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的悲伤

陌小疼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5-20 16:08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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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似一曲高山流水,缓慢地触及灵魂。湿答答的青春总是一撞就倒,仿佛脆弱的女子。

明明是两个人的戏份,却有三个演员,请告诉我,该如何用这两个人的剧本,去演绎三个人的悲伤。

——题记

隔着一个网络的温暖

“一个城市那么大,我的忧伤能有多少?让眼泪流至嘴角,却触动了伤口。”

刚一更新完自己的状态,QQ头像马上就闪烁起来。

用鼠标点开一看,果然是他。

【丫头,怎么了?】

【为什么你的关心总是那么及时?】

【因为我舍不得让丫头难过啊】

【轩,你说他们为什么总要吵个不停,这样有什么意义。】

【他们的恩怨不该让你不快乐】

他的话让我有些恍神,手指抚上嘴角的伤口,有些刺痛。爸妈总是吵架,我想劝却挨了打,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漫延着疼痛的青春,无药可救。

【轩,我们见面吧】

【丫头不是说永远不见吗?保持神秘感】

一直以来,这个与我隔着一个网络的男孩,总能让我觉得安心,我想,他应该是一个温暖的人,有着和煦的笑容。

起初是他加了我的Q,他说希望我青春荒芜的伤口能有痊愈的一天,也许是被这句话感动,我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也因此和他慢慢熟识了。

木浅浅的空间名叫“青春是场疼痛的荒芜”,而网络那一头那个叫轩的男孩说希望治好这荒芜的疼痛,这是我在灰暗的青葱岁月中仅有的温暖之一。

【好吧!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头像再次闪烁起来,许是他思量了很久。

【明天下午一点,蓝色微薰】

【嗯,我要上课,先下了,88】

【嗯,拜拜。】

聊Q很久了,我却总不习惯用简易的代号,坚持打出那些字。

望着他变灰的头像,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

初遇,逆光

远远地看见蓝色微薰的招牌,我加快步伐走过去。

蓝色微薰是一家书店加咖啡屋,在苍城中学的对面,许多学生都喜欢到那里喝咖啡看书。那里安静中却有一种活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听说蓝色微薰的主人叫蓝若,曾经是苍城中学的学生,毕业后放弃了自己考上的名牌大学,执意留在这里开了这个小店。

很多人觉得她傻,可我却佩服她那样执着的勇气,那是木浅浅想要却不曾拥有的。

正想着出神,突然听到一个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唤我“丫头”。

我慌忙抬起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真人,那张在照片上看了无数次的脸孔突然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无法形容我的震撼。

逆光下,他背着吉他,仿佛来自童话,被光芒环绕的轮廓越发深刻地映入我的眼帘。

暖暖的风吹过,轻扬起他的嘴角,而我,报以浅笑。

我们在蓝色微薰里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喜欢这样的位置,能看着自己咫尺之外的喧嚣,却又那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尘嚣的距离。

“丫头,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怎么样?”我微笑。

他低头轻抿了一口咖啡,像在思考,然后抬头看着我说:“安静不张扬,有些孩子气的笑容,还有一颗热烈的心。”

“热烈的心”嘴里重复着他说的话,我有些呆愣。木浅浅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也是个渴望热烈的人,我喜欢呆在狂欢的人群里兀自安静着,这样的心是否真如他说的热烈,连我自己也分不清。

“丫头,发什么呆呢?”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在想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这个漫长的暑假总算过去了。”

“是啊!过几天苍城中学又会恢复以前的活力了。”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同班呢。”这是我心里的愿望,看着他不知不觉也说出了口。

“真希望是这样。”他的眼神真诚得让我深信不疑。

“嗯”

“对了,我要先去上吉他课了,先走了,再联系。”

“嗯,再见。”

“你等下自己回去小心。”

“嗯。”

他走后我继续在咖啡屋里看书,直到听见有东西摔破的声音才从书中抬起头来。

原来是有个客人不小心打破了杯子,也因为这个,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蓝若。她就像轩形容我的那样——安静不张扬,想像不出她是如何倔强地坚持要在苍城开一家这样的小店,执意放弃自己的前途。这样的蓝若,竟让我觉得心疼。

我想,这样的女子,也该有着一颗热烈的心吧!

那天之后,我便常常见到她,她也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不说话,我不知道,她喜欢的理由是否和我一样。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从来不曾开口询问她,我知道每个人的心中总会有那么一份柔软,隐藏在最深的角落,不愿被他人所触碰。

再后来我们熟识了,我很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感觉,像是两个疲惫的灵魂找到的彼此的停靠。我总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拥有同样的灵魂,寂静深远,她说我就像从前的她。

三人,成殇

开学第一天,我和轩在学校里相遇,一起去报名时才知道我们真的同班,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奇迹,直到见到了她,我才知道原来这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而我在这个玩笑里心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们不同班,哪怕两个人的教室会隔着几层楼我也可以乐此不疲地去找他。而不是让我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见证他对她的一见倾心和接下来一如既往的深情,木浅浅千疮百孔的心再也伤不起。

不得不承认优诺是长得很美,她是苍城中学的公主,更是公认的天才钢琴少女,她的一切,都是每个平凡女生最深的渴望。

那天,她从逆光的方向走来,一头长卷发和一双漾着水光的眸,我想就是那一刻她轻易得到了轩的心,我们同样深陷在那美好的逆光里。

后来我问蓝若,如果初遇那天,是我站在逆光的方向,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时间永远都没有给人重来的机会,错过只能是遗憾。”当时她的回答很淡然。

“若,我羡慕你这样淡定的女子,万事波澜不惊。”

“时光足以磨灭一个人的棱角,淡定的也只是表面,死水微澜罢了。”她叹息着。

“你也曾心动过。”开口是试探的语气。

“也许吧!那只是回忆了,年少的爱情,分不清对错。”

那时的我坚信,像蓝若那般淡定又热烈的女子,一定也曾痴狂过,只是我们的爱最后都无疾而终。

我突然就想,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死水微澜,很新奇的一个词。

后来我封了空间,改了心情:“喜欢你叫我丫头,亲昵而宠溺,这样的温暖,让我舍不得抽离。”

轩问起为什么不能进我空间时,我只说想尘封过去,后半句我没有开口,我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得不到,丫头选择祝福。

“也对,忘了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做快乐的丫头。”

“嗯。”我没有告诉你,我想尘封的过去,只是关于你。

木吉他,怎样演奏白钢琴的忧伤

我想我和轩的结局早已注定,我没有办法和优诺争抢什么,因为那个叫优诺的美丽女孩,也曾是给予我荒芜的生命中微小光芒的一个人。成全这两个温暖的人,也许两个同时美好的灵魂相互依偎才有真正的未来吧!

轩越来越频繁地在我面前提起优诺,却不曾发觉,笑容日渐萧索的我是多么难过。我想,就让一切这样过去吧!他的快乐,还有我的祝福,这样就够了。

哪怕我知道,优诺从来不曾喜欢轩,她说:“浅浅,我和你不同,你要的是平凡朴实的相处,而我的梦想是站在世界的顶端,我要的,是陶景轩给不了的。”

“优诺,不要这样否定他,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是你想要的站在世界顶端的王者。”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有我的骄傲,我无法容忍自己的伴侣是一个瘸子,这样你懂了吗?说得现实一点,我没那么高尚,完全不在乎一个人的外表。”

“啪”,我用尽全力甩了她一巴掌。

“浅浅,你是个好女孩,可惜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其实你比谁都在乎他,为什么不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呢!”

她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我看到她眼里晶莹的泪光,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坏女孩,只是她有她的追求,这并不是她的错。

原来同样温暖的人,也不见得有相互吸引的力量。

尽管不愿意接受,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都是赤裸裸的现实,轩确实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的左脚小时候受过伤,留下了残废,发作严重的时候走路就会一瘸一拐的,我一直都不曾提到,只是我觉得那不重要,木浅浅从来在意的都不是那些,可是木浅浅真正在意的,却不是他在乎的,所以我们的结局注定哀伤。

这样的我,可以去追逐吗?幸福这样的字眼对我来说是不是太奢侈了。

呆站了许久,直到听见树林里熟悉的吉他声,我才反应过来惊觉双脚早已麻痹,又或许,同时麻痹的,还有一颗心,那颗他曾认为热烈的心,早已在时间的冰河中冻伤了。

麻木地双腿牵强地迈动着步子,我慢慢向林中走去,我知道是他。

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着,他的演奏比平时多了一份忧伤的味道。是因为她吧?我在心里问自己,但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一曲毕,他转头看着我。

“丫头,你说,破旧的木吉他,要怎样才能配得上高贵的白钢琴呢?”

“轩,别这样,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你的真心的。”

“是吗?爱情是唯一无法苛求的东西,可是我却沉沦了,万劫不复。”

我无言望着他,这样的感觉我又怎么会不懂,只是在深渊面前我选择了独自坠落。他苦苦追求着白钢琴的美好,却从来不知道有个傻傻的女孩,一直守着木吉他等在他身后,可是,他从来不曾回头,所有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丫头,我要走了,去另一个城市。”

“因为她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想给自己的心一次放逐的机会。”

“那么,下一次回来,希望你已经找到了想要的幸福。”

他只是轻笑,而后转身,不再回头。

我曾经不只一次地想,我在他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不可否认,轩对我很好,在我难过时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可是这样的模糊的情感却与爱情相差甚远,我想我于他只是比友情深一点,比爱情浅一点的关系吧。

最后一次我在空间里写道:“是不是我的轻言放弃,刚好成全了你义无反顾的决心,所以你如此干脆地离去,只留给我决绝的背影。”

他离开后,日子渐归苍白,我狠下心把QQ随便改了一个密码,连自己也无法忆起的乱码,让那份飘渺的温暖真正地归零。

尾声

苍老的枯枝,在窗外摇曳,落在室内的墙上,仿佛地狱的鬼魅,潮湿的空气,无月的夜,散发着腐朽的气味。被疯狂撕扯过的画卷,此时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支离破碎。

蜷缩在墙角,用双手环抱身体,用这样自认为安全的方式保护自己,泪水划过脸颊热辣辣的红印处,传来锥心般的疼痛,嘶哑的喉咙已发不出任何声音。房门外,父亲的咒骂声与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来,我看见镜子中自己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地上锋利的削笔刀落入我的眼帘,轻扬起嘴角,宛如暗夜里噬血的妖精。刀刃划过手腕那一刻,竟没有预期中的疼痛,是麻木了么?冷眼看着鲜血在我洁白的衣裙上开出炫烂的花,灿若红莲。

花瓶掉在地上破裂的声音,成功地引起了门外那对男女的注意,我想如果他们对我还有一点点的在乎的话,那么会不会为了我和平相处,我用自己的生命赌这一把。

也许是我太傻,我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去挽留一个家庭,哪怕这样的生活早已满目疮痍。

我看到他们推开门惊慌的目光,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