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时光听我说,云的天空一定要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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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醒中,天空的月光】
云认识月的时间是在05年。那时候云和月都是纺织厂里的一名普通职工,当时的月正在恨铁不成钢地骂徒弟,云看着旁边的女孩被骂的一副快哭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去对当时并不熟悉的月说:“别骂了,人家都快被你骂哭了。”月用一种很凶的眼神看了云一眼,转身离开了。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好恐怖哦!云小声嘀咕着往车间外走。
初夏的到来,天气有点热,走出车间阳光刺痛了眼睛,云用手挡了一下强烈的光线,阳光穿过指缝,印在脸上的光线像极了钢琴键,一暗一黑。迎面吹来带着热气的风,这个夏天就这样悄悄地来了,云也在这个厂里干了将近一年了。时间飞逝的像小溪流水般一样有着纯净的声音和速度。
“小茹,听说你师傅又骂你了?”走在小茹前面的云,听到同事间的对话,回了头,看见刚才被师傅骂的快要哭的女孩子。原来叫小茹,真是人如其名一样漂亮。汗哟!人家漂亮关我什么事?吃饭去。云心里嘀咕着加快了脚步向食堂走去。
午餐的时间,成群结队的人往食堂走去,说说笑笑,对于这些云没有时间去体会,她得快点吃,吃完了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她做。食堂里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月端着饭盆跟云面对面的坐着,云抬头看见月的时候,差点把饭喷出来,勉强地对月笑了笑,月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没理云投过来的微笑。
云没去想她为什么总是一副那么帅的样子,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给人一种男人的霸气。吃完午餐云稍作休息便离开了食堂向车间走去。
一天的时间就在忙碌中度过了。吃过晚餐的云提着热水瓶向宿舍走去,走到楼梯的拐弯处再次遇见了月,这是今天第三次的相遇,宿舍楼人来人往,云提着热水瓶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子,也说不出来话。
“你在几号宿舍?”月很自然的问着,笔直的秀发,在晚风的吹拂中飘扬,让云想起飘柔广告中的女主角,想着想着云的嘴角扬起了微笑,月也笑了。
“我在六号宿舍,你呢?怎么称呼你?”云放下手中的热水瓶,木讷地挪着步子靠在墙边。
“叫我月吧,我在四号宿舍,你呢?我怎么称呼你?”月学着云的姿势靠在墙边,望着渐渐变黑的天空,夜晚的来临掩盖了晚霞的最后一抹嫣红,云看着天空几乎看不见的几朵云,手指着天空。
“不要告诉我你叫天空。”月奇怪哪有这样的名字强忍着笑意望着站在她右边的云。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哦,我要真叫天空就好了,可惜我只是天空里的一朵云。”月明白地点了点头,口中念念有词的一遍遍说,原来叫云啊,看来咱们是本家。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投在地面上,宿舍渐渐的安静下来。云和月趴在阳台上说着她们彼此的遭遇和过往,初夏的时光,听见了夏虫的鸣叫,看到夜风徐徐吹着窗帘摇摆。
云对月说:“你看,今晚的月色真好。”
【半梦中,有月的天空没有云】
从此月和云熟悉了,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月总是对云的问题抓狂,并敲云的脑袋说,你是不是白痴啊。月是个像男儿般的女孩,会武术,会打架,会骂人,会骗人。云问月:“怎么不去行侠仗义?”月怒吼着:“你丫白痴啊,你以为现在是在唐朝吗?还行侠仗义呢,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白痴。”
云知道了月的妈妈在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月知道了云的爸妈不喜欢云,便对她不闻不问。月和云经常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坐在一间小饭馆里有个染着黄头发的地痞流氓朝着云吹口哨,月抄起酒瓶敲破了那个流氓的脑袋。云站在旁边吓的不敢动。月摆平两个流氓后拍拍手敲着云的脑袋说:“你个白痴,还不走等着别人来报仇呢。”于是月拉着云飞快地从饭馆往宿舍走,一路上月都在嘀咕着说云很白痴,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我有你说的那么白痴吗?”云很不服气的顶回去。又是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那么明亮的月光,亮的让云看不到天空中的云。路边的香樟树随着夜风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有点吓人,迎面投射过来汽车的灯光,刺得眼睛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一个踉跄云摔个大跟头,月抓起云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说你白痴你还愣是不信,这样的路你也能摔倒,你是不是还没断奶呢?”云气的抡起拳头做出揍人的架势,无奈拳头还未打出去,便被月反扭在身后,并痛的哇哇叫。
月和云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很多人在背后说闲话。有一次云无意中听到有人说她和月的关系好的不一般,云听了以后独自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结果还是被月发现,逼着云说出来。月去揪出了那个始作俑者,并警告她再让她听见这类的龌龊词汇,会让她哭的很有节奏。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云在不断地努力当中升职了,工作更顺利。月无论到哪里去都不会忘记跟云说一声,或者带着云一起。两个人像是个双生花姐妹一般,感情好的胜过亲姐妹。云不爱叫月姐姐,每次月听到直呼其名的时候就揪着云的耳朵凶神恶煞地说:“我警告你多少次了,让你叫姐姐,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揪的云一边痛的龇牙咧嘴的模样,一边一直点头说记住了。
【半梦半醒,月已离开】
月一直像个女侠姐姐般保护着云,替云打架,替云骂人,总之有月在云的身边谁也别想欺负云。五年后的清明节,云回了趟老家祭祀外公,临走时月嘱咐云说:“路上小心别什么人都相信跟个白痴一样,小心被别人拐卖,到时候我可不去翻山越岭的找你。”云嘿嘿地笑得跟白痴一样。五年的时光一直有月的陪伴,开心的,悲伤的,健康的,生病的,月似乎从未离开过云的世界,有云的地方就有月的存在。
车子快要走的时候月给云一个拥抱,这个拥抱让云安心可是却不踏实。坐在回老家的车上,初春的气息那么的浓烈,怀念的味道那么浓烈,像喝了一杯威士忌灼烧着咽喉。到了老家,云打了月的电话可是电话未能接通。老家的样子变了,外公曾经居住的地方夷为了平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再次回到WX市的时候,云没有见到月,只看到月留下的一封苍白无力诉说的信,是用钢笔写的,娟秀的字迹,相信握笔的时候是用力的以至于信纸在最后一笔处破了,信一点也不长,信一点也不啰嗦,信里没有骂云白痴。
云趴在阳台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月留下的信,天空是铅灰色的,飘洒着蒙蒙细雨,刮起了凌烈刺骨的风。明明已经是春天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的冷呢?原来季节也是会骗人的,只是偶尔给了一次好天气就认为是春天到了,其实春天还没到。
月在信里说:“丫头,真的没勇气跟你告别,因为我怕你的眼神让我走不开,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我一定会回来。”雨滴打在了信上,钢笔的字迹渐渐的溶成一团一团的蓝色,像极了天空的颜色,深蓝、深蓝的,很干净很遥远的蓝色。风卷走了云手中天空一样颜色的信,随着风越飘越远,终于消失在云的视线里。眼泪很不争气的跟打在脸上的雨滴一起落下,变成思念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散不开。
我能做的,就是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做个普普通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