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铁肩
一个长期坚守着困苦的地方执教的山村教师,扛着常人不能承受的重担,老师的品德在于恪守师德,敬业,热爱学生,石元英就是众多老师中的典范,她为山区的孩子们做出了贡献,在于石元英对教育事业的热爱。一个典型的事例,是千千万万个山村教师的缩影。写的很具体,很有启迪,加油,问好作者!
一、边陲山花
土家边寨映山红,绽放河西香河东。
云遮雾绕更艳丽,风吹雨打愈从容。
有胆有识争奉献,无怨无悔学英雄。
桃李芬芳满大地,欣慰一笑树丛中。
这首小诗,赞颂的是一朵开放在渝湘边界的友谊花,一个在改革开放中敢于拼搏、乐于奉献的女强人,一位跨省执教、铸造辉煌的苗族女教师。
在她身上,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特殊的地域特色和显而易见的民族特色。
她是重庆市农村优秀教师,她的名字叫石元英。
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改革开放硕果累累,祖国建设蒸蒸日上。在经济大潮的冲击下,尽管有人沾染上了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的恶习,尽管有人老是物欲横流、极端自私,尽管有人沿着懒、馋、占、贪、变的邪路越走越远以致最后背离人民,但是吃苦耐劳、开拓创新、无私奉献的精神仍然是时代的主流。千千万万具有奉献精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是当代中国的脊梁;在他们当中,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保安乡龙家村四川河组跨省到湖南坝木小学执教的苗族女教师石元英,就是一个卓越的楷模、突出的典型。
她在桥堡小学为学生挖雪开路,又在坝木小学为学生以背作桥,33年如一日,顽强拼搏,高度负责,育人育才,无私奉献,洒下了辛勤的汗水,付出了殷殷的心血,浇灌了祖国的花朵,铸造了人生的辉煌。其中特别令人感动的是,她用自己的背,作为学生渡河的桥和船,作为残疾儿童的路,带着四川河组的学生跨省求学,闯难关,越艰险,从不懈怠,从无怨言;她爱生如子,有教无类,堪称学生的“慈母”、良师和益友;她熟稔教育教学规律,坚持实践学校、家庭、社会三结合的教育方法,为国家、为人民培育了大批有用之才;她不甘人后,善于学习;她和学校师生、周边干群亲如一家,做真人,干真事,献真情。学生都把她看作自己的父母亲,学校领导、教师与四川河两岸的父老乡亲都把她看作最可爱的亲人。
正因为如此,大家公认她是模范教师,公认她是真善美的化身,公认她是人类灵魂的优秀工程师。
正因为如此,她在解放军十烈士曾经浴血奋战、为国捐躯的鱼塘坡白岩下,在坝木大地上,在武陵山区的大山深处,在平凡的岗位上创造了奇迹,树立了榜样,绽放了事业的鲜花,谱写了奉献的颂歌。
她的生命,在平凡的岗位上闪耀着灿烂的光辉。
石元英老师的工作得到了重庆和湖南两省市有关部门的充分肯定:20多次被秀山、保靖两县评为“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和“师德标兵”,8次获政府嘉奖,2004年9月被评为重庆市农村优秀教师。
石元英从未满足,她总是把已获得的荣誉忘得一干二净,把工作做得好上加好,比过去更好。
她的事迹,她的精神,牵动了重庆、湖南两省市的方方面面,牵动了全国各地的人心;从中央到地方的众多电视台、报刊等等媒体,纷纷前来渝湘边,前来她的家,前来她跨省执教的坝木小学,采写摄像,拍片发稿,大力宣扬她的先进模范事迹。
尽管如此,但是,她依然保持着普通小学教师的纯朴本色,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辛辛苦苦地耕耘。
从教33年了,她一直以能够服务于人民的教育事业为最大的光荣。石元英的奉献精神,就是以此为出发点的。
她的奉献精神,内涵包括五个方面:终身从教的献身精神,认真执教的敬业精神,爱生如子的园丁精神,不甘人后的拼搏精神,不计得失的牺牲精神。
她是教育战线上的“铁人”,她每天只吃早晚两顿饭,中午和放学后,都要辅导学生、批改作业,青春融入了忘我的工作,人生创造了辉煌的价值。为了背学生过河求学,她不仅吃够了苦,受够了累,受够了病痛的折磨,也受过伤。
石元英读高中时,胖胖的,身体很健壮、很棒,是个长跑运动员。打从她教书以后,几十年的岁月沧桑,使她的身体变得单薄、瘦削、羸弱了。
但是,她羸弱的身体始终铁骨铮铮,千难万险都被她踩在了脚下。
她的为人,她的奉献,她的业绩,都是可贵的。
她的事迹,她的品质,她的精神,都是闪光的。
二、 金子无处不闪光
奉献精神是山花,山花无处不吐艳。
奉献精神是金子,金子无处不闪光。
似乎上天给石元英安排的命运,是与生俱来的奉献。
1956年7月10日,石元英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保安乡楠红村大坝田出生。从孩提时代到学生时代,从小学发蒙到高中毕业,她对邻居、对同伴、对同学,不知伸出了多少次支援、帮助之手。她像屋后的树林那样坚韧不拔,像门前的小河那样晶莹纯朴,天然本色,始终不变。
1976年夏,石元英从石堤中学高中毕业。在生产队劳动一年后,她就于1977年9月到桥堡小学当上了民办教师。一个月四元钱的工资,许多人都不希罕,而石元英却与教学工作情有独钟。她把21岁的青春,全部倾注到了教学工作上;她使出浑身的力量和解数,为学生服务,每一节课都力求做到:只要有一个学生还未弄懂,她就决不放手。这个原则,她始终坚持不变。
那时,她是包班,既教语文,也教数学,桥堡小学的另外两个老师也是如此。本校有一个教师,因读大专中文函授,一个学期要去听一次函授课,一去就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内,石元英为那个教师代课,一天要忙两个班,忙得满头大汗;她自己任教的又是六年级毕业班,所以两头分心,格外辛苦。
有人对石元英说:“人家读完大专函授,要去中学教书,你何苦替别人这么展劲呢?”
石元英说:“人家读得去,调得走,那是人家有本事。大家一起工作,就要互相配合,互相帮助,我能帮的就要帮。学生的课程也是不能耽误的嘛!”
那位教师若干年后,都还铭记着石元英老师公而忘私、助人为乐、顾全大局的行为和精神。
一年到头,石元英老师都带着大坝田的小学生到桥堡小学读书。刮风下雨天,她为学生费心操劳;冬天下雪了,她更是脚不停、手不住。有一次,因雪凝太深,一个学生差点掉下高坎悬崖,石元英吓出了一身冷汗。此后,她半点不敢怠慢。学生累了乏了,石元英给他们挑书包、提火笼;雪凝深了、厚了,她举起锄头挖雪,一步一步为学生开辟安全通道。
她在桥堡小学任教十年多,十年如一日,教育教学绩效一直居保安乡前列。1981年春期,她所任教的小学六年级毕业生27人,有26人考入初中,升学率不仅在保安乡而且在石堤区都稳居第一。
1983年,石元英同本乡龙家村四川河组青年、代课教师王焕林结婚,但仍在桥堡小学教书。
1987年秋期,上级把石元英从桥堡小学调往四川河小学。桥堡小学的学生和家长一千个舍不得,一万个舍不得。后来,石元英有事重返桥堡,或桥堡人赶里耶时在街上碰见她,她曾教过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一定要向她问长问短,家长更是向她连连“诉苦”:“石老师啊,你回来吧!你教书,学生懂;你一走,学生都不懂了。还是你教书教得好,可惜被上级调走了!”
其实,石元英也舍不得离开桥堡小学的学生,但是,石元英必须维护大局,必须服从上级调动,而且四川河小学更需要石元英老师;因为当时桥堡小学所在地桥堡村的回乡知识青年多,不愁找不到民办或代课教师,而四川河小学就不一样了。
四川河小学在保安乡龙家村四川河组。四川河组是渝东南边陲最偏僻的土家山寨,坐落在大帽山、岩鹰坡下,40多户人家,300多人口,山大土瘦,望天田多,环境条件相对较差,村民生活并不富裕。而四川河小学则只设有一、二年级复式班一个,惟一的女教师(民办)王翠菊因结婚已外迁。王翠菊离开四川河小学后,学生与家长好久都没见有人来接替,在读学生都只好到隔河相望的坝木小学报名读书去了。
不是上级不派人来接替,而是石堤学区领导接连找了十多个教师做动员工作都没有成功。谁不知道四川河组是个出了名的穷山寨,山高路远,偏僻荒凉,所以许多人都知难而退。学区领导最后找到石元英家,对石元英说:“你家离学校近,就到四川河小学来教书吧!”
当时,石元英一来舍不得桥堡小学已教上正轨的学生,二来因为四川河小学学校条件差、学生底子薄,她担心难以取得很好的教学绩效,所以有点犹豫。但是,人民的需要就是石元英的志愿。当她眼前浮现出家庭附近那些孩子天真烂漫、求知若渴的神情和家长眼巴巴地望着她的神情时,便暗暗责备自己,下定了在这里扎根教书的决心。想到这里,她当仁不让地说:“我服从上级的调动,不管调到哪里,我都照样好好地干!”
当时,四川河小学原有学生已到对岸坝木小学就读,上级就叫石元英重新招收一年级新生,有多少招多少。石元英立即走家串户,招了8名学生。
由于这8名学生年龄尚幼,原来未打算读书,也没订得有教材。无书,怎么读书呢?
石元英有办法,她千方百计找来一套教材作教科书,每节课都在黑板上板书课文内容,语文、数学都是如此。每写一板,都让学生弄得滚瓜烂熟,然后再换一板。
天道酬勤,有种有收。一学期下来,8名学生个个学得好,期末参加保安乡统考,稳稳考了全乡第一名。
石元英在四川河小学“一炮走红”,让四川河组的父老乡亲领略到了她的敬业精神、负责精神和无私奉献的精神,对她开始有了较高的信赖度。
学生的勤奋,乡亲的信赖,给了石元英极大的欣慰和力量。
三、跨省执教
从天下秦城?中国里耶出发,沿吉(首)龙(山)公路南行4千米,就可到达湖南省保靖县清水坪镇坝木村和坝木小学。
坝木,是一块被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坝木村北面,吉龙公路与四川河之间,就是烈士陵园。陵园内,有解放军十烈士墓,有纪念塔,还有功德碑。
坝木村东面以磨鹰嘴、鱼塘坡为天然屏障,西面濒临四川河,吉龙公路穿村而过。全村共9个组,515户,2550人;村民住宅区主要在坝木坝子上,基本上连成一块,地势比较平坦,村民比较富裕,2005年全村人平纯收入1500元。该村经济以柑桔为龙头产业,建材业也比较发达。
坝木小学则在该村中段偏西地带,处于吉龙公路与四川河之间。该校近年来的规模是从学前班到六年级共7个班,学生200多人,教师共11人。
这所学校,就是石元英本人执教时间最长、贡献最大、铸就人生辉煌的地方。
一个重庆秀山人,何以会到湖南省保靖县执教并取得辉煌绩效的呢?话得从头说起。
解放前,在四川河东、西两岸,惟有坝木村才有一所私塾;而四川河山寨则没有,因此四川河山寨的孩子只能渡河到外省读书求学。虽然20世纪70年代有了四川河小学,学生也只能读到小学二年级。
在石元英来四川河小学之前,学生读完二年级后,就得“兵分两路”;一路到六、七千米之外的保安乡和平小学寄宿读书;另一路是托熟人、找关系,到四川河组对面的保靖县坝木小学读书。
去和平小学读书要翻山越岭。山难爬,山路十八弯,一拐就是几个岭,几条沟,一走就是几小时,而且路两边的树林里或草丛中,经常有毒蛇出没、野兽怪叫,会让学生惊惧不已,因此学生家长很担心。去坝木小学读书,又苦于过河困难,涨水季节则更为艰险。因学生年龄尚小,家长担心山洪突来,冲走孩子。那时,四川河组的孩子大多只读完小学二年级就算“毕业”,永远告别了学校。所以,该组老一辈人文盲、半文盲甚多。
“孩子们命够苦的了,上个学、读个书、识个字,不容易呀!”祖祖辈辈的四川河山寨人,都这么叹息。
好在事情有了转机;这个转机,由石元英老师跨省执教而引发。
1988年,四川河小学因为太偏远,并且教室已成了危房。在保安乡学校布局调整时被撤销。为了解决四川河组四五十名学生读书难的问题,上级部门及领导经与湖南省保靖县协商后,将四川河小学跨省并入保靖县坝木小学。
当时,四川河组事实上已有了一些学生在坝木小学就读,而坝木小学民办教师又较多;为了减轻坝木村群众的负担,保靖县黄连乡(今清水坪镇)党委书记杨清平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既让四川河组的孩子读上书,又不让坝木村群众增加负担。于是,双方以合同形式约定:秀山方面要安排一名教师到坝木小学任教,由秀山方面发放工资;保靖方面负责教学常规管理;在奖金、福利方面,跨省执教的秀山教师与湖南籍教师一视同仁。
就这样,石元英老师到坝木小学报到,成了一名跨省执教的民办老师。
她到坝木小学教书后,40多个孩子每天清晨就到她家院子集合,然后由她身背一个最年幼的孩子、手拉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过河上学。平时,特别是在枯水季节,要解决渡河问题也要大费周章。十二、三岁的孩子踩着河中心的石头,勉强能过河,但因每两个石头之间,均有半步之距,所以幼小的孩子就无法过河。河水较深处或石头打滑处,幼小的孩子过河都不安全,都由石元英背着过河。河水上涨时,只要洪水不太大,她就得脱掉鞋袜,在洪水中来回多趟背送学生;放学了,又用同样的方式带着40余名学生涉水回家。
石元英跨省执教,把书教到了湖南。一到坝木,她就爱上了这块土地。她常带孩子们去烈士墓瞻仰,并暗下决心,要继承先烈遗志,竭力把书教好,要把他们培养成社会主义接班人。与此同时,她也爱上了坝木的干群和他们的孩子。
渝湘两省市在此地的交界处,被蜿蜒奔流的四川河交代得清清楚楚。虽然两岸归属不同,但由于坝木村、四川河组隔河相望,近在咫尺,且因山同脉(同属武陵山脉)、水同流、服同饰(四川河组以土家族为主,坝木村以苗族为主,土家族次之;两个民族经多年融合,除某些风俗有细微差别外,风俗习惯大致相同,服饰早已殊途同归)、语同音,两岸各族人民自古以来亲如兄弟,加之往往连亲带戚,所以交往密切,感情深厚。
不仅两岸人民世代友好,甚至连坝木村背后的磨鹰嘴、鱼塘坡,同四川河组背后的岩鹰坡、大帽山千百年来也是微笑相对,友好情结亘古不变。
解放以后,两岸人民更是亲如一家。
纯朴的地理民情,两岸的密切关系,使石元英如鱼得水,因此,她便全身心地投入了教育教学工作。
石元英不仅在坝木小学扎根多年,而且以她的奉献精神、辉煌业绩,加深了渝湘边人民的友谊。她成了渝湘友谊的一个象征,一个光辉的象征。
三、以背作桥甘于奉献
一条小河隔断两个省市,一个女子背起两代梦想。
初春时节,乍暧还寒,只有油菜花在兴致勃勃地开放,河水还在冰冷刺骨。
深秋时节,西风吹拂,河水被吹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下寒意森森。
这条小河,就是渝湘边界的四川河。这一道天然屏障横在四川河组村民的心里,阻隔了山里孩子们寻求知识的希望。
过河就可以上学,但洪水季节安全系数不大。春汛、秋汛的到来,都是不定时的,四川河脾气也时好时坏,没有定数。
这就是变幻莫测的四川河。
四川河发源于川河盖北麓的白岩洞和渔洞(重庆市秀山境内,国家一级溶洞),平时清澈见底,十分温顺。但在1999年修桥前,涨水季节的四川河犹如猛兽妖龙。河水每年早春二月、三月,寒秋十月、十一月,不仅河水猛涨,而且冰凉刺骨;每当此时,人们踩水过河,困难很大,危险也很大。在人们的记忆中,近20年来它就曾吞噬8个人的生命,其中有小孩,也有大人,但从无在校学生。
由于四川河组与坝木村之间的四川河多年来没有桥,四川河组的村民都只得淌水过河。大人过河难,小孩则更难。
在石元英跨省执教前,在坝木小学就读的四川河组小学生只好读晴天不读雨天,读枯水不读汛期。在这种情况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常有的事。
石元英了解了这些情况,深感自己责任重大。她下决心做到三个“百分之百”:四川河组学龄儿童百分之百入学,把学生百分之百地安全带往学校,又把学生百分之百地安全带回家里。接送学生过河,成了她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保护学生安全,成了她奉献的一项突出表现。
然而,涨水季节的四川河横在不会游泳的石元英面前,恶劣的自然条件,是那么令人害怕,真是关山重重,困难重重。虽说每个学生家长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低劣的生产条件制约了他们对子女的爱心,因为人类的第一需要是谋求生存。天下雨,人下劲,半夜三更提着马灯去打望天田,一天忙到黑,哪个还有精力来管送子女过河、接子女回家这些事情?因此,接送学生的责任就落在了石元英的肩头上。为了让学生上学放学安全来往,为了让家长安心搞春耕生产、夏季管理,她当仁不让而又高度负责地负起了这个责任。她愿意负责,她愿意奉献。她认定:负责就是奉献,绩效就是奉献。
幼小的孩子不能过河,只能把石元英老师的脊背作为桥、作为船,在石老师的背上,开始了他们新的人生。石元英的背,是学生的桥和船,也是他们一步步通向外部世界的平安大道。
带着孩子们常年往返于两岸,遇险多少次,石元英已记不清,但最危险的几次她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
1989年的一天下午,大雨倾盆,涨水在即。放学后,石元英带着孩子们回家。为了行动迅速,石元英让高年级学生每人带一幼孩过河,还有七、八个幼孩就由石元英往返背回西岸。她背了最后一个孩子,才走到河中心,就听到浪涛滚滚而来的声音,往上游一看,洪峰将到,她当时进也危险,退也危险。忽然,她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她咬牙站直身体,只觉右小腿一阵剧痛。此时,她只知道要保护背上的孩子,忘了痛楚。忽然,她看见西岸的高年级学生脱了裤子,边脱边喊:“石老师,往这边走,我们都泅得水,我们来救你!”
学生的喊声,使她由慌乱变成了镇静,她便拼命在浅水中奔跑。当她把孩子背上岸时,回头一看,洪峰已填满河床。山里的洪水说来就来,脱缰的野马乱奔乱撞。如果动作稍慢一点,她和背上的孩子都会被洪峰卷去。
直到此时,她才来得及看自己的右小腿,只见上面的大块皮肉已搭在一边。因此,鸡蛋大一块疤痕,永远留在了石元英的右小腿上。
1990年端午节前一天的上午,雷鸣电闪,下了四个多小时的倾盆大雨,学校让石元英带着孩子们提前放学回家。此时的四川河一片浑浊,令人胆寒。但石元英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像往常一样,下水背着、牵着学生过河。当背上最后一个孩子走到河中间时,上游的洪峰一再高涨,湍急的洪流带着一根两米多长的大木料横冲直撞而来。此时,石元英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脱离危险,不能让孩子被撞,不能出事故!她用力将身子稍稍一转,拼命向前走了几步,木料挨身而过,幸好未擦到孩子身上。再慢半步,她和背上的学生的后果就不堪设想,真个是一发千钧,险而又险!因她用力过猛,险些翻身倒在河里。
危情时刻,高年级的学生王小凤、王丽萍、王建平三人一齐对着石元英高声喊:“石老师,莫怕,往前走,我们来帮助你!”
喊声,使石元英增长了力量,她鼓起了最后的劲道,拼命往岸边靠。上了岸,她把背上的学生放下地后,自己一下子瘫坐地上。回想刚才的情景,她莫名地后怕起来:自己出了危险事小,如果背上的孩子出了事,又怎么向学校和家长交代呢?
1991年5月的一天,数小时大雨滂沱。有了前两年过河遇险的经历,到放学时,石元英决定带孩子们绕道4公里回家,在东岸顺四川河而下,走到里外城,又从里外城过桥再往上沿西岸回家。她事先给孩子们买了些油粑粑和葵花籽,让学生边走边吃,用这个办法来为孩子们鼓劲,同时,打消他们的畏惧心理。因为雨下得很大,石元英和孩子们不得不走走停停。
到了里外城时,正遇到山体滑坡,泥石流滚滚而下,路上泥浆淋漓。泥石流下面,是滔滔滚滚的洪流。四川河从上游流到里外城,被人们改名“人洛河”。这“人洛河”与“人落河”谐音,由此可见此处河水暴涨时的凶险。石元英正背着一个比儿子王登更小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行走,因注意力放在背上的学生和路况上,猛不防儿子滑倒了,险些跌入人洛河;幸亏被身边的高年级学生肖登文一把抓住,才幸免于难。她把孩子们安全带回家时,天已快黑了。
当晚,石元英哭了:要是儿子在里外城河坎出事了,结果会怎样?
她不敢想下去了。虽经丈夫王焕林一再劝慰,她还是感到于心不安。
过河遇险的事发生几次后,石元英反复思量: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民办小学教师,收入这么低,责任这么重,风险这么大,艰难这么多,坚持干下去,值得吗?她曾想到放弃,但马上又作了自我否定:为什么要放弃?还有什么能比教好、带好这些学生、这些孩子更能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呢?只有奉献,才有价值。对,再苦再困难,也要撑下去!
吃一堑,长一智。为了让孩子们更好地读书,石元英把家中的院坝、堂屋当做临时教室。在汛期,四川河早上涨水,孩子们就挤在她家堂屋读书、做作业;每当此时,石元英就要进行一至六年级的复式班教学。天放晴,水未消,孩子们的临时教室又从堂屋移到了院坝。一些好学的孩子,周末常主动来要求补课。
1992年春期举行期末考试时,四川河又涨水了,学生们实在无法涉水过河参加考试。石元英正忧虑时,几位会游泳的学生家长挺身而出,游过河取来试卷,石元英家的堂屋也就成了考场。像这样的事例,还有多次。
1993年端午节,四川河再度涨水。石元英吸取了前几次遇险的教训,放学后没有背孩子们过河,也没有绕道回家,而是“就地安营”,将孩子们留在河东岸坝木村。
她将四川河组的学生分成三个组,一组到要好的同学家去住宿,另一组到他们自己的亲戚家住;剩下的8个孩子为一组,石元英把他们带到自己亲戚家住。至此,四川河组的绝大多数学生都得到妥善安排,各得其所。
石元英把学生大致安顿好后,又仔细地清点了一次人数,发现学生田洪文不见了。她急忙和亲戚一起,拿着火把、电筒到处寻找;找了很多地方,就是不见田洪文的身影。她想:该不是小孩子想家,到河边去了吧?
一行人来到河边时,果然看见田洪文在哭喊着要回家。找到了田洪文,石元英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前面的问题解决了,后面的问题又出现。毕竟学生不在父母身边,石元英很不放心,就一个组一个组地反复巡查。当天夜里,她巡查到一户农家,发觉学生田洪菊突然肚子疼痛,石元英老师又把田洪菊背到坝木村卫生站检查、买药喂药。整个晚上,石元英都守护着孩子们,没有睡觉。
石元英的丈夫王焕林是个本分的农民,原来也曾当过代课教师,他完全理解和支持妻子对这项工作的热爱之情。为了石元英能放心地搞好教学工作,他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劳动,不但有农活,而且有家务。在石元英多次历险之后,凡是在四川河涨水期间,他都利用身高力大的条件,常常背妻子、背学生过河。
四川河涨水了,他看着汹涌的洪水,阵阵担忧,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他从邻居王焕杰家借来一口梧桐木做的挞谷胡斗,放到四川河上,便成了挞斗“船”。他邀一些学生家长“驾驶”挞斗船送学生,而他们自己则在齐脖子深的洪水中闯来闯去。
平时,王焕林又不时去河里查看踏脚石,换掉长有青苔的石头,补上被洪水冲走的石头,尽量将踏脚石垒平砌稳,不让表面灌水,以避免光滑,以保妻子的学生过往安全,也让其他过河人往来安全。
一切都是平平常常,但平凡中总有伟大。
有人问王焕林:“你搞这些义务劳动是为了什么?”王焕林说:“石元英是我的妻子,我知道她不会游泳,而孩子们也不会照顾自己。为了石元英的安全,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不能不操心,不能不尽心;万一出了事故,大家都不好想。”他常常提醒妻子:“能接送学生,你也说一声;水大了,不能接送学生,你也说一声,我好帮你送一下。”
有一年端午节,放学时,王焕林把学生护送过河回家后,又让妻子和她的所有同事渡河到自己家里做客。因此,石元英当年的同事都尝到了乘坐挞斗“船”的滋味。
石元英的家访时间多,备课、改作业都经常忙到深夜。她的丈夫对她关怀备至,只要石元英去家访,他必定在学校等她,直到石元英回校,他们才一起回家。辛苦是辛苦,但夫妻俩配合默契,关系和谐。
石元英的成功,有丈夫的一半。
因为常年累月带学生过河,石元英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多年积湿,一朝爆发。开始时,石元英只感觉到双腿及腰部有轻微疼痛,就没去管它。一个星期后,才感到双腿疼痛乏力,只好坐着椅子上课。再到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连椅子也坐不稳了。
1997年10月的一天上午,她突然感到双脚特别是左脚一阵紧似一阵地剧烈疼痛,痛得冷汗淋漓,坐也坐不住;但她咬着牙坚持上完当天的课,然后,第一次向学校请了假,去医院检查。
半路上,石元英由于左腿剧痛而难以动弹。进退两难之时,她只得拄着拐棍向医院方向得一步走一步,缓慢行动,有时甚至是爬着走;才20米的路程,平时只要半个小时,这次她却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卫生院门前,有几级石梯,石元英拄着拐棍也上不去了,只好趴下身子往上爬,当石元英爬上卫生院的几级石梯,一身汗水、一身泥水地出现在医院门口时,医生们都惊呆了。经诊断,她患有严重的风湿病和坐骨神经痛。医生问她:“你是哪里的人?”“我是坝木小学的老师。”“你住不住院?”“不住院,我明天还要上课。”“坝木村卫生站有赤脚医生吧?”“有。”“那你就检点针药回去,让赤脚医生给你打针吧!”
于是,石元英捡了药,又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往坝木小学走去。
当她打了针,硬撑着走到坝木小学时,就一头栽到了地上。是她的好同事、好妹妹陈宜健把她扶起来、背上床头的。
学生和家长得知石元英老师病倒的消息后,一个个学生捧着从山上采来的鲜花,一位位家长提着鸡蛋和白糖,到她的病床前看望她。她为学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此学生和家长对她深为感佩,所以不光看望,还四处请医生给她治病。各处的亲戚朋友,也都来看望她。
湖南保靖、重庆秀山两县的有关各级领导都来到石元英的病床前,慰问她,关心她。方方面面的关心和慰问,特别是孩子们的看望,使石元英心情非常激动。这些激动,减缓了她的痛苦,增长了战胜疾病的勇气,她精神一天天振作起来。
病床上的一个多月,是石元英一生中最为感动的四十天!
病床上,她把自己从教二十年来的经历在头脑中过了几场“电影”。她为自己正确选择了有价值、有意义的人生道路而倍感欣慰。她不知不觉地默默念叨:这辈子当教师,太有意思了!学生的课好想去上,学生的桥怎么能断?
为了孩子,为了心中的这份牵挂,她坚定了战胜病痛的信心:是疾病战胜我呢?还是我战胜疾病?当然是我战胜疾病!孩子们还盼着我呢,他们凑钱买东西来看望我时,都说:“石老师,那些老师上课我们都不太懂。你多吃点药罗,多吃药才好得快,病好了就能给我们上课。”讲台在等待着我呢,那讲台是那么神圣,你一站上讲台,面对孩子,灵魂就会净化,学校就有净土。那一片圣洁的净土,多么令人神往!
有时,她也想到,背学生踩冷水得了病,损失太大;但转而又想,不背学生也会生病,况且背生上学,为祖国培养了人才,那么因背生而得病也是值得的!
石元英的父母、哥哥、姐姐和亲戚都来看望她,看到她被风湿、神经痛再加上褥疮的折磨,一脸病容,大家忍不住都哭了,母亲哭得最伤心,边哭边说:“我的女儿呀,你的命运怎么这样丑啊?以前,你的婆瘫痪在床,就这样死去了。女儿啊,我担心呀,你莫接你婆的根呢……”
石元英竭力劝慰母亲:“妈,你莫哭,我不会接婆的根。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过不了几天,我就能站起来,就能教书!”
石元英坚强而乐观的精神,感染了父母,也感染了所有在场的人。
一个月后,石元英虽然下了病床,但她腰部以下的左腿左脚却时常受到严重风湿病和坐骨神经痛的折磨、困扰。平时,左腿绵软无力,从每年9月到来年4月必须烤火;夏天再热,也不能光脚踩地;一到下雨天,就麻木刺痛得厉害,实在苦不堪言。到此时,她才悟到:因为经常背学生涉水过河而扭伤腰腿、长期在水中浸泡才患上了这个顽症,但是,她决不怨天尤人,决不后悔。为了学生,为了祖国的社会主义教育事业,她什么苦也能吃,奉献一切都心甘情愿。
她与病痛顽强抗争,对事业始终无怨无悔。除了那1个多月病假,她再也没有因病痛而请假,而是像没有病的人那样上课、改作业、参加校本教研和学校的一切活动。
石元英的风湿病、坐骨神经痛大体痊愈后,仍不时疼痛,但石元英走下病床后,就再也不把疾病当回事了,课程照样上,学生照样背,仿佛病痛并没发生过。
1998年端午节,又一场端午水来临。石元英看洪水不太大,背生过河确有把握,就开始行动。她把幼小的孩子都背过河了,最后背的是六岁的学前班学生王曼妃。王曼妃左手扳住石老师的左肩,右手提着石老师的一双鞋子。开始时还算平稳,可是遇到一股急流时,石老师脚踩滑了,身子摇晃了一下,引起王曼妃心跳加速。不知是恐惧还是担心,王曼妃惊慌之中右手一松,手上的鞋子掉进河里去了。
石老师很快站稳了,又继续前进。王曼妃放了心,却又想到:“这是一双新鞋呀,是石老师俭省节约了好久才买来的,今天才第一次穿,我怎么就让它掉下去了呢?”想到这里,王曼妃伤心地大哭起来。
上岸后,石老师才问她为什么哭,她说了原因,石老师笑着安慰她:“傻孩子,我讲好大个事,不就是一双鞋子吗?人重要还是鞋子重要?掉了鞋子可以买,怕什么?只要你不掉就行了!”说得王曼妃破涕为笑。
王曼妃以后读一至六年级时,都是优等生。她小学毕业前,专为这件事写了一篇作文《石老师的背,一座雄伟的桥》。文中写道:“我觉得石老师的背是那么安全、那么舒服,她就像我的妈妈,我就像妈妈的女儿。……石老师,等我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像您那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人。”
作为被石老师背过河跨省求学的学生来说,他们对石老师、对她平凡而伟大的精神永远难以忘记。
永难忘,老师的背,学生的桥;永难忘,老师的背,学生的船!
2006年6月,石元英老师代表教育战线,在秀山全县先进事迹报告会上,作了题为《让生命在平凡的岗位上闪光》的汇报发言。汇报的主要内容就是她十几年如一日地背生过河跨省求学的事迹。在她前面的几个汇报,都比较成功;石元英尤其成功。当石元英汇报时,由于她的事迹感人至深、催人泪下,所以听众的掌声一阵紧似一阵;这热烈的掌声划破长空,向世人明示:只有奉献的精神,才是闪光的金子,才最有价值;而最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感人至深。
在长久的掌声中,有许多人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泪湿衣衫。在这些眼泪中,有称赞,有歌颂,有自惭,有自责。
主持会议的县委书记向涛,听到石元英离开讲稿讲的两句话:“一个人做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此时,他的心灵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2006年秋期,石元英参加秀山县教委师德师风报告团,作为第一报告人。她和全团同志走遍秀山大地,到处与同行交流,也向同行学习。为石元英的事迹感动得流泪的人越来越多。
弱女挺铁肩,光荣万万千。扶苗育鲜花,爱心可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