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敌不过一张薄弱的纸

（一）短信

叶小惠现在一家大规模的民营企业实习，她学的是物流管理，可做的工作与专业一点

也不对口，虽然现在的工作也是属于管理方面的。

每天重复着的工作，对性情不冷不热的叶小惠而言也是烦闷的。每天下班回到宿舍，叶小惠便会踢飞脚上的高跟鞋，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听音乐。

可最近，不知怎么的了，他们时不时发个短信过来，女的无非总是那两句：你恨我吗？我们还可不可以做朋友？而男的，淡淡的言语，却总让人看透其中的情。

叶小惠看着这些短信，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烦躁。是的，她不是一个洒脱的人，她不想骗自己。可是，她又能怎样，总不能被人狠狠伤过后，再转身回去，毫无自尊地看着他们甜蜜，装上一脸的虚伪的笑吧？再说她也没那么大方。

感叹啊，真的让人不得不感叹！其实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再有可能，可是自己也摸不透自己的心了，似乎总在期待着什么。

慢幽幽地走在路上，全然不顾那些工人投来的眼光。近来的烦琐令她觉得什么都索然无味，这种习惯了的平凡日子也如同嚼蜡。

每个人心都中都有一个故事，只是避免伤感，不愿多提。

（二）流年的回忆，曾经的承诺

2007年6月10号那天，是所有高考生暂时卸下负担的一天，也是他们从死亡中挣扎获得重新的一天，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叶小惠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以后再也不用上枯燥无味的课，再也不用每天重复着6点起床晚上11点还熬夜啃书的生活，她很不情愿当一位莘莘学子。

她渴望着新生活的到来，那憧憬着的大学生活。最重要的是，她和陈浩，终于可以手牵着手光明正大地在学校的树下小径下；她和陈浩，终于可以肩并肩地站在走廊上制造暧昧的气氛，无须顾及那古板的教导炽热的目光。

叶小惠和陈浩是在高二那年开始拍拖的，两人的恋情是由友情上升的。刚上高中的叶小惠，胆子很小，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似乎稍说大声一点就会把她的心胀破，因为她一说话，脸便变得红红的。后来重新调整座位，叶小惠的生活慢慢被坐在身后的张铭改变，整个人变得活跃，张铭日后变成了叶小惠的哥哥，于是也认识了陈浩。

陈浩是那种喜欢读书，也很有幽默感的人，虽然算不上阳光，可也不失活力。叶小惠是破了茧的花蝴蝶，自从和张铭一群人混在一起，见识变广了，待人也变得大方。对幽默而聪明的陈浩，她是很敬佩的，心底也有一点点喜欢他。

在高一学年结束的那个假期前一晚，叶小惠和这几个哥们去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吃烧烤，算是告别高一生活。那晚，大家喝得有点高了，便让陈浩送叶小惠到女生宿舍楼下。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一向“吱吱喳喳”的叶小惠，说起话来又脸红了。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陈浩突然停下来，一改平时的幽默，正色地对叶小惠说：“小惠，我喜欢你，给我机会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早已对陈浩有好感的叶小惠，听了这话很惊奇，心内却也甜得好像刚才喝下的不是酒而是糖，但她还是如一般女子般，矜持了一回，说：“能给我时间考虑吗？”

一考虑便是一个假期，高二开始时，他们正式地确立了恋爱关系，在哥们面前光明正大地谈起恋爱，在班主任雪亮的眼睛下谈起了地下恋爱。情窦初开的他们，爱情也很简单，能牵牵对方的手便觉得很幸福。

穿出了长期浓烟笼罩的狭谷，冲破了没有血腥味的战场。叶小惠和陈浩并不伤感，他们坚信他们的爱情能经得起分离的考验，他们坚信他们的爱情能冲破一切世俗。

这次高考，二人考得都不理想。叶小惠便选择到成都的一所高职高校就读，而陈浩决定补习一年，明年考取理想的大学。

在车站送别，叶小惠和陈浩紧紧抱着，争取在分离前狠狠记下对方身上的味儿，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味儿。

车开了，叶小惠久久不愿放下摆在空中的手。

“等我一年，尽管我们不能在同一所学校追求梦想，尽管我们分隔两地，可我会永远爱你。明年，我要出现在你所在的城市，带你逛完成都的大街小巷。”

“到了新的学校，见到了帅哥可不要忘了我这个旧人哦！”最后陈浩还不忘幽默，故意用酸酸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静静地坐在征途的列车上，叶小惠想起陈浩的承诺，一人的旅途一点也不孤独，只因她带上了陈浩的承诺，就如身边有陈浩陪伴，一同到那个美丽的城市寻梦。

（三）新朋友

叶小惠到了新的学校，大学生活虽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但确实也自由了很多。她加入了学校的学生会，由于性格开朗，待人大方，所以在新的环境，她的人缘还是极好。很快就结识了新的朋友，和他们打打闹闹。

叶小惠每天都会向陈浩汇报自己做了点什么事、遇到了些什么人、看到了些什么新鲜的东西。她很关心陈浩的学习情况，总怕他累着，忘了吃饭，在每次的电话中总要叮咛一番，弄得陈浩不得不苦笑。

“老婆大人，不要那么啰嗦，还没嫁就这么啰嗦，嫁了以后准是个妈子。”说完了便哈哈大笑。

叶小惠便佯装生气地叫嚷着：“好啊，居然敢嫌弃我，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啊？”

第一年就在手机的传情中甜蜜又紧张中过去了。

高考的成绩出来了，陈浩还是未能如愿考上心中的大学，那一个月他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叶小惠也体贴地不去提上学这个敏感的话题，总是变着想子让他开心。

最后，陈浩决定了再补习一年，叶小惠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她没说，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是要面子的，于是她便微笑着说：“那好，我相信你的努力总会有收获的，我会一直支持你、等你。”

叶小惠在小心翼翼中度过了新学期的前两个月，她感觉到再次失败的陈浩变了，变得敏感、容易暴躁。其实她心里是这样想的：第一次高考考不好，补习超越第一次的机率不大，再补，就真的不用说了。就如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是她没和陈浩说，怕伤着了他的自尊，再说陈浩变得真的很敏感，现在连她在学校的事儿也不敢和陈浩多提，怕刺激了他。她已经觉悟到她和陈浩的话语少了很多，可并不觉得他们间的爱情会出现危机。

一天，叶小惠正在上选修课，调为振动的手机振动起来，和书桌磨擦出沉闷的响声。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或许是垃圾短信，叶小惠心想，不过看看也无防。

“叶小惠，你好！我是陈浩补习班的同学，我们交个朋友吧，可以吗？舒薇”

阿浩的同学？于是便给陈浩短信，问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舒薇是陈浩第二次补习时班上的女同学，两人比较聊得来，有着同样的梦想、压力，共同话题比较多，陈浩视她为知已，就如叶小惠和张铭他们的关系一样。两人聊久了，也偶尔聊起叶小惠，听说了叶小惠精彩的高中生活，舒薇便想与叶小惠结识，便让陈浩给了号码。叶小惠见是陈浩的好哥们，便加了舒薇的QQ。

陈浩似乎又变了，一改之前的忧郁。和叶小惠通电话又用回了幽默的调儿，叶小惠知道这与舒薇有很大的关系，她也从心底感激舒薇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女孩子。于是便有一搭没一搭的两人聊起了天，聊得最多的还是陈浩，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叶小惠毫无保留地告诉舒薇。

那个元旦假期，陈浩没有去成都找叶小惠。去年元旦陈浩和叶小惠走了很多条街，不买什么，却手牵手疯狂地逛着，只想将他们两人的美好散播在这个城市的每条街道、每个角落。倒是过年回去，叶小惠见到了舒薇，不算漂亮，脸蛋很清秀，人也和随和。只是叶小惠觉得舒薇看她的眼光令她浑身不适，是什么，道不清。

年后复返学校，陈浩的电话也越来越少，每次打给他，他似乎总是心事重重，说话也没了初恋时的热情。叶小惠想可能是学习太过紧张了，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让他有负担。

而这段时间，舒薇变得很关心她，不断问着她什么时候回那个小城。

（四）爱情的承诺，敌不过一张纸

天不遂人愿，陈浩的第三次高考再次以不理想告终。叶小惠的句句关心换来的只是陈浩淡淡的回复，或许陈浩并不想这样，只是人生的不如意，助长了他的退缩心理和冷漠。叶小惠觉得陈浩已变得陌生，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的，难道自己不了解他，不可能啊，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告诉自己？叶小惠摇晃着头，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懊恼，他们应该坚信对方的。

然而，一通电话便令叶小惠的爱情磐石撼动。那是舒薇的来电，叶小惠很是纳闷，虽然聊过天，见过面，但她和舒薇的交情也没有什么突展，平时用得最得的是QQ，一两句寒暄的话根本不可能需要打电话，莫非是陈浩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叶小惠心中一紧，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舒薇，是不是陈浩出了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说。

“你说啊，是不是陈浩出了什么事？”

“是关于陈浩的事，但他没出事”，对方幽幽的开了口，叶小惠舒了口气，也听到了对方微小的舒气声，“我有话要对你说。”

“哦，有什么事？”

“你知道陈浩这次高考考得并不理想，而他也正在为这事烦恼，为了他好，能帮他的只有你和我，就不知你能不能配合。”

“你有办法”，叶小惠听得出舒薇肯定的语气，心便荡开了花，“你说，能配合的我一定会配合，只要我做得到，只为他好！”

“你肯定能做得到”舒薇坚定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我有认识的人在＊＊学校，那是一个二线本科，对陈浩而言远比去个专科学院好。我可以让那人搞到一张录取通知书，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陈浩，你知道吗，我很爱陈浩，从初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我知道他对我也有情的，只是因为有你所以他不敢明说。为了他好，你放手吧，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帮他弄录取通知书的！”

什么？叶小惠如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她强装镇定地说：“你神经病啊，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陈浩也不会，你是不是没睡醒啊，你不要在这里捣事！”颤抖的手用力按下结束键，通话结束了可她的心还在颤抖。

稍稍冷静后，叶小惠决定给陈浩打个电话，说个清楚，她知道不该质问陈浩，或许只是舒薇一个人自作多情。

打通了，其实叶小惠心里慌得很，尽管她不断提醒自己要镇静。

“喂，阿浩！”

“喂，小惠啊，你……”陈浩声音通过听筒，听起来很飘渺，似乎没有一丝底气。“你……我……”

“哦，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在干什么呢？”

“哦，刚吃了饭，没，没事呢……”

一阵的沉默后，叶小惠决定说出心中的疑惑。

“阿浩，今天舒薇打电话给我了，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你要振作点啊。”

“小惠，我……”

“怎么了？”

“没事，就这样吧，有空我打电话给你。拜。”

“嘟嘟”叶小惠还没来得及说“拜拜”听筒就传来了忙音，她害怕了，那晚直到了凌晨四点，双眸才合上。

那几天，叶小惠一直在等陈浩的电话，只是陈浩的电话没等到却等来了舒薇的电话，她本想不接的，可是又想看看舒薇这回又搞什么鬼。

“喂。”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录取通知书已经在我手上了，你答应了我就把它给陈浩，不答应我就不给。”舒薇直奔主题，一点顾忌也没有。

“是你自作聪明吧，阿浩又没说什么，他根本不会领你的情。再说你有没有尊重阿浩啊，这样做主，还恐吓我！”叶小惠很是生气。

“是吗！”舒薇这句反问，不像问，反而似讥笑。

“你不知道阿浩很想读大学吗，而且不是一个大专学院？阿浩和我说过，一定要去个本科的大学，至少是二本，否则他的前途都是空虚。你不要自私了，你不知道补习期间，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现在我有能力帮他实现梦想，为什么你还要那么自私地拖着他？别说阿浩不领我的情，他早已动摇了，对我的行为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只是他也不想伤你的心。你要多为阿浩想想啊，不能那么自私！”

叶小惠觉得从舒薇口中说出的“阿浩”二字是多么的难听，多么的刺耳，甚至有点恶心，她凭什么这样称呼他。叶小惠没有流泪，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要是我们是相爱的，阿浩是不会领她的情的，什么大学，读大专还不是一样，一样算得上个大学生，只要我们打拼，前途也无限光明。叶小惠心里这么想着，可她还是觉得不踏实，因为她了解陈浩，决定的就很难改变，或许他们还需要多沟通。

“喂，阿浩，有没有想我？”叶小惠故意装调皮。

“嗯，很想，只是……”

“阿浩，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你说啊。”

“小惠，嗯，没事。”

“是不是为学校的事烦啊，你是不是很想去读大学？舒薇都和我说了。”

“她和你说了些什么？”陈浩紧张地问。

“也没什么，只说你很想去＊＊大学。阿浩，其实大专也挺好的，主要抓技术，也是大学啊，不如你就选个大专吧。”叶小惠小心地说着。

“不，小惠，你知道的，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改变的。”陈浩坚定的语气，不容商量。

“那你还想怎样，再补习？还是要领舒薇的情？”叶小惠不理智地吼了起来。

“你，你，你都知道了？”

“是的，舒薇对我说的，阿浩，为了我们，你就退让下可以吗？”

“小惠，大学是我的梦想，不读本科我就不愿再读其它的。其实也不全因为这些，小惠，你知道吗，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是舒薇陪我走过，当我病得很重时，是她对我无微不至。我还是很爱你，可是，对舒薇，我总觉得对不起她，她对我很好，她对我说很爱我，她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我躲她躲不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怕她做什么傻事，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我很烦恼。”

叶小惠觉得无力再说下去，他们都需要冷静，想想解决的办法。

舒薇的短信不断轰炮着，让她很受不了，似乎是她阻碍了陈浩，都是她的错。

叶小惠觉得该结束了这场闹剧，只要陈浩给个答案。打电话给陈浩，他也总吱唔着，吵了几句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叶小惠觉得很委屈，便发短信给陈浩：我们总要解决这件事，一直耗着我觉得很累。陈浩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信息：对不起，小惠，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我想不出不伤害大家的办法。

叶小惠本来以为自己的爱情坚如磐石，可这磐石，现在彻底粉碎。这个爱着的男人，面对感情和前途时变得懦弱，面对两个女人，变得比女人还女人，连做出一个决定都不敢了。或许他真的很无奈，可是爱情不是用来交易的物品，爱情也不容许第三个人的存在，那不是爱情。

她决定最后问一次陈浩，他不做决定就由她来做吧：阿浩，你是不是很想实现你的梦想，我和舒薇哪个好？

陈浩很快回了信息：梦想很想实现，只是现在我需要考虑。你永远是我的最爱，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放下舒薇，等我再想想办法，给我时间。

等？当初的承诺让她等他，等了一年多竟等到了这般的心伤。叶小惠心想自己可能心急了些，该给陈浩多点时间，可是从他的话语中，她似乎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目光已不再坚定，这个男人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了。我们分手吧。叶小惠流着泪发出了这条短信。

陈浩的再多对不起也挽不回她放下的心，他的答案再多也只是再等等，看着这些小小的字只，她狂笑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要求，你把通知书给陈浩吧。叶小惠发了一条短信给舒薇，至于舒薇回的信息是什么，她看也不看就删了。

三年多的感情，再多的承诺就这样败给了一张纸。或许叶小惠该怪自己这么轻意就放弃了这段感情，可是如果陈浩真的为她着想，也不会只是不断地让她等了。最后他还不是拿上了录取通知书，去那大学报到了。

那段日子，叶小惠的颓废也只是换来无言的叹息。两年的陪伴，两年的等待，四年的回忆，四年的承诺，就这样，因这因那，用一张纸、一个叹号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