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乡到北国

（一）

那儿的天是明朗开阔的，建筑也是挺拔轩昂的。但在我的回忆中，她的风姿却是另一种意境，阴柔代替了明朗，婀娜代替了挺拔——这就是我眷恋着的水乡。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段封存的记忆，或引人入胜，或耐人寻味。她像一颗葱绿柔婉的盆景，任凭我们拿着时间的剪刀，将她多余的枝叶裁剪而去，仅留下她令人悦目的倩影让我们咀嚼回味。或许，这就是记忆的美好的由来！

我深深的爱着这回忆，每当我熬不住那北国雪原加之于我的苦寒时，我总要从她那里寻求安慰与寄托。但是，我又深深痛苦着这水乡赐予我的慰藉，我怕她太过温柔的情怀消磨掉我的斗志，就好比清晨离家的丈夫还依依不舍昨夜与妻子的缠绵温存而终日精神恍惚，意志消沉而无心于正事。

所以，我企图将那段美好的回忆搁置在我内心深处，不让她的顽皮吵闹我娴静的生活！

（二）

我和古龙从小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属于我们特有的语言，那是一种别人无法会意的桀骜的语言，是我们倾述彼此心灵深处那一份不为外人所理解与认同的孤独的浪子一般的情感的语言。

我幻想着就这样永远延续我们的友谊，不要掺杂一切别的东西。但是，生活总是带给我们一些意想不到，不管忧愁还是喜乐，我们都拒绝不了。

那一年，我们同时被当地一所重点高中录取。当我们怀着激动而喜悦的心情走入校园时，那一幢幢不曾见过的高楼大厦冲击着我们的视觉，甚至连那一排排人工修剪的柳树，一扇扇光鲜明丽的玻璃，一身身招摇过市的名牌服装，全都彰显着和山村朴实无华的景象的巨大差异，这格外衬托出我的羞涩与自卑，好似自己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一样。

“锵，我们要稳住自己，只要有信心，哪能闯不出一片天？”古龙脸上的笑容让我找到了一种归属感，他深邃的眼睛似乎永远有一种让我镇定的效用。我知道，这就是真心朋友的魅力，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荣辱贵贱，他都会给我前进的勇气和享受生活的淡定。

“恩，我们都要努力奋斗，没有困难能吓退我们的，因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彼此不离不弃的！”我和古龙的眼光混和在一起，似乎这种混合，瞬间就创造出了一种超能量来。

既然决定了，就要不顾一切的奋斗，12班就是我和古龙奋斗的天地。

班主任是刚从大学里出来工作的，长期以来受老师压迫的他对我们的不受约束感同身受，所以，他很放任我们，又因为他的经验还不丰富，这种放任几乎类似于放纵，因此便宜了班上那几个恣睢放肆的纨绔子弟。没见过世面的我，胆子向来很小，所以我很惧怕他们，尽量不与之来往，但是久而久之，仿佛班上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的气息，这让我心情一直处于压抑之中。古龙的性格中有豪放的一面，并不怕那群野孩子，所以，他的生活随着他的努力而蒸蒸日上。

我并没有把我的心事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人若要成熟，就不能把自己的软弱无休止的加之于朋友身上，而要凭自己的努力克服自己的缺点，这样才能让自己不断成长。否则，友谊将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枷锁而不是港湾！

但是，我的生命中却出现了她，为我的生活注入一股清冽的活水。我的羞涩和她的腼腆，让我们在四周之后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同学，打扰一下，问你个题好吗？”我转过头去，就看见了她那张淡若秋水的瓜子脸和那双明若星辰的眸子。

她被我看得脸儿一红，又见我并不责怪，便露出一丝梨涡浅笑，说道：“对不起啊，我的朋友今天有事出去了，老师也不在，所以——”我知道她的朋友，就是天天和她形影不离的那个女孩子，也是一样的含蓄文静。

我的心被撩得七上八下，因为我从不主动与女孩子说话，她们的温柔典雅让我不敢冒犯，正如贾宝玉所说，臭男人的嘴是对女子这个词语的亵渎。

怀着拘谨的心情给她讲完了题，我的心似乎也从牢笼中逃脱出来，深深的吁了口气，然后轻松的环视周围，却见她竟然又站到了我身边，我的心一下被拉到嗓子眼上，尴尬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儿又是一红，隔了半天，终于吐出那几个字来：“我知道你的名字，所以，你也该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叶紫涵。”然后就飘似的回到了她座上。

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突然涌上心头，就像睡眼朦胧的人对黎明的感情一样，既害怕黎明打破凄迷美好的晓梦，又渴望黎明带给自己新鲜狂热的刺激。

不知为何，从那以后，我觉得自己必须要成为一个有勇气的人，否则，我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不配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在我内心深处，隐约还翻涌着一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不配享受叶紫涵那一笑赐予我的温柔之福，尽管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的情窦已开。

（三）

开学将近两个月后，师生同学间都对彼此有了初步了解，于是就在这个基础上开展了班委选举会。

古龙向老师递交了竞争学委的申请书，我知道他一定行的，因为他的学习热情和处事的沉稳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为他感到高兴，但我自己心中却有了一丝惆怅。

那天，我正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自怜自伤，心中似乎在幻想着和某个她发生一场邂逅。突然觉察到身后有人走来，我好似心有灵犀般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回头一看，见叶紫涵挽着那个经常和她一起的女孩的手过来了。我听古龙说过，这个女孩叫刘思雨，他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她们逡巡的靠近立刻让我局促不安，以僵硬的笑容和她们打过招呼。

“你竞争班委了吗？”叶紫涵试探着问，语气中似乎包含了对我做出肯定回答的期许。

“啊，没……没有……”我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机械的将眼光游离到一旁的花儿上。我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这叹息竟然让我再次惭愧万分，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愤恨。

“其实你可以去竞争音乐委员，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都觉得你唱歌很棒呢！”她身边的刘思雨用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说道，然后又用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眼光盯着我。我既激动，又惊异。

“你喜欢一个人到花园唱歌，我们经常你趁你不注意时在旁偷听，你不会生气吧？”刘思雨又说道，然后就格格娇笑起来。

我羞涩的笑容更加凝固了，偷偷看了叶紫涵一眼，那时她也正盯着我，眼中的期待赞许之色瞬间融化了我的踌躇。我心中升起一股勇气，让我觉得只要能让她高兴，什么事我都愿意做。叶紫涵见我的表情越来越坚定，也露出了春花般的笑容，我的心为之一酥，我知道，这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笑！

那晚，古龙的竞争演讲非常动人，所以他顺利当上了学委。当我走上台作竞争演讲时，古龙吃了一惊，但随即又对我伸出大拇指，我对他报以一笑。我知道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一足够表达我们之间的情感了。

忐忑的几句发言之后，我便要求为大家唱一首歌。然后就向台下的叶紫涵看了一眼，只见她眼里全是兴奋和期待，我像是受了激励一样，底气十足，四平八稳的唱了一首羽泉的《彩虹》。

“……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每天都是一出戏，无论情结浪漫，或多离奇，这主角，是你……”歌声像插了翅膀似的飘荡在教室里，引得台下同学佩服不已，而叶紫涵脸上的笑容也像安了翅膀似的停不下来，仿佛我赐予了她无上的光荣而乐不可支。我知道，那时的我也插了翅膀了，快乐得似乎身体也要跟着心儿飘飘欲飞。我和叶紫涵的默契就在这歌声中水乳交融着。

在全班同学的热烈欢呼中，我得到了音乐委员的职务。之后，古龙的鼓励让我觉得温馨，而叶紫涵的鼓励却让我热情如沸，我隐约感觉到，叶紫涵对我的感情在渐渐的发生着微妙而又意味着某种隽永的变化。

她逐渐对我讲她的心事，讲她的爱好，她的梦想。她也喜欢唱歌，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引吭高歌，每当我在台上主持班上的文艺节目时，她总是向我投来崇拜的目光，我也因此热情洋溢，我和她的感情越来越深。

（四）

但是到了下学期时，我的热情像被冰镇了似的，一下子就萎缩了，因为叶紫涵不知为何不再对我说心事，也变得淡漠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当我再次站在台上主持节目时，我变得迟钝了，有时竟被突发情况惊得呆若木鸡，班上的同学总是一阵吁声，我试图从叶紫涵的眼中再次找到自信，可是，她却以空洞无光的眼神给我回答，我立刻就像一个受了冷落的新娘一样失落怅惘。

古龙“啪”的一声怕案而起，站在台上向下面环视一圈，他那威武的风姿立时让下面的人正襟危坐，一收刚才的嬉皮笑脸。我知道古龙的魄力一定会赢得台下女生的青睐，我一向都对他充满了信心，可是，他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感激的泪水在我眼里打着转儿，古龙却只对我做出坚定的表情。坚强，这是他给我的唯一信息，我懂他的意思。可心中的酸楚让我再一次把目光转向叶紫涵，希望得到她的一丝怜悯，可是，她的眼里只有失望，这失望足以将我推入深渊。

叶紫涵莫名其妙的冷淡让我茶饭不思，古龙知道我对叶紫涵的感情，便对我说这中间一定有误会，让我去问个明白，我赫然一惊，立刻认定一定是这样的。

当我忐忑的来到叶紫涵的楼下时，却看见她的手腕正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抓住，她拼命的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恼得满脸通红，羞愤异常。我恍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叶紫涵必定苦恼于这个纠缠不清的男孩而不理睬我，现在他竟然用强。我愤怒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叶紫涵藏在我身后，瞪视着面前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叶紫涵惊诧于我的出现的同时，又深深的为我的挺身而出感动。可是我察觉到，我的心因为这个男孩的怒视而开始颤抖，身体像被那无形的恐惧化作的有形铅液灌满而无法动弹。

“蓬”的一声，那个男孩打了我一拳，然后迅速后退，防备着我的反击。可是我却仍然呆立在原地，心中只在默念：“虽然你能在身体上打过我，但我在精神上却永远的鄙视你！”我无法突破自己，我无法令自己增加勇气。阿Q似的精神胜利法终于吓走了他，我的羞愧之情让我不敢正视叶紫涵。

“你怎么不还手？”叶紫涵痴痴的看着我，希望我给他一个理由。

我沉默了，我无地自容！我的心颤抖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的懦弱会遭来她的鄙视，我几乎不对我抱什么希望了。

但是，叶紫涵仍然像是得了保护一样，竟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眼里流出了泪水，支吾了半天，终于说道：“谢谢你！”

我在心里千万遍的自责着刚才的懦弱，可是她的一句感谢又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得了胜利一样，正要说话，她却红着脸蛋看着我说：“你做我哥哥吧，以后就能这样保护我了——”她红红的脸蛋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我无法抗拒，我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我不想做你哥哥，我只想将你揽在怀里，那样的保护才是真正的保护，可是这话我说不出口，我的心在慢慢的冰凉。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克制的心魔，无论如何，我们都该悦纳自己，不管是那个好的，还是那个坏的，因为，我就是我，纵然自己百般不是，这世上也只有一个我。——这是古龙因为我的自责而安慰我的话语。我知道，我和古龙的亲密无间是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的。

我一直为古龙的自信和自立而骄傲，但是他也有腼腆的时候。当我和叶紫涵成为兄妹后，我们经常出去玩，要么坐在河堤上聊天，要么躺在草地上冥想，总之那段日子，我快乐得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但是每次，叶紫涵的身边总是跟着刘思雨，所以我也带着古龙和我一起，古龙和刘思雨的见面又总是那么拘谨，一笑而过，但是那笑容似乎又包含着我无法解读的内涵。我和叶紫涵一起聊天，他们两人也结伴而行，到别处去走走看看。

就这样，一个学期又过去了。下个学期来的时候，我和叶紫涵已经成了情侣，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用不着在掩饰了，只是水到渠成的事。再到春节放假时，我和她将要在成为情侣之后第一次长时间的分开，这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呢？是思念？是期待？

（五）

每个人的初恋都是美好的，朦胧诱人，身处其中，人的气质也随之改变，像是天天都有诗意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兴奋的情感。所以，拥有爱情的人都是诗人！

春节的鞭炮噼噼啪啪的燃放着，我被这热闹之意感染着，突然一股冲动随之产生。我提起笔来，长袖一挥，便流露下了那时的感受。然后将它寄给了叶紫涵，因为那时我们都是书信联系的。信中内容是这样的：

昨夜微醉

辗转反侧难入眠

今宵酒醒

难舒朦胧睡眼

思来想去

脚步满庭院

无可奈何

挥之不去你的笑脸

难道

是你的魂灵早已在我心中搁浅

————狐狸

“狐狸”是她对我的称呼，因为那次我惹她生气，就跑了很远的路，去为她买了一个很小的毛茸茸的狐狸，然后她才高兴。当时她把狐狸当做我们之间的爱称，而我也为她取了一个梦幻般的名字“安琪儿”，取自英文中的Angel（天使）。这个名字在她脸上撩起的兴奋之情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就像送了她水晶之恋一样。

信送出去后，我在家里幻想着她的兴奋之情，又想着她的回信将是多么的缠绵悱恻。但是，一星期过去了，仍然杳无音信，我开始胡思乱想了，觉得那爆竹声也变得刺耳异常。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只有找古龙喝闷酒。

古龙是个酒中高手，啤酒白酒都是酒到杯干。我拿着三瓶二锅头和他坐到山坡上痛饮一番，转头看他时，他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不能捉摸的神情，我问他，他笑笑不言。

当我的眼睛快要朦胧时，山下邮递员的身影让我酒意全无，我一溜烟的冲下山来，留着古龙一人在那里惆怅，我知道，他的表情定然是欣慰的，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是叶紫涵的信，我如获至宝，掂在手里舍不得拆开，想象着里面的甜言蜜语。当我的想象力终于到了尽头时，拆开就看见了那清秀的字迹。

思念如你

惆怅也如你

难解郁闷之意

幸有搭线的邮递

————安琪儿

后面还跟着一句：大年初一时，县城很热闹，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一天哦。

我的兴奋之情难以言喻，几乎一口气便奔上山头，和古龙分享我的喜悦，古龙却很淡定，只是浅浅的笑着。

古龙的神秘让我愈发无法理解，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初一那天，我拉上古龙和我一起，到县城时，古龙却执意不做电灯泡，于是独自上网去了。我见到叶紫涵时，本想和她单独亲热一番，可是，她的身边却立着她的几个亲友，我的腼腆让心情一下低落到极点，之前的幻想全都化为泡影。她上前来抓住我的手，然后给我介绍她的朋友，但是，我一个也没记住。当我们去登山时，叶紫涵让我给她的朋友讲笑话，唱歌，但是我哪里能唱得出来，我只是羞涩的摇摇头。她的心情也开始抑郁了。

她沉默不语，可她的神情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的羞涩让她很没面子。

我的心在渐渐下沉，沉到了冰窟里，希望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游玩。当古龙走出网吧和我们相遇时，我像找到依托似的，情绪一下就高涨起来了，似乎只有友情才是我的情感归结。那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过后的几天，叶紫涵真的给我来信，说我的腼腆让她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她的虚荣让我也很郁郁，我们之间出现了隔阂。

（六）

当下学期开学时，我和她的关系开始僵硬。我的心不知为何，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听任这段感情的结局自由发展。当她走过我的身边时，我侧目不视。这是对她的惩罚，彰显我的骄傲？

三周后，刘思雨递给我一颗纸叠成的心，我很惊异，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我愿意为你改掉虚荣！”

我愣在原地不能说话，我认为自己应该受责罚，叶紫涵的主动让我很受感动，当她泪眼朦胧的站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她是深深的恋着我的，而我的柔情又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时间这个编剧有权利左右人的一切，悲剧也好，喜剧也罢，我们都只能躬亲受领。

那段时间，我唱歌太频繁，又患了慢性咽炎，积累下来，嗓子就坏掉了。这是我人生第一大悲剧，我不能承受，从此开始自暴自弃。我的朋友都知道我酷爱武侠，但都不知道，我酷爱武侠的源头是因为我想借此逃避现实。那时，我天天都看武侠，不理学习。叶紫涵逐渐对我失去了希望，她开始埋怨我，躲避我，我们的恋情就此无疾而终。

古龙没有劝我，他只对我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坎坷，依靠别人的力量是无法走出来的，只有自己从内心上认识清楚了，自己鼓舞自己，才能逐渐走出困境来。”

他的话让我认识到了自立的作用，我不再堕落了，我要振作。

但是，当我从新面对人生时，那段美好的爱情却早已悄然而逝，仅留下了回忆。叶紫涵仍然躲避着我，我曾向刘思雨问起她的一切，刘思雨只说：“她恨你，恨你如此不争气。”我再次语塞。是的，有些事情是不能倒带的，一旦错了，便永无回头的机会。

在高三那段日子里，我和古龙拼命的学习，只为了要实现我们在进校时许下的那个诺言：“闯出一片天！”我们的学习都很棒。高考时，我考上了吉林大学，古龙考上了哈工大。

但是，叶紫涵却没有考上大学，要复读一年。

我的内心一阵抱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缘故影响了她，但是，我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秋高气爽，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我的心情却始终难以宁静，是对往事的追忆，还是对未来的期许？往事，往事还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吗？

当我和古龙踏上开往北国的火车时，我的心里有一丝期待，我希望叶紫涵能来送送我，为我们那段感情划上一个句号，因为我始终不相信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她始终没有出现。火车快要启动时，我凄然的对古龙说道：“她不会来了！”这时，古龙的脸上也似乎有一种期待。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我吃了一惊，那是刘思雨。只见她跑过来，眼中全是不舍之情，我激动的想着她是为叶紫涵传信而来，但是，这个幻想终究破灭了。我失望的转过头，竟然发现古龙眼中也闪烁着和刘思雨一样的光辉，我恍然大悟，原来，古龙和刘思雨早已定情。

古龙和刘思雨交换过最后一次复杂的眼神后，我们终于从水乡踏上了北国征程。

窗外正下着雨，远山在雨中展示着她朦胧的倩影，像一个纯洁的处子，在我的眼中一闪而过，我想伸手，但是我知道我抓之不住。我拿出那只上面写着“我愿意为你改掉虚荣”的纸叠的心，注视着她，眼中竟掉下泪来。古龙拍拍我的肩膀，脸上又出现了他那温和的笑容。我的心一下子充满了力量，当眼光再落在那颗心上时，我知道上面又多了几个字：“我愿意为你变得坚强”。

（七）

人生总有这许多的梦，梦起梦灭，都如春梦一场了无痕。但是，人生就该有梦，否则，人又为何为人？我的梦虽然灭了，古龙却还在延续着我的梦，刘思雨的大学在新疆，古龙的大学在哈尔滨，但是我想，这梦，绝不会因为地域的间隔而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