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霸王

谨以此文献给心目中的英雄：

一：血色黄昏

夕阳渐渐落下山，脉脉的余辉将整个山脚下的平原涂成血红色，耷拉着旗帜的旗杆，苍枯的树木，被斜阳拉的长长的，就连士兵呻吟的声音，也似乎被拉的长长的，绵绵的，凄凄惨惨的呻唤声象麦芒一样撩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象针尖一样刺进每一个人的心脏。

广袤的原野上看不见一个劳作的百姓，看不见傍晚的炊烟，甚至看不见飞鸟的踪迹，只有桔红色的余辉越来越淡，像渐行渐远的怨妇幽深而哀怨的眼神。

天色越来越黯淡，天地之间升起一团朦朦胧胧的雾气，慢慢将所有的东西遮盖掩埋，被践踏过的黄色庄稼，东倒西歪的象士兵的尸体。

在黑夜的大幕拉起来之后这些就会全都看不见了，山脚下的平原象一块平坦的黑布，也像一口神秘莫测的古井，令人望而生畏，避之唯恐不及。

阵阵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香味，这香味悠悠的沁入我的鼻孔，渗入五脏六腑，令我心神皆醉，浓郁的香味仿佛也在告诉我们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一个久违的信息：收获的季节又到来了，又是一年秋好处，无限金黄在眼前。

但可惜的是在这浓浓的香味的中间夹杂着一股股甜丝丝的血腥味，在收获的金黄色中掺杂着一缕缕紫黑色的血迹，醒目而又刺目。



二：钢铁汉子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我们这些久经沙场的人莫名兴奋，我们不怕死，只怕半死不活的苦熬岁月，那种活比死还要令我们难受，死亡，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解脱，所以很多弟兄在那种情况下都选择自尽，我们同样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弟兄，他们比我们幸运，比我们解脱的早一些。

生命对人来说就只是一个过程，不过有的人是静静悄悄的浪费过程，有的人是轰轰烈烈的浪费过程，沙场裹尸，尽性尽情进行是我们的追求，也是我们的信仰，这些士兵直到眼前仍然紧随着我，不是他们崇拜我，也不是他们敬畏我，而是我们有共同的信仰，对生命，对生活，对人生的共同体悟。

所以我们能从最初的开始，携手并肩拼杀到现在，并将继续拼杀下去。

可是，原野上的一切，眼中所有的东西，都在提醒我收回信马由缰的思绪，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诗人，而是将军。

我是大名鼎鼎的将军：项羽。

我的责任不是唏嘘感叹，而是节节胜利，这仅剩的一万多人的性命，以及他们的家庭和前途，都在我的肩上，都在我的心中，我们眼前更没有退路，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

三：猫鼠之戏

看着远方的汉军，我的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

汉军低垂而残破的军旗，象他们的士兵一样垂头丧气，无精打采。隐约可见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汉兵象木棍似的在远远的战场上晃来晃去，随风飘散的呻吟声，像云一样，从汉军的阵地上传过来。

他们甚至不去掩埋阵亡的自己兄弟的尸体，眼睁睁的瞧着重伤的兄弟流血，眼睁睁的瞧着他们的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尽，由红而黄，由黄而白，由白而青，直到紧咬的牙关痉挛着松开，抖动的嘴唇颤颤的闭上。从没有人去关心的探视一眼或者亲切的问候一声，所有的人都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因为他们自己的明天是否会象这样只有老天知道，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当然没有闲情逸致去顾及他人的感受了，汉军就是这样永远都有搓洗不掉的中原鼠辈的气息，这和我们楚地的风气截然相反。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胆大包天的老鼠围着一只熟睡的猫，那无法遮掩的，蠢蠢欲动，但是鼠性怯懦，鼠性多疑，他们尽可能的遮遮掩掩，待机而行。

他们在卑劣的努力，在无耻的挣扎，仅仅是为了那个叫做“成功”的名号，为了那个最后的位置，刘三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及。追随着他的士兵也像他一样，心比天大，胆比针尖还小，我在深夜里的一个咳嗽也会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穿。

他们就象一群跳蚤一样，在我得眼前蹦跳，上窜下跳，有时候真想一掌将他们全部拍的粉身碎骨，落得眼前干净，可是，还没有等我伸出手，他们就逃之夭夭了，无影无踪，逃得比兔子还要快多少倍，我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他们就又一次出现，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的嚣张，更加的无礼，甚至敢于小小的咬上一口，可就是从来不敢刀枪相见，兵戈相向。

这种疲劳战术汉军玩弄了无数次，这无数次的折磨让我更加的厌恶，更加的鄙视，更加的恶心汉军，就像今天一样，虽然我仅有一万多人，而汉军是我们的五倍甚至八倍的兵力。这少量的人也是我的一个诱敌之计，真希望他们的将兵们敢和我决一死战，向狼一样的扑将上来，至少也要象狗一样撵上来，而不是象尾巴似的在身后紧紧跟随，不急不缓，不离不弃，慢慢悠悠，游哉优哉。

东方的月亮渐渐升起来，象死去的弟兄们的脸色，象他们没有瞑目的眼白，也像他们巨大的伤口外翻的肌肉，没有人去注意那个月亮，人们都早已经疲惫不堪，早已经习以为常，早已经麻木不仁。

有一片淡淡的月光轻轻的洒在这一片平原上，天地间的黑色似乎退让了一些，稍稍淡薄了一些，原来漆黑的一团变成了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景色。

这让我感到忧愁，看又看不清楚，不看吧，他还是在，粘粘糊糊的感觉最让人难受。

四：水样柔情

静静的站在这迷茫的夜色中，直到我被飘散在空气中的一股幽谷兰花的清香，弄得鼻孔痒痒的，忍不住一个喷嚏，就听见有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传入我的耳朵，心中立刻荡起一片涟漪，象有一滴蜂蜜在扩散开来，甜甜蜜蜜滋滋润润清清爽爽，我没有回头，感觉一个温软的身躯依附在我的背上，象柔软的喇叭花攀附着高大宽厚的墙。

我不由的嗔道：“怎么还不去休息，今天累了一整天了，天色也不早了”。虞姬娇柔而慵懒的声音传来：“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我一直等着你”我奇怪的问：“为什么啊？”“人家害怕黑黑吗！”“好吧，你先回去，我巡查一遍就即刻回去陪你”，虞姬随从的放开手恋恋的回转身去。

望着虞姬依依不舍的离去，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惆怅，我深吸一口气，向营地的周围走去，只见站岗的弟兄们个个精神抖擞，象夜色中棵棵的青松一样挺直劲拔，每一个都瞪大了双眼，在夜色中熠熠有神，见到我点头微笑，我也回报以微笑，一种熟息的温暖荡漾在胸中，其余的弟兄都在熟睡中，鼾声如雷，此起彼伏，此伏彼起。也象他们在行军途中的歌声一样，有节奏，有韵律，有力度。

愿他们在梦中能梦到自己的亲人，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和他们相聚，过另一种平静的甜蜜的生活，做一个庄稼人，做一个打鱼人，或者做一个小商贩，想到以后平凡平静的生活，我的不由的轻声微笑了，仿佛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穿越这迷茫的夜色来到我们的眼前，任由我们打滚享受。

我轻轻的向帐篷走去，突然被一个“妈妈啊”的声音所惊住，原来是一个年轻士兵的梦呓，我不由的深深叹了一口气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唉，这可恶的战争噢！”。

继续向前走去，淡淡的灯光指引着我的脚步，就像一个美丽的诱惑，羞赧的微笑，心中又有水一样的柔情弥散开来。

橘红色地灯光象梦一样铺散开来，罩在营帐里，虞姬象个婴儿一样沉沉的睡着了，红扑扑的脸上依然有甜蜜的笑容，一头青丝散在枕上，雪白的藕样的胳膊露在被子的外面，我不由的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何时能长大呢，永远像个孩子似的。

战场上的飒爽英姿，荷戟奔突，挽强弓射流矢，中者应声倒地，象烈豹一样令汉军闻声丧胆地红衣少女。此时却象个孩子似的。

我心里不由地有些歉意，等我将这些汉军制服，待我平定了这纷乱的天下，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穿最漂亮的衣服。像个真正的天使一样，雍容华贵而又清新飘逸。一定！

五：恶梦惊魂

朦朦胧胧的梦中，我似乎地来到一片芳草地上，五颜六色的小花点缀在绿色的地毯上，晶莹的露珠悬挂在青翠欲滴的叶面上，洁白的云彩，松软的土地，空气中飘荡着清新的芳草的汁液的气息，似乎空气都成了绿色的。

就连鸟儿的叫声，也珠圆玉润婉转动听，粉红色的羽毛，黄色的喙，褐色的足爪，在我的面前跳跃，欢欣鼓舞，象向导一样指引着我前行，我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的向东流去，水面上有微小的涟漪，象是谁熟悉的浅笑，水上传来悦耳的流淌声，像谁熟悉的笑声，我不有的有些纳闷，这是哪儿啊？好熟息哟！等明天一定要问问虞姬，正在这样边走边思忖着，不觉不知一脚踩在溪边上，我整个人滑落到水中，刚刚还是清澈见底的浅浅的溪水，猛然间变得深不可测，变得无比狂暴起来，我只是觉得被水流携裹着向下滑，周围都是水，没有什么可攀附的，而脚下却是万丈深渊，落啊落啊落啊，不知道何处是尽头，厚重的溪水压着我，拽着我，，迫着我，雷霆万钧的向下落。我伸手但我没有办法挣扎，我张嘴但我一点也喊不出声来，只能凭任身体往下落，心中还在深深的担心：虞姬怎么样了，我的弟兄们在哪儿，还有没有人保护他们啊？可是眼前只有混黄的水，没有人知道我心中的想法，我感到无比地难过，快快醒来吧，从这个恶梦中醒来，虞姬，叫醒我吧，你在那儿啊，虞姬，叫醒我啊！

就在我的焦急和迷惑之中，又听到一声巨响，似乎是在我的耳边，也似乎是在我的脑子里，又似乎是在我的胸腔中，天崩地裂地一个响声，我整个人都要被炸碎了，感觉自己象被抛到了天空，从正在下坠的溪水中，被抛向无边的空中，周围又激起无数水花，象银布似的裹着我，又像白色地荷花开在我的周围，我听到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的脸都被刮疼了，我的头发，衣服随着风飘扬在空中，像是我们的旗帜猎猎作响。

我使劲地想睁开双眼，看看是否虞姬在我的周围，我只是揪心裂肺地挂念我的虞姬，想她熟睡的样子，想她天真的笑容，想她飞扬的裙据，我使劲想啊，想啊，可是，我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不清楚我身在何处，我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我做不到，着急的汗水湿透了我的全身，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粘乎乎的难受，可是我就是没有能够清醒过来。

我从没有过的着急。然后我就真正的晕了过去，突然就完全没有了意识。

六：午夜凶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睁开眼睛，感觉到月光明亮亮的罩在我的身上，眼睛有些刺痛，我没有动，而是先感受一下自己的状态，从朦朦胧胧的感觉中慢慢清醒过来，我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这是晚上，没有交战啊，我正在懵懵懂懂的想着，突然一惊，“原来躺在我旁边的虞姬”，一种不祥之兆充塞了我的脑子，我不敢再往下想，先让自己站起来吧，我用两手将压在我身上的重重的泥土使劲的拔掉，将自己从泥土中挖出来，然后将自己的身体一节一节的从地上撑起来，仿佛打开一把叠尺。“怎么回事啊”，我抬头看了看周围，原来的小山已经完全不见了，我站在一块平坦的原野上，我周围的站岗的弟兄们全都没有了，只有飞扬的尘土和凌乱的石头，我百思不得其解，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象辣椒一样刺鼻，不祥之感愈加强烈。

我看到下方不远的地方，有一双娇小的红色的靴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刺眼，我的心猛然往下一沉，周身的血液都静止了，我一个趔趄，然后摇摇摆摆的象那边滚爬过去，心里满是我的虞姬啊。

我用紧张的双手将虞姬身体上的厚厚的泥土拔开，我的手不停的颤抖，就像我的心一样不停的哆嗦，可是我坚持着，没有别的任何的想法，从来没有经验过得恐惧象月光一样笼罩着我，我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害怕的不敢去想任何东西，指甲断裂的疼痛，让我麻木的心更加的锐痛，我拼命的挖啊挖啊。

在这个有明亮的月亮的晚上，没有人来帮我，空旷的原野上只剩下我和我的虞姬，渐渐的虞姬的身体全部露出来了，还是那身红色的衣裙，还是清秀的脸庞，还是娇嫩的肌肤，可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红色，没有了甜蜜的笑容，我怜惜的将我的虞姬抱在怀里，鼻子里闻到那股熟息的幽香，我的眼泪静悄悄的流了下来，流过脸颊，滴滴落在虞姬的脸上，我轻轻的吻去我的泪珠，冷冷的月光罩在我们的身上，像冰凉的水。

我突然感到一股透骨的寒冷，从心里一直冷到头发，仰望苍穹，一片厚厚的重重的云彩，飘过来遮住了月亮，漆黑的夜里，我抱着我的虞姬，跪在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地方，“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虞姬啊”，可是，漆黑的苍天无语，我的心感受到更加刺骨的寒冷，我哆嗦着抱着我的虞姬，跪在这个即使梦中也没有到过的地方，一动不动，就那样跪着。

怀里是我的虞姬，我的不再会跳跃，不再会唱歌，不再会撒娇的我的虞姬，我的冰冷的虞姬，僵硬的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巨大的悲恸象滚滚浪潮一样不断的涌来，将我的心撕裂，粉碎，我感到自己虞姬融和在了一起，我感觉自己和虞姬一样冰凉了。

我一动不动，跪在那里想着我们的以前，想着我们的甜蜜的以前，想着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些美好的打算，就像在梦里，二十五年的生活就像在梦里一样，而现在的我们也象在梦里，我们一动不动，只是感到透心的寒冷，弥漫在我的周围，天地之间是死一样的寂静，死一样的冰冷啊！

“我的虞姬啊，你快将我叫醒吧，你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恐怖的恶梦吧，让我醒来吧，我的虞姬啊！”

可是，我的虞姬就在我的怀里静静躺着，天地之间，仍然是死一样的静寂，死一样的寒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一阵压抑的哭泣声惊醒，我没有抬头，我不敢抬头，巨大得恐惧，让我胆战心惊的恐惧，我知道是我的弟兄们，压抑的哭泣声汹涌着将我包围，象漆黑的夜一样将我和我的虞姬重重包围，我缓慢的抬起头来，看见我的弟兄，这些平日里舍生忘死的汉子，站起来象截铁塔，躺下去象堵城墙，现在，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肩膀不停的抽动着，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压抑的哭泣声，全都象孩子似的无助，我的心再一次被撕裂，粉碎。

仰头望天，漆黑的苍穹无语静默，一声带着鲜血的号叫从我的胸腔里迸发出来：“天啊，你为什么？”。

弟兄们都默默无语的看着我，我振作精神，挣扎着站起身来，领着他们去搜寻，其他人哪，恐怕是更加的凶多吉少，因为我在布置阵形的时候，为了明天的伏击，为了让他们好好的休息，我将其他所有人都安排在一个山崖下面，而这场地震，我的心再一次被狠狠的揪了起来，我们磕磕绊绊的来到印象中的地方，看到地震已经将那些山崖全部夷为平地。

眼前的一切让我再一次眼前一黑，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头部摔倒在地上，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七：恨填乌江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平地上，弟兄们都跪坐在我的周围，我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弟兄们，我们的眼中都含满了泪水，每个兄弟的身上都是尘土重重，我数了数只有一百个多兄弟了，我闭上眼睛沉思了，现在的实力对比太悬殊，原来打算的伏击并歼灭汉军的计划被这场地震完全打破，当今之际，我们只有突围了。

一种前所末有的疲惫在刹那间袭击了我，突然之间我对以后的生活茫然若失，迷茫无助起来，以后我的未来会怎样呢？虞姬啊！我的不幸的弟兄们啊！你在哪儿啊？

我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依旧是迷茫的夜色，月亮开始西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即将到来。

被这场山崩地裂的地震所惊吓，山下的汉军早已经鬼哭狼嚎着四散奔逃的无影无踪了，我和剩下的一百多弟兄朝着汉军的方向猛烈的追去，象从天而降的凶神恶煞般冲下山去。

汉军早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每一个汉兵都只顾自己逃命，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就像见到鬼一样躲避着我们。我们像砍苞谷一样砍下他们的脑袋，看着鲜血从颈项中象喷泉一样汹涌射出，象开放在空中的红花，看着汉军的尸体象袋袋的苞谷一样倒下去，尸横遍野。

我们都在发泄，都在尽情的放纵自己，而杀戮带来的快感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感到阵阵战栗，使我们更加的享受这向望已久的屠杀。

一会儿我们就从重重的包围中冲了出来，来到平坦如坻的大平原上，我们停住脚步，每一个人都成了血人，被汉军的鲜血溅满了，都似乎刚刚从恶梦中醒来，汉军在我们遥远的身后逡巡着。

天空开始明亮起来，太阳已经从东方缓慢的升起，天边慢慢慢的变成了黛青色，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前面是浩浩荡荡的大江，弟兄们开始陆续渡江，站在江边我突然领悟了：人的一生就像这滚滚的江水一样，永不停歇的流淌，向前，向前，再向前，永远不能回头望，直到生命的尽头。

疲惫又一次包围了我，我突然感到一股透心的冰凉，原本紧张的肌肉突然松弛下来。

虞姬的灵魂依然在江的这边啊，如果我渡过了江，那我们就永远只能隔江遥望了，永远就没有相逢的机会了。

送过最后一个兄弟，我缓缓的转过身来，身后的汉军立刻远远的逃逸开去，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我的嘴角不由的又翘了起来，然后我将自己的宝刀架到了脖子上，汉军的血腥味直刺鼻孔，我感觉的到像我的心一样冰凉的刀刃，割破了我的脖子，有鲜红的血漫漫流出，我听到弟兄们的惊呼，我看到汉军惊喜而又迷惑的神情。

然后，我倒了下去，初升太阳的光照进我的眼睛，有一滴泪淌了出来。

我再一次看到无言的苍天，无言的苍天。

然后，然后我微笑了，因为静静的虞姬在前方等着我，她在前方静静的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