淡的清香高雅味,这里分明是情侣包房间,而眼前这位衣着休闲T血装的男士我并不陌生,比起平时的西服领带装,更显出个性的彬彬文礼和大方。
“Nicky,你穿工作服仍然很漂亮,但是更期待穿休闲装的你……”
“可是,我想这个话题与今天你约我到这里为有什么联系吗?还有定单的事,为什么不在Skype上作答复?”
“Nicky,我们还是先喝杯咖啡再慢慢谈,好吗?”他作了一个手势,服务员便把他事先点好的食物全给搬了上来,桌子上一大捆鲜艳的红玫瑰开得热情而耀眼,可惜它只是餐桌上的装饰品和房间里的摆设,我并没多看它一眼。
“好了,我现在最关心的话题,是你必须确定我们签定的合同上的货期……”
他不慌不忙地说:“请闭上你的双眼,听我慢慢说来,ok”
看着眼前这位合作多年的伙伴朋友,我很震惊,因为我不明白他倒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一脸迟疑困惑地盯着他。
“请相信我,Nicky小姐。”他显出一幅诚恳而坦率的样子正视着我。
凭着多年的深交和经验,我鼓足勇气微眯着双眼,等候眼前这位一直被视如长辈般敬重的德高望众的人开金口。
……我是被一股暖流给惊开双眼的,手猛然抛甩得老高,但扔不停地在擅抖,因为那股让我清醒双眼的暖流,是来自Terry的双手……
看着我愤然暴跳的表情,他急忙解释:“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他接着指指手里的那个深碧绿的精致小盒说:“这是给我妻子的……”他有些盈泪满腔地硬咽着喉咙继续道:“你是知道的,去年土耳其不断发生爆炸事故,她们的办公楼是爆炸中不幸倒塌的建筑之一,她被上帝永远地带走了……”
我本来愤然既喷的怒火被迎面而来的凄凉冷风给吹散了……
“哦,真是太不幸,一个恶劣的消息……”
“所以今天……”他稍停了一下。
“我想请求你原谅我的冒昧,并请求你允许我给你戴上它……”
没等他说完,我立刻恼怒而激动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你亡命妻子的替身……”
“不不不……当然不是,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有着同一个人的性格,甚至灵魂,自从与你第一次见面后,我无时不在默默地关注着你,真的,你们两很多方面太像了!虽然我也知道你的家庭……就算我们不是夫妻的那种关系,起码我们也是好朋友,对,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这样绝不会影响到你的家庭,请求你了,好吗?”
“Terry,我应该这样理解,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做你的情人,是这样吗?”看着眼前这位一直被受尊重的、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合作伙伴,我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和顿挫起来。
“Terry,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请你把工作和生活务必区分开,否则大家都很难相处,我理解你此刻的思妻心情,但我会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毕,我调头即走。
“可是,Nicky,我们的合同期还没到,难道你想终止吗?”
如雷灌耳,逐字酌句,毫不含糊地敲进我耳朵。
“这就是你最后的一张底牌?”我回头直视着他。
“你是知道的,这个价格目前在国内是不会有人生产的。”
这个事实,已经多年采购的我,早早就对市场作了调查的,可我更清楚这个Unit price是他一直以来跟公司合作的定格数。可此刻,真的不想再与他作毫无意义的争议。
“I believe:He that can have patience can have wha thewill!”(我相信:唯坚忍者始能遂其意志。)
这是走出那间咖啡屋时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时的外面,已霓虹高照,海风拂面,瑰红的“小雅阁”在微风中更显家的温馨和亲切,那是走出公司前从Manager那儿领出来并用不太熟练的技术飞奔过来的。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上路,车速一上子就飙到时速110至130码之间,也不觉得车身在抖动。晚风吹得车窗呼呼啦啦的,仿佛想要吹尽这坐小城的尘埃。
吹吧!吹走尘埃,让月朗星希的夜空更加的明朗清澈!
回到屋里,一片温馨:方姐做了满桌可口味香的饭菜,与丈夫和儿子齐坐桌前,边看电视边在静静地等着我的归来。
“打你电话怎么没接呢?”丈夫关怀地问道。
“嗯,没听到呢……你们先吃吧,我冲冲水便出来。”
在浴室间,我拿着浴把狠狠地从头冲到脚,想冲走一天的疲惫和烦恼,想冲走身上的风尘和生活中的肮脏……让心情每天都跟太阳赛跑……
夜深了,不顺意的事情总算画上了一个句号。可一切工作仍要继续,于是,在有限的货期压力下,连夜打开电脑,把备用的五六个Supplier重新审核了一通,最终决定了其中的一个,虽然优势不及Terry的Company,却是绝里挑一的最佳选择了,拔通电话后与Sales Manager最终以人民币十五点五的Unit price敲定,而我上报财务的Unit price是十五元,更换Supplier净亏损人民币十万,望着眼前这张以合同为证据的失败签约,就这样在“嘀嘀嘀……”的传真机声中传了出去,赔了出去……
我们的这个小家庭没有建全的“小金库”,都是进进出出,出出进进地为这个家而流动的活用资金,公公婆婆临终前留下了一张三十万元的银行卡,那是一辈子省吃俭用的工资积蓄,说是给儿子以后上学用的,这就是家里唯一被视为的“不动资产”。与Terry的失败签约已成事实,而一切材料费用均已上报财务审核批定,按公司的条例,凡是由个人变更Supplier的个人行为所产生的一系列亏损由变更人承担,想想净亏损的十万元,足够让人不吃不喝地积攒二十个月,可与耽误货期所产生的赔偿相比,这已是微不足道了。
第二天上班,除了上报临时Supplier的更改,就是把亏损的十万元填补进去。
货物定期提交给Client,公司盈利了五十万元,除返还5%的提成外,还嘉奖了两万元的精神鼓励,可我的成就感和兴奋感全无,因为我始终签了一份失败的合同,在面临生活每天的摸爬滚打中,仍在不断地学习……
我不想上Skype,打开了E-mail,有一封未读邮件:你是东方女性的天使,富有中国特色的女性代表,我的中国生活收获很大。我现在回到我的家乡-美国,还有我的儿子,在你身上,我读懂了爱家,爱自己……Terry
……
我的错误信任带来工作进度上的严重打击和精神上的无辜勒索,失败的签约注定带来亏损的惩罚。对于生活,我不怕,我不后悔,因为我相信:唯坚忍者始能遂其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