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背后一定很冷

雅之依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5-14 11:00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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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季云与郗杰相爱,季云却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季云不想伤害郗杰,只好采取了离开,季去却住进了精神病院,而后自杀,郗杰心里一直有着季云,对季云心存有愧疚。郗杰不想让父母为难,只好与若欣结婚。可郗杰的心是属于季云的。一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正如题目一样美丽的背后一定很冷。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一)

偌大的广州市,车水马龙,奋命警戒的红绿灯迎来了水泄不通的大堵车;密麻嘈杂的人群,慢慢蠕动;广告横幅液晶显屏闪亮纷扬,整座城市热闹宣嚣。汽车尾气,工业废气,路人们的怨气,打工族们的叹气,浑浊了城市的上空,污染着人们的感觉。错乱有致地呈扬着一个快节奏的繁华都市。

夕阳西下,拉长了季云的身影,是那么孤单,那么凄怆。季云挎着一个暗黄色的包,惘然地走在大街上,绿黄色的高跟鞋踩在空洞的水泥地板上,寂寞地回响着。

她很美,长长的睫毛自然地向上翘卷,清澈明亮的双眸,姣美倾国的面容,透着淡淡的离愁,说不出怎样的美。黑亮的直发披泻在她小小的肩膀上。这种凄婉的美让男人见了怜悯,生疼,要压制住把心掏出来交给她的冲动,让女人心羡慕却生不了嫉妒。真想把她就这么捧在手心,却怕碎。

她没亲人也没有朋友。凌乱交错的街道,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离开了那座有美丽珍珠,蔚蓝大海的小城市,只身漂流,最后辗转到这座高楼林立的不羁城,为了寻找属于自己温暖的天空。

她不能停,她得继续走,往前走,拖着疲惫,忍着无奈,彷徨若然地向僻静中走去,没有退路。她走进一间小屋。这是一间孤僻的出租小屋,简陋破旧,坐落在偏静城中村一个村名叫岑村的小屋,连村名都有份特别的凄美。这间小屋遍满忧愁的谷歌,寂寞的青鸟。没有欢笑声,静静的,静得离奇,静得可怕,让人心寒。屋内有台笔记本,一个大大的陶瓷水杯,一盆仙人掌,一个装满书的柜子,和几件简单的家具冷寂地陪伴她。她把这间小屋叫:寂寞小屋。

她得赶稿,得生活,得在冰冷的键盘上敲出一段段牵引人心的文字故事,来换取那微薄的要支撑生活的必需品。

灵感枯萎时,她就捧着个大大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那水杯大得让人想笑,没吃饭时候她是没有力气一只手捧起来的。水杯上面的刻纹是一只丹顶鹤,她用水笔在空白处龙飞凤蹈地题上三个大字:世界杯。看着三个大字歪着眼睛张牙舞爪地朝她咧嘴,她扑哧一声笑了。她很少笑,只有在看她的世界杯时才会微微笑。

在她的电脑旁边放着一盘仙人掌,仙人掌是用随圆形的陶瓷盘栽种的,那是用来防辐射的,她用一张硬纸裁成四方形,写上:如来神掌。再用根细绳穿引挂在刺上。像国家领导人亲手栽培的花草树木那样挂张牌保护起来。她把随圆形的栽盘称为:如来佛祖。

她喜欢黄色,柔柔的,暖暖的,如阳光般温暖,能温暖她的心。但好像那不是她想要的温暖。她喜欢看书,每月都去新华书店买书,除此以外,她很少再去别的地方,就呆在寂寞小屋,闷的时候就看看世界杯和如来佛祖说说话或跟网友QQ。她的手机一直很安静,只用来跟家人联系。

薄薄的灰黄色的被子裹着她瘦小的身躯,冰肌玉骨里透出一丝凄凉,一缕悲泣。常常的,她就这样,在黑暗中落泪,她让风干的泪痕在夜幕中寂寞地飘荡,飘进无边的漆黑里,纷散向静谧的不眠夜。

尚未透露署光的晨空是一片阴郁的灰黑色,狰狞恐怖,若似以一种强悍顽劣的姿态来对抗黎明之临。她便会在这个时辰轻轻入梦,又或是在这个时辰于恶梦中惊醒,醒后胆俱心裂,再也无法从梦魇中挣脱。

那个恶梦里充满血雨腥风,鞭打,抽搐,鲜血,疼痛。这个恶梦整整纠缠了她五年,每次都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那是怎样的一场血腥众横,竟如此狠虐地摧残着这个年轻女子的身心灵体?

(二)

不知道那天的微风是飘往什么方向,风和日丽的。季云穿梭在新华书店里。她身着浅黄色的连衣裙,S形的发夹随意地将秀发绑扎,美极了。宛若仙子降临凡间。

她抱着几本书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甜甜地问她,小姐,一共六十六块,有没有一块零钱?她把挎包翻遍了都找不到,她对收银员说,没有。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我有”的声音,一块钱便递给了收银员。她回头望去,真把她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他的眼神幽深莫测,只看一眼就不敢看的,再看就能把人的魂给勾走。浑身上下散发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

先生,不用的。季云不敢看他,羞涩地低头说。男子的嘴边勾起一道漂亮的弧度,没有出声。收银员也真够本职的,见了零钱就眼馋。

季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愣着头皮说,谢谢你先生,等下我找零还给你。

收银员早就把她的书打包好,接着收身后那名男子购买的书物。他递出信用卡付款时,季云看到了他的签名:郗杰。

季云觉得欠了他的钱一定要还他,而他诈诈地笑,那好啊,你给我电话,等我有空再找你要。

就这样,郗振得到了季云的手机号码,开始有事没事地打电话骚扰她。季云并不讨厌,反而有点喜欢,因为,她的寂寞小屋从此频频有了手机清脆的响铃声。他们开始用QQ聊天。他进入她的空间,感受她的生活氛围。他看她的日志,这种颓然缺失的语言文字让他似曾熟悉。他发现,她的心是孤僻的,她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关在寂寞里面,她应该喜欢寂寞,并在中陶醉,是怎样的人生经历挫使这个美丽的女孩如此尘封?从认识她起,他就决定闯入她的世界。他不敢相信,一个单身孤独又美若天仙的女子怎能独自一人住在这个城市一个那么偏僻的角落。他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当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本能地将她感伤的文字联系在一起,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频频约她,约她去咖啡厅,去爬山,去公园,去游乐园,去打羽毛球。季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可以如此缤纷,如此博彩。他送她项链,送她水晶石,送她音乐盒。她一向不喜欢那些东西,她觉得那些东西中看不中用,但她会小心珍藏起来,因为是他送给她的,每件东西都充盈着他深厚的情意。她也感受到他对她侬侬的爱意。才说再见,他们就又开始如雨细密柔长般的思念,又开始想再见。在这座城市,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快乐,幸福。她感到,她在一只经历了风口浪尖的小船上,正驶向幸福的彼岸。

他对她说,云,我要呵护你,今生你是我的唯一。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承诺。季云微微笑,清泉般的明眸望向他,不作声。她隐隐感到,心底深处有样什么东西在与这个承诺无力地抗衡。她没有对他说,来自中国最南边的一个美丽的海滨小城的女孩有很强的第六感。她的肤肉常常会没有规律的刺痛,她常常要在电话响之前就能预知电话要响,她常常在他要对她说什么话时就能知道他要说的话,她常常对某事有一闪即过的念头认为是绝不可能的事,就偏偏发生那样的事。所以她惧怕她那一纵即逝的念想。

她从不让他送她回岑村的寂寞小屋,她不喜欢跟人分享她的寂寞,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寂寞小屋。每每都是他送她到附近一个小区门口就下车,自己走回去。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身影走进幕色里,他的心好痛。

他有自己的公司,他身边从不缺女人,只是他从来不让女人在他家里过夜,他讨厌那些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他看透了那些妖媚惑众的胭脂粉尘。无不市侩,虚荣,轻浮。无一不为物欲,金钱,利益而披上清纯虚伪的面纱,彼此不过是逢场作戏。所以,他也是孤独的,身似浮尘。

他看季云时流露的眼神是那么认真,那么心疼,她本来就是一个让人看了就想疼的女子。但除了心疼,有眷恋,有不舍,还有爱,还有占有欲。她的出现让他不再感到孤单,也让她不再感到孤单。

男人是世上最霸道的动物,他们总想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据为己有,永永远远地贴在身边。一个成功男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几乎是没有得不到的,如果得不到,便是他对事物失去了耐心和兴趣。是啊,她那么安静,那么温柔,与世无争,楚楚动人。没有理由不让男人怜爱。她身上有种别人永远都学不会的东西,一种天然的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深深地隐匿于她内心深处,要用心才能感觉出来。

他对她说,跟我回家,你不要再回岑村了好吗。她微微笑,她笑得那么用心,那么努力。她不肯吗?难道她还感觉不到他的真心吗?

她说,我真的还能爱吗,我何德何能,值得让你如此为我倾情付出。他没有说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任凭她幽幽清香的秀发温柔地抚媚他的脸。她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气息,他的温暖。

他紧紧抱住她,使劲抱住她,很用力的,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他开始吻她,她能感觉到他均匀沉稳的呼吸,然后慢慢加重,慢慢变得急促,变得火热,他要温暖她的唇,要融化她尘封已久的心。她能感受到他的欲望之火。此刻,他们遗失了天空的湛蓝,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忽略了命运的虎视眈眈,只有彼此。如此深情缠绵的一吻。

她把他带到寂寞小屋收拾衣物,她再也无法抗拒他那份火热情深的爱,她要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第一次来她的寂寞小屋,看到她就住在这如此清寒冷面的小屋,他的心刹那间泪如雨下。他真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认识她的第一刻就把她掠回家,还自以为是地臭摆那副绅士风度的架子。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朝寂寞小屋微微泛黄的墙上撞去。把她吓一大跳。

当他看到如来佛祖的如来神掌,看到了她的世界杯。瞬间勾起了他的记忆。他对她说,你是杂志上的季云。如来佛祖的如来神掌和世界杯,你把它们写进你的小说里。

当时看杂志上那篇文章时,他还感叹究竟是位什么样的女子,写得如此凄美苍凉。上天真好,竟然动真格地把曾经写着扣他心弦的文字语言的季云送到他身边。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他把她拉到怀里,轻轻对她说,云,以后,你不再孤独,你不再寂寞,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三)

郗杰的房子真大,那是装修得很现代时尚的三居室。他很有生活品味,也很有情调,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闷。他也是第一次让一个女子住进他家。

她安放好行李物什,开始调皮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去吓唬鱼缸里的金鱼,去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哪都觉得新鲜。当她看到他换了一套居家休闲服走出来的时候,她傻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过休闲衣,他哪次不是衣冠楚楚的?宽松的休闲服把他整个人都休闲下来,却又不失一个成功男士独有的韵味。

他笑笑地看着她,原来,她是这么可爱,真庆幸老天让自己遇到了她,并把她带到了温暖的港湾,让她重新活到真实的自我中。

她披着滴水的长发,裹着浴巾走出来,真是美啊。他看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女人如此清纯质丽的一面,跟那些胭脂堆里魅惑人心的女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她是一朵浊世清莲。此刻,他想占有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要!!!她失声尖叫!并开始痛哭开始颤抖。

绑架,树林,捆皮,鞭打,抽搐,鲜血,还有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那血淋淋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刹那间在她脑海中清晰上映。那是缠了她整整五年的恶梦,挥之不散,驱之不去,带给了她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以为她不习惯,又或是女孩的腼腆,他开始放得很温柔,很温柔,试图再来。

求求你,放开我。她开始不断地呼喊,不断地哭求。

他看见她很痛苦,他停下来。努力克制住体内的熊熊欲火。他把手臂枕在她的头下,轻轻问她,云,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还是,你不愿意。

她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抽泣,她说不上话,她牵住他的另一支手,拽得紧紧的,不停哽咽。不知何时,泪终于流尽,她在极度疲惫中昏睡过去。他轻轻将她的泪拭去。拥着她,渐渐地,迷迷糊糊。他能感觉她,她似乎在做恶梦,有时她的身体会一惊一颤。她紧紧拽着他的手,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一直到天亮,她还紧紧拽着他的手。她受了什么样的伤害?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白天他要上班,她为他做了营养丰富的早餐,他吻别了她,依依不舍地离去。他在工作中,常常想起她,她在家里害怕吗,开心吗,还习惯吗。他很牵挂。

她独自在大大的房子里,把房子收拾得纤尘不染。灵感突至时,她的指尖就会在键盘上飞舞,灵感枯竭时,她就双手托腮,望望那台宽宽长长的液晶电视,看看印花的窗帘为遮住阳光闻风起舞,吓吓鱼缸里胆小的鱼,嗅嗅酒柜上他收藏的名贵的酒。

她为他做好丰盛的晚餐,静静地等他回来,或跑到阳台上,看看夕阳那微弱的残晖。等待他的时间并不长,他没事时尽可能提前下班,他想她想得不行。

她说,我们喝点红酒吧。然后冲他挤个可爱的笑脸。他浅浅一笑,她要跟他比酒量?

她大口大口地喝,看她被红酒呛得菲红的脸,动作也很笨拙,显然没有喝酒的经验。她倒了一杯又杯。三杯下去,她好像有点醉。可她还想倒酒,被他的手迅速抓住。你醉了,他说。顺势起身把她拉到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脸,关切地问,为什么喝酒。

她应该醉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叠影交加。她勾住他的脖子说,我要把自己给你,我是你的,我永远只属于你。

这话无疑激起他原始的兽性。

柔软的梦床上,他终于和她融为一体,听到她喃喃梦语,不要,好痛。他又不由得一阵心疼,但轻轻如梦呓般的声音却让他兴奋,他很慢很慢,很柔很柔,怕弄疼她。终于,他对她倾注的全部的爱,在巅峰时刻彻底得到释放。

他搂着她问,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见她不语,他轻轻摇摇她,更贴近她的耳朵,告诉我好吗。

嗯,她轻轻地说,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糟蹋我。她还是在轻轻地如梦呓般低语。她是不清醒的。他联想到曾经看过她的一篇文章,描述得很含糊,那一次绑架事故,她日夜梦想的大学只是个神话。真是丧尽天良的畜生!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还把当年那些混世魔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却又无奈。他把她抱得更紧,这是他心头上的肉,谁也不许碰,他要付予她全部的爱。

(四)

一个受过严重创伤且无法愈合的人,会强烈排斥在人们眼里所谓美不胜收的春宵一刻,她认为那是丑恶的,她曾经是犯人的牺牲品,她觉得那是在犯罪。

她冷若冰霜,似千年寒冰,她惧怕缠绵时刻,让她身心剧痛,其实那是错觉。每次她却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当初那种锥心之痛。很多次,他不忍看她这么痛苦,就停下,强制压抑住燃烧正旺的欲火。他真的怕她疼,不忍心。

多少个柔情似水的夜晚,他拥抚着最心爱的女人,那白晳娇嫩的雪肤,那片柔柔软胸。正值盛气阳刚的男人,有着雄伟强健的体魄,正是无限饥渴的时候,男人最原始的本能,要以一种怎样的毅志魄力才能压抑住那股强烈澎湃的悸动。

但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傍晚,他把她带到珠江边,珠江潺潺流纯的水是乐章,两岸绚黯的霓虹灯是音符,柔和地为他们演奏着夏日的旋律。他给她讲笑话,讲他的故事。她静静地听,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沧桑,她跟他说天上的星星是她的眼睛。

假日的时候,他带她去旅游,两人共赏沿路上的风景,恋人眼里的风景总是那么美,那么迷人,那么忘返。他们去风景如诗的九寨沟,撩过清清的小溪,去如画的丽江,追逐夕阳的步履,去如忆的海边银滩看潮起潮落,落日余晖,雨后天空。欢声笑语温存甜蜜撒满路途。

她不再害怕缠绵时刻。

但是,还是很冰冷。

不知什么时候,他看她的眼神依然充满关爱,心疼。但她感到他的眼神渗进一种遗憾的美,她很努力才察觉到。

一个被恶梦惊醒的子夜时分,季云习惯性地要抓他的手,却扑空,空空的。他没在她身边。她听到从浴室里传来低沉压抑的呻吟声……

(五)

透过镜子,她看到,她变丰满了,她的臂很圆润,她的腿白晳光滑,她从未见过自己如此性感美好的身材,她那残缺的灵魂真不配附在这样的身体里。她恨她自己,恨自己这么自私地霸占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

清晨,他吻别了她,轻轻把门关上的那瞬间,她的心蹭了一下,仿若这道门要将他与她隔绝。

她默默收拾衣物,她不能带给他完整的幸福,她要离开他,离开深深爱恋的他。眼睛终于藏不住她的泪水,她低声抽泣:对不起,我爱你。你让我跟你结婚生子我一万个愿意,但是我给不了你完美的生活,我也不能容忍你游离在粉尘中,那是对我们爱情的玷污,我要将这份美好的爱情永远封存。

她的衣物很少,一个拉杆箱,一个挎包,她只带走了他送给她的那个水晶石。他们的爱情就像这个水晶石,干净透明纯洁,没有杂质。她要好好保护,不能让它碎。她慢慢把钥匙放下,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这个曾经快乐过,幸福过的家。

她走得那么安静,那么彻底,那么仓促,来不及跟他打一声招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只留下发了疯的他。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对他。他的心在好疼,好痛。

他发了疯地跑出去找她。他拼命,拼命找,跑到腿疼了,就看看蓝蓝的天,它见证过他们缠绵的吻啊,他奋力走,走累了,就看看高耸入云的中信大厦,它见证过他们热情的拥抱啊。他找不着,停下时,就深深呼吸,感受迎面而来的风,因为,这座城市的风里有她的气息。于是,又有股新的力量让他重新疯狂!他找和她一起走过的江边,一起驻足过的每条街道,一起分享过的每家餐厅,一起并肩过的公园绿荫,一起爬过的白云山……找寂寞小屋时已经换了人。

他的车子积了厚厚的灰,愤怒了。终于,他累了,跪倒在漫漫长路上。残阳西沉,他的心也在沉,一直往下沉,沉入绝望的爱海里。没有她,他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她消失得这么干净,无影无踪,好像这世上根本就没存在过她。

在这五年里,他依然在不停拨打她的号码,依然徘徊在有过他们足迹的地方。他希望有一天开门能看见她在门口向她微笑。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他害怕华丽而残忍的冬天,冬天里,她的手脚冷得像冰,她该怎么办呀,他要温暖她的手,伸手抓去,抓到的却是虚无。

云,你再不回来,现实会再也不允许我等你了。

(六)

郗杰是独生子,父母一再逼他结婚。他用尽所有的办法等了她五年。他真后悔为何当初不早点跟她结婚,他甚至不知道她家住哪。在季云走后,有一个叫若欣的女孩默默守候在他身边,也在等待他,等他想拥她入怀的那一天。他终于不能再等季云了,郗父郗母想抱孙子想疯了。

婚礼在筹备中,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在婚礼即将来临之际,上帝又诡秘地阴笑着。有人寄给他一封信。他收到信后却颤抖起来,内心狂跳。是她!她的字迹。打开信,只有他的名字铺满页。

他疯狂地开车门,不顾热泪满面的若欣,踩尽油门,呼驰而去,驰向信封上的地址。他做事一向很有理智,但人总要为自己自私一回。那个让他等了五年的女人,等得心碎的女人,等得绝望的女人。只有她才能让他失去一切理智。

他到了,不过几十公路的路程。他的车在一家精神病院停下。他的心倏地作痛。

他终于找到了她。他看着她,瘦得很,凌乱的长发,目光呆滞,神态麻目。他的心被人狠狠地抽打着,他痛不欲生。他紧紧地抱着她,说不上一句话,他积储了五年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泛滥……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说,云,是我,你还认得我吗?他摇着她的肩膀,我是郗杰啊。你认得我了吗?我对不起你。

他再次紧紧拥住她,云,我们要一起去追逐夕阳的步履,要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的,你忘了吗。他泪如雨下…

季云呆呆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也不动。眼前站着的是她最爱的男人啊,她想到疯了的男人啊。

护理人员说,她清醒的时候,给你写了很多很多的信,不清醒的时候,将写满你名字的纸,吃进肚子。说完她掏出一大叠信递给郗杰。

我要带她走。郗杰对护理人员说。

先生,别傻了,她发起疯来是很可怕的。要把她绑得紧紧的,绝不能放一切锋利的东西在她面前,她会拿来割手腕的。护理人员无奈地摇摇头。

在回程的路上,他的心在滴血,听见了吗,那是心碎的声音,痛彻心扉。

他要回去处理好一切事情,他要将她带走,将她从那个可怕的鬼地方带出来。

(七)

他回到若欣面前,他正要对她说明一切时,手机响了。

是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打来的,说她们一时的疏忽,她从楼上跳下,已经身亡。

……

他陷入万分悲痛中,是他自己杀了她。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沉重的哀伤化作漫天的泪花飘向永亘的蔚蓝里,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划破天空的死寂。

她的离开是为了成就他的幸福,她又怎么会让他因为她毁灭自己的幸福呢。

他和若欣终于如期举行了婚礼,只是他的心跟随季云一起死去,只剩下麻木的挣扎。也许,他需要时间。

这座城市为了迎亚运,把很多古城古屋都漆上了土黄色,那是她喜欢的颜色,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座城市。

季云,我们相约下一个永恒!在下一个轮回里,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保证!郗杰抬起头,遥望这座城市的夜空,是那么浑浊,他看不见,看不见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