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一世
牡丹一世诉说着牡丹的神奇,过往成云烟,不曾记得发生的往事,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初涉江湖,尔为妖糜,众人只识汝镂衣丝着,香肩左露,纹映牡丹,绕肩而上,存身那个武林,实属世俗所不能接受,何故撩人于风口浪尖,只为尹人一声叹息,如此美眷,也敌不过似水流年。
————杂记
话说当日,那龙天荨一袭水粉金丝镂空装,劲衣而立,手捻那朵旷世奇器——牡丹妖斩,只潦点几下,顷刻就香气四溢,硬是把那男玄门上上下下三百一十四人生生给闷死了,先生抿了一口顶级冰茶,这乃是听书人所献。
怎么会闷死呢,下桌传来一个声音。
先生咋了一口茶,沉沉的笑出声来,那牡丹妖斩,配合着轩辕魔音,就能散发出吞噬空气的香味,吸上一点便会愈发的想要更多,可是一口活命的都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的就在这空旷的地方,给闷死了。
台下一阵抽气声,据说龙天荨可是个大美人呐,说是此现江湖,要是寻找良人,闻言,众人泯然而笑,先生也是浅浅的勾起嘴角,摆了摆手,示意方才说话的男子坐下身来,清清嗓子,阴锐的眼眸扫了台下黑压压的众人,的确,不过这位小兄弟只说了一半,是求良人,不过是言曰:只遇知卿美貌者。
话毕,香灭,众人一阵惋惜,齐刷刷的站起来,目送台上人离开,待台清场静,忽嘈杂声,三五成群,方缓缓离场。
这先生,也不知是哪一家的,怎地每三天只讲一出,每次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不尽兴啊,不尽兴。
就是嘛,不过这才有高人风范不是?
哪呀,不靠这个维生吗?
要不是有龙美人,我还舍不得那上等冰茶呢……
……
众人散去,台后一双眼睛却久久未曾离去,直直的盯着台下唯一的人,那人一身灰袍,面貌清瘦,下巴有隐隐胡渣,修长泛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杯沿,忽而右手伸至腰间,摸出一把箫来,这家伙,竟然就在这卖弄起来,温润的声音整整齐齐的充满整个厅室,就在先生快要沉浸其中的时候,身后里间突然传出幽幽琴音,这琴音,分明是姑娘的,先生皱眉,却不动半分,良久,箫停琴止,蓦地,那人抬眼望向台上的帘幕,瞳孔一缩,举杯一口饮尽,台后的人怏怏的缩回了头,再看时,早已不见了台下人。
跟着他,小心点,这人不简单。暗处帘脚微动,先生邪魅一笑,大步走进身后里屋,姑娘,今日只有一人。
是么?窗边的人影闲散的拿起洒壶,悠悠然的浇起花来,我看到他了,脚步稳健轻盈,才走没几步,就发现身后的尾巴了。
先生的心脏骤然一紧,那,那井一……
看他的造化了,对了,夕蝶,你说,下一地方要去哪里好呢?
先生抓了抓脸,登时掉下一块皮来,竟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眉清目秀,小脸秀颜,唔,姑娘已经走遍大半个中原了,要是那人还不出现,就只好去塞外了,夕蝶眯了眯眼,逆着西下血红的残阳,曼妙的身姿转了过来,极慢的滑坐在棱框旁的凉榻上,这个女人啊,为了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师父,倾尽了所有,若是那人还不出现,只怕这天下,便没了容身之地呀……如此想着,夕蝶紧紧地攥着拳头,只把下唇咬出血来。
不碍事的,夕蝶,你不必如此,榻上的人儿侧目细细的看着肩头的牡丹,手指极轻极缓的划过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再抬眼时,已是清明。
可是姑娘,你那个师娘,明明就不曾婚嫁,哪里来的师父,再说,一直传授你技艺的不就是她吗,为何固执的偏要做你师娘,还……
好了好了,我的好夕蝶,师娘这般做,定是有她的理由,师父会找到的……
先生先生,今日要讲什么,是不是龙美人又做了什么惊震武林的事呐?
先生,我们都跟了你好几个城镇了,今日就该讲讲武林寻宝大会的惨事了吧。
呵呵,记得记得,先生捋了捋胡须,要说这武林寻宝大会,的确是江湖数一数二的盛大集会,七月二十四日,那龙天荨……
……
姑娘,夕蝶咽下泫然泣音,别过脸去,是井一。
龙天荨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微微蹙起了眉,费了功力?
嗯,以后,以后都不能在练了,这个天杀的混蛋,姑娘……
不是他。
什么?夕蝶瞪大了眼睛,随即努了努嘴,姑娘嗅觉异于常人,那你说是谁?
再遇时才会知道。
兜兜转转,自龙天荨涉足江湖已有五年,武林无人不晓,轩辕魔音传人牡丹仙子,说是仙子,只怕世俗眼下,却当妖子视同,龙天荨杀人无数,所杀之人,皆为垂涎美色之不入流的猥琐男子,饶是如此,世人对这奇异狠毒女子的追宠,却未曾减少半分。
姑娘,这是中原最后地方了,要是还不出来,就真的要去塞外了。
崖边的女子低低的垂下眼睑,右手习惯性的抚上左肩,这里,已经悄然怒放,五年了,已经五年了么,牡丹也耐不住寂寒了。
姑娘,你还记挂着么?不知什么时候,你的身边悄悄的多了那么一个人,他会在我说书的时候静静的立在你的窗前,偶尔动手给那盆旱睡莲浇水,他会在你抚琴的时候与你琴箫和鸣,朗朗乾坤,萧萧万物,急缓交存,悠然狂雅,他会在你魔音凤舞的时候,坐在树桠间闲懒的饮酒,直到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剩下活着的你与他,而你的牡丹妖斩,也有意无意的,伤不到他,何时何地,他的眼中,只出现你的倒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可是你们有多少言语,也许不曾有她人知晓,姑娘,你兴许是还记得,你那个师娘,曾经说活的那句话吧。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用无穷无尽的思念,只留眷恋就好。
五年了,江湖留下这样的名声,早就够了,我们去塞外,姑娘,红尘琐事,何必这么认真……
……
龙天荨中原最后一次露面的消息不胫而走,断肠崖下,已经大股大股的凝集了数以千计的慕名者,女子心目中的救命观音,少孩眼中的武学榜样,武林中人贪婪着的神器所在。纤指而出,巧音自崖顶倾泻而下,满满的溢满每个人的心间,那抚琴的女子神姿淡然,清素玲貌,一颦一笑间,倾尽天下之美景,她左肩的牡丹瓣瓣妖艳,气血流动,恍恍惚似欲脱体而出,极近妖糜。
忽而箫音起,承奉着琴音的流水潺鸣,无一丝一毫的可露之处,动荡杳然间,世间仿若只余这二人的存在,余音缭绕,天上人间。
骤,一声叹息訇然入曲,一浑厚之音紧接响来。
哎,如此美眷,亦敌不过似水流年。
琴箫之声戛然而止,凌厉剑锋划过崖身,待众人回过神来,崖侧,不知何时多了两道白色身影,女子翩跹而立,白衣烈烈,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一滴一滴的,渗出殷红血迹,左手端而持剑,直指男子咽喉。
沁心,你受伤了,良久,男子缓缓开口。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白衣女子稍一运剑,男子喉间顷刻血印一道,荨荨,过来,这就是你的师父。
是,师娘,龙天荨飘然起身,向着剑下的男子微微欠了欠身,抬眸时,旋即愣了片刻。
夕蝶捂嘴指了指面前的人,你,你竟然跟这家伙是一伙的。
呵呵,沁心,这是我唯一的儿子,萧天寻,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一怔。
儿子,你萧无道会有儿子?离开的理由?哈哈,离开便是,为何还要留下那句话,我耗尽心机,就为这张脸。
原来,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身边,龙天荨看着眼前持箫而立的男子,喃喃的说道。
姑娘,那伤井一的人就是你师父是不是,夕蝶上前一步,已拔剑而出。
箫横而挡,萧天寻淡淡的盯着,天荨,我爹昨日才完全清醒,伤你朋友,只是个意外。
龙天荨正要说话,眼前白丝晃起,不要……师娘,不待龙天荨完声,女子挥袖而过,手中的剑颓然落地,男子一步上前,接住了软软倒下的身子。
血糊一片,沁心,你这是何苦,女子左肩涌出大朵大朵的鲜红,扯衣而视,那盛开的牡丹急剧衰败,烟云过眼,已然消逝殆尽,血过之处,触目惊心。
断肠崖下,天下第一楼沁馨园屹然耸立,据说楼主是一对夕年夫妇,闲云野鹤,与世再无纠葛。
过往天迹,云卷云舒,多少年后,有谁曾记得,那发生在这里的烟云往往。
江湖医史:旱睡莲,多年生草本植物,状似荷叶,却生于旱地,只食带有血性的雨水,为上祖奇人专为牡丹妖斩所培,牡丹妖斩,开花之期,威力无穷,不慎者,反噬身噬心,可致入魔,有强力可转他人之身,所承之人,重则暴毙而亡,轻则昏睡终生,唯有天下寥寥数株旱睡莲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