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荷月的快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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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童年是一辈子的财富,快乐的童年生活是一个人一辈子最美的回忆。文字描述了一个小女孩快乐的童年生活。但愿明天的路一直这样美丽充满阳光。祝福!
一、学校、老师、同学
二年级一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当老师走到讲台前向大家介绍时,坐在教室前排的荷月看到这个新同学的脸红了。她的名字叫明明,高高的个子,白嫩的脸蛋,一头好看的自然卷发,梳两条长长的辫子,笑起来两只眼睛像两弯新月,很是温存、漂亮。不久,她们两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这不仅因为她们住在同一条胡同,两家离得很近,而且还因为两个女孩的脾气相投。
荷月的父亲在她不满周岁时因病去世了,那时,抗战还没有结束,他还是个流亡学生。解放初她和母亲来到北京,妈妈参加革命工作,住在单位宿舍;她住在姨妈家上学,算是半个客,平日多受老媬姆杨妈的关照。
荷月的个子不高,长得小巧玲珑,很是惹人疼爱。她上一年级时,当冬季到来时,她就戴一个耸着尖角的绒帽子,穿得园滚滚的,一晃一晃地上学去。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布娃娃。到学校后,经常有高年级的大哥哥遇到她,总爱伸手提一提她的小帽尖,顽皮地叫一声:“小窩头!”她从未注意过是哪一个或是哪几个大哥哥在叫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泉,沟通了她与那些大同学的感情,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她对四、五年级的同学怀着一种无限崇敬之心,把他们看成是理所当然的大人了。
荷月聪慧、文静,明明雍容、沉稳。明明一家八口:奶奶、父亲、母亲、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她是老大,有姐姐的气派,对荷月也像是个大姐姐一样。其实,荷月比她还要大几个月呢!
上二年级的荷月是个快满八岁的小姑娘了,走起路来却总爱摔跟头,膝盖上经常抹着红药水。她走路总是一蹦一跳的,从连衣裙的小口袋里不知跳出过多少零花钱。一天放学后,她们几个同学在明明家的院子里跳皮筋,边跳边唱:“猴皮筋,我会跳,三反运动我知道:反贪污,反浪费,官僚主义也反对!”
几个园园的小钢镚儿也高兴地随着节拍从荷月的口袋里跳出,在地上恣意地翻滚、打旋儿。同学们停下来,高兴地拍手、叫好,看荷月低头弯腰快速地捕捉这些调皮的小精灵。
为这,明明的奶奶——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民老太太着实地数落了荷月几句,一边磨叨“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一边把她拉到家中,在连衣裙的小口袋上结结实实地缝了个按扣。至此,口袋中的小钢镚儿才结束了往地上欢蹦乱跳的快乐游戏。
在荷月的同班同学中,有的年龄比她大,有的年龄比她小。不知何故,她们都无一例外地将荷月当成被保护对象。小女孩子之间经常有吵架,有三天两头谁跟谁好、谁不跟谁好,然而,她们谁都跟荷月要好。平心而论,很可能是因为以下几点:一是荷月的功课好,她们觉得不能一般对待。二是荷月从不参与她们仨一堆、两一伙儿的小圈子,跟大家一起跳皮筋、一起玩;再就是看小人书。心思没用在跟谁好、不跟谁好上面。三是荷月的娇小,使这些小丫头片子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一些恻隐之心,不忍、或不屑于将她置于争吵之列。
荷月生活在同学的友爱之中。荷月童年的梦是温馨的、美妙的。然而,也常有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发生。在荷月住的小胡同里,有一个和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六、七岁的小男孩,虽然没有拖着鼻涕却也是脏兮兮的,每当荷月上下学从他家门前通过时,他都要从家里跑出来追着打荷月,或者摆出一付打人的架式吓唬她。以至荷月每次路过他的家门口都胆战心惊、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地加速离开这一恐怖地带。这样的时候多了,荷月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磨难了,就告诉了她的妈妈。
一天,妈妈带着荷月来到这个男孩子的家里,委婉地向他的家长说明了情况。从那以后,荷月的日子就好过了。每当荷月上下学时,这个小男孩仍然出现在他家的大门口,然而却不敢追打她了,只是用两只眼睛忿忿地瞪着她。又过了一段时间,就轻易看不到他了。这是一个多么淘气的孩子!然而,他终究还是听从他母亲的规劝的。
五显庙小学在另一条胡同里。从荷月上学的第一天开始,每周一上课前,全校老师和同学都要按班级排队,集合在操场上唱国歌:“起来,不愿作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每周六下午放学时,大家也同样排好队,高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然后排队放学回家。
小学校园很大,荷月和同学们还发现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有一间紧锁着的小黑屋,从糊纸的窗户缝隙里能隐约看到在墙上挂着一个小的十字雕像,一个男人垂着头赤着身两手伸开固定在十字架上。她们不解是何意,吓得尖叫着跑开了,从此再也不敢往近前多走一步。
一年级时,小学生们还受到严格的卫生习惯的教育。荷月的级任老师是杨老师,听说是一个信教的老处女,个子不高,白白胖胖的,戴着一付金丝眼镜。每天早上晨检时,她都要同学们坐在教室外边的台阶上,把袜子脱下来,看哪个孩子没有洗脚。还在教室里检查每个人水碗、手绢、口罩是否带齐。她很严厉,同学们怕她,但是并不讨厌她,也很听她的话。
二年级级任赵老师是个斯文的先生、戴眼镜的五十岁左右的和蔼长者。他爱跟荷月开玩笑,有一次课间休息,赵老师弯着腰一本正经又笑眯眯地问道:”荷月哪里去了?”荷月嫣然一笑,天真地回答:“不知道。”说完一扭头就跑了。
赵老师期末给她的评语有:“天真、聪明、活泼”等极尽赞美的词语。荷月并不擅长与人交谈,更不伶牙利齿。老师喜欢她,就像喜欢自家的乖乖孙女。
三年级时,有一天下课后,荷月长久地站在教研室外靠玻璃窗的台阶上,扒着窗户朝里看正在备课的班主任傅老师。然后,她鼓足勇气进屋对傅老师说:“傅老师,你长得像我的妈妈一样。”因为老师也像妈妈一样剪着短发,像妈妈一样年轻。就为了说这句话,她扒在窗外好长时间了。老师看着她,似乎很是意外,没有说什么,荷月就很快地跑了出去。她不是想听到什么回答,只是想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而己。因为只有在休息日她才能见到她的妈妈,妈妈在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上班,她很想她。
荷月想妈妈,荷月想有个家。妈妈每周末都从单位宿舍回到姨家看望她,她曾在周末跟妈妈一起睡觉时,小声地告诉她:“妈妈,结婚,音乐老师可以作爸爸。”
教她们唱歌的音乐老师很年轻,上课时总爱拿粉笔头扔向不听话的男孩子,以示警告。可是他的投掷技术欠佳,也可能是粉笔头太轻了,远没有达到理想的射程,就轻飘飘地作弧线运动落到坐在前排的荷月的头上。虽然不疼,却是代人受过,她也就很委屈地用手掩面哭了起来。这时老师就很抱歉地对荷月笑笑。没有故事,仅此而已。但是这种经历似乎不止一次,荷月也因代人受过而不止哭过一次,给她印象很深,所以她想让音乐老师作她的爸爸。
音乐老师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荷月的好朋友明明就常常受到他的表扬和青睐,而且也从来没有吃过他的粉笔头。
四年级时荷月的班主任是孟老师,他是一个瘦高个子的老头,讲课时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总是挥动着,很让人望而生畏。有一次荷月在家上厕不慎掉进了茅坑,没有鞋子可穿,只好将七姑家表哥(是比荷月大十八天的小表哥)给的那双皮鞋穿上。那是一双男孩子穿的黄色的皮鞋,穿上有些大,八成新;不过没有鞋带,临时找了两根白鞋带系上。荷月很难为情,不想去学校,杨妈就对到她家一起做作业的同学说:“给老师告个假,没有鞋穿,明天不去上学了。”
不过最终荷月还是去了学校。那天,孟老师上语文课,特意让荷月站到讲台前,面对同学背诵课文。她的那双男孩子的系白色鞋带的黄皮鞋,也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同学们面前。荷月很紧张,磕磕绊绊地背完了本是很熟悉的课文,不安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觉得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双鞋上。这时,耳边传来孟老师洪亮的声音:”这双鞋不是很好吗?难道还要穿双水晶鞋吗?”荷月很羞愧,泪水模糊了双眼,只差没有一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孟老师让她懂得了什么是自爱:穿着决不是第一位的。
这时,妈妈在位于地安门大街的宿舍有了自己的家,把外婆也接来同住。五年级时,又搬到东吉祥胡同,有了新家,有了爸爸。荷月转学到黄化门小学。象歌里唱的一送红军、二送红军那样,同学们难舍难离,把荷月送了一程又一程。穿大街、过小巷,从东四十二条一直走到宽街、北海、南锣鼓巷、直到地安门内东吉祥胡同。她们既有依依不舍之情,又时刻不忘享受途中的欢乐。南锣鼓巷街道两旁支撑建筑的土墙有一人多高,她们沿路爬上爬下,追逐嬉戏,以至荷月的膝盖又磕破了好几处,同学们又争相扶着她一路欢笑着、跑跳着。泪水和着笑脸,快乐无比。荷月深深地为同学们的真情暖意所感动……
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每当荷月到姨妈家,都必然要到明明家去看望她和她的奶奶及家人,并问及其他同学的近况。她们的友谊是一生长存的。
二、书
小学的生活是快乐的。荷月和明明每天上学都要出了胡同东口拐一个弯才能到学校。在胡同口上,有个老人因陋就简地摆了一个小人书摊:两个长条凳架上一张铺板,上面放满小人书。夏天摆在路边,冬天放回屋里。地上放几只小板凳。一分钱可看一本小人书,看书的孩子可坦然就座。有时候看书的孩子多了,只好两人合坐一个小板凳。荷月小口袋里的零花钱如果不丢失的话,大部分都在这儿找到了归宿。
荷月和明明几乎每天放学都要在书摊前停留一、两个小时,坐在小板凳上津津有味地看书。老头儿是个精于计算的人,从不多说一句话,也很严厉,把孩子们管得井然有序:租一本书只能一个人看,顶多边上蹲一个孩子伸头一起看;也不能互相交换着看。——当然这也是必要的纪律,不然乱哄哄的,谁也别想看好。
这儿的书很多,有《聊斋志异》和根据我国四大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编写的一集集系列连环画小人书,有《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伊索寓言》、《哈哈镜王国历险记》、《三只黑天鹅》、《乌拉尔传说》、《铜山娘娘》、《萨特阔》、《花木兰》、《兰桥会》、《孔雀东南飞》、《西廂记》、《墙头马上》、《白蛇传》,还有《卓娅和舒拉的故事》、高尔基的《我的童年》、伏尼契的《牛虻》、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郎台》……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书不仅内容好,画的也更好。我国许多当代著名画家都在小人书领域留下了珍贵的笔墨。看的多了,荷月甚至能对每位画家的特色简单地说出个一、二来:那些线条,各种人物的神态、喜笑怒骂细微之处的描绘,整个画面布局散发出的那种风韵、那种气度,一看便知是哪位画家的作品。(若干年后,当她看到一套新版的小人书《红楼梦》时,急急买了回来,看后却大失所望。就像她看了聊斋原著再也不愿看聊斋的电视剧一样。)
这些文情并茂的小人书像一扇扇明亮的窗户,打开了孩子们的心灵之窗;像大海中的航船,引领他们在知识的海洋中远行。在潜移默化、寓教于乐的文化氛围里获得了一辈子受益无穷的教益。
一天,荷月翻看一本小人书,名字叫《阿辽沙游历小人国》。说的是:阿辽沙从厨娘手中救下了一只黑母鸡,而这只黑母鸡是住在阿辽沙房间地板下的小人国的首相。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黑母鸡带他游历小人国,并晋见国王。国王答应送他一件礼物。阿辽沙很贪玩,想要一件不用学习就能取得好成绩的东西。国王没想到他会要这种礼物,叹了口气,怎奈已然答应了他,只好给他一个能满足他的愿望的小石子,并告诉他:“随身装在口袋里,不要丢失;不要说谎,更不要将小人国的秘密泄露出去。”
自从有了那颗神奇的小石子,阿辽沙不认真复习功课,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却又能轻松地回答出来;从此,阿辽沙有恃无恐地在课堂上淘气、捣乱,而且把谁也看不到眼里,非常的骄傲。一次,在课堂上老师又向他提问,他张嘴就说,得意时满嘴跑火车,把小人国的故事也说了出来。老师说:“请你不要胡说,快回答我的问题吧!”阿辽沙这时却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惊慌地摸了摸口袋——小石子没有了!
因为阿辽沙的泄密,黑母鸡首相受到了处罚,戴上了手铐、脚镣。小人国也要搬迁到很远的国度……
画面上,一个小男孩流着眼泪,光着脚丫儿,趴在地板上,侧耳倾听地下车麟麟、马啸啸,小人国整个王国搬迁的声响。他后悔、难过、自责......
从此以后,阿辽沙痛改前非,成了一个努力学习、遵守纪律、团结小朋友的诚实可爱的好孩子。
小人国搬迁的画面感动了画中的阿辽沙;阿辽沙趴在地板上哭泣的画面感动了画外的荷月。她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
荷月喜欢阿辽沙这个有错就改的好孩子,喜欢这本文情并茂的、给她一辈子记忆的小人书。
如果说一个人的兴趣和志向是可变的话,那么,书籍就是人生的指路灯。在荷月上初三时,她偶然翻看了妈妈从图书馆借来的《说三国讲哲学》和其它几本哲学通俗读物,一下子就把她从文学的趣味中拉进了哲学的殿堂。哲学——这个充满阶级性、政治性的神秘而又深奥的学科,它最终成为荷月不幸而又自作多情地选中的高考的第一志愿,成为她平生遭遇的第一个滑铁卢。她不知道,高考前的政审已让她因家庭问题而被列入另册,她自己觉得是那样轻而易举地一下子从小学、中学时代的好学生,跌个大大的跟斗而成为一个不幸的落榜者。
至此,她的玫瑰色的梦才算告一段落。
三、玩伴
荷月是在五、六岁时和妈妈一起来到北京的。妈妈忙于工作,她像一只羽毛未丰的小鸟,落在了姨妈家的屋檐下,在这里快乐地生活了五、六年。
姨妈家住的是老北京典型的四合院。大门口两旁有一对小石头狮子,进门一条三米左右长的门洞,有一间可能是过去安排门房住的屋子。前院是一排南房。院内还有一道门,正对这道门的是一面影壁,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福”字,后面是一个方方的四合院。影壁对面是正房,两边依次排列着东西廂房。北房座落在高台阶上,台阶上两边放着盆花,房前有贯通东西的长廊,一对红漆的园柱支撑着廊子,也给小院平添了不少气派。
院子里的地面是由大青方砖铺就的。两个大鱼缸里小金鱼欢快地游动着;院子东西两侧各种了一棵海棠树;还开辟了一小长条地,种了花、向日葵,还架上了一个大葡萄藤。住在外院南屋的汪奶奶更是爱花如命,金银花、干枝梅、玫瑰花、茉莉花……香满前后两院。
姨妈家的房子很宽敞,北房由木质雕花的门窗隔为三大间;两侧还各有一间耳房:一间做廚房,一间用来养了几只小鸡,让孩子们每天可以“叽叽叽”地与小鸡同乐。家里除了姨父母和表姐弟妹以外,还有一个比表姐大一岁的小堂叔。姨父母整日上班,全家的家务事都落到了杨妈的身上。
杨妈是一个爱唠叨的“老北京”,荷月听姨妈说,她年轻时曾经嫁过人,后来男人跑了,她也就再不成家,给人当了媬姆。(先开始孩子们随大人叫她杨妈,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形同一家人。孩子们大了,她也老了,自然而然地改口尊称她杨奶奶。她在姨妈家干了二十多年,最后在姨妈家终老,这是后话。)她既是媬姆,又是管家。姨妈生性老实,不善理家,又加上上班地点远,早出晚归,家中的生计大政及一切杂事都由杨妈管理。
杨妈有一条好嗓子,当一年年表弟妹们相继出世后,杨妈的嗓子有了好用场。每当表姐躲轻闲到外院玩抓包时,“惠香——”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呼唤,即刻就抓来了从不敢怠慢一分钟的小劳力。在杨妈那不含恶意的斥责声中,表姐担起了一半的家务。抱弟弟、妹妹,哄他们玩,抬水(自来水在外院),择菜,扫地,刷碗,给弟妹洗洗涮涮……杨妈在家中是有绝对权威的,不过她的威风也仅止于使在表姐身上。究其原因,一是她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对比表姐大一岁的小堂叔从不呼东唤西;二是其他表弟妹年龄都还小,而荷月比表姐小了四岁,又还是半个客人的身份,所以也只有表姐勉为其难地在家挑重担了。她放学回家抱孩子、洗衣服、做饭,和荷月一起抬水时还体贴地将水桶尽量往自己那边挪,让自己承受更多的重量。每天晚上还给包括荷月在内的几个孩子洗脚丫,替熬不了夜的荷月抄书、写生字……她能干、肯干,虽然也免不了要唠叨几句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任劳任怨地手脚不停地忙碌着。
小堂叔是个聪明、瘦弱的男孩子。俗话说:“长嫂如母”,他在姨妈家明显地处于尊贵和受宠的地位。不过他生性腼腆,从不仗“势”欺人,表现出一幅温和的性格。他的功课很好,荷月二年级时,他就以高分考上了好学校市五中。
童年的生活是快乐的。没有那么多的功课,即使偶尔有回抄书,而荷月又睏得抬不起头来时,大人也不会勉强她。这时杨妈就发话了:“惠香,去帮荷月把书抄完了。”惠香就嘟嘟囔囔地去完成本不属于自己的任务。惠香是姨妈家的大表姐,姨妈家相继有五个表弟妹出世,荷月六岁到姨妈家时,只有两个表弟妹:荷月的大表弟、大表妹分别比荷月小三岁和五岁,他们都是漂亮的安琪儿。平心而论,比起他们的弟妹来,他二人受到的爱抚和照顾要多一些。一是那时孩子少,二是姨父还尚未挨整降薪。
他们是一对眉清目秀的金童玉女。再大一点时,兄妹二人就围着白兜兜,胸前别一条小印花布手绢,手拉手地每天自己过马路到府学胡同幼儿园上学。五十年代,城市人口还没有急剧膨胀,马路上车流不多,几乎没有小汽车,自行车也不常见,只有有轨电车“噹、噹、噹”地响着,沿着轨道慢吞吞地前行。
那时是学习苏联“英雄妈妈”的年代。在荷月四年级时,表弟小勇、表妹小琳、小表弟小熊三人也都先后来到世上报到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在家玩两三年,在三四岁时围着白兜兜,胸前别一条小印花布手绢,手拉手地每天自己过马路到府学胡同幼儿园上学,或者坐着工人叔叔拉的有车廂的三轮车跟小朋友一起到幼儿园。
他们五兄妹相互之间各差一、两岁左右,再加上惠香和荷月,在家里常常是大孩子看小孩子。大孩子在院子里玩,小孩子在院子里爬,爬台阶、爬台阶两旁那两块斜坡的长石条——那是他们玩的小滑梯。再加上东屋、西屋、南屋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子凑在一起打打闹闹,真是其乐无穷。
南屋在影壁墙外,南屋老太太被街坊官称为外院奶奶。她有四男一女,她的孙子、外孙子也都在她身边,由她和媬姆王妈一手带大。她的大孙女与小琳同岁。十几年里,她的孙辈们按南方称谓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一直排到小九妹。不过,当时荷月在那儿时最小的是三毛,能在院子里爬,与大家一起争抢玩艺儿玩,四毛还躺在小推车里呢。
然而最多的时候,荷月还是和她同班的同学一起玩。她们在院子里玩“跳间”,正好一个大方砖成了一个大格子,连划线都免去了。玩扔包,夹包,踢毽子,跳皮筋,拍洋画,收藏漂亮的米老鼠糖纸……总之,当时所有女孩子爱玩的她们都玩。她们觉得,天地真宽阔、院子真大,这个院子给她们提供了那么好的娱乐场所,盛满了那么多的欢乐!春天,台阶旁的两棵海棠树争相开出粉红色的花骨朵儿;冬天,在小堂叔的带领下,她们又在院子里堆出了一个多么大的雪人啊!
时隔三十年,影壁早已拆除,院内的大方砖早已在“深挖洞”时撬走,院中间只留下凸起的土堆,几盆花孤零零地摆在土堆上。挖的防空洞成了废弃的菜窖,四周搭建了很多间小廚房。当荷月三脚两步就从外院跨上台阶进到姨妈家时,她不禁回过头来惊奇地发现,当初孩子们嬉戏的天堂竟是如此的狭小。可是当年它盛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时,该是像一个鼓满风帆的小船儿一样的神气吧!
最受孩子们欢迎的游戏要算是小堂叔发起的捉迷藏了。这时,参加者就只有小堂叔和姨妈家的几姐弟和荷月了。有一次,荷月被抱进大衣柜里,坐在衣柜上面,再用一件衣服挡住身子,关上柜门。谁也没有找到她,她作为胜利者欢笑着从柜子里自己爬了出来。
藏洋画的游戏更好玩了。姨妈家有很多小画片,每张画片上都是或三国、或水浒、或红楼梦中的人物画,或昭君出塞之类的仕女画。每张都很别致、精巧。小堂叔将它们巧妙地夹在被子里,压在枕头下,插在刻有雕花窗棱的木隔断门上,放进笔筒里……无处不在。每张洋画虽然都露出点头儿,却又都是那样地难于寻到。这就更加激起了大家的玩兴。当他们每人都找到或几张或一大把的洋画时,就像是得到了大人的赏赐一样高兴。
当小堂叔考上市立五中后,他又在家搞试验,拿个瓶子,用苏打等原料制作汽水。荷月等一干小不点儿蹲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瓶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实在是神奇极了。
几年后,小堂叔以优异的高考成绩而落第中国科技大学,分配上了师范学院。二十年后,小堂叔已经成了一名优秀的中学化学老师,他不无感慨地说:“我很喜欢我的职业。想起来,我的第一志愿就应该报师范,而不是什么科技大学。”后来,他当上了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区政协委员。
荷月知道:惠香表姐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同时,她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个家庭的前程。当时正值困难时期,上了中学的她,热情活泼积极向上,也很有政治头脑。她曾向荷月说:“要学会看报纸,要能从字里行间看到没有写出的意思来。”她曾和她的父亲打过架,很是气愤,就抓住了她爸爸在家说过的过头的话,告了她爹爹一状。再加上她爹爹曾给学校领导提过意见和一些莫须有的原因,在反右斗争结束后学校又不失时机地将她爹爹补为右派分子。荷月的姨父曾是北大的地下党员,解放后一直教马列主义,还曾被评为高校优秀工会主席。昨是而今非,教马列的反马列,姨父每月一百几十元的工资顿时变成了四十几元的生活费。由于孩子众多,本来就不富裕的他们,更是雪上加霜,家境一下子落了下去。多亏了媬姆杨妈,在贫寒中支撑着这个家。夏天捡菜帮子,买搓堆儿的、成筐的便宜菜,冬天吃腌雪里蕻、喝玉米面粥、吃窝头就咸菜。十几年来,虽无好饭好菜,却也勉强填就了老少十余口人的肚子。
表姐高中毕业以后,彻底与家庭脱离关系,响应国家号召,支援新疆建设。在新疆大学毕业以后,当了一名中学老师。若干年后,她曾经回京省亲。至今她与家人仍然生活在那里。
小学毕业,荷月获得了三好学生证章。
初中三年,她连续获得优良奖章,并被保送上了高中。
高中毕业,荷月未考上理想的大学和专业,被分配到北京市城建委办的城市建设财会班。那是设在北京建筑工程学校(现为北京建筑工程学院)的一个大专性质的培训班。
学习一年半后,提前分配参加工作。时为1965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