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爱情中的驴
“发觉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已经退不回来了。”语言如此精妙,读来让人感觉舒服。一段网络中的爱情,隐藏得太深,以至于梦中人不能惊醒。待要离开的时候,谜底揭晓,该如何走下去呢?悬念设置好。问好作者。
为了能够体面的在午夜过后告别一日的生活,我常常要自己动手煮一顿宵夜。烧开水煮面,加入葵花油和碘盐,额外打进一个鸡子,面熟入碗,将细碎的葱花撒上,几滴香油。如此这般,干净麻利绝不拖泥带水。所谓幸福,其实就是这样简单。
大部分的人,在静夜里对梦周公,也有一些找不到幸福的人守着电脑把两只黑眼袋拉的更加绝望。我却爱守着这静夜思忖为文之道。人和人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
陷入严重的忧伤,驴再也不朝我大放厥词了。“我要找个男人嫁了,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驴在电脑那头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这时候我常觉得自己太过于冷血,我其实很善于安慰别人,但始终没去安慰过她。她期期艾艾的向我倾诉,我感觉到她的孤单排山倒海令人窒息。
“我太孤单了,真的——”
我有点不忍起来,她大概是哭了。
“我眼袋好大了,是不是这样很丑啊?”
我未置可否,她却兀自紧追不舍。“你有什么去除眼袋的方法吗?”她总是像个小女孩那样天真加认真,领会不透我对她的调侃。
我毫不迟疑的回答她有。
“快说。”她急迫的让我哭笑不得。
“拿刀!割掉!”我恶狠狠的打字过去。
“就知道你只会取笑我,不把我当朋友——”她哭丧着脸。
我觉得她几乎要为自己的眼袋而感到绝望了,三年前她就有眼袋了,常用厚厚的妆粉盖着不是很明显。“现在我熬夜熬的厉害,眼袋很大。”她在这样说的时候,我便想着她现在的样子,那样的眼袋好像是一块死气沉沉的鱼泡吧,大概那份爱情让她等的望眼欲穿了,我心里帮她分析道。
我几乎立刻就心软了。
驴其实真是个好女人,身材丰满有点接近妖娆,但心底却无比善良,就是脑子有点笨。我常常说你笨死了,真笨。她从不生气我骂她,而是长吁短叹的说是啊,我的确笨,笨死了。
能不笨吗?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认识了好多年的网友,但对方已经结婚,有老婆孩子。我对他有感情,我真喜欢他,你不知道——,她好像陷入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梦游状态。
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令我来气,我说你这样的嫁给我坚决不要,倒贴也不要!我愈加恶狠狠的放出狠话。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们是朋友,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的,你知道,我连个朋友都很少有——
我被她的哀怨弄呆了,怎么听,我都感觉另一个祥林嫂在拉住我的衣袖当作救命稻草。
原来的她可不这样,那股泼辣劲上来,先是一串呼口大笑,笑声自然流畅的像春天发情的河水。她的眸子黑葡萄一样发亮,胸挺的能吊死一头成年公驴。她常常和男人开一些不上不下的玩笑,却又从不靠近任何一个男人的身边,即便某个男人真盯住了她不放想要下手,她也总是很狡黠的像一条泥鳅滑不溜丢的从你手指缝里逃脱,让你连她身上的一点奶香味都闻不到。而且,她下了班打扮起来,那份妖艳让人不识。高筒靴,长缎子的披肩发,紧身裤将两个屁股绷得滚圆,故意穿了一身低胸浅色的上衣,我真担心她一不小心就将两个肥嘟嘟的奶子甩出来掉到地上。我那时看她打扮的这般俗不可耐就笑,故意说她你想迷死我啊。她从来听不出别人的真话假话,被这一句带着讥笑的恭维话舒服的笑靥如花。看她花枝乱颤的样子我总是不够解气,说驴你干嘛去啊?去卖啊——,她扭过头来佯装生气的盯你两眼,依旧三摇两晃的扭着屁股汇入了街上的人群里去了。
那时她打扮的这般招展实际就是去给网上的那个男人打电话,其实那男人在东北呢,她把自己收拾的像个冒着香气的花瓶仿佛那男人真的在街那头等她幽会一般,——可见她是真用情了。
不过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没想到她还和那网络中的男人情深似海。真是一个不成器的笨女人,我为此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看,她却因此愈加粘着我不放,每次看我上线就唠叨个没完。
你说我该不该见他啊?她愁眉苦脸的问我。
有时我也认真的帮她分析,说你已经年龄不小了,人老珠黄,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了,离婚带个男孩儿,却又把感情给了一个网络中的一个男人,这么不靠谱的事你也执迷不悟。若是那男人真喜欢你,这么多年还不早来找你了。
“他说过来找我的,但我怕他只是想和我上床——”
她凄楚的说着,“我不想和男人玩,我想好好过日子——”
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他有房有车。”她猛然家蹦出这样的话来使我立刻就火冒三丈了,“他有房有车是属于他老婆孩子的,和你有关系吗?你觉着你这副笨脑子会让一个成功的男人看的上你吗?你少做白日梦了。”
“他长得很帅——”,这个花痴!
“他很有才——”,这个整混!
她被我的炮火打击的半晌没吱声,大约是昏厥了。
最后还是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其实我就是喜欢他,我对他是真的有感情!!!”
这个花痴女人竟然是浪费了三个惊叹号!!!
我不得不对她谆谆教诲:你对他的感情是建立在网络上的,你们又没有相处过,现实和网络之间是差距很大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真是头驴,母驴!
“你别骂我驴了,虽然我笨——”她虚弱的冲我嗫嚅着。
我觉得这样骂一个善良的女人有点缺德,但还是在心里骂了无数句驴,母驴,笨驴——,其实我还是把她当朋友的。
“你身边没有男人让你爱吗?非要天不着边的从网络里找个男人爱?”
“女人一旦爱上,心里是装不下第二个男人的。”这头驴还真来了倔劲了。
“发觉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已经退不回来了。”她满腹忧伤无处安放,我听了她这些让我犯堵的话常常是陷入长久的寂静,然而她愣是抓住我不放,非要将她的苦水倒在我身上。有时我也隐身,不过她摸清了我的上网规律,就发各种表情过来,有时是一张披头散发的鬼脸,有时是一张带着乞求哀怜的表情——
“我知道你在,死牛!”她的话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死牛!”她总是这样喊我,历经数次暴骂过后,我终于对她没有脾气了。
我总是喜欢在午夜过后吃过了宵夜,然后对着计算机码字。QQ照例是挂着的,有时某个网友也许会失恋了头像也就亮了,虽然从来没和谁午夜还聊过天,但是那唧唧的上线声还是让我感到午夜寂寞的很生动。——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孤单的。
但是有一个除外,那就是驴。驴好像总是和我有着一样的作息规律,有时我下线了,发现她的头像还绿绿的亮着,心里想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定是和电脑那头的男人疯聊呢。
有时我停下手头的工作,问她你干嘛老这么晚在线,你做什么工作?
她说我现在在茶楼做招待,上网是工作需要。
我说你真去做小姐了?你这样的能有台做吗?说完这些再加个一脸坏笑的表情过去。
切!我们这里很正规的。只是要熬夜,我的眼袋都回不去了。她老时对自己的眼袋耿耿于怀。
我便半天不理她,她隔一会儿忍不住,又来烦我。
“死牛!我是为了我儿子,我要赚钱养活他,但我没去卖!你要相信我啊——”她的话让我头皮瘮的发麻,不禁怒火上涌,“你卖不卖干我屁事,干嘛要我相信!!!”
我没别的办法,就用三个惊叹号砸她。
她发了一串大哭的表情过来,连续发了好几遍,就像疯子一般。
我被她烦的要死,发狠要删了她得了。以前也是这样被她折磨过,只不过点击她的小女孩头像时总是又于心不忍,心想我就是太善良了,才被这头母驴骚扰个不停,老时搞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喜欢我骂她,我根本就对她的网络爱情不感兴趣,她反倒乐此不疲。
我招谁惹谁了我!
我准备向午夜告别了,几个文学网站的页面被我相继关掉,接着就准备关掉QQ。
这时QQ却滴滴闪个不停,一个通话框跳了出来。甚至都不用看,我就知道又是驴。
“死牛,还在写字吗?”
“死牛,我喝酒了!”
“死牛,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
我暗呼苍天救命啊,拿起鼠标,把一串锤子死命的砸过去。不过对这头驴安全没有作用,越砸她越骂她她越来劲,她一副憨笑的表情迅即回了过来。
我决定改变一下策略,施展一下美男计。
我诚恳的说:“驴,咱以后不这样晚睡觉好吗?我第二天还可以睡个懒觉,而你还要送七岁的儿子去上学,以后早点休息,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虽然我常骂你,那也是为你好啊——”
说完,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但皮下组织还是神经质般的抽搐了一番,大概这就是肉麻。
奇怪的是,那头驴竟然没动静了。半天也不回复我个字,不过从闪亮的头像看,她是依然在线的。
“&&&……”,她竟然没喊我死牛,而是喊我的全名,记忆当中,就是三年以前的同事期间也没有喊过我的名字吧。奇怪的是我今晚不想骂她了,我说你以后少喝酒,把身体弄坏了还不是自己遭罪啊,真傻……”本想再骂句驴呢,又忍住了。
“&&&……,你知道吗?我爱的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他一点都不知道我爱她!”
“哦。”我无动于衷,她本来就是头笨驴嘛。
“我一直在等,等了好多个夜晚,梦想着命运会给我带来一点希望和光明,可是,一点点都没有,他压根就不会爱上我,我已经绝望了——”
她的内心里一定是有点肝肠寸断了吧我想,我心里倒是觉得这是好事,一个女人对这样不着调的事死心了也行就能回归现实生活里去,不然守着网络里的这份感情可真要命。
我认真的回她,说你能想开,我很高兴,毕竟多年的朋友了,我希望你过的好,不要再这么痛苦。
“可是,死牛,你说我该不该要让那个男人知道呢???”她竟然又浪费三个问号。
我说你可以告诉他,毕竟是你暗恋了他这么多年,告诉了他,对你自己也算是一种感情的交代,从此以后,你就解脱了。你要相信在你的身边才会有你真正的归宿。
真是神经了,我竟然这样认真的和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那好,我告诉他去,你睡吧,死牛——”她突然变得果敢了起来,说一说完,头像立即黯淡了。
我突然觉得轻松在春天里洗了个澡,暂时之间又了无睡意,打开了酷我音乐盒听了一曲彩云追月,一曲歇罢,想想该睡了,待要关机了,QQ上的头像忽然又忽闪一下跳了起来,滴滴,滴滴——,语音提示声响的分外清晰。
又是那头阴魂不散的驴,我刚才的安慰一下又变成了满腹的怒火。
打开了对话框:“死牛,这么多年你一点都不知道我爱的人是谁吗???”
“那个人就是你!!!”
三个问号和惊叹号像一团黑夜里墓地中不经然而燃起的磷火,忽嗒,忽嗒,闪亮了一下,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