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梦里花
分别以五个小片断诉说了自己的孤独、寂寞、任性、倔强、真实、安静、善良、忧伤以及沉淀。这样的叙述方式有点极度,这样的生活方式却是剥离真实,靠近灵魂。读罢仿佛看到了灵魂在呐喊,灵魂在跳舞。无论选择怎么样的生活,但还是要过的快乐真实。祝福!
1
老人们曾告诉我,如果你在梦里看到花儿开放。你将是幸福的。
梦里花会为你带来好运。
我单纯的信以为真。我想要幸福的生活。
从此。我贪恋上睡觉。我想真实的看见梦里花开的样子。
它们会不会对着我微笑。会不会围着我舞蹈。
我自言自语到肯定会的。因为那时候我就是幸福的。
可是梦也终究是梦。终究会一次次落空。
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床上静做。然后努力的回忆。试图记起什么。
我在期待能早日看见花开。可一直未能如愿。
我已经习惯了那大片大片的空白。
我依然告诉自己等下次。下次一定会的。
下次梦里的花儿一定会开的噼里啪啦。一定异常喧闹。
2
人生如纠缠的曲线。我们是拥有太多纷繁情欲的堕落生灵。
十八岁。最绝美的华年。也是走向死亡的岔口。
那些接连不断烦恼的侵袭,我们早已无法抵挡。
或许。死亡是种解脱。
当我把这种解脱方式写在本子上的时候。我奇怪自己可以一如既往的平静。
没有痛苦的离开好过寂寞苍白的活着。
原来面对死亡我如此的洒脱。
可我终究还是把这么伟大的旅程束之高阁。
现在我已经22岁。仍旧寂寞而苍白的活着。
我知道这样的逗留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停止。没有任何预兆。
其实我是很怕死的。因为会疼痛。因为会剧烈。
我惧怕看到那种鲜红色的液体安静的流淌。
它们不停的奔涌。知道我再也看不见。
那会是怎样一种壮观的场景。
我开始思念安妮宝贝笔下那些善待自己的女子。
她们是如此聪明。发现没有痛苦的世界。然后微笑着安静的走去。
同样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温暖的阳光从大大的落地窗户上洒落进来。
CD里播放着低缓的爱尔兰风笛。电脑的屏幕保护在变换。
当锐利的刀片划过臂腕肌肤的那一刹。一切都将停止。
红色的精灵在舞蹈。她默默的看着。苍白的脸上微笑在绽放。
我曾告诉自己。决绝的女子就像梦里花。
她们是可以带我找到幸福的天使。她们只是散落在尘世间。
我想要找到她们。在红色精灵肆虐的时候。
我会破坏她的计划。然后安静的看着她。
我会说。请带我一起离开。请带我一起离开。
她会抚摸我满是泪水的脸。诡秘的点点头。
就这样。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起微笑着等待花开。
沉睡的阳光躺在地上。静谧。安详。
原来死亡可以如此轻易得逞。
3
我是任性而善良的孩子。
离落总是会把很甜很甜的糖塞进我的嘴里。笑容灿烂。
我说对不起离落。我不喜欢吃甜食。特别是糖。
我厌恶那种长久的麻木。我会在其中迷失。
请不要让我享受那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我承受不起。
我会僵硬的把刚开始融化的糖块吞食。
然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已经退热的白开水。幸福的味道随即变淡。
我任性的告诉离落。不要再把它们塞进我的嘴里。
否则我会生气。生很大的气。
离落总是看着我坏坏的笑。依然那样灿烂。
她还是会不停的把糖塞进我嘴里。使用不同的方法。
她知道我不会生气。因为我是善良的孩子。
我们都是好孩子。任性而善良。
我会突然的问离落。如果有一天。阳光明媚的早上。你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我是说再也找不到。永远。
离落迟疑的看着我。然后哇的哭出声来。
她紧紧的抱着我断断续续的说。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你要到那里去。你为什么要离开。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真的。你不要走。
我真的不知道。原来离落也是如此害怕分别的人。
或许任何一个人都会害怕分别。无论他多么的坚强。
我们总是有太多放不下的情愫。牵牵绊绊。
4
我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右手腕上是一条黑丝线。
佛珠是还在家里的时候就戴上的。
我信佛。一直都是。
我坚信人性本善。坚信善恶有因。
我知道一直都有神仙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他们想知道我每天的祈求是否诚心。
我祈求善行恶尽。消灾除难。祈求这个尘世一片灿烂。
还有。我还祈求那迟迟未出现的梦里花早日开放。
我在奇怪为什么到现在我还存有这样一个美好而遥远的幻想。
我每天都会不停的去数那分不清前后的珠子。
我一遍一遍的数着。很安静。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那些雕刻着佛语和佛像的香檀木珠子。在我的拨弄下不停的轮回。
它们此刻也变成了人的一生。经历着未知的从头再来。
我总是不停的数着它们。内心平静。脑子却一片混乱。
我想。我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右手腕上的那条黑丝线是出来之前系上的。
只记得那时我异常烦躁。休学在家。已经是第三次。
我每天长久的呆在房间里。不说话。不见人。
我只是坐在书桌前。不停的在纸上写着死亡。死亡。死亡。
然后将它们点燃。看跳动的火焰在舞蹈。很自由。
我也会很自然的微笑。火光照耀着舒展的脸庞。
母亲总是在我的房前徘徊。她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母亲总是最能理解和关心儿子的人。
我知道她一直想跟我谈谈。她想释放我内心的压抑。
可我选择保持沉默。我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自己。
我剪掉那条用来系佛牌的黑色丝线。
我看着那短短的一条。仿佛看见了尽头。
那里会是我解脱的开始。我将会有小小的幸福。
我将丝线的两端拧成了一个结。又是一个轮回。
我随意的把它套在右手腕上。却再也取不下来了。
我忽然想到。这就是宿命。轮回的宿命。
我告诉自己。它断掉的那一刻。我将离去。
无论需要多久。只要它断掉。我就离去。
我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条细小的黑色丝线上。
平静而毅然决然。
5
长久的压抑终于让我迷失了自己。
我不再连续的写着死亡。然后焚烧。
我想去尝试真正的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是痛苦。还是享受。
我拿出用以结束新生胡子的刀片。准备同样结束了自己。
我发现。原来死亡是如此的渺小。谁都一样。
冰凉的刀片触及皮肤的那一刻。我仍旧清醒。只是已经走向麻木。
我伸手摸了摸左耳下的那颗痔。它还在安静的沉睡。
传说中的长在左耳下的痔。自杀痔。
我轻轻的抚摸着它。像是抚摸熟睡的孩子。
我说睡吧睡吧。很快你也可以离开。因为那时你的存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原来我今天的死亡早已被注定。从出生的那一刻。
我想到我的父亲。那个同样自杀身亡的男人。
在我12岁的那个清晨。他将自己挂在了一棵梨树上。
正值梨花怒放的季节。大簇大簇的粉红色花瓣在他的头顶盛开。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走掉。梨。离。
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如熟睡中的婴儿。
桌子上那一堆烟蒂是他留下的。在我的记忆中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从不抽烟。
我能猜想他在决定要离开的时候。一定拿出了全部的勇气。
这个被梦想的重量强压着的男人。此刻应该是幸福的。
他终于让自己解脱。
我看见在他的左耳下面同样有一颗暗黑色的痔。
我开始怀念这个让自己安静离开的男人。我的父亲。
温暖的阳光正从玻璃窗上洒落进来。
我拿出CD。把爱尔兰风笛的盗版光碟放进去。再打开。
房间里流淌着低缓的音乐。电脑屏幕在闪动。
我安静的坐在地上。拉起衣袖。手里捏着刀片。
我看着左臂腕那一段光洁的皮肤。颜色分明。暗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
我平静的将右手缓缓移动到那段裸露的皮肤上。
然后轻轻划过。
我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
在那些鲜红色的液体奔涌的同时。我听见珠子落地的声音。
我的佛珠。在我即将解脱的时候。我的佛珠结束了被圈住的轮回。
欢快的跳跃着四散逃去。
是的。应该要解脱了。我和它一起。
然后我倒在了地上。忘记一切之前我看见有人推门进来。
6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
在沉睡了三天之后。
母亲时刻守护在我的房间里。一步也不离开。
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我告诉她我不会再那样做。真的不会。
她还是每天都在房间里陪着我。
我仍旧不说话。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她只是在一边默默的看。
两个月后我决定离开家。去往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我告诉她的时候。她显得很惊讶。既而又开始不知所措。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她还是怕我会做傻事。
我告诉她我只是出去看看。我不会再想不开。因为还有你。
就这样,我到了一个南方城市。在那里一直呆到现在。三年。
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告诉离落。我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我在上面写着:我会回来。
7
我一直没有回去。
母亲在这三年里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即使是问候一声。
我知道她还是放心不下。她这么做是想确定我的存在。
我依然没有在梦里见到过花儿开放。我不知道它们开放的时候是否有噼里啪啦声音。
可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每天仍旧会不停的数佛珠。那小小的一串。永远没有终点。
右手腕上的黑色丝线还是没有断掉。
我在想。它何以能存留这么长。又将持续多久。
我那等待它断裂的诺言是否还应该继续。
一切都不得而知。
8
我告诉自己。
埋葬过往的记忆,让现在简单而快乐。